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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文韶是浙江杭州人,原本就在浙江地方官场出道,平定太平天国之中立有大功,是浙江巡抚王有龄的得力助手,之后又受左宗棠保举推荐,去了湖南当巡抚,在湖南巡抚任上安置流民,剿灭小股的叛乱,治理湖南六年,政绩突出,旋即入兵部担任侍郎之责,又让他入直军机,在兵部能够制衡一二,这也是为了分江忠源的权柄,免得湘人过度保持军政。
还有景廉,不用说,更是在新疆和左宗棠一起共事过的,虽然他是旗人,凡事也以恭亲王为尊,但也要看左宗棠的意见以作参考,如此以来,在军机处和稀泥的时候居多。“他倒是比昔日的曾国藩还要厉害了!”
“军机处就这么几个人,”恭亲王说道,“他占了一个半,论起来,和咱们差不多人了,当然可以横冲直撞了。哎,小山在的时候还好,凡事总能出谋划策,可如今他又病着,你去瞧过他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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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如此说,配蘅公已经是忠心为国了,”恭亲王安慰他道,“你的长处谁都知道的,何须如此说,小山病的不是时候,”恭亲王摇摇头,“外头的大事那么多,英国法国俄国都有事务要办理,国内又有大灾,接下去还有八旗的事儿要办,哎,我少了这么一位张子房,实在是不知道如何处置了。”
“英国皇太子来华一事,王爷是什么个意思?”
“我没有什么意思,就听总理衙门的就是。”恭亲王说道,“继续谈下去就是,你说的对,李鸿藻马上就要回京了,太后要不要他回军机处还不知道,不管他回不回军机处,他头上的大学士头衔总还在的,这种小事情,我不能表态,对着洋人们强硬,总理衙门不能办事,对着外头软了,又被人骂软脚虾,我要去得罪人做什么,让他们处置就好了,左季高如此厉害,听到李鸿藻返京,不是也偃旗息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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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儿他们去做就是,还有这八旗的事儿,太后知道我不愿意得罪人,所以就交给了别人,”恭亲王微笑,这时候他也不在乎左宗棠的无礼,“论起和光同尘,和睦同僚的本事儿,大约左季高还是要向我学一学。”
“八旗的事儿,真是马蜂窝,”宝洌в行┬以掷只觯盎购妹挥薪桓跻馐露绾文苷慈荆客跻故前旌迷侥系氖露藕茫馐露羰亲龅暮昧耍稍侗仁裁垂虬莸睦窠冢褂惺裁窗似旄母锏氖露吹目欤埠锰!�
“是这个理,”恭亲王点点头,“越南的事儿,绝不能就这样算了,法国人之前绕过咱们和越南签协议,那时候大清无暇顾及外头,倒也罢了,如今怎么容忍法国人还如此行事,别的不说,总要保住越南这个藩属国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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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儿叫总理衙门盯着就是,”恭亲王吩咐道,“你叫海关总署,对着法国人挑剔一些,赫德想必也是乐意瞧见法国人吃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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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保定不管入不入军机,都有他的分量在,我原本是不耐烦看到他的,”恭亲王微笑道,“只是今日看着左季高似乎有些忌惮李保定,我倒是觉得他倒是可以回来,制衡一二,他入了军机处,免得在外面站着说话不腰疼,尽给我们捣乱。”(未完待续。)
六、顺而化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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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演义,总比南北朝有意思些。”恭亲王说了这么一句颇具深意的话儿,就不再说别的了,“李保定何时进京?”
“大约总是要初十左右吧。”
“那还有几日,去把翁师傅请来,”恭亲王从容不迫的笑道,“我也该过问一下皇帝的功课了。”
“王爷是要?”宝洌Р挪换嵯嘈殴淄趸峁匦幕实鄣墓危饪隙ㄊ且桓鼋杩诙选�
“英国爱德华访华的仪注外头还没人知道,这也是正常,毕竟这事儿还没定,但是李保定乃是帝师,又是清流领袖,我想着总是要听一听他的意思,可李师傅还没进京,那就先告诉翁师傅,听一听他们的意思,兼听则明嘛,朝廷办事儿才有数。”
。。。。
法国大使的名字叫做艾伯特,去年三月份才到北京来任职的,到现在如今差不多刚好是一年,他自认为是已经摸透了中国人,特别是中国官员行事的套路,但是他今天应邀到了总理衙门专门设置法国人的议事厅商谈事务,却意外的发现了没有看到应该在场主管外交的总理衙门协办大臣郭嵩焘却不在场,素日常见的法国股主事王阳冰已经站起来迎接,而边上一位六十多岁男子却还是坐着不动声色,津津有味的喝着茶,艾伯特狐疑的看了一眼王阳冰,王阳冰隐隐有些尴尬,却也不得不介绍,“这位是大清国理藩院尚书庆海大人。”
艾伯特没有见过庆海,却是知道理藩院的职责和权限,他不悦的抬起眼,对着王阳冰伸出来的手视而不见,只是傲慢的脱掉白手套,“王大人,我想您是不是脑子不清楚了?”
