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姬妖且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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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姬妖且闲- 第18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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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翛似也察觉了自己的情绪有些失控,舒了一口气,缓缓道,“立刻去查。”


后续之此情共待何人晓(5) 
  两日后,顾翛终于收到了眀恪之前留下的密信。
  信中的内容并不是很多,却字字都如刀锋一般划在顾翛心头,秋初时,宁温便开始咯血,算起来,到现在已经有三四个月了。
  “大兄。”顾然从曲径走上廊桥,乍然看见顾翛眼中的泪水,骇了一跳,连忙几步上前,关切道,“大兄可是遇上了什么不顺心的事?”
  “不顺心?”一滴眼泪从面庞上倏地滑落,剩下的全被顾翛生生逼了回去,他轻笑一声,“你何曾见过我因不顺心而掉泪?”
  顾然清俊的脸上微微有些忧心的形容,顿了半晌,才道,“大兄的事,弟弟都同我说了。”
  原本顾然是想来劝劝顾翛,男人与男人相恋,本来就是有悖天道,自小受到儒家思想熏陶的顾然,便是想想也觉得不能接受,可是,长兄如父,顾翛在他心中一直是与顾连州一样的位置,是一座山,是能够担负起任何事情的男儿。
  “你可是觉得肮脏?为人所不齿?”顾翛淡淡的道。
  顾然摇摇头,白皙的脸色却涨得通红,他显然,并不会撒谎。其实顾然倒不是觉得肮脏,只是想不通男人和男人之间如何会生出那种情思。
  “大兄,你,你忘了那个人罢,我听说你也曾想着娶繁星的,我……你若是不嫌弃……我真的只看了一眼”顾然结结巴巴的道。
  “阿然,你还是莫要再出去了。”顾翛被顾然这番形容逗乐,故意撩拨他道,“如今民风豪放远远出乎你的意料,若是如你这般,看了人家的小腿便要负责,为兄现在就筹划一下,帮你盖个阿房宫,好让你藏尽天下女子。”
  顾然瞠目结舌,脸色涨红,手脚都不知要怎样放才妥,“大兄,为弟是认真的,你,你莫要开我玩笑。”
  顾然出去这一趟,定然也见过不少女子,眼下民风豪放,袒胸露乳的也大有人在,那些顾然怎么都没有看见?偏偏就看见了繁星的?顾翛了解自己这个弟弟,他一向秉承着“非礼勿视”的观念,想来多半是他自己心中喜欢繁星,偷偷看了,却又觉得自己心思十分龌龊,亵渎了人家清白娇娇,这才要负责。
  说到底,顾然心里还是喜欢繁星的,只不过他自己并不知道罢了。
  “好。”顾翛清风伴月似的一笑,然后盯着顾然,慢慢的,一字一句的道,“那她日后可就是你的大嫂了,你当避着点才是,不能再容她冲你撒娇耍赖。以后,她只能对我撒娇,只是我一个人的,她的笑,她的娇蛮,她的眼泪,都只能属于我一个人。”
  看着顾然一点一点灰败下去的脸色,顾翛眉梢微微一扬,漂亮的菱唇勾起,“便是你现在心里对她的念想,也是不能。”
  顾然一阵阵的头晕目眩,顶着苍白的脸色,咬着牙点了点头。
  顾翛心中一暖,真是不枉平日里,事事都帮他挡着,这个弟弟果真是十分心疼大兄的。当下顾翛也不再逗他,叹了口气道,“是否更加心如刀割?有时候,即便是得不到那个人,也容不得你不去想,不去惦记,如若连这点权利都没有,纵然一切如旧,也觉得了无生趣,阿然,我……也不过就是想想……只能想想了。”
  只要宁温好好的活在这个世上,他便安心了。
  顾翛仰头望着朗朗晴空,心叹,如今他已经把要求降到这样低,上天应当不会太苛责吧?更何况,那个人一生凄凉,纵然早年心思狠了些,却也是被逼迫成那样,如今什么都已经过去了,应当给个平淡安稳的结果。
  “大兄。”顾然怔怔的看着顾翛,见他眼中流露出刻骨的伤情,心里才明白,大兄心里当真只有那一个人,那个在历史上如璀璨流星一般划过天际的宁国后主。
  “主公”一袭黑衣悄无声息的落在廊桥之上,幽深的目光在顾然身上停留一息。
  顾翛缓缓转过身来,道,“无妨,你说吧。”
  “是,前日听从主公的命令,将鹰隼放了出去,今日我们已经与眀恪联系上了。”黑衣人语气中掩饰不住的佩服。
  顾翛浑身一僵,拼命压抑内心的狂喜,勉强保持声音平稳,“他说了些什么?”
