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丫头叽叽喳喳的,一会说一些琐事,一会是讲阿狸的亲事不知道准备的如何了,很快的佳芝被两个侍婢的话给扯开心思,也就不再是魂不守舍的盯着门口看了。柳氏对着佳芝当然是真心疼爱,佳芝也慢慢地把柳氏当成自己的亲生母亲一样关心,在一个生疏的地方,能够有家人的关心,对佳芝来说比什么都宝贵。
阳光欢快的照在廊檐前面的青石地上,一个小宫女迈着欢快的步子进来对着佳芝福身:“同安大长公主和刺史夫人来了。”在婚事敲定之后,李二凤就想着把亲家的官向上提升一下,虽然王仁祐没什么大才干,但是办事四平八稳的,李二凤前些天刚刚下旨提升了王仁祐的官职,做了陈州刺史。
佳芝忙着站起来,浣纱和若为两个扶着佳芝忙着出来,只见同安公主和柳氏正走过来,看见佳芝已经迎出来,大长公主玩笑的对着柳氏说:“我们还不快给太子妃请安。”说着两个人还真的要福身下去。佳芝上前一把把两个人扶住,柳氏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佳芝,好像要在她脸上找出来什么端倪似地。柳氏没张嘴眼泪先下来了:“太子妃安好,今天见到太子妃平安康泰,全家上下也都安心了。”
同安大长公主如何不明白柳氏的心情,只是这里不是说话的时候。她笑呵呵的对着柳氏抱怨着:“你可是欢喜糊涂了,白叫太子妃站在这里晒太阳么?”
接着佳芝有问了大长公主安好,大长公主不管从王家算还是从李家算,都是佳芝的长辈,而且从佳芝小时候就是对她关爱有加。佳芝自然是对着大长公主以长辈之礼对待。同安大长公主见佳芝对自己态度恭敬越发的心里高兴,疼爱的拉着佳芝的手仔细的看看,微笑着说:“就听说太子对你很好,如今看来真是这样,我也就放心了。”说着大家一起进正殿。
转过一个屏风,佳芝带着柳氏和大长公主在正殿的东边配殿坐下来,大家说话。等着浣纱和若为端上茶水和点心果品,佳芝对着得底下的侍婢们说:“你们都退下吧,叫王福生看看,太子什么时候回来,有什么话立刻进来回禀。”浣纱和若为知道佳芝这是要和柳氏单独讲话,躬身称是,带着满屋子的宫人全都退出去了。浣纱自去传话,若为亲自坐在殿前的廊子下守着。
大长公主见佳芝调度的当,整个淑景殿管理的有条不紊,对着柳氏说:“你看,自己的女儿还信不过。我早就看佳芝聪慧贤淑,如今怎么样,你整天唉声叹气的,也只是自己发愁罢了。她是什么样子的孩子你还不清楚,白白的操心了。”
那天李忠的满月宴回去,柳氏是先到家的,等着阿狸回家就带回来了承乾谋反被皇帝抓住,看样子太子之位是要保不住的消息。柳氏这才是恍然大悟,皇帝那里是真心的疼爱庶出的孙子,根本是借着个障眼法,打太子一个措手不及呢。柳氏后怕的想着,前一刻还是觥筹交错,喜气洋洋的筵席,下一刻要是真的风云突变,指不定会出什么事情。真不敢想想,要是李承乾真的占了先机,那么跟着倒霉的一定是住在皇宫里面的晋王和佳芝。柳氏是见识过玄武门之变的,若是晋王真的有三长两短的,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柳氏已经不敢想下去了。
接下来废太子,长安城里面关于谁会是新太子的议论甚嚣尘上,魏王的声势如日中天,晋王就成了不被看好的。因此作为晋王的岳家,王家经历了门前冷落车马稀到门庭若市熙熙攘攘的两重天。女儿成了太子妃固然是见好事,但是柳氏更清楚,今后佳芝的日子怕是更难了。嫁得金龟婿看起来风光无限,可是风光背后的阴影不是谁都能看见的。长孙皇后和皇帝也算的上是恩爱夫妻了,这也不会妨碍皇帝身边美人充盈。长孙皇后尽心尽力,事事小心,结果还是落得了早逝的命运。若是长孙皇后还在,必定不会出现承乾的变故。
柳氏的心思这些天七上八下的,一边还要大点家里的事情,准备儿子的婚事。今天好容易进宫见女儿,柳氏感慨万千,心里万语千言,嘴上却是一句也讲不出来,只是看着佳芝哭起来。
还是同安大长公主先反应过来,对着柳氏说:“哭什么,这是喜事。”接着同安大长公主问了佳芝生活的如何,太子如今忙不忙等等话。
佳芝一一说了,大长公主说:“圣人一直疼爱太子,当初为晋王的时候就是恩宠有加,现在就是册封了太子自然也舍不得每天看不见儿子。就和你母亲的心思一样,你从小在她跟前长大,现在嫁出去还经常惦记,更不要说你哥哥,就是娶了媳妇还要每天想着。再者太子年幼,需要学习的东西多着呢,跟着圣人身边也好学习。还有虽然你看着东宫安静,只是你也要想想,东宫里面可不是只有太子住着。东宫的班底也要在那里,储君不比亲王,身边攀附的人不少。这里面那若是有些小人,不肯规劝太子,岂不是更要生事?”
