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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放心,我的命硬的很,这么多年下来,一点伤都没有,我出去了,萃军有些人若是不听方大人命令,你一定要帮衬着方大人弹压这些不成器的东西,记住咯,接下去这次大战,最关键的时候到了,什么地方都不能出差错,若是出了差错,坏了大事,我第一个就饶不过你!”
楚云飞带着一队人马离开了,左军的大部队早已不在此地,他要先往北撤退一点,然后再从东边走,绕过郎楼湖,再到达东南角的驻扎地点,行了一日一夜,黄昏时候才到此地,湖边有一座矮山包,然后边上就是通往南边的道路了,算的上是法军的必经之地,这里已经成为了一个巨大的建筑工事,壕沟弯弯曲曲的,垛墙、拒马、铁丝网,一应俱全,地面看上去高低起伏,已经布满了所有冯子材可以看得懂和看不懂的所有军事防线设施,冯子材下了马,看着夕阳之下的架势,不由得有些头晕,他对着楚云飞喃喃说道,“楚大人,您这是把地都好好的犁了一遍啊。”
“周全起见,把这里的防线弄的更好,将来咱们的将士们死伤就越少,”楚云飞笑道,几个人下了马,到了防线的后头,楚云飞先吩咐士兵们把好不容易运到的闪电炮驾起来,“放到那几个高塔上去,小心着些,这可是好宝贝,不要弄坏了,叫几个民夫来好好扛!”
残阳如血,照耀的人身上都是红光,晚风习习,带来了郎楼湖上的水汽,冯子材登上了高坡,看着下面横贯数里的防线,“这个防线,”冯子材说道,“是不是太长了?”
“不长就拦不住法国人,”楚云飞说道,“防线太短,他们容易从边上越过去,左军已经把防线拉长的同时也加厚了,前后宽半里路,每一个壕沟都已经封死,不能再进出,除非里面的人全部战死,不然不可能让法国人轻易攻上去,冯老将军,咱们这里顶住了,这十面埋伏的策略才有可能达成,所以我,”楚云飞脸上的笑容消失不见,变得冯子材从未见过的端庄肃穆之色,“已经做好在此地牺牲的准备!”
冯子材深受震动,许久沉默不语,这是和他在谅山城弄的东西一样,显然新军也做好了最后战死到最后一个人的准备,“想必不会如此艰难,”冯子材安慰道,“我虽然不知道你们的计划如此,但是方大人在前线坐镇,绝不会仅仅把法国人赶走了事,必然要杀一些,您之前说过,这第九镇的李都统大人,还没动手,这几处齐发,必然会击溃法军,到时候咱们这里的防线就不会太过艰难了。”
“您说的很对,”楚云飞裂开嘴巴哈哈一笑,变成了之前玩世不恭的样子,他那洁白的牙齿在夕阳下闪闪发光,“就指望着李大人帮我多少几个,以前他灌我酒,我从来都是能躲就躲,这一次他要是不掉链子,那么他只要杀一个法国兵,我就喝一杯酒,决不食言,醉死算完!”
