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仁的这种纠缠又一次激怒了向梓鞒,看来老子上次把你打的鼻青脸肿没管用啊,向梓鞒心想,如今又来讨打看我怎么收拾你。说罢便挥拳过去,然而没想到的是,竟被德仁擒住了腕子动弹不得。和德仁高大挺拔的身材相比,向梓鞒显然还是个纤瘦赢弱的人儿,看来之前都是德仁让着他的。
“放开我!”向梓鞒使劲挥动着手臂想要挣脱,不料德仁的脸突然凑近过来。他的这个举动差点让向梓鞒背过气去,他紧闭起双眼,脑子里顿时一片空白。
“嘘…!别出声!”德仁的手指竖在嘴边,神情凝重的正望着什么,掌间慢慢松开向梓鞒的手腕。
被“释放”的向梓鞒气的脏腑具裂“抓那么紧,疼死老子了,你这个混蛋,无赖!早晚要你好看!”向梓鞒愤怒地对着德仁咆哮着,却见德仁丝毫没有听到似的呆呆地看着中心公园的方向愣在那里。
向梓鞒觉得好生奇怪便也转头顺着德仁的目光看去,原来中心公园的广场上集结了百名东方面孔的青年人,不知是为的什么事情,这架势难道是要聚众游行吗,向梓鞘暗自揣度着。
“走!我们看看去!”没等向梓鞘回过神,已被德仁拖着拽着朝大批队伍的方向走去。
“喂!你这个混蛋快放手!我自己会走!快放手啊!”向梓鞘一路挣扎叫嚣着,被德仁踉跄地拽到人群中。
“你快放开我!”向梓鞒的叫喊声引来了大家的注意,大家纷纷聚过来围观。
“好,我放手行了吧。”德仁知道这时候他二人已成了众目睽睽下得焦点,也不好继续与他纠缠下去。
“二位同学,想必你们也是来加入志青团的吧,欢迎你们!”说话的是一位戴着圆形眼镜相貌斯文的青年人。话音刚落,队伍里顿时响起不约而同的热烈掌声来欢迎他二人的到来。
“恩啊…。。我们也是恰巧路过,不过你们在这里…是…?”向梓鞒被眼前这阵仗吓到了,说话是一个字一个字蹦出来的。
“小同志,你不用害怕,我们这个团里聚集的兄弟姐妹同是华夏儿女,炎黄子孙,我们在这里集结不为聚众闹事但求呼吁更多有志之士勿忘国耻。祖国现如今遭难,即便我们身处他乡仍要铭记国家兴旺匹夫有责啊!…啊哈哈对了,我还没有自我介绍呢,我叫李文彬在加州肯锡学院主修国际政治学,是志青团的团长。今天有幸认识你们就是缘分,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这里的兄弟姐妹们都会尽力帮你们的。”
“嗯嗯,李大哥真的谢谢你,我叫向梓鞒是这所大学医学院的学生!”向梓鞒被李文彬方才的话深深打动,此刻内心中正激荡着赤子的热血。
再看看身后的德仁,此时僵硬地戳在一旁,又不敢说话,因为他那日式的口音极容易暴露真相。向梓鞒察觉到了德仁的尴尬处境,如果是别的环境下,巴不得他出丑露怯呢,只是这样关乎民族大义的场合一旦德仁被大家知道是日本人一定会把事情闹大,到时候会不好收场,想到这,便急忙上前解围,“李大哥,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同学他叫德仁,这两天犯了喉疾发不出声说不了话了,你别在意啊。”
“啊是这样,这没有关系,德仁同志你要好好调养,健硕的身体是我们保家卫国的本钱嘛。”
德仁只得干涩得微笑着点点头作为回应,此刻内心必定是五味杂陈吧。
李文彬说罢站回台阶上准备开始演讲,那炯炯有神得目光里仿佛燃烧起了一股灼热的火焰,似是要烧尽一切的黑暗。他挽起袖管,有力的挥动着双拳,洪亮的声音回荡在广场上方。“同志们,今天我们之所以集聚在这里是因为多年前就是在这个广场上曾发动过一场轰轰烈烈革命运动,这场由共和党领导的大革命把这里的人民从蒙昧中唤醒,共和党与**与国民党虽有极大不同,但是革命奋斗的目标终究是殊途同归!我们到底期盼的是什么?没错!是和平!是自由!是平等!我们捍卫和守护的是中华民族的尊严!”