佳芝对着李二凤陛下时时刻刻把儿子拴在身边的做法只是付腹诽了一阵,很快的她就想明白了,这样做自己虽然还得在李二凤的眼皮子底下讨生活,可是稚奴就被皇帝紧紧地看住了,一来杜绝了李二凤的疑心病,担心新上位的太子又要对着老子动心思。二来,东宫占地广阔,除了给太子的人马留下办公的空间,还有很大的一部分是坑爹的生活区。按着稚奴现在可怜的妻妾编织来看,似乎用不到那些地方,有了空间就要选美人把空间充实起来。
佳芝最后想想还是确定,还是挤在淑景殿好了,她可不相信稚奴的智商能傻到在皇帝的后宫养自己的小老婆。听见大长公主的话,佳芝道:“多谢祖母的金玉良言,太子和我也是这样想的。孝顺父母总是要时时刻刻侍奉在身边,若是离得远远的,光是晨昏定省可不是嘴上的孝顺么?太子初立,还有很多东西要学习的,住在这里也好就近学习。”
大长公主满意的点点头对着柳氏宽慰着说:“你看,我讲的没错。佳芝是个聪明孩子,好了你们母女两个好好地说说私房话,我去看看晋阳公主。”说着同安大长公主站起身,对着起身相送的佳芝暧昧的笑笑:“你们小夫妻恩爱无比,什么时候有好消息呢?”说着也不看佳芝的脸红,只是笑哈哈的出去了。
先不管同安大长公主去看兕子,这里柳氏和佳芝总算是能说话了。柳氏低声的说:“你父亲和祖父的意思和大长公主说的一样,有前边的事情在,皇上焉能不存了疑心。你祖父说圣人虽然多疑,只是太子和你要以纯孝之心坦诚相待,总是能平安无事的。目前太子根基浅薄,也都是年轻的缘故,好好地学习才是,不要被声势显赫眯了眼。魏王就是现成的例子啊。”
佳芝点点头,悄悄地嘱咐柳氏帮着打听一下稚奴身边宦者的背景资料等,柳氏也都暗自记在心里。话锋一转,柳氏抓着佳芝的手上上下下的,恨不得把佳芝里外全都看一遍,柳氏不能在皇宫里面呆的时间太长,她干脆的问:“你和太子如何,他可是经常在你这里过夜?”