法军的大营里面,米乐正在紧张的看着后勤军官在算账,算一算接下去的后勤还可以支持几天,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军需官终于开口了,“我们的后勤生活补给可以坚持十天,但是军火已经不足以支持十天,枪支弹药只有七天那么多,当然,这个是建立在开战的情况下,小规模的战斗还可以坚持七天。”
这个结果不算是太差,米乐点点头,越南换了新的国王,生活物资通过亲法派提供了过来,但是枪支弹药,是无法通过他们提供的,升龙府那里还有,但是后勤的道路已经断绝,黑旗军刘永福看住了升龙府,什么弹药都运不出来了。顺化那里的援军无法及时到达,当然,也没有弹药可以送来,现在的枪支弹药已经是节约了许久节约下来了,这还要多亏中国人一直没有发动大规模的进攻。未完待续。
八十八、大战前夕(十)
“如果我们继续坚持下去,没有任何补给的情况下,”副统帅担忧的说道,“弹药是一个大问题,粮食我们可以节约一点,但是弹药是不能节约的,对面的那些中国人,一旦知道我们出现弹药的紧缺,那么一定会抓住这个机会扑上来的,这点毫无疑问。”
米乐也十分头疼这个不利的消息,他决定先暂时减少弹药的供给,保证接下去万一后勤依然无法通畅的情况下,要做好万全的准备,“北越舰队的覆灭造成了我们现在最大的危机,那就是后勤通道的不畅通,后面传来的消息,升龙府的守军几次想要支援朗生前线,已经被刘永福的黑旗军击退,”他这个时候终于开始有些后悔为什么自己的战线会拉的这样的长,进攻的速度如此之快,快到自己还没注意,就已经到了中越边境,这个时候攻入到中国本土的巨大战绩让他冲昏了原本冷静克制的头脑,在接受了冯子材的反击之后,他还固执的以为这些农民根本无法抵抗法兰西勇士的猛烈进攻,结果在谅山城前被萃军死命的拖住了七八天,这个时候新军已经悄无声息的到了,给予了法军迎头痛击,他不得不灰溜溜的退兵,但是到最后才发现,想要全身而退,退到红河以南,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了。
“不过现在我们还不需要担心,北宁城、太原城都还在我们的手上,我们的士兵还在那里驻扎,这是我们的据点,只要我们能够稳扎稳打,一定可以保全自己的兵力,现在我们是在野外,但是我们同样修筑了工事,越南人现在也在他们的国王命令之下开始帮助我们,这样我们可以和中国人抗衡,根据我们对中国人作战方式的研究,他们只要失败了一次,那么接下去就无法重新建立起对于我们的信心起来,坚持一下,胜利必然会属于我们。”米乐说了一堆心灵鸡汤,不知道别人感觉如何,他觉得自己的从谅山战败丧失的自信心开始恢复了起来,他继续发号施令,“中国人最擅长偷袭,这段时间务必需要提高警惕,防止中国人来偷袭。。。。。。”他的话语还没说话,侦察兵就走了进来,“将军阁下,对面的中**队有动静了!”
米乐迅速的站了起来,走到了营帐外面,这个地方地势不太高,看不清楚对面的动静,米乐爬上了一处工事,拿起了望远镜仔细看,见到了对面中国人的阵地之内,人影惶惶,出现了许多拿着铁锹等工具的士兵,在中国人的工事面前迅速的挥动手里的工具,挖起了壕沟,壕沟里面挖出来的泥土,就地在上面用砖头真不知道这些中国人砖头是那里找来的顺带着用水泥搅拌着,片刻之间就修成了几道防御的矮墙,不仅仅是正中间,各处都冒了士兵出来,就地挖沟建墙,似乎他们不是准备作战,而是在此地修房子起来。
米乐眉毛微微一皱,“中国人想要做什么?修建工事?”他的眼睛猛地收缩,“不好,他们想要慢慢前进,压制我们的防线!”
中国人这样慢慢的修建工事,慢慢的靠前,意味着他们开始采用了一种和火力进攻不一样的方式,缓慢的用工事来逼近法国的防线。
但是现在还不能开炮!这个距离达不到开炮的射程,但是他们可以通过移动阵地内的火炮来协助,这种策略暂时看来是无效的,因为中国的火炮可以打击到法国的阵地,同样的法国这边的火炮当然可以攻击到中国人的阵地。但是唯一不同的就是中国人的大部队还在法国人无法攻击的范围,另外一个,渐渐逼近的中国人,肯定会对法军产生很大的压力。
方弘毅放下了望远镜,嘴角露出了一丝笑容,果然,法国人开始有了骚动了,那么接下去就把骚动更为扩大吧,正面战场把这些人的精力和注意力牵制住,别的地方才可以开始更方便更快速的动手完成任务,他的披风在微风吹动之下,慢慢浮动,新式的军帽帽檐之下,他的眼神十分坚定,方弘毅开始发号施令了,“各营轮换,三日之内,每日轮番上阵,务必要让法国人尽数出动,不许他们有任何可以喘气的机会,按照宣礼处传回来的奏报,他们的火炮弹药不会太多,接下去这几日就是要把这个存量试探出来!”