  因着是从南方过来的密信,举善堂中怕带沾染了瘟疫,便没有将原信带回来,而是选择口口相传,黑衣人有些迟疑,字字斟酌着道,“眀恪如今与宁公子身在建邺。宁公子咯血伴有发热,医者判断,并非是瘟疫,但……情况也不容乐观。”
  应该是更不容乐观
  “究竟是什么病”顾翛笔直的站立着,岿然不动,谁也不知道他现在眼前一阵阵的发黑,几欲晕厥。
  “医者也不知,只说大约是早年忧思过重、常常重伤而落下的病根。”黑衣人看着过于平静的顾翛,心里一阵忐忑。
  “都走”顾翛冷冷道,“让我一个人静静。”
  顾然张了张嘴,终究是没能说出半个字,也实在想不出任何有分量的安慰之言,便只好听从他的意思,转身离开了。
  在廊桥上,迎着九月底十月初的冷风足足站了两个时辰,顾翛才觉得好些。收起神思,顾翛转身飞快的朝二门外去,“来人”
  “属下在”黑衣人陪着顾翛在冷风里吹了两个时辰,最终却被华华丽丽的忽略了,终于轮着表现的几乎,声音尤其的响亮。
  顾翛冷冷瞪了他一眼,“你想嚷嚷全城的人都知道吗去备马”
  黑衣人噎了一下,应了声是,然后便如一阵风般消失在视野之中。
  一旦下定了决心,顾翛整个人便轻松起来,即便不能出现在宁温面前,也好过在这里煎心。
  北方已经降霜了,甚至有的地方开始下雪,尚京在十月初的时候便迎来了第一场大雪,随之整个北方的气温开始猛降,这意味着,瘟疫过了建邺再往北的传染速度便开始缓慢甚至终止了,这是值得欢庆的事。
  而建邺城中,已经浮尸遍野,到处都充满了腐烂的气息,城北的营房里,成千的人聚集在一处,哭喊,呻吟,处处弥漫着死亡的气息。


后续之此情共待何人晓(6) 
  营中,大批的灾民聚集在一起,中央有一块略略高出的岩石,上面一名灰衣僧人盘膝而坐,与他们讲经。
  朝廷官员非但不阻止,反而积极鼓励,自从这些和尚来了之后,灾民暴*的次数渐渐减少,这减轻了他们许多负担,可以全力的帮助医者进行救治工作,因此,虽然目前还没有治病的良方,疫情也已经缓解了不少。
  重病区的营帐中,一袭灰袍正从医者手中接过药碗,给这些染上瘟疫的重症病人喂药。
  灰衣人的头发只到肩部,但墨发如瀑,犹如上好的黑缎,拢了一半在脑后,用帛带胡乱系起,他低头的时候,能看见修长而白皙的脖颈,以及一双修长漂亮却伤痕累累的手。
  医者面上罩着一块粗布,只露出两只眼睛,声音十分疲惫,“今日的药已经喂了,净空,你先回营帐休息吧。”
  灰衣人咳了几声,从袖中掏出一块帕子掩住唇,咳了一阵,才应声道,“好,晚间你使人来唤我。”
  医者看着他唇角的一丝血迹,轻叹一声,“你如今身子弱,怕是更容易染上瘟疫……”
  “将死之人耳,又何必贪生怕死,那些大好男儿,让他们好好活着吧。”温润的声音,轻轻浅浅,夹杂着几次急促的喘息,他随手将那块沾了血的帕子塞进袖中,转身离去。
  医者看着那个颀长而瘦削的背影,一举一动都带着说不出的温润高贵,每一句话都是淡淡的疏离,让人觉得温暖却遥远。
  待宁温走的远了,帐篷一侧缓缓走出一名医者打扮的人,面部也用粗布遮掩,目光中是无法言述的痛惜。
  医者从帐篷中走出,与这个人的目光一接触,立刻叉手道,“主公”
  “嗯。”顾翛似有若无的应了一声,而后沉声道,“去他的帐篷,用安魂香。”
