那双搂着他的手稍微松了一点,他大喘出一口气,来不及多想,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转身仰起头,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另一个我!(日语)”
有着和现任法老王一模一样面容的肤色白皙的少年站在游戏身后,刚才正是他将游戏拽了进来。此刻,他低着头看着游戏,眼底闪过一丝惊讶的神色。
游戏的双手紧紧地握着他的双臂,简直就像是担心他会突然消失一般,一双眼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泛出惊喜若狂的神情。
在看到眼前的人的一瞬间,游戏只觉得刚才还沉甸甸地压在心头的重负一下子消失无踪。
只觉得只要有他在这里,便再也不会有什么担心和烦恼。
“太好了,另一个我,你终于来了……(日语)”
刚才还因为从整个身体深处涌出的欣喜感而雀跃地跳动着的心脏因为对方困惑的神色而渐渐有些颤抖。
游戏睁大紫罗兰色的眼看着那张露出困惑神色的熟悉面容,只觉得刚才还在发热的指尖一点一点的冷下去,渐渐变得冰凉。
巨大的失落感从他冰凉的指尖传过来,蔓延到了整个身体。
他的唇有些彷徨地抖了抖,终于还是忍不住抱着一线希望开了口。
“……另一个我?(日语)”
从那双和他色调相似的深紫色瞳孔中透出的困惑不解的目光像是一盆冰水,一下子将他整个人浇得透心凉。
细长的睫毛不自在地轻轻动了动,游戏失落地垂下眼,终于放弃了用日语和他沟通。
为什么没有想起来……就算只有两个灵魂碎片多少也应该想起一些来了啊。
还是说必须要集齐了才可以……
“游戏?”
对方疑惑的声音将游戏从失落中唤醒,游戏努力振作了一下精神。
虽然对于另一个他没有恢复记忆很失望,可是现在另一个他能站在这里就已经让他很欣慰了。虽然明白另一个他被拉兹带走不会有事,但是没有亲眼看到,他还是会有些担心。
这样一想,游戏便觉得好受了许多,他摇了摇头。
“没事,就是有点被吓到了而已。”
“抱歉,因为四周都是侍卫。”
仰着头一眨不眨地注视着那张熟悉的面容上温暖的笑容,仿佛被感染了一般,绷紧的身体渐渐缓和放松下来,游戏也露出了笑容。
他伸出手,摸了摸对方的颊,那带着体温的温暖的颊让他的手指也染上了暖意,渗入指尖。
“上次受的伤已经没事了吗?”
那个时候受的伤看起来很重。
“如果伤还没好就四处乱跑的话……对了,你怎么会在这里?”
冷静下来之后,游戏终于意识到了这一点。
毫无防备地任由游戏将手伸过来,越过脖子放在脸上,年轻的王子笑了笑。
“去底比斯王城的时候经过了这里,恰好听说法老王和王弟来这里视察,就过来看看你。”
法老王来到这个神殿工地,四周的警卫自然甚是严密。
他说得轻描淡写,却是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潜了进来。
“我担心你。”
他说,简单明了,浸透了温软笑意的眼毫不遮掩地注视着游戏。
微微弯下腰,贴上对方肤色相似的白皙的额头,鼻尖透出的温热气息迎面而来,让游戏细长的睫毛因为略痒而微微抖了抖。
想要躲,却被捧住了双颊,然后脸颊被捏了一捏。游戏不忿之下也伸手使劲捏了捏他的颊,才捏了一下自己却是先忍不住一下子失笑,见他不躲,被捏的地方有些发红,又忍不住小心地摸了摸。
两人笑成一团。
游戏本还有些担忧的目光也因为这种亲昵的动作而放松柔软了许多,张一张唇,本是想笑着回答,可是似乎是突然又想到了什么,脸色一变。
游戏抓住了那只捧着他右颊的手,他的神色变得凝重了起来。
“你为什么要去王都?”
他问,见对方脸上的笑渐渐敛起,沉默不语,心底不好的预感便越发强烈。
“我送给你的东西呢?”
年轻的王子看了他一眼,抬手指了指一只耳上的耳饰。
可是游戏看着那个黄金耳饰,眼底的阴影却更深了一点。
“把东西送过去的……我的魔物……在哪里?”
年轻的王子这一次没有回答。
可是沉默即是默认。
它让年少的王弟的眼底露出了惊慌失措的神色。
“不可以!”
“游戏……”
“绝对不可以——”
另一个他不愿意将黑魔导女孩放回来给他,只能是因为黑魔导女孩知道了一些不能让他知道的事情。
对现在的另一个他而言,唯一一件不能让他知道的事情也只有——
“游戏,其他事情我都可以答应你,但是这件事,不行。”
“……如果那是他们骗你的呢?”
“什么?”
“你根本就不是阿克纳丁之子,根本就不需要替阿克纳丁报仇,那些人欺骗了你——现在我这样说,你会相信我吗?”
