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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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明- 第3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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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沈阳城北的后金工坊,高墙内摆了一张长桌,上面放了十多支燧发枪,几名带着狗皮帽的人正在桌子前翻看,没人身后还有两名后金兵抽刀监看。

    长桌后方几步外是一群插着背旗的白甲兵,皇太极高坐正中,因为近日要试验火枪,所以索尼安排了最精锐的前锋兵护卫监视,以免有投降的登州兵突生恶念。

    何长久也在长桌之前,他小心翼翼的看了一下后金的火枪,并且扳开击锤连扣了几次,力道比登州的稍轻,他估计是里面的簧片要薄一些,或者说弹性差一些。

    跟他一起投降的唐应太试了一下另外的枪,都没有不能弹击的问题,显然后金的监工做得不错,质量还是有基本的保障。枪管则差别有些大,空径和管壁厚薄都不相同,有些差异还比较大,尤其枪管外壁粗糙,装刺刀是不可能的。

    桌上中间就是摆的缴获自登州镇的火枪,虽然不精致,但是一直十分耐用,工差也不像后金火枪那么夸张,因为文登的度量具每季度有一次校正,制造的流程划分完整,并有相应的职能部门划分,过程控制和质量控制都有,加上水力钻管和辊轧机等机械的应用,质量和产量都不是后金能比,后金光是打制做枪管的铁皮就要耗费大量工时。

    登州在对工人的要求上也没有单人方式的高,每个人只需要熟悉自己的部分。但何长久他们并不了解工坊的任何流程,所以也给皇太极提不出制造方面的任何建议。只能看成品有什么差别。

    他们看过一会之后,开始用桌上的纸包弹装填。这种纸包弹是降兵出的主意,制作也比较简单。由各旗自己在牛录中安排包衣就可以做出来。

    几人各选了一把合适的火枪,开始嘭嘭的射击起来,几个降兵数量的操作火枪,射速在每分两发左右,唐应太的射速尤其快,大概每分三发,七十步外的长木板木屑纷飞。

    后面看着皇太极脸色有点阴沉,这几个登州兵操作十分熟练,可怕的是他们来自不同的登州营头。原来的驻地远隔百里,而操作动作几乎一模一样,还有两人甚至是长矛手,火枪只是有过基础操作训练。

    这种火力变成齐射后十分恐怖,已经多次给后金弓箭手致命打击,岳托、乌纳格和阿巴泰都是深有感触,旁边的石廷柱则是受伤最深的,他在身弥岛和复州两战目睹了多次齐射,那种惊天动地的打击让他至今心惊胆战。

    旅顺之战后金损失惨重。登州新式火器层出不穷,后金各旗都感觉到了火器对冷兵器的巨大冲击,以八旗兵眼下的武备,面对火力强悍的防御几乎毫无办法。如果遇到旅顺这种围不死的地方,就只能看着干瞪眼。

    后金兵入冬后便撤走了复州的人马,直到榆林铺才有重兵防守。榆林铺以南都只有带少量给养的哨骑,作为反侦查的前哨使用。后金在整个辽南的战略被动已经形成。岫岩等地在九月十月遭到登州镇和东江镇连番破袭,很快也将放弃。

    皇太极回到旅顺后关门想了几天。然后才出来应付代善和莽古尔泰一轮轮的刁难,私下里与岳托、豪格等人轮番询问登州降兵,在工坊中不断让工匠改进,今日便是来检验新造的一批燧发枪。

    监督的前锋兵紧张万分,后面都是旗主总兵一级的,万万不能出事,好不容易那些降兵打完了纸包弹,护卫才松了一口气。几人回来跪在皇太极面前,等着主子的训示。

    皇太极温和的让几人起身,对他们道:“几位都是登州镇来的勇猛之士,各位也都参加过旅顺之战,朕也无需掩饰,登州火器之强已冠绝古今,我大金不及也。其火器之多亦是难以估量,今日观各位操练,让朕叹为观止。”

    几人齐声道:“谢大汗谬赞。”