队伍里掌声响起气氛热烈澎湃,向梓鞒从未这么激动过,他清楚地意识到有种巨大的力量正试图点燃他的灵魂,的确和在场的青年们一样向梓鞒也有着一颗真诚无二的爱国之心,只是他还不曾真实的体会到自己深深爱着的这片故土正在步入无边的可怕黑暗之中。
“就在昨天我接到了上级的电报,东三省沦陷,华北大部分地区驻进了日本鬼子,惨无人道的三光政策正残害着我们的同胞!我呼吁在场的同志们,此时正是我们国家生死存亡之际,不可。。!”话音未断李文彬却一下被几名穿制服的人绑了起来。
人群忽然恐慌攒动着,方才大家都极其专注的听着李文彬激情澎湃的演讲,没有人注意到从他身后突然赶来的一队园警,“拿下这个人,带回去!”园警的头头命令到,“其他人就地解散,聚众闹事是有违法律的。今天只抓他一人,你们当中如果还有谁再敢滋事的话绝不姑息!快快快,都散了吧。”
人群中几个青年纷纷站出来求情。
“请警官大人放了文斌,我们并不是闹事,而是在这里宣讲反法西斯的决心!”
“是啊!反法西斯是全世界人民都应做的,求求警官大人网开一面放了他吧!”
“你说的反法西斯的确没错,但事情总要讲求个方式方法。这里是美国,在这生活就要遵守这的法律!你们且散了,我们还是要带他回去审问个原委。来!带走!”警员们这便押送着李文彬上警车。
索性只是被铐上了手铐,没有堵住嘴。李文彬被强压着身体,却仍不忘回头向群众们呼喊:“如今!别拦我!”李文彬努力怔了怔身子,“如今正是我们国家生死存亡之际,切不可贪图安逸,苟活性命于乱世啊!同志们回去吧!回去那里去担起我们应该担起来的责任!你们都是饱学之士,有为青年,回去!去帮帮我们的国家和我们的民族!”他此刻的神情无异于英雄就义,眼中炸裂的血丝仿佛要吞噬一切,摧毁一切。这个外表斯文的男人骨子里却包含着如此巨大的能量,而这能量此刻正冲击着向梓鞒的内心。
人群渐渐散去,向梓鞒方才回过神来注意到身边的德仁,这个东洋人刚刚目睹了事情发展的全过程。
“咳咳!”德仁尴尬的清了清嗓子,似是想说些什么又难于言表。
“你都听到了,日本人都做了些什么…你还想和我做朋友?呵呵,真是个天大的笑话。”向梓鞒无奈的摇着头内心沉重极了,一直以来自己拥有着富裕安逸的生活,而万万同胞却处于战火硝烟之中。他无法容忍自己的逍遥与逃避。想来,这人世间的富贵享乐本就如这花絮般终将飘落湮灭,不过是过眼云烟间空留芳香罢了,这从来都不是他向梓鞒想要的。
“你,还是回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向梓鞒声音低沉,拖着无比疲惫的身体向回家的路走去。
德仁没有再纠缠,只是望着向梓鞒那渐渐远去的瘦小背影。而他此刻的心情比谁都要复杂,在这个乱世中,他才是那个真正选择逃避的人,他痛恨自己的身世却清楚的知道总有一天,他终究还是无法逃避,走上本不该属于他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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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勇闯大使馆
自从那日从广场回来,向梓鞒成天在公寓里思来想去来回踱步,也有多日没去詹提斯那里报道了。不过他现在无暇顾及教授那边的事务,满脑子回荡的都是李文彬的话“切不可贪图安逸,苟活性命于乱世啊!……你们都是饱学之士,有为青年,回去吧!去帮帮我们的国家和我们的民族!”
