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的人听到这样的话早就魂飞魄散了,只有安德海知道自家主子的性子,依旧嬉皮笑脸,不以为忤,“那全托了皇太后娘娘的洪福,若不是小的在太后跟前伺候,怎么能常常收到大人们的红包了?”
“罢了,也是无妨,你拿去贴补家用原是正常。宫里的人进项少,这也是你们的财路,如何能轻易断了,但只有一条,万万不可在差事里头克扣拿要,”慈禧太后正色告诫安德海,“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到时候出了事,本宫第一个饶不了你!”
安德海也连忙收了笑容,叉手恭敬回道:“小的知道。太后请放心,必然不会丢太后娘娘的脸面的!”
“如此就是最好。”太后点点头,对着悄无声息站在边上的德龄问道:“东边的在做什么?”
“正在宫里头看上个月内务府的账本,一干太妃太嫔都在那里头。”
“云贵妃呢?”
“怕是在丽贵妃殿里。六爷府里的大格格来了,这会子和丽贵妃的大公主一起玩呢。”
慈禧太后朝着外头走去,“去瞧瞧皇帝,然后再去丽妃宫里,有些日子没见到大格格了,倒是有些想她。”
“喳。”
。。。
恭亲王的鉴园里头。军机处的几个大臣,除了桂良身子不适在家休养之外,一个不落的全部聚在恭亲王的府里,恰好是桃花盛开的时候,就在桃花树下摆了一桌,就着春色桃花欢快地饮宴起来。
酒过三巡,也是该谈正事了,曹毓瑛一声咳嗽,清清嗓子,对着恭亲王笑道,“王爷,前个日子,于闽中上的那个折子,可是‘淹了’?”
“内奏事处没送出来,怕是真‘淹了’。”
文祥用湘妃竹筷加了一段葱烧海参细细地嚼了,就了口玉泉春,“我倒是还是那个意思,这事儿是不是太急了些?太后才当国,意气奋发,正是听不进劝谏话的时候儿,这样指桑骂槐的话,咳咳”似乎有些不妥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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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机处成立于雍正七年,初名“军机房”,不久改称“办理军机处”,乾隆以后省去“办理”二字,遂简称为“军机处”了。军机处本为办理军机事务而设,但因它便于发挥君主**独裁,所以一旦出现之后,便被皇帝抓往不放,不但常设不废,而且其职权愈来愈扩大。军机处的职官有军机大臣,俗称“大军机”,有军机章京,俗称“小军机”。军机大臣由皇帝从满、汉大学士、尚书、侍郎等官员内特选,有些也由军机章京升任。军机大臣之任命,其名目为“军机处行走”,或“军机大臣上行走”。所谓“行走者”,即入值办事之意。军机大臣没有定额,军机处初设时为三人,以后增加到四、五人至八、九人,最多至十一人。军机章京初无定额,至嘉庆初年,始定为满、汉章京各十六人,共三十二人,满、汉章京又各分两班值班,每班八人。军机处总揽机要,还有向皇帝推荐官吏的权力,权限凌驾于内阁和六部之上。各地的奏章由军机处票签后呈请皇帝批示。皇帝的谕旨,凡属机要,都由军机处草拟,称为“密谕”,经由军机处通过兵部送达地方的督抚,称为“廷寄”,内阁无从过问。
军机处成立后,议政王大臣会议于乾隆五十六年废止,而阁变成只是办理例行事务的机构,一切机密大政均归于军机处办理。军机处总揽军、政大权二端,真正成为执政的最高国家机关。军机大臣无日不被召见,无日不承命办事,出没于宫廷之间。皇帝行动所到的地方,军机大臣也无不随从在侧。但军机处完全置于皇帝的直接掌握之下,等于皇帝的私人秘书处。军机处在权力上是执政的最高国家机关。(未完待续。)
二十八、春水微皱(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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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您的意思呢?”宝洌Ъ胖谌四蛔魃憧谥苯游使淄酢�
恭亲王眨了眨眼睛,不发一言,问曹毓英:“琢如,你怎么说?”
“这个于闽中,不是咱们的人,倒也只是就事论事的,”曹毓英洒脱一笑,手里还把玩着一个鼻烟壶,“王爷不如将计就计?”
“怎么个将计就计法?”
“既然他弹劾王爷和军机,不如我们上请罪的折子如何?”
众人面面相觑,沈兆霖是从来极少说话的,听到曹毓英的话,也忍不住说话了,“琢翁,这是假戏真做否?”
“这是自然,如今王爷圣眷正隆,可也不得不未雨绸缪,太后留中于闽中的折子,说明太后似乎有犹豫之意,也是试探外臣是否真如于闽中所说的‘恭谨事上’,既然如此,王爷何不上请罪的折子?”
恭亲王默然,“这妥当吗?”在恭亲王看来,如今刚是同治开元之年,正是君臣协力同心开创太平盛世的时候,实在是不宜在这些小事上纠结过多精力,且如今皇太后政事上虽然盯得紧,可除了军务之外,政事上的人事任免都一概用印,绝不多言,除了垂问下任用官员的履历而已,如此这般做,是否妥当?