  “是”医者恭谨的应声之后,转身便朝营地的一个角落走去。
  顾翛度着步子,随后而去。
  等到他到达宁温的帐前,医者已经放了安魂香。这种迷香有促进睡眠的作用,对人无害,但见效慢了点,顾翛站在帐外等了一会,算准了时间差不多才进去。
  里面的空间的很小,只有一张小几,卧睡的地方铺了一层薄薄的草席,那一袭灰衣斜斜躺在上面,极薄的被子压在身下,头颈枕着一个灰色的包袱,看样子是正准备睡,却先被迷香迷晕了过去。
  除了这些,帐子里再也没有别的物件了。
  顾翛心口一阵闷痛,跪坐在席子上,轻轻将宁温的头抬起来,放在自己的腿上,眼中含着雾气,看着消瘦的容颜,顺着朦胧的视线,顾翛伸手捏住宁温的脉搏,试了一会儿脉,紧紧拧着的眉头才稍微松了一些。
  顾翛修长的手指小心的在宁温面上摩挲,这个他小心翼翼放在心里的人,如今就在眼前呵
  “你如何就不怜惜些自己呢?”顾翛解下面巾,垂头轻轻在他额头上落下一吻。
  对于宁温来说,恐怕现在的生活比从前那种锦衣玉食更让他觉得满足,这种轻松为人的肆意,就连顾翛也能感觉一二,顾翛在为他高兴的同时,心里却犹如刀割一般,被切的一寸一寸,连带着身上,无处不疼。
  顾翛叹息着也躺下来,将宁温揽入怀里,这一抱,心里更加难受,半年多以前,宁温还算是健硕,而眼下几乎都只剩下一把骨头了。
  就这一把傲骨,宁死不屈,真真是让顾翛又爱又恨,顾翛心伤至极,竟是抬起身,重重的一巴掌拍在宁温的腰臀之上,随之便是将头埋在他的脖颈之间,久久,不曾抬起来。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帐外传来一个低低的声音,“主公,药效快要过了。”
  顾翛这才微微动了动,在将宁温放在席上时,心口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顾翛伸手摸了摸,探进宁温衣襟中,竟取出一串小叶紫檀佛珠。
  “这是……”这是他送给宁温的,没想到居然还被保存着。
  顾翛连忙压下心中燃起的一丝丝希望,告诉自己,宁温不过是还念着他的好罢了,心中内疚,无关情意。
  “主公”外面又是一声催促。
  顾翛麻利的将遮上面巾,飞快的闪了出去。
  药效过去许久,宁温却并没有醒来,借着迷香的劲头,竟是一觉睡到天黑。顾翛知道他随时可能会醒,便也不敢再进去,只在十丈远的地方守着。
  宁温醒来的时候,月已东升,如水般的月光从帐篷的缝隙中透进来,在地上映射如霜。
  宁温看着那月光,心中隐隐诧异,自己居然睡的这么沉他站起起身,抬手整理衣襟时,竟发觉放在怀中的佛珠不见了,心中一紧,连忙撩开帘子,步履匆匆的朝早上呆过的病房走去。
  几名在帐外生火煮药的医者不禁有些好奇,宁温在他们眼中是个怪人,从来都是不紧不慢的模样,不管多急切,举止都优雅而温和,可是方才竟然瞧见他步子中有微微的凌乱,岂不是怪事?
  宁温入了帐篷,见医者正亲自给病人喂药,缓了口气,便伸手接了过来,同时问道,“你在此处,可曾见着一串佛珠?”
  气定神闲的模样,丝毫看不出方才的急切。
  医者顿了一下,转身从药箱拿出那串小叶紫檀佛珠,递给宁温,“可是这个?”