    索尼有些得意的看看皇太极,这是他教给这几个降兵,这几人甚至连下跪都要教,因为登莱军中没有跪礼,好容易才教出个样子。

    皇太极对唐应太道:“听说你以前也是分遣队的,方才朕观之,你的火器操法最为娴熟,你既用过我大金的燧发枪,可否细细说来有何分别。”

    唐应太面目敦厚,他恭敬的回道:“回大汗话,大金的燧发枪管壁厚重,绝是不会炸膛的,就是空径差别大了些,奴才觉得,分到各旗的时候最好按空径接近的分配,至少每牛录相差不多,如此可共用铅子模。还有便是外壁厚薄不一,用不了铳剑,每个火枪兵还是要配一把顺刀的好。”

    “果然有见地。”皇太极连连点头,对索尼道:“赏唐应太银二十两,棉布五疋。”

    皇太极又转向何长久,何长久有些紧张,他跪下道:“小人觉得,火枪只是其一,一个营伍尚要配好火炮,按登州的编制,三百或五百不等配炮一门,鸳鸯阵连局一级都有虎蹲炮,只重三十余斤,若是不用压子铁弹,三人便可带走炮和弹药,用于山地中破门封路无人可敌。”

    岳托低声道,“大汗,我们缴获的虎蹲炮不少,但年生都有些久了,大多都锈了,在身弥岛用过,据说易炸膛,还是只有重新造。”

    “那就重新造。”皇太极马上拍板,然后又问了登州方阵和鸳鸯阵的分别编制,唐应太和何长久都清楚,基础的编制是每个士兵要熟记的。

    皇太极一边听一边发问,几个降兵一一解答,直问了一刻钟之久,其实有些问题皇太极是问过,此时当着岳托和石廷柱等人的面又问一次,以加强他们的印象。

    问完之后皇太极给每个降兵都有赏赐,然后让巴牙喇把他们领走,院中只剩下后金的将领。皇太极让那些护卫退远些,只留下身边的将官。

    “各位大多去过旅顺,方才也看了几个汉兵的操法,石廷柱,你说说你怎么想的。”

    “奴才。。。”石廷柱突然听到点名赶紧回答,一时却又不知说什么好,突然反应过来道:“奴才觉得应当编练汉军,给其分地,脱离开各旗包衣的户下人身份,用登州操法和火器,令我大金多出一支强军。”

    马光远听完也道,“奴才附议,往年时候明国有红夷炮,我大金造天佑助威大将军,此利器不复为敌所独有,大凌河一战破车阵,此乃变通之效。如今登州镇虽是让人厌恶,其火器和操法却着实有可取之处,同样可为我大金所有。”

    皇太极又转向岳托和豪格,岳托连忙道:“奴才觉得马光远说的有些道理,当年老汗攻宁远不下,大汗遂以明人为师,广招工匠制作红衣大炮,今日攻旅顺不克,我大金同样可以登州为师,我大金有弓马步战之强,所欠缺唯有火器一项,若是补齐了,那登州亦不足为惧。”

    皇太极点点头,“这事说来容易,但乌真超哈建了两三年,所属汉兵依然归于各旗户下,你们听那唐应太所说,登州同样重军功,人人为军功而战。仅以包衣为军已然不可与登州战,诸申原本便少,更不可操练火器,咱们得建一支真正的汉兵,方能与那登州镇抗衡。朕打算以身作则,从正黄旗分出青壮汉人包衣,每人分地一响,与乌真超哈合并为汉军旗,各旗也要出人。”

    岳托迟疑道:“大汗,今年原本包衣就损失颇多,再这样的话,各旗中就要少很多劳力,怕是有些不好说。”

    “所以还要想法子啊。”皇太极转头看看身后豪格几人,“前些时日说明国流寇在河南等地,山西兵都被拖在晋南等地方,朕打算开年就攻略山西,给各旗再夺些劳力回来。”

    “可大汗,登州镇上万兵马在金州。。。”

    “不需怕他,那陈新只有两千上下骑兵,我们退到复州,腊月就出发攻略山西,冰天雪地他们运送粮草十分艰难,沿海冰冻,他们的水师送不了粮草,一万步兵他也不敢全出来,几千步兵咱大金还对付得了。”

