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雅脸一僵,这什么嘛,搞两个护卫跟着,她哪还有机会去自己的药铺?但是又不好拒绝,只好颇不自在的应承了下来,看来真有点搬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
但是萧姨娘几个的眼色就不一样了,不仅是不一样,简直就是震惊,这府里头,候爷什么时候担心过谁上哪里会遇不测?这下子给誉儿媳妇这么大个殊荣,究竟是何意?另眼相待?
几个人面面相觑。
九雅自老夫人那里出来后,吃了饭,便是一跛一跛的跛回了淳华院——在没找到行之有效的办法之前,为了不侍奉老夫人,她宁愿就这么跛着。
回去后见傅誉还没醒,暗地吩咐秀彩把东西准备好,同时给熊妈妈留了话,便出了二门。
再到大门口,那里已经有两辆马车等着,两个婆子和三个丫头候在那里,还有那日曾见过的护卫刘百年和李长乐,两人各骑了匹马,一副开道打手的样子。九雅直觉汗颜,官家的小姐夫人每次出趟门都得这么大阵仗,这人还有什么自由可言?
妈妈的,这可是她第一次正儿八经上一趟街,又还身怀紧密任务,照这样子,她能摆脱他们独自行动么?
不管怎么样,还是先上了马车,秀彩也知道今日要脱身极难,不由也紧张得跟什么一样。九雅拍拍她的手,“不要太紧张,等下只能见机行事,我们尽量的找机会先溜。”
秀彩咽着口水,“少奶奶,我怕我们溜了他们找不着回来一禀老夫人,我们下次想出去就难了。”
“不是说找机会么?自然要找个别人无法指摘的机会,比如……若是街上人多失散了的话……”九雅的话欲完未完,秀彩顿时心领神会。
马车车夫知道少奶奶是去采买药材,自然把九雅往京城里最大品种最齐全的回春堂药铺那边拉。等到了地头,就有婆子挑了帘子,秀彩身后背着一个鼓鼓的包袱扶九雅下车。
下得车,只闻人声喧哗,吆喝声,叫卖声沿街流窜,不绝于耳。放眼一望,街道是青石路面的街道,两旁商铺林立,因为快过年,各个屋檐下都开始挂起红灯笼,四下披红挂绿,很是一片喜庆,似乎都能闻到过年的味道。同时一股属于街市的繁华气息立即扑面而来,久违的感觉让九雅不禁闭眼深深呼吸,呵,如果以后每日都不被人限制的可以随时上街购物该是一件多么愉快的事。
还没让她来得及多陶醉,就有两个婆子把她往药铺里引,进了门,刘百年和李长乐就站在门外,丫头婆子紧随。
回春堂里的人极多,但是铺面也大,四间临街面,楼上还有看诊的雅座,分明是一个为京城有钱人服务的地方。九雅仔细一看,这么大的地方,伙计都忙得很,而来抓药的,多半都是衣着比较干净利索的大户人家的小厮或丫头,像她这样的人还真没见两个。
“喂,你这伙计是怎么搞的,我明明抓的五副药里都有乌柏根,你看看,你看看,你给我在药里找乌柏根出来。”
在药柜边,一个身量高大且衣着也不俗的三十多岁男子突然高声叫道,同时将手里已经包好的五副药全扔到一个正抓药的伙计面前。
那伙计一惊,赶紧放下手里的活计,把那些药包全打开,似乎真的没看到什么乌柏根,忙陪着笑脸道:“不好意思,可能是小的刚才疏忽了,这就给您重新加上。”
但是那高大男子却没放过手,一把将那伙计隔桌揪住领子,大怒道:“少一味药,这可是人命关天的事,居然就说这么给加上,你还记得用量么?呸!好个腌臜东西,老子今天要打扁你!”
他边说就边朝那伙计胸口捶了两拳,伙计瘦弱,哪里受得住,当场就蹲了下去。那高大男子还不甘休,又把伙计从里面提了出来,继续又用脚踹,伙计惨呼出声,整个人立即朝后倒。
恰好九雅和秀彩经过,眼看那伙计就要撞到秀彩身上,秀彩下意识地去扶那伙计,结果两人还是撞到了一起,都滚到了地上。
九雅没料到秀彩会遭此横祸,立即去拉被撞痛了的秀彩,那个高大男子一掌就把她推得老远,大声道:“你又是哪里来的娘们?居然想帮这个腌臜东西,是想作死么?”