“王爷,切勿担心,”宝洌樾胛⑿Γ盎侍蟀炝苏庋拇蠛檬露谐思父龈逅狄恍┧峄爸猓奕瞬怀扑痰模惨嗽埃唬缃裼Ω盟凳怯⒘异袅耍杖杖顺庇慷慊鸩痪灿杏廾袼导腊莼す一辏厝坏弥一瓯佑樱奘虏凰忱收庀闵绞且蝗毡纫蝗杖饶郑跻茏拍谖窀率腔共恢溃⒘异羟巴房募讣沂勐粝阒嚼虻哪谖窀俚曜艘影桑空馐切∈露矍也宦郏形灰彩乔萍模捎谢始矣翱僮魑裼弥空獗闶羌蟮拇淳伲治蘼酃倬舾叩停宦畚枨枨呔山⒘异羰艿酆笄准溃慊鸸┭宦魍跻北︿'说着八旗的轶事,“我这里头同宗的几个年轻小伙子,嚷嚷着要去参军,得了军功自然是好的,最不济,也能搏一个上英烈祠的机会。”
“皇太后之前宣召军民抵抗洋人大军,也是许下诺言过的,虽然逾了垂帘的规矩,可毕竟是深得京城百姓民心的,如今若是咱们毫无反应,这底下的人可是要戳咱们脊梁骨了,如今皇太后必然是春风得意的时候儿,于闽中这道折子可谓是浇了一头冷水,皇太后斥责呢,不合适,毕竟于闽中在理;若是虚心纳谏呢,这脸面又是拉不下来,”因为是私底下说话,宝洌б菜祷安还思埃氨暇褂兴鹛焱蚀擞淘ゲ痪觯糁胁环ⅰN戏钟牵揪褪窃勖欠帜诘氖露勖歉嘶侍笠桓鎏ń紫拢退阌凶拍敲匆坏惆氲愕母槌当乒樱笥⒚鞔匣郏氡厥遣换嵬獗呦氲摹!�
恭亲王点点头,定下了主意,举起酒杯喝了一口玉泉春,“这话原是没错,收到弹劾,任何人都要上请罪折子的,琢如、佩蘅说的极是,”虽然有清一代,臣权大为削弱,甚至军机处也就是皇帝的秘书班子,但是如今又不和世宗皇帝,甚至文宗皇帝那般大权独揽,同治同治,说的就是君臣共治天下,君自然是垂帘听政的皇太后,臣子的代表,那自然就是自己这个议政王了,为了同治朝的新政,这些表面上的功夫就要去做,何况恭亲王心中也有些怨怼,这事越过军机直接指挥礼部兵部,确实是侵害了自己的权威,所以那一日恭亲王并未去香山,连带地军机大臣也未曾前去。“明个咱们就上请罪折子。”(未完待续。)
二十八、春水微皱(六)
第二日,恭亲王领衔的军机处请罪折子就送到了内奏事处,慈禧太后看完折子,沉默不语。合上折子,坐在炕上,左手无意识地扣着桌面,过了片刻,太后发话了。
“德龄。”
“奴才在。”
“你觉得六爷是什么样的一个人?”
“主子岂是奴才可以妄自评判的。”
“无妨,”太后含笑,恭亲王自咸丰四年以来又一次在政治上的“新生”,以议政王、领班军机大臣、宗人府宗令、总管内务府大臣、总理各国事务大臣的资格成为自雍正时期的怡亲王胤祥以来最为权势显赫的近支亲贵的代表人物,按照后世的历史,他也即将成为洋务派在中枢的首脑。新军机处正式成员奕、桂良、文祥、宝洌А⑸蛘琢兀虿钩稍辈茇圭纫坏痴剂思负跞康姆荻睢6芾砀鞴挛裱妹诺母涸鹑嗽淳褪寝取⒐鹆肌⑽南椋湟院螅砑恿顺缏住⒑沆鳌⒍渲魈寤故寝葎1�7党人。至此,恭亲王的势力已经渗透到军机处、总理衙门、内务府、宗人府等几乎清政府的全部的核心政治建筑当中。其人的显赫程度是雍正、乾隆、嘉庆、道光、咸丰五朝以来的唯一一位,除开怡亲王胤祥差可比拟外,其他王公大臣都难以望其项背。他的态度对于自己的施政至关重要,咸丰朝恭亲王失势,朝中交往不多,太后也就未曾细细关注恭亲王的为人,再者,自留守京师以来,凡是自己指示,恭亲王无有不遵者,双方合作的极为愉快,自己定计,恭王执行,这也摸不着他的脾性,倒是旧年尊奉康慈皇太后之后,恭亲王志得意满,不过也只是隐隐的印象,做不得准的,不如还问从小伺候在咸丰皇帝和恭亲王身边的老人德龄来的妥当,“这里就是咱们两个人,你说的话,本宫自然不会外传,这宫里头,能说说贴心话的没几个,除了你,”太后指着捧了一丛杏花进暖阁的安茜说道,“也就是他们几个了。”
“年少意气风发,如今这些年倒是沉静下来了。”德龄想了想措辞,一字一句得回道,“不过到底是天潢贵胄,性子里的脾气总还是在的。”