  宁温扶着一个人喝完药,转头看着医者摊在手中的佛珠,伸手接了过来,笑道,“正是,多谢了。”
  医者怔住,他来这里半个月了,却从来没见过宁温笑,纵然这张脸上有一条长长的疤痕,但当真是一笑十里桃花黯,满室生辉,怨不得主公心里放不下。他借着火光看了看那条疤痕,虽然是伤得深了点,但若要是医治,也并非没有痊愈的可能,以他医术便能够八九不离十,若是主公亲自出手……
  “小叶紫檀做的佛珠,却也是极好了。”医者似是随口评价道,顿了顿,又道,“却也不算十分难得,瞧你这紧张欢喜的模样。”
  宁温心中一顿,紧张欢喜?想到方才自己步履匆匆,倒也似有些紧张的,眼下,也似是欢喜,“这是我剩下的最后一件东西了,留着以后随葬用的。”
  人下葬时总会放上几件生前用的东西做陪葬物品,权贵之家会随葬极为贵重的物件,甚至活人,在这样的风俗之下,宁温有这样的想法,是再正常不过。
  医者准备好的所有说辞一下子被堵在嗓子口,竟然没一句派上用场,想到主公的吩咐,知道眼前这人是极为聪明的,哪怕露出一点点破绽,也会被他看穿,便也不好再继续探问下去,只道,“还有两个人便结束了,我自己来吧,你去用完晚饭之后再来值夜。”
  宁温点点头,将药碗放下,起身出去。
  出了营帐,宁温看着手中的佛珠,渐渐卸下疏离,也不知想到了什么,微微一笑,将那佛珠塞入怀中。
  他这一笑,便如暗夜破月,直令人移不开眼去。
  站在不远处的一名千夫长愣了愣,吞咽了几口口水之后,大步朝宁温走来。
  旁边的几名兵卒见着了,也连忙的跟了上来,一个个头矮小形容猥琐的压低音道,“头儿,你快活完了,可否让给弟兄们快活快活?”
  千夫长咧开嘴一笑,“是你们几个臭小子,看在本家的份儿上,成”
  “嘿嘿,就知道,跟着头儿有荤腥。”几人此起彼伏的恭维这,脚上可一点儿也没落下。
  达成了协议,那几个兵卒积极的先一步围上宁温,“哎,小白脸”
  “嗤他还小,得有三十岁了吧”另一名士兵调笑道。
  宁温静静的看了几人一眼,声温如玉,“何事?”
  那几个兵卒没想到眼前这男人不仅笑起来好看,连声音都这般好听的声音,那叫起来……
  几乎是同时,这几个兵卒脑海中闪过同样龌龊的念头,当下就更加劲头十足,有两个性急的,也不等说什么,上来就按住宁温,低声吼道,“你们还有什么好废话的,直接掳了人走”
  其余几人也都反应过来,立刻上前帮忙。
  见宁温没有挣扎,也没有叫嚷,当下放心了许多,拽着人献宝似的跑到那个千夫长面前,“头儿”
  千夫长哈哈一笑,伸手指了指营地一个暗角,让几个人把宁温带到那处去。
  暗中的顾翛眼中冒火,从一棵大树后,一踮脚尖,宛如一只鹰隼一般跟了上去,如果那几个人敢动宁温一根指头,他绝对让他们后悔来到这世上
  兵卒们压着宁温来到的是一个僻静处,四周草木丛生,外面根本看不见这里,他们隐秘了,却也让顾翛更便于隐藏。
  “头儿,这人脸上虽有道疤,凑近了看,却勾人魂儿的俊呢”其中一个长相矮小,形容十分猥琐的男人猥琐的将脸凑近宁温,险些就亲了上来,却被千夫长一把拽了起来,像包袱一般被扔到地上。
  千夫长凑近了看,恰好对上宁温转过来的琉璃眸子,那双眼,流光溢彩的仿佛要对人诉说什么,细细看了,却有觉得根本没有表达任何意思,而白皙的皮肤上除了那道疤痕,更无任何瑕疵,宛如蛋白似的,让人忍不住想咬一口。
  男人,长成这个样子,着实是个妖孽。
  千夫长狠狠的咽了口口水,却也不似那几人猥琐,忍着欲望询问道,“你今晚陪我,我不会亏待你的”。


后续之此情共待何人晓(7)
  那几个兵卒惊得下巴险些脱臼,他们几个是同宗的兄弟,即便不是兄弟也是沾亲带故的,都是光着腚就认识,自然熟悉彼此的脾性,见一向横行霸道的族兄,居然装起君子,不禁都回头去看宁温,看看这个人究竟有什么魅力。
  那个从地上爬起来的小个子,猴急道,“头儿你这是玩儿的哪出赶紧的上啊”
  千夫长似也回过神来,正要伸出手,宁温淡淡一笑,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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