此时他一个人在回春堂内如此嚣张大闹,堂内所有人都被惊动,回望过来。九雅莫名被他推了一掌,若不是一个婆子立即伸手相扶,也差点要摔倒,当下十分恼怒,亦拿出气势抬头冷喝道:“你又是什么东西,敢在此如此横行霸道?我们只不过往这里走过,被你撞倒便罢了,居然还如此无礼,以为这皇城里头就你一个人称大么?”
高大男子看她如此派头,竟都是不惧,一把将柜台上的五副药拿起往九雅身上一摔,骂道:“臭婆娘,一看你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假装是个夫人,却是个光天化日之下偷汉子的贱人,现在与这个腌臜东西眉来眼去,以为老子看不出来么?”
他骂得极为粗鄙恶毒,周围的人都露出敢怒不敢言的神色,因为他们知道,这个人,正是茂国公家的管事。这茂国公何许人,正是当今马皇后的父亲,而马皇后的弟弟马善厚,身居十六卫大将军,马皇后的儿子又是当今战功赫赫直逼太子东宫的齐王,马家各宗亲又都身处京城要职,所以在这京城里头,何人不惧他们?
平日这管事到哪里去,京城里的人都会把他当祖宗一样供着,所以更是养成了颐指气使的习惯,排头比他家主子还大。一般稍有不顺,拳打脚踢是常事,骂人是给人面子的。
然而他今天似乎踢到了铁板上的钉钉,他的骂声才落音,只觉眼前一花,两个耳光就结结实实落在脸上,同时胸口一疼,人就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一根圆柱上,再从柱子弹到了地上,感觉整个人都散架了一般,让他疼得眼前金星直冒。
他勉强地爬起来,看见面前站着一个身着青色武士服的长脸男子,立即指着他的鼻子骂道:“你是哪里来的狗东西?居然敢对我动手,怕是在嫌命长了?”
此时正是站在门口的刘百年听到响动出了手,身为候爷的贴身护卫,那身手自然是不用说的,焉是一个国公府的小管事能受得住?
他负手而立,冷冷地说道:“命长不长,并不是你说了算。若是再敢对我家少奶奶无礼,我现在就叫你挺尸,不信你试试?”
国公府管事何曾吃过这种亏,但是他也不是愚蠢之人,一人难敌,自当退避。他捂住胸口冷笑道:“好好,你有种就给我等着,老子也自要让你见识见识我的厉害!”
他说着就跌跌撞撞往外跑,刘百年也不拦他,只是和李长乐护在了九雅左右。见国公府的管事吃了亏,四下的人都只感痛快,大是拍手喝彩,直赞刘百年。转而又在私低下不断瞅着九雅,不断问这是谁家的媳妇,不仅长得容光动人,还有连国公府管事都敢打的气势,大感好奇。
那伙计被回春堂的人扶了回去,九雅也把摔地上的秀彩拉起来,估计她也没伤着,便让她把事先列好的药材单子递到了柜台上,叫另一个伙计按量抓。
抓药的伙计刚才见识到九雅身边的护卫身手,于是对她很是恭敬,边抓药边低声道:“这位少奶奶,等下抓了药就赶紧走吧,那个人是茂国公府的人,这一去怕是去喊人了,他们人多势众,别吃了亏划不来。”
九雅也自听说过茂国公府是皇亲国戚,人只要活世上,就离不开权势当道,在这古代的皇城里,更是如此。她一听那人来头如此大,自也不想惹事,立即叫那伙计动作快点。
然而就算那伙计动作再快,依然没有快过那去叫人的国公府管事。他们几个才出药铺的大门,对面街道上就来了二三十个粗壮大汉,个个手里抄着家伙,气势汹汹,引得两旁的路人惊恐地连连退避。
那个管事领头,一见九雅几人,立即大喝道:“想跑么?看到老子带了人来,就想跑?”