    岳托低头想了一会,才微微点点头,皇太极闭起眼对几人道:“咱们出一半的八旗,让蒙古人再出些人,打宣府他们是愿意去的,若是再不带他们进关得些益处。。。这些蒙人日后就不那么好调遣了。议政大会的时候,你们要想些法子,让各旗都同意出兵,登州镇盘踞辽南,旅顺之战朕还是操切了,但有一条朕反而更确认了,登州镇是我大金腹心之患,我大金若是不思变通,便再无复起之时,要改变没有人手钱粮都不成,攻略宣府便是第一步。”(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五章 政与商

    “今日有空,叫你们两人来说说情报局的事情,周世发你先把近期的大事说一说。正好宋司长今日回来,外务和情报近期有些合作,本官请他一起来听。”

    陈新在书房中对面前的周世发和张东说着,宋闻贤微笑着对两人拱手见礼。

    周世发翻开自己的册子,对陈新躬身以后开口道:“近期登州内的大事,便是将李永芳所招募的细作一网打尽,经过交叉审查排出,无漏网之鱼,合计抓获二十人人,其中万通五人,李永芳居处三人,工商司一人,书画店一点,陈一敬家中三人,屯堡三人,其他为涉案商人和船夫。目前大半已处决,李永芳人头送王廷试处,以登莱的名义送京师验首,其他首级都在登莱各处悬挂示众。”

    陈新一边听一边微微点头,做对周世发报告的回应,李永芳的事情告一段落,这个头号汉奸的落网会打击九边那些觉得投降无所谓的人。想来朝廷必定会传首九边以儆效尤,这也可以看做是大明对后金战略形势的转变方面之一。

    所以陈新认为皇太极派出李永芳是一个失策,最好的方法是让李永芳终老辽东。现在被抓虽然对后金汉将影响不大,但会大幅增加大明边将投降的心理价位。

    周世发继续道:“根据李永芳交代的地方,后金细作主要活动地方在辽西、宣大边墙,以及京师附近的运河沿线,最远到达河南开封等地,属下已经派出外勤队赴各地。对内地据点保留,边墙附近的单店进行击杀。京师留下两处,以便将来发现新来的细作。只是辽西和张家口堡这几个地方,涉及当地大户商家,细作均窝藏于这些商家店铺或家中,而这些商家均与当地官绅关系密切,或者根本就是边将所开,有些暂且还动不得,尤其张家口堡,边口内外各家大商人大多与建奴有说不清的关系。”

    陈新微笑道:“具体的你们掌握,动不得的暂时就别动。边口的贸易利润丰厚,缙绅藩王都有好处,确实不宜树敌太多。”陈新转向张东, “既然说到张家口,张东你上次去了山西布点,说说张家口的情形。”

    张东躬身道:“属下这次先到的京师,经怀来、保安、宣府至张家口堡,一路布设情报点。去年后金曾在宣府短期入寇,很多地方被抢掠。但属下发现张家口堡附近十分完整,后金兵显然是没有途径此地,但此地十分繁华,后金为何视而不见。此便为疑点。其堡内外遍布商铺,热闹繁华不下临清等地。据下官粗略打听,多有官家背景。主要是宣府、大同、万全都司的军民官员和缙绅,也有京师大员的亲眷。关系盘根错节,每日间出边的骡马车成群结队。甚至边墙外还有蒙人聚居,专收张家口堡出边的货物。”

    “边贸数量可大?”

    张东翻动着自己的册子,“张家口仅官马市,每年购马便在两万上下(注1),民间私市部分每年从蒙古交易马匹是官市三倍,牛羊还有超过马匹的数量,此外还有羊皮水獭皮等北货,这是从蒙古进关的。从张家口出关的,有内地的棉布、丝绸、针线、盐、杂货、椒黍,以及部分胡椒等外来货品,还有便是铁器,因铁器可能改造为兵器,以往铁器是限额售卖,万历年间广东产铁锅每年限出关五百口,使得蒙古铁器腾贵,如今边关无人监察,走私铁器泛滥,早已无人过问。”

    陈新饶有兴趣的问道:“那张家口每年交易马匹数万,价格大致多少?”