“是!”传令兵传令下去,各部迅速的动了起来,虽然是马上就要黄昏,可战场之内的肃杀之气一触即发,显然在夜间之间还需要进行一场鏖战,这次鏖战的目的就是为了给萃军的修建工事提供方便,以及吸引住法军的主力,给其他的军队提供好准备的时间,“不用夜袭,今日打一个时辰就守兵,”方弘毅转身离去,“夜袭的事儿,不用咱们操心!”
他慢慢走下工事,对着身边的电报官吩咐道,“传出电报到南宁钦差行辕,四月二十三日下午,朗生前线发动进攻。”
拖延了这么久,万事俱备,也要开始行动了,南宁府里面的左宗棠,放下了奏报,“新军动手了!”他捻须慢慢的说道,“差不多时候了,西圣爷马上就要到达南宁,”他对着下面一干后勤的文臣慢慢说道,“到达南宁之后,她马上就要去凭祥,这个时候,刚好也可以给军民激励一番。”
“是!”下面的一个参谋拱手示意,“曾总督大人已经去宣化督战了,他已经立下军令状,西北这一带他全权负责,若是失误,提头来见。”
“不需要他提头来见只需要他听从命令,”左宗棠摇摇头,“不仅是他,我也即刻要出发前往谅山,坐镇后方,南宁此地,所有的物资都要归属钦差行辕分配,凡是和军需有关,即刻征用,日后补偿,再告诉在凭祥的高心夔,就是用肩挑,手拉,也要给我保证前线任何物资都不缺!”未完待续。
八十八、大战前夕(十一)
“北边的事情不着急,他们最多就是个苍蝇,嗡嗡嗡,飞来飞去,最多是骚扰,算不上什么大威胁,日本人想要和我们扳手腕,那还要等几年,”慈禧太后慢慢说道,“不过现在当然可以让步,只是不管内里如何让步,外面是一点都不许让,起码要让日本人,知道咱们的态度,很嚣张。”
慈禧太后看了看窗户外,转过了头,“算了不说这些了,今日的折子也不瞧了,安安心心的偷会懒,边等消息,边准备睡觉,什么事儿也不干了。”
“嗻。”
朗生前线,这里也已经守兵了,漆黑的夜色笼罩了大地,这个时代,夜里进行大规模的决战是不可能的,没有很好的照明工具,夜里面的决战会变的毫无章法,到了差不多下午五点的时候,天色渐暗,血腥味和硝石的味道充斥了整个战场,还有新鲜泥土的味道,交织混杂在一起,变成了一种十分恶心但又十分好闻的味道,两方的战士潮水般的徐徐退下,留下了满地狼藉和一些尸体,新军这里将所有牺牲的袍泽都收拾起来,送到了阵线的后方,所有被杀的法军也尽数割去了人头,收拢起来,作为将来的战功,法军这里却没有如此多的规矩,只是将中国士兵的尸体胡乱的摆在阵前,收拾了阵地,就此不动。
方弘毅在阵营之内走着,巡视着阵地,他用望远镜看了看对面的越来越清楚的法军阵线,点了点头,连续进攻了两日,已经逼近了法军大约三十米左右的距离,这是用人命和意志力换出来的距离,同样也试探出了法国人,根本不敢用富余的火力来打击日益逼近的新军阵地。
“死伤人数如何?”