九雅身边几个丫头婆子吓成一团,九雅亦料不到这人一会儿就叫来这么多人来,怎么办?真要挨打么?不禁回头看刘百年,小声道:“这么多人,你们两个打不过吧,怎么办?好像正在包围我们。”
刘百年警惕地盯着那些人,严肃道:“打就打,谁怕谁。不过首要任务是要护得少奶奶安全,拳棒无眼,等下属下拼着挨打,也不会让少奶奶受伤。”
他说得如此壮烈,显然没有以二敌几十的把握,何况身后还有这些丫头婆子,若是自己跑了,她们岂不要遭殃?
第086章 口上焚shi
更新时间:2012…11…15 2:16:31 本章字数:11233
既然不想眼睁睁挨打,那便只有另想他路了。眼看那些人包抄过来,九雅不好自己出面,只能强自镇定,让刘百年摆出候府的身份,不信只一个国公府的小管事,还真敢惹安平候府。
刘百年知道,候爷一般在外面不愿摆候府的格,任何事也尽量本着不与皇后那边的人正面冲突的原则,料不到今天一出门就不利,偏偏遇上了茂国公府的人,此时避又避不了,只好事与愿违,拿候爷的声名来压场了。
当下便挺胸上前,大声道:“想不到也就一个国公府的看门狗,如今也敢在这天子脚下横行霸道,竟然邀约了如此多的人在大街上公然挑衅,难道想对我们安平候府的少奶奶动粗?还有没有王法?”
对面的茂国公府小管事姚昆听后一边叉腰哈哈大笑,一边指着周围的汉子大声问道:“安平候府?你们谁知道安平候府?说是安平候府的少奶奶,你们听说过没有?大家都说说。”
有几个大汉怪笑着回应道:“安平候府?我们还第一次听说安平候府的少奶奶会来药房买药,这是哪一门少奶奶?难道是那个哑巴三少最近娶的新奶奶?可是就算是个哑巴,他的女人又怎么会出来买药?难道是哑巴三少上面不能说话,连下面也不行,给他来买壮阳药了?哈哈……”
众人猖狂的仰头哈哈大笑,九雅气得脸色发青,不由手摸袖底。而刘百年一个没忍住,在那汉子正笑得前赴后仰之际,几步飞掠上前,弹、扇、掴、踢,连连出手,将那汉子打得在原地转了两圈,然后一个翻滚,就横着越过人群,飞了出去。
他的动作快狠准,那汉子的满口牙齿都被打得四下飞散。此时他也不再提候府和人耍嘴皮,见四周的人都朝他扑来,于是身如灵狐,左冲右突,与那些人打成一团。
那边已经开打,李长乐护着九雅欲待从侧面离开,然而又有十来个大汉挥棒逼了过来,李长乐不得不挺身而上,和他们斗在一起。眼看又有人盯着这边而来,几个丫头婆子早已吓得面无人色,秀彩亦惊恐道:“少奶奶,怎么办?这么多人,我们根本就逃不了。”
这时已有两个汉子凶神恶煞一般扑过来,九雅带着几个丫头后退着,一边从袖底绑在手腕上的一个护腕上抽下两根淬了毒的长针——自上次刺过拓跋野之后,她忽然发现这是一个再好也不过的防身法,于是回去了又好生改造了一个护腕,里面插上毒针,备不时之需。
想不到今日能用上,只是人家拿的是家伙,她的针太短,最坏的打算,只能拼着挨一棒的危险将毒针刺出。
两个大汉已奔至近前,双双扬棒,力一收,就朝九雅挥落。秀彩尖叫着抱头护在九雅面前,九雅欲待推开她。然而下一瞬,就见一条栗色身影飞掠而至,那人一左一右,力度雄沉,一拉一弹之间,就将两个大汉抡在了青石地面上,腾起一阵烟灰。
两个大汉惨呼出声,那已转过身去的栗色身影抱着胸在他们两人胸口各自踢了踢,邪声邪气道:“喂喂,老兄,刚才不是都很能耐的么?干么躺在地上不起来?来来来,老子现在不动你们,只要你们能在我数十下之内跑到对面那柱子前,就算你们命大,羸了我可以滚蛋,怎么样?”