“我的脑子很清醒,大使先生。”
“既然是脑子清醒,”艾伯特伸出右手,大拇指和食指搓了搓,“那难道不知道这里是总理衙门和我们法国进行洽谈外交事务的场所吗?”他故意把“外交”这个词发音发的特别古怪,“据我所知,这位大人,”他把手背到了身后,傲慢的用下巴点了点坐在位置上的庆海,“现在早就不是总理衙门的官员了,理藩院管的也是你们中国和藩属国之间的事情,贵国是想把法兰西共和国的地位降低到和贵国属国一样的位置吗?这种严重的外交失误,是看不起法兰西共和国还是王大人您的脑子不清醒了?”
艾伯特咄咄逼人,王阳冰尴尬的把手收了回来,把艾伯特的话转告了庆海,庆海起身,微微点头,“贵大使一直都不肯和我见面,我无奈之下,只能是借一借总理衙门的渠道了,不过我和大使先生也不会谈什么外交的事务,毕竟,我们是不会贵国在南掌和越南那里一样,越俎代庖,把我们tian朝的事务都干了。我今日过来就是想和大使先生谈一谈越南的事情。”
艾伯特看了一眼王阳冰,见到他点点头,于是走到了长条的桌子一边,对着庆海坐了下来,他是不愿意接触中国人的,因为这次和越南的协议签订还在保密之中,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有些条文会流出来被中国人知道,没有在既成事实之前,这样的事情很被动,但是来了,他也不怕中国人,笑话,什么时候骄傲的法兰西人会惧怕愚昧无知的中国人了?“关于越南的事情,我可以听大臣你的意见,但是只是听听而已,我们法兰西共和国的决定不会改变,正如我和郭大人说的那样:法国拥有对于越南的管辖权和统治权,这点毫无疑问。”
“越南乃是大清的藩属。”庆海说道。
“这个只是礼仪上才存在的,实际上贵国对于越南的影响力,有多少?”艾伯特伸出了一个小指头,“微乎其微,可以忽略不计,而越南阮朝的开国国王,就是靠着我们法国人的帮助,才统一了越南全国,这点是毫无疑问的,我们法国人天生就在越南存在着利益。所以我可以听大人你的意见,但我绝对是不会听进去的,而且我认为,大人您的说法都是浪费时间,越南国他们自己都已经准备好要脱离贵国的羁绊,投入到我们法兰西国的怀抱,那么,你们清国更不应该干涉了,这毕竟是越南人民自己的选择,民族的自主选择权,任何一个大国都是不能干涉的。”
“如果不是贵国侵犯了越南,兵临城下,越南是绝不会要成为贵国的被保护国的,这点毫无疑问,”庆海对着阿伯特的傲慢也不生气,按照他对付那些藩属国的性子,老早就翻脸走人,回头就和兵部商议好,怎么惩罚给脸不要脸的藩属们了,只是面对着法国人,今日他似乎性子特别好,庆海笑眯眯的说道,“所以请贵国不要睁着眼说瞎话。”
“我们就是要保证我们在越南的权利,怎么,贵国难道准备和我们因为越南打一仗吗?”阿伯特不屑的说道。
“大使您多心了,我只是想说,越南国并不是想脱离中国的管辖,”庆海从袖子里拿了一个册子出来,递给了阿伯特大使,阿古柏狐疑的盯着那个册子,庆海微微一笑,“这里面说,他们还想做中国的属国。”(未完待续。)
六、顺而化之(三)
阿伯特盯着庆海,接过了那个册子,翻看了一看,不禁脸色微微震动,他慢慢的站了起来,“看样子,贵国是铁了心要和法兰西共和国作对了?”
庆海摇头,“不是作对,只是为了保护自己国家的利益。”
“贵国在越南难道也有利益存在吗?”