佳芝就是老脸皮,听见自己的妈直白的话也要红一下,佳芝仔细想想,似乎成婚之后,他们一直是睡在一起的。前面的那两位都成了摆设了。佳芝红着脸:“阿娘!这是什么话。太子对我很好。”担心柳氏不明白,佳芝咳嗽下:“那两个也都老实。”
听见女儿的话,柳氏又是高兴又是担心,她怔一下:“你们小夫妻如胶似漆,你的肚子为什么还是没消息?可是太子对房中术不甚了了?”言下之意都是稚奴的技术不好,害的佳芝现在还没揣上包子。
这真是亲妈啊!柳氏的眼里总是先找别人的错处,接下来才是自己的孩子。佳芝目瞪口呆的看着柳氏,脸色一红期期艾艾的说:“很好,只是孩子是缘分,不能强求!”和自己的妈妈谈论房中术,佳芝有点被唐朝的□观念给惊着一下了。
柳氏却是不以为然的表示这都是佳芝太害羞,不懂得男女之间的□技巧。佳芝听成亲之前也是听过柳氏和年长的侍婢们教育的,只是那个时候佳芝还是个没出嫁的女孩子,讲的没这样直白罢了。
最后佳芝结结巴巴的顶着一张番茄脸,把一杯茶塞进柳氏的手上:“阿娘,喝一口茶润一润喉咙。”其实柳氏的话题不是最刺激的,只是在这个场合顶着如此的身份,这样的话题叫人很囧。
柳氏却是恨铁不成钢的戳一下佳芝的额头:“你这样别手蹩脚的,怎么能抓住男人的心!难道你们夫妻帷幕之内还要做出来朝堂上的样子不成?我真是把你教糊涂了,你端庄贤淑没错,可是那个男人在内帷之中还希望自己的妻子一副学究样子的?迂腐!你可是被你阿爷给熏染的迂腐了!”
佳芝感觉世界顷刻之间崩溃了,这是封建保守的封建时代吗?佳芝内心深处其实不太想立刻生孩子。一来稚奴和她身体还都是没长成呢,这个时候生孩子,对母亲的损伤很大,万一闹不好,出来个难产什么的,不用等着小武了,自己先完蛋了。二来,佳芝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担心自己不会生出来孩子,因为历史上的王皇后就是因为无子才被废掉的。
柳氏不知佳芝内心的想法,她先是传授容易怀孕的体位等等,接着柳氏严肃的对佳芝说:“男子薄幸的多,一心一意的真是凤毛麟角。何况是添天家富贵?天下美人尽能充盈后宫。青春妍丽能够得一时的恩宠,你是太子妃,将来时皇后,后宫的美人无数,你还看不出来么?”说着柳氏已有所指的看看窗子外面。
佳芝点点头,她如何不明白柳氏的苦心:“阿娘放心,我知道这里的利害关系。只是不能着急,要徐徐图之。若是为了子嗣的事情急躁了,伤了夫妻的感情怎么么办?”
柳氏点点头,握着佳芝的手:“阿娘知道你能分清轻重,你喜欢乌鸡,你阿爷特比叫人弄来好些养在咱们家的庄子上。这次进上一百只,你好好地调养身体,或者可叫太医诊脉开药调理。”接着母女两个说了一些别的话,在太子回来之前柳氏就告辞了。
作者有话要说:先放上这些
☆、好孩子稚奴
和佳芝猜想的一样;李二凤真的是疯了;他被长孙无忌和魏征这些人给巴拉巴拉了一顿之后委委屈屈去的咬着小手绢算是勉强同意了叫太子把家搬到东宫去,但是淑景殿还是要保持原来的样子;因为太子要随时在皇帝的身边便于“学习”!省的太子不能尽快的学会一个储君所需要的一切本领。尽管是这样,皇帝还是觉得自己的稚奴被抢走了;为了补偿可怜的稚奴;李二凤陛下立刻是爱心泛滥,他抽筋的下旨要给稚奴充实后宫。美人什么的,要多多的塞进去,现在太子只有一个庶出的儿子;为了子孙繁盛,要多多努力!