根据史书记载,宣宗一直对二子谁继承大统犹豫不决,有两件事对皇位继承人的决定起到了决定性影响,其一出于《清史稿》:“文宗自六岁入学,受田朝夕纳诲,必以正道,历十余年。至宣宗晚年,以文宗长且贤,欲传大业,犹未决;会校猎南苑,诸皇子皆从,恭亲王获禽最多,文宗未发一矢,问之,对曰:‘时方春,鸟兽孳育,不忍伤生以干天和。’宣宗大悦曰:‘此真帝者之言!’立储遂密定,受田辅导之力也”。另一则则出于野史笔记《清人逸事》,曰:“道光之季,宣宗衰病,一日召二皇子入对,将藉以决定储位。二皇子各请命于其师,卓(秉恬)教恭王,以上如有所垂询,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杜则谓咸丰帝曰:‘阿哥如条陈时政,智识万不敌六爷。惟有一策,皇上若自言老病,将不久于此位,阿哥惟伏地流涕,以表孺慕之诚而已。’如其言,帝大悦,谓皇四子仁孝,储位遂定。”这两个故事中实际上可以看到,奕最初应该是一个相当依赖实际才能而疏于攻心的人,但权利场上心计谋略却是制胜的法宝。
太后闻言笑了起来,“那岂不是绵里藏针?”点点头,若有所思,“你的话没错,但自从宣宗皇帝驾崩,到了文宗皇帝朝,恭亲王开始当差,却也是雷厉风行的紧,可最后还是被文宗皇帝撵回到上书房读书,这和他的性子确实是深有关系,皇帝登基,他复出议政,如今的性子却也是看不出来,不过,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或许,年岁增长了些,或许性子能柔和了点,”慈禧太后下定决心,抬起笔,在奏折上刷刷写了几个字,“明发,此外,叫值班的军机章京进来,拟旨明发。”
“喳。”杨庆喜领命而去,慈禧对着德龄说道:“如今可瞧见了?本宫能给六爷的,远远超过先帝。”
“伏念列圣御极以来。俱颁诏旨求言。诚以人之聪明智虑。有所未周。必能兼听并观。而后上下之情通……朕以冲人。未堪多难。重赖母后皇太后万几日理……凡为臣子。均当竭诚抒悃之时。岂宜丑正恶直。苟安缄默用特通谕中外臣工九卿科道有奏事之责者。于用人行政一切事宜。皆得据实直陈。封章密奏。务期各抒所见。毋以空言塞责。以副朕侧席求言之至意。”
同治元年三月十三日,皇帝下诏,广开言路,虚心纳谏,且下旨褒奖议政王并军机处,肯定了以恭亲王为首的军机大臣们的成绩,再下旨褒奖于闽中“敢于言事”,“着吏部记档,日后从优叙功”。等于从侧面上,慈禧太后承认自己的行为违背了垂帘章程。(未完待续。)
二十九、飞骑报捷(上)
第二日,诏恭亲王府。
恭亲王听说敬事房总管太监来传旨,立刻换了冠服,出厅迎接。史进忠先迎面请了个安,满面浮笑地高声称贺:“六爷大喜!上头有恩命。”
等他一站起,两个人易位而处,史进忠走到上首传懿旨,恭王在下面跪着听。这一下,府里上上下下,奔走相告,职位高的王府属吏和管家,纷纷向上房集中,一则探听详情,再则要向恭王和福晋道贺。
恭王福晋到底出身不同,遇到这种事,十分沉着,明知千真万确,却说茫然不知,要“等王爷进来,问一问明白”。
恭王犒赏了史进忠,回到上房,大家迎了上去,就在廊上庭前,请安贺喜,等站起身来,才发觉恭王面无喜色,不但没有喜色,而且深为不乐。这神情令人奇怪,但谁也不敢动问,只自己知趣,悄悄地都退了下去。
“宫里来人怎么说呀?”等丫头一掀开门帘,恭王福晋站起身来问。
“只有口传的谕旨,说是称为公主。而且是‘西边’当面交代的。”恭王摇摇头说,“反正大妞不是咱们的了。”
“唉!”恭王福晋瓜尔佳氏先是一惊,随即有了七分悲伤,三分欢喜,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心里是怎么个滋味。
夫妇俩默然相对,都在想着,出了一位公主,不知会替府里带来什么影响和变化?就这时听得垂花门外有人“六爷、六爷”地一路喊了进来,听声音是宝洌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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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准说一句讨人厌的话!”恭王不等他开口,先迎头一拦,“要不然,今晚上别想吃我的银鱼火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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