游戏屏住呼吸,他的手抓紧了对方手臂,看着另一个他惊讶地看着他的脸色,心里紧张得厉害。
惊慌失措之下他不顾一切地说出了那些不该说出的话。
在现在这个时候说出来并不恰当,毕竟一直以来另一个他就是以阿克纳丁之子的身份自居,现在贸然把这种事情说出来会导致怎样的后果,他根本不知道。
游戏如此想着,黯然地垂下头,抓着对方手臂的手指攥得更紧,心更是止不住地下沉。
不会信吧……
自己这种没有任何证据随口说出来的话,现在什么都不记得的另一个他怎么可能会信。
尤其是对另一个他而言,现在的自己还属于立场对立的一方。
“……果然是这样啊。”
从上面传来的声音让游戏错愕地抬起头看上去。
目光中看见的是那张熟悉的俊美面容上露出的带着一丝无奈,更多的却是了然的笑容。
“哎……哎?什、什么果然……”
因为过于吃惊游戏的话都结巴了起来。
年轻的王子微微一笑,抬手使劲揉了揉游戏的头,他显得颇为无奈,但是注视着游戏的目光却分明透出一丝柔软的痕迹。
“你觉得我会是那种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的人吗?”
三年前,他失去了记忆,那些人以阿克纳丁的王子的身份去迎接他,他虽是随他们去了,但是心底却一直有些怀疑。
这三年的时间里,他也一直在暗地里调查着自己的身份。
多少有一些蛛丝马迹被他发现……
“只是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而已,不过我倒是奇怪你是从何得知的。”
“先不要管我怎么知道……”游戏使劲摇了摇头,向上看去的目光中露出了不解和祈求的神色,“既然你不是阿克纳丁之子,那你就根本不需要为阿克纳丁王报仇,也不需要和王兄战斗的不是吗?”他紧张地说,“所以,你不能和王兄战斗,你们不可以这么做!”
紫瞳的王子沉默了一会儿,看起来并不愿意给出承诺。
但是看着游戏祈求的目光,他露出为难的神色,终还是叹了口气开了口。
“虽然我不知道我是谁,但是,游戏,我肯定有着埃及王室的直系血脉,和你一样,是不是?”
他看着游戏点头,微微俯身,伸出的双手轻轻搂住了游戏的肩。
“一个天空没有两个太阳。”
他低头,凑近游戏的耳边的唇叹息般吐出的温热的气息掠过肌肤。
“我也好,他也好,都绝不会屈居他人之下。
轻缓而低沉的声音,却让那白皙的耳不知是因为痒还是难受而颤了一颤。
“所以,就算我不是阿克纳丁之子,我和他的战争也不可避免。”
“可是你和他根本就是——”
世界的规则让游戏这句拼尽全力想要说出来的话再一次吞入喉咙之中。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能这样眼睁睁的看着,明知道真相却什么都做不到。
当初另一个他想要改变未来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一切按照规则发展下去的时候,是不是也和他现在一样难过,一样感到无力?
浅浅的雾气一点点渲染了紫罗兰色的瞳孔,游戏咬紧了下唇,伸出双手抱紧了对方的肩膀。
凝结起的水汽几乎要从他的眼角渗出来,却被他硬是憋了回去。
一定有……
不用让他们彼此之间战斗的方法……
一定有什么办法可以做到!
半晌寂静。
游戏紧紧地咬着下唇不开口,抱着他的少年也只能沉默。
“帮我做一件事。”
突然的声音打破了这样的沉寂。
“游戏……”
“不会让你为难。”游戏说,从窗外照进来的阳光越过宽阔的肩落入他的眼中,让他的眼底似乎有微光在闪动,“我不会再追问你什么,也不会拦着你和王兄的战争。”
“什么事?”
“我给你的那个东西,还有一个遗失在外……那是比我的性命还要重要的东西。我现在没办法离开王宫,你帮我去找,好不好?”