九雅一听这个声音,心里就格蹬了一下,刚才这人身手如此美妙,拿两个大汉犹如老鹰抓小鸡,手臂挥洒,身若矫龙,还以为来了个英雄救美的高富帅,结果却是引来了个人渣,大变态,好倒霉。
她心目中的大变态除了拓跋野,自是别无他家。
那两个大汉想必刚才吃的闷亏不浅,生恐拓跋野再施毒手,勉强爬起来拔腿就开跑。只是他们才一开始跑,不知怎么回事,两人系在腰间的腰带竟无故脱落,四周有人指着他们轰然大笑。周围有不少是和拓跋野一起出来耍的公子哥,还有拓跋野的两个小厮,他们看他如此耍弄两大汉,更是拍手笑得前仰后合,全然一副看精彩猴把戏的样子。两大汉顾不得嘲笑和狼狈继续快跑,拓跋野的数字已数到五、六、七、八……
而他们每跑一步,腰间的裤子就要往下面掉一下,两个人又气又恼,却不敢停下来,边提边跑,眼看就要到了柱子那边。拓跋野两手一挥,就将抢到手的两根木棒运力一扔,然后两根木棒就横空滚至两大汉脚前,于是这两个使尽吃奶力气的大汉无可避免的两脚绊到了木棍,身形一时之间又刹不住,只听“呯嗵”两声响,他们再次在地上摔了个狗啃泥,灰头土脸的半天起不来身。
拓跋野哈哈大笑,他像一个邪神煞星一般,从地上捡起一根木棒就大步走到两大汉身前,居高临下地一声狞笑,眼一横,手中木棒蓦然用力击下,正中两大汉背脊,两个大汉连声惨呼,疼得在地上滚来滚去,估计脊柱骨已断,此生休想还直得起腰来。
此时姚昆和十多个大汉已经将李长乐摞倒在地,不及打残他,就气势汹汹往拓跋野这边来。拓跋野好整以暇,大刀阔斧和一众公子哥站在那里,大声道:“姚昆,你他娘的胆子不小,居然着人来打老子,今天老子也要让你知道这京城里头谁才厉害!”
被人一下子点出姓名,姚昆先还是一愣,待看清对面站着一个华衣锦袍面目阴柔俊美至极的年轻公子,对方那双毒蛇般阴戾的目光直刺他心底,不由身形一抖,结结巴巴道:“你……你是晋王世子?”
拓跋野哪里肯跟他啰嗦,先是一把将旁边一个大汉三拳两脚摞倒,然后让两小厮按住大汉,强逼他像狗一样两手两膝着地,他一屁股就坐了下去。同时手里拿着一根木棒,不时在手心拍一拍,他阴碜碜地笑,“姚昆,算你狠,连安平候府的正经少奶奶都敢打,是不是也太猖厥了?你有本事,来来来,冲我这打一拳,不打算你孬种!”
他说着就把脸凑了过去,姚昆一听说是晋王世子,哪里再敢动手?就算茂国公府里家大势大,但是这位晋王世子却是心黑手辣,对人对事,明的不来来暗的,暗的不来来阴的。在他这里跟他讲王法是狗屁,跟他比权势他抄冷刀子在背后捅你,在京城里混的都没几个不惧他的阴毒。曾经他连齐王都敢刺杀,还有什么是他不敢做的?
姚昆顿时气短,吓得后退两步,嗫嚅着,“小的哪里有狗胆打世子,只是这安平候府的小娘们……”
拓跋野一棒子就拍他脸上,拍得姚昆牙齿脱落四颗,满口鲜血一喷而出。
他挑着眉梢用棒子抵住姚昆的嘴,逼得他的血往肚子里吞,语调突然变得温柔多情,“你再说安平候府的小娘们一遍试试?”
姚昆惊恐地瞪着他,双拳紧握,愤怒得要命,此时也尝到了敢怒不敢言的滋味。
拓跋野抽棒又给他左边一家伙,继续齿落,鲜血长流,“难道你不知道安平候府的三少奶奶是我的小姨妹?老子的小姨妹你都敢下手,老子今天就要让你们这些不长眼睛的长长记性。”
他说着又一棒朝姚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