长孙无忌和魏征对着李二凤陛下在太子事情上的抽筋已经是无语了;反正是太子么,充实后宫也是迟早的事情。而且目前看来太子身边只是一位太子妃,却是说出去太难看了。于是魏征长孙无忌也只好不再讲话,放任着李二凤陛下以这种方式表示他的疼爱了。
可惜事情的受益者一点也不喜欢耶耶的决定,以前稚奴只是想着李承乾总是很冷淡,李泰飞扬跋扈,自己没什么学习压力,只要是耶耶布置的功课只要认真的完成就成了。虽然书本上的知识读了一肚子在里面,可是太子不是专门的背书机器,自己跟着耶耶上朝时间很短,而且是事不关己,李治在朝堂上也没特别用心的学习皇帝御下之术,对着地方上的政务刚刚是半懂不懂,对着军事上的事,也就是听听军报什么的,稚奴还没上过战场,更不明白军事的精妙。
以前做晋王的时候这样的成绩就足够了,稚奴在皇帝身边长大,他自然清楚自己的地位,你没事把自己搞得比太子还对政务熟悉,底下大臣们还没提出解决方法,你倒是成了万事通。锋芒毕露是很危险的事情。况且稚奴刚刚接触这些也不可能一上来就能和李二凤陛下一般深沉老辣。
李二凤陛下干脆是把长孙无忌派给稚奴当贴身的特别辅导,还增加了好些的东宫侍读,这些侍读们都是皇帝千挑万选出来的翰林和世家子弟,一下子太子身边还真是人才济济了。班底不错,稚奴更感受到自己还有好多东西要学的,尤其是长孙无忌的第一节课。长孙无忌对着稚奴这个外甥以前的观感只是稚奴是个老实的孩子,没有承乾的我行我素,也没有李泰的持才傲物,更不会像是李福那些皇子们有的只知道贪婪获得财物或者是一门心思的花天酒地,只知道射猎有宴饮好的多。说起来李治的才能虽然称不上是才比子键,才高八斗,也是中上以上,只要好好地学习,也是个可造之材。
长孙无忌曾经一度很担心自己妹妹最小儿子的性格,被皇帝一直养在身边,真是宠溺无比,想想自己和妹妹的小时候,从小失去了亲生母亲的庇佑,不被继母见容,只好寄住在李家。因此长孙兄妹和李二凤的情分才是真正称得上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呢。和当初比起来稚奴虽然小小年纪没了母亲的保护,看着李二凤陛下对稚奴和兕子的疼爱,长孙无忌都开始担心皇帝会把妹妹的小儿子养成个女孩子的性子。心无城府,将来怎么办呢?没心没肺的,将来陛下不在了,就是个安稳的王爷也当不上啊。
谁知道在李忠的满月宴上稚奴的作为却是叫长孙无忌眼前一亮,作为养在皇帝身边的皇子,稚奴应该明白皇帝给李忠办宴席只是个针对承乾的缓兵之计。可是晋王竟然能把这条缓兵之计演绎的天衣无缝,在人前只是表现出来一个被皇帝娇宠的皇子用该有得意洋洋和漫不经心。长孙无忌坐在皇帝的身边,却是清清楚楚的看见了晋王头上紧张的汗水和袍子底下的软甲还有那把藏在袖子内的锋利匕首。
看起来晋王是准备充分,尤其是长孙无忌想起这些在甘露门看见的晋王的卫队们,竟然是一反常态的各个枕戈待旦,随时处在战备状态。他曾经问过稚奴,得到的回答只是他想去游猎,所以叫侍卫们随时准备,好一有时间就出发。想到这里长孙无忌暗笑,什么样的游猎需要穿着铠甲呢?
接下来废立太子的风波,稚奴不动声色几步棋叫长孙无忌更加刮目相看,在那天跟着皇帝探视了被魏王给吓坏的晋王之后,回到家里的长孙无忌把自己一个人关在书房里。望着案子上供奉的观音像,长孙无忌在心里对着已经登上极乐世界的妹妹说:“稚奴已经长大了,他确实是你的最值得骄傲的儿子。继承了你的温柔宽和和坚韧。你要我保全所有的孩子,我已经决定了该怎么做了。”
于是在给新任太子的第一堂课,长孙无忌直言不讳的说:“殿下新登储君之位。但是陛下年纪是三位嫡子中年纪最小,承蒙陛下恩宠在身边养育,殿下论治国经验比不上废太子承乾,论在读书人和朝臣中的声望和才干比不上魏王。然而为什么圣人会选殿下做储君呢?”
长孙无忌的话直接戳中了稚奴心里面最隐秘的地方,稚奴在心里哼一声,暗想着还不是四哥太张扬跋扈,有点忘乎所以,寡人也就是沾上了好出身和没势力不糊涂的印象分和被饿了几天,在耶耶面前上演了一出哀兵必胜的戏码么?
虽然是这样想着的,但是稚奴还是站起来恭恭敬敬对着长孙舅舅一躬到底:“我实在是忝居其位,还请舅舅教我。”
李治心里想着自己能坐上这个位子也要多亏了这位舅舅,以前长孙无忌刻意避嫌,对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