“好。”
这一次回答是果断的,毫不犹豫。
“我派过去的那个,现在在你身边的魔物女孩可以带你去找……尽快。”
“好。”
如果能在那之前找到另一个他的最后一片灵魂碎片,另一个他就会恢复记忆。
只要另一个他想起来一切,这场战争就可以避免。
这是他现在唯一可以想到的办法。
游戏轻轻吐出一口气,松开搂着对方肩的手,后退一步,仰起头注视着那张熟悉的面容。此刻,深紫色的瞳孔之中,仍旧是他熟悉的仿佛是深深浸透到灵魂深处的温软的笑意。
在那柔软的目光的注视下止不住地从心底涌出的委屈让他的鼻尖泛起了一丝酸意。
“一定要帮我找到。”
“好。”
他努力想保持声音正常不让另一个他听出破绽,却反而因为过分压制喉咙而让声音显得细细的,听不清楚。
只有和他贴的如此之近的人才能听见他这微不可闻的就像是幼猫叫唤一般的细小的声音。
“你答应了我的。”
“嗯。”
对他微笑的紫瞳少年松开了抱着他的手,转身向侧门走去。
虽然有些不舍,但是在这里待的时间太久了,恐怕会有麻烦。
因为知道这一点,游戏也没有挽留,他使劲揉了揉有些发红的鼻子,低头四处看看有没有什么留下的蛛丝马迹,要在别人回来之前赶紧收拾干净。
突然之间他又想到了什么,顿时焦急地抬起头。
“等一下,另一个我!(日语)”
一急之下母语脱口而出的游戏几步上前,急切地伸手一把拽住了正要从窗台翻出去的埃及王子的手。
他张嘴正要说话,却见对方突然脸色一变,如临大敌般警惕地直视前方。
心脏没来由的突地一下停摆了一瞬,游戏回头。
和他蓦然睁大的双眼正对上的,是站在门口的年轻法老王火焰燃烧般因为太过艳丽而看不出任何色调的冰冷的绯红瞳孔。
作者有话要说:
嗯……怎么说……
蹲地
虽然早就知道在写文的过程中读者会因为各种原因离开,但是看着留言数量从一百条变成七八十再变成四五十最后到现在只有二三十条,还是觉得有些失落,也有些难过受了打击……所以更新速度也越来越慢
(朋友说这是恶性循环,大概是……)
不过会变成这样主要原因应该还是出在我身上吧
(努力反省中)
嗯……非常感谢能从以前就一直陪伴我直到现在还在这里坚持的大家……
207、第一百九十一章
到了庄严的神殿门口,那一行骑着马刚视察完工地回来的人们都勒住了马,不再向前。
年轻的法老王矫健地跃下马,旁边立刻有侍卫上前牵住了那匹纯白色的骏马,将它向一旁带去。
偏殿大门之前,拉的大祭司拄着权杖向前迎去。
少年王对他点头示意,然后越过他大步向前走去,深红色的披风轻飘飘地掠过老祭司的身边。
在视察途中跟在少年王身后随行的马哈特大神官低头向老祭司致礼,然后放慢脚步,待老祭司转身跟上少年王之后这才以慢老祭司两步的距离跟了上去。
“西蒙,父王的祭奠准备得……”
大步在前方走着的少年王的话才刚说了一半,突然戛然而止。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如锐利剑刃刺向神殿后侧。
他突然感觉到一个有着强大魔力的人正处于前方左侧,那正是他在这里的临时住所,同样也住着……
火焰灼烧色调的瞳孔之中一丝焦虑的神色一闪而过,年轻的法老王顾不得向身后错愕地看着他突然驻足的背影的人们解释。
他突然迈步飞快地向前跑去,黄金的积木在他胸口随着他的跑动而不断晃动着。
顾不得走正道,他伸手按住高高的石栏,飞跃而过,身后鲜红的披风飞扬得如雄鹰展开的羽翼。
那个有着足以让他也为之警惕的强大的魔力的敌人所在地正是他最担心的地方。
偏偏王弟的魔力现在又被他封印着,万一被——
因为心中焦虑而加快了速度,亚图姆只一瞬便已冲到了目的地。
来不及喘口气,他猛地推开眼前的门闯进去。
“另一个我!(日语)”
年轻的法老王向前看去,他的胸口因为刚才剧烈的运动而上下起伏着,他能清楚地听见自己呼吸的声音。
倒映在他绯红的眼底的,是他那拉住了他的敌人的手的王弟。
注视着他的敌人的王弟口中呼唤的,是他再熟悉不过的语言。
那是以前从来只会用来称呼他的语言。
亚图姆站在门口没有动,也没有出声,只是刚才剧烈的运动让他的呼吸还有些粗重,让他的胸口停止不住起伏。
他看见那个除了肤色以外完全和他一摸一样的少年警觉地抬起头向他看来。
……他的王弟宁可对自己刀剑相向也要护住的那个敌人……
他看着受惊般回过头睁大眼睛和自己对视的王弟,眼底一片漠然。
然后,他将目光从他的王弟身上移开,落到那个人的身上。
强烈的戾气慢慢在艳红色的瞳孔深处聚集,连带着这个房间里的空气也仿佛一点点颤抖了起来。
房间很静,没有一个人说话,只能隐隐听见呼吸的声音。
这个死寂得没有一点声响的房间仿佛是在酝酿巨大风暴的前一刻风平浪静的海面。
倾盆而泻的暴风雨酝酿在黑压压的云层之上,云层之下却是寂静无声到让人恐惧。
它们一点点压下来,以巨大的迫力,强势到让人无法抵抗直至已经到了濒临极限将崩溃的最后一根弦——
打断这种紧绷的气氛的是紧跟其后跨入房间里的老祭司。
当看到眼前的情景的时候,他一怔,下一秒却是当机立断。
后退一步跨出门外,转身,手中长长的权杖重重地敲击在地面发出铿的一声巨响,顿时震住了紧随其后奔来的一群人。
“马哈特!”
年老的大祭司那张一贯温和的脸此刻露出的严厉神色透出的威严感让所有人下意识停下脚步,静候大祭司的命令。
“这里没有事,带他们退下去!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接近这里!”
马哈特犹豫了一下,目光向前,隐约看到门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