    “七两到十两不等,据说隆庆之前马市是蒙人逼迫开放,往往以次充好,逼迫大明购买,隆庆开关之后,蒙古人在官市便老实交易,如今土默特归于建奴,那边市又乱起来,只有那些有力商家才能拿到好马。这些大商家往往不是局限于张家口一处,其分号遍布山西、北直隶等地,远的广布运河沿线,除了贸易所得,还广开钱庄,放高利贷等等。”

    宋闻贤对陈新道:“吴襄这厮赚了我们不少银子,他每次送来的战马估价二十两银子,他应该有力商家,就算是换马也不超过十两左右。”

    陈新笑道:“以往没有这路子,该让人家赚钱,咱们赚他也不少,人头都是无本生意。张家口既然有此优势,咱们不妨跟这些有力商家交易一下。”

    宋闻贤认真的问道:“只是看咱们如何与那些人搭上话,这些商号在山西势力盘根错节,咱们若是要直接做边贸,一时还无处下口,各处关节打通下来,还不知需要多少时间。”

    陈新看看周世发,“俘获的蒙古人甄别完了没有。”

    “都甄别完了,分喀尔喀、喀喇沁、土默特、科尔沁四个大的分区。”

    陈新转头对宋闻贤道:“这上千的蒙古丁口就是搭话的路子,喀尔喀和科尔沁的人走辽西的路子,土默特就走张家口,你派人跟商社的人一起,与张东去张家口走一趟,找几家最有力的,土默特的可以通过他们放回部分,与他们建立直接的商业联系,最好是让土默特的人到登莱来一趟,咱们要的还是战马,不过其他方面还是能赚不少银子。”

    宋闻贤一边点头一边在脑中思索,周世发却有些迟疑的道,“可土默特是属于建奴的外藩,他们未必就敢与我们交易。”

    陈新摇摇头笑道:“旅顺之战有上万蒙古人参战,咱们手上这上千的蒙古俘虏就是战力的明证,蒙古这个地方只认实力,外藩不外藩,都是看你的武力有多强。以前咱们的商货经过几次转手,也能到蒙古,银子也没少赚。现在咱们要做的。赚钱在其次,通过这些俘虏跟蒙古拉上线。后金便不敢信任他们,外藩蒙古战力自然打折扣。更重要的,土默特和喀喇沁不稳,则察哈尔则可无忧,只要后金吞不下察哈尔,咱们就算亏点钱也是赚了。”

    。。。

    周世发和张东离开后,宋闻贤和陈新继续喝茶聊天。陈新也跟宋闻贤说了阳谷帮的事情,让宋闻贤知道,自己不是卸磨杀驴对付老员工,只是这几个老员工不太老实。免得宋闻贤心中猜疑。

    宋闻贤自然知道卢传宗这伙人的套路,陈新原本就不能接受阳谷帮贯穿军民两线,这是连刘民有也没有干的事情,如果说刘民有可以临时掌控军权,那是在陈新授权的情况下。而阳谷帮则是靠着老乡的纽带,二屯那个商铺就是桥梁,现在还把手伸到商社,利用的是走陈新家中的夫人路线,那陈新不收拾他们才是怪事。

    宋闻贤摇摇头对陈新道:“卢传宗一向以为自己是资历最老。他打仗也是有些本事,不过也不算什么出色,现在看来这眼光短浅了些,大人手下还是不要这种人的好。去当武学的校长倒是合适。”

    “希望阳谷这些人都不要再弄些事情出来。”陈新眯着眼睛叹道,“宋先生你知道,我这人最重旧情。寻常有些瑕疵,只要不伤大雅。我也常由他们去,但卢传宗这搞法是伤的登莱根本。咱们能胜过其他人,在于各司其职的划分,即便想得私利亦难下手,商业更是重中之重,刘先生正在规划明年扶持登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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