“战死的新军将士七百二十八人,民夫萃军团练等一千二百五十六人,伤兵更多,有一千六百多人,这里面重伤无法再马上上战场的是三百七十六人,轻伤可以继续上阵的是一千三百人,”边上的参谋轻声的报告,“这是两天一起的数目。”
方弘毅的嘴角微微一动,这个伤亡,已经是这些年来新军最大的伤亡率了,换在北海,只怕是起码可以袭夺三百里之地,而在越南,面对世界上最强大的敌人之一的法**队,仅仅是在阵地上往前推了三十米而已。
这个伤亡只能是接受,方弘毅长长的出了一口气,闭上眼一下子就马上睁开,“今天晚上生火做饭要多一倍,明天早上不用再做饭了。”
“是!”传令兵下去把统帅的命令传达下去,在方弘毅边上一同巡视的中军副都统桂明显然知道了明天的行动,只是问,“今日夜间是否需要偷袭法军。”
“不需要,”方弘毅转身离开,“这个时候偷袭,只会引起法国人的警惕,到时候反而不利于战局的进展。我们准备好明日的大战就是!”
第二天大约不过是四点钟,法国阵地内大多数人还在沉睡之中,他们似乎不愿意起来迎接中国人那犹如惊涛骇浪一般的攻势,但是事态的发展永远超出了大家伙的愿望,天上才微微有一点曙色,凄厉的号角就已经响彻云霄,“敌袭!敌袭!”
法兰西北越联军统帅米乐将军差不多是第一时间知道中国人开始发动进攻,因为他一个晚上基本上没有睡觉,咖啡喝了一壶又一壶,一直在进行沙盘推演,根据他多年以来的经验判断,这是直觉的判定,中国人绝不会只有正面攻击这么一条路,远东情报局传来的消息,在北圻的战场上,中国人拥有两只正规军队,人数大约在三万到四万左右,但是根据这几日的人数估计来看,只有二万左右的士兵,那么剩下来一万多的士兵去了那里?这是一个很严重的问题,说不定就在法兰西阵地的后面,时刻准备堵住法兰西的退路!
这是一个很严峻的问题,不得不提高警惕,但是经过无数次的沙盘推演,米乐也不得不承认,除非在正面战场上迅速的击败一次中**队,然后趁着胜利的势头南下,这样才能够保证法兰西的勇士们彻底脱离北圻这个该死的战场,顺利的回到升龙府。
想到这里,米乐不禁有些抱怨起本沙明起来,新上任的法国总理,只是为了一个可笑的外交借口,而放弃了这里两万人的取胜希望,没有让援军迅速的北上支援,援军只需要解除升龙府的困境,这就很大程度上能够缓解前线的不安感,就算是北非舰队无法和南洋水师抗衡,但是起码可以取到牵制的作用,让中国人的那些破木船不至于在红河内耀武扬威,随意出行,这样就可以牵制住他们的水师,同样缓解升龙府的困境,可是这位自诩是陆军参谋长出身的本沙明老先生,居然没有考虑到这一点!而仅仅是去杀了一个越南国王,让全世界的,不,让全中国的人,都针对自己,包括那个北圻总督陈文定。他的号召力在北圻很好,足够让许多人摇摆不定,做壁上观。
如此想了一个晚上,本沙明正准备躺下睡觉,却又被号角声叫起了,他响亮了的骂了一声,随即一跃而起,披上了外套,匆匆走了出来,走出营帐却发现,只不过是凌晨时分,一点点的亮光而已,中国人的火炮已经开始喷射炮弹,作为中国火枪兵进攻的掩护了。法国阵地当然有轮流驻守的士兵,他们大声的发出惊恐的声音,有一个人显然因为没睡觉有些迷糊了,大叫着朝着米乐那里冲去,米乐火冒三丈,一把拿过了亲兵手里的步枪,扣动扳机,啪的一声,把这个不长眼想要逃跑的懦夫击毙,“马上列阵!”米乐的灰白头发在晨曦之中比较醒目,他大声说道,神色十分坚定,这个时候没有任何撤退的可能,只能是死战到底!“准备迎接中国人的进攻,军法队做好准备,任何一个逃兵,就地枪毙!”
明天开始继续加更一次,大家多多支持吧。未完待续。
二十、不请自来(五)
载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