“越南是中国的藩属,当然有利益存在。”庆海端坐在位置之上,对于阿伯特的瞪视无动于衷,他缓缓说道,“这是越南国的诚心,我们当然要为藩属出头,不至于被外人欺凌侮辱。”
阿伯特不再理会庆海,这些中国人,最擅长的就是嘴上功夫,他对着王阳冰说道,“今日的事情,我会向贵国的总理衙门提出书面抗议的。”说完也不再理会王阳冰的解释和挽留,戴上白手套,径直走了出去。
庆海坐着一动也不动的,笑眯眯的只是喝茶,王阳冰满头大汗的走了进来,“中堂大人,您到底在唱哪一出啊,得罪了法国这位大使,可不是闹着玩的,人家的什么姻亲是如今法国人的首相。”
庆海微微嗤笑,“不过是一介大使,放在法国的外交部也是不入流的人物,在我面前摆什么谱,好了,小王,”他不耐烦的训斥王阳冰,“总理衙门当差,不是说给洋鬼子当差,凡事张弛有度,谦逊不代表是卑躬屈膝,你是同文馆出来的,没几年就到了这个位置,才学什么的都是上佳,只是这胆量见识还是少了些,你这幅样子,阿伯特越发以为你是软弱可欺了,你的态度软和,他们就觉得是中国的态度软弱。打起精神来,接下去这总理衙门大约是你最风光了,嘿嘿,不过这最风光,也是最容易死掉的,”王阳冰脸上露出了惊恐的表情,庆海微笑,“当然了,不是说真正的死,只是说若是当差不好,万劫不复,你单看昔日的天津教案就好了,曾郡王那么厉害,办了教案,不是也被天下一半人诟病吗?”
“哎哟,我的中堂大人,您还扯这个做什么,理藩院干了什么好事,让他脸色这样难看,我要急着报备堂官们呢。”王阳冰跺脚恳求道。
“淡定些,”庆海用下巴点了点那个册子,王阳冰连忙拾起来,见到了里面的内容,不由得支撑不住,对着庆海哆哆嗦嗦的发话:“中堂大人,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书面上的意思,”庆海畅快的笑了起来,“两件事:有义士盘踞了保胜城,法国人原本想要在红河通航的,被堵了回去。另外一件就是升龙府总督查获了一批法国人擅自偷运的军火,予以收缴。”
“保胜城那些可是叛逆啊,”王阳冰惊恐的说道,“这样不妥当吧。”
“什么叛逆,那可是越南国王自己封的官儿,正经的提督,你可别浑说。”庆海说道。
“可这两个事儿,”王阳冰翻来覆去的看了好几遍,“属下瞧了瞧,也没有顺化府的命令啊。”
“是没有,所以法国人才会脸色大变,知道我们在插手越南事务了。”庆海站了起来,“也不算是插手,当然了,我是不会承认的,你大约也没有那么蠢,都是越南本国的内政,我们虽然是宗主国,但是也不好干涉的嘛,”庆海道貌岸然的说道,“法国人是怎么说来着?哦,对,是越南人民自主的选择。”他的语气里无不带着讽刺的意味,“顺化府的大南国皇帝要是不蠢,应该知道要怎么办了。”
越南,顺化府。
这几日是难得的晴天,但是越南的气候,纵使是晴天,也带着湿漉漉的潮湿霉味,顺化的皇城在炎热的阳光照耀之下,显得分外色彩斑斓,明黄色却但带着剥落的砖瓦点缀着此地十分耀眼,皇城的大门和中国一样,亦是称午门,只是在午门之前建了一个巨大的旗台,旗台的高度甚至高过了午门的飞檐,可以鸟瞰整个顺化城。
旗台上巡逻的士兵拿着一柄长刀,在警惕的巡逻着,不远处来了一队人马,为首的人骑着越南难得一见的马,士兵连忙仔细看了看,来的人是本国的官员,并不是该死的法国佬,人马之中的牌子显示是“升龙府总督”的字样,旗台上的士兵连忙挥动旗帜,午门大门打开,把升龙府总督一行人迎接了进去,为首的人在午门前下了马,解开了身上的石青色披风,露出了身上那件花花绿绿的朝服,他刚刚走进了午门,就见到了金水桥边上站着一个白胡子的老者,面带着微笑看着自己,来的人连忙作揖行礼,“首辅大人。”
“不必多礼,不必多礼,你可以按照中国的称呼,称呼我为阮师就可。”老者拉住了来的人,笑眯眯的说道,“毕竟你中进士的时候,我是你的座师嘛,你如今也是升龙府总督了,封疆大吏,身份不一般,不能如此拘谨了。”
升龙府总督抬起头来,是一位四十岁左右的男子,他的皮肤不和越南土著一样的漆黑,反而有些白皙,如今的升龙府总督是陈文定,清化人士,祖上是福建迁居来的华人,其实越南大部分的人或多或少都有中国的血统,陈文定所在的家族一直坚持用中文教导子弟,他先是中了越南的科举,一般来说,这是越南士大夫普通的升迁途径了,和自己的座师,如今的越南首辅勤政殿大学士阮文祥一样,慢慢得熬资历到中枢来,只是他实在是机缘巧合,刚刚中了越南的进士,大清国又对藩属的学子进行了推恩,一律参加中国的科举考试,合格的自然成为tian朝的官员,陈文定仗着家族传下来的汉语功底,轻轻巧巧的中了同进士,并且即刻有了官位,在南宁府附近的宣化县担任县令,消息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