此刻一桩桩往事如同放电影一般一幕一幕的闪现在向梓鞒的眼前。七岁那年,在上海国立医院里,他眼睁睁地看着大哥抢救无效而死,在那无边冰冷的医院里永远的离开了他,任他怎么呼喊哥哥的名字都再没有醒过来。这种只能眼看着自己至亲至爱的人离去而束手无策的痛苦给了梓鞒莫大的打击。年幼的他从此下定决心做一名医者,那种能救人于死难的医者。
后来他跪在父亲面前强烈要求出国去学习西方医学,却遭到了父亲的坚决反对。家里只有这么一个儿子了,向父当然希望他能担起这诺大的家业安分守己地做个药商而不是什么医生。无奈向梓鞒以绝食相要挟,多次被关禁闭也无济于事还差点闹出了生命危险,向父实在束手无策方才松了口答应了他的请求。
虽说时移势易,但向梓鞒的初心未变,他不想再这么坐以待毙下去,这些年他苦读药理精于各类医术为的就是实现当年的愿望,在前线战场上无数和他哥哥一样的青年正为着守护祖国在抛头颅洒热血,每天都有多少个家庭承受着失去儿子,失去丈夫的痛苦,对他来说作为一名医生见死不救便是最大的无用。
想到这里向梓鞒不由得握紧了拳头。“我要回去!一定要回去!”这个声音在他的脑海中无限循环着,不知过了多久。
“砰砰砰!”有人在敲房门,向梓鞒忙回过神来,开门一看,站在眼前的几位青年正是那天队伍里的。“啊你们是志青团的同志,来来来快请进来坐,你们怎么找到这里的呀?”向梓鞒一边热情地招呼着一边从柜里找来几只干净透亮的玻璃杯子,续上了热水端给他们。
快入冬了几位青年还穿的很是单薄,想必是在外面冻的不轻,此刻接过热水杯子的手正在瑟瑟发抖。
其中一个叫李衿的男生先开了口“梓鞒,我们在外面打听了好久终于找到了你的住址,突然来打扰实在抱歉。事情是这样的那天团长被带走后我们队伍里的好多同志又集合起来,去到警察局要求放人,结果没成想大部分同志也一齐被抓了进去,逃出来的就剩我们五个。要尽快救出大家,想来毕竟是人多力量大,所以来寻你还有啊…那天在你身边的同学…”
“你是说德仁吧…呃我觉得他病还没好…应该不大方便加入吧…。”向梓鞒尽量圆着谎,心想怎么可能再让这个日本人混迹进来呢;他停顿了一下,忽然想起了问题的关键“你们是说非但团长没有被放出,还有很多同志也被抓进去了?”
赵益同:“是啊。所以现在我们几个凑在一起,就是要想出个可行的办法,争取成功救出团长和同志们。”
“靠我们几个人,势单力薄若是硬来肯定是不行的,噢对了!你们有没有向大使馆求助过,请他们出来帮忙解围呢?”向梓鞒边想边问。
李衿:“这到是个办法,警察局看在大使馆的的面子上说不定还可以通融一下。”
赵益同:“我看也行,之前的做法太莽撞了,以卵击石毕竟是行不通的。”
“这个主意甚妙!我们也觉得可以一试!”剩下的几个男生也纷纷点了头。
想来也没有别的什么行的通的办法,大家便决定即刻动身前往中华民国住加州的大使馆面见大使先生。
“各位请等一下。”向梓鞒叫住众人,赶忙打开衣柜从皮箱里翻出了几条冬日戴的围巾,他从中国来的时候带了很多条厚厚的羊绒围巾。这里入冬的时候总是气温骤降,他自己又是天生的虚寒体质耐不得寒冷,所以每至冬季梓鞒都会在呢子大衣外一圈圈地裹上厚围巾再出门,那样子好看极了。
“这么冷的天气;大家要注意保暖啊,团长那天说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哦。”他一边叮嘱着一边一个人一个人地把围巾给系好,暴露了他白衣天使的……啊不…应该说是贤妻良母的属性。几位青年看到他这认真仔细的可爱模样不由得相识一笑。
话说向梓鞒的公寓离大使馆并不远,没过多久他们一行六人就走到了使馆的门口,看门的管事看见有不明来历者走过来便上前阻拦,“不能进,这里是使馆区重地,你们是干嘛来的?”
“这位先生,我们想拜见这里的顾大使。我们有要紧的事情需要他的帮忙,请容我们进去”向梓鞒开口道。
“什么要紧的事情,你们有顾大使的预约信函吗?”那看门的人长的一副眼斜口歪的模样让人看了很不舒服,此时挡在那里摆出不予通融的态度。
“先生!并没有什么信函,事情紧急我们今天一定要见到大使,拜托你!现在有上百多名中国青年被困在警察局里,再不释放恐怕就会有大乱子,…。。”李矜努力说明着情况的危急性,却不料看门的人摆出一副无所谓的表情。
“我说了,没有预约信函就不能进,凭你什么紧急的不紧急的,大使先生天天日理万机那处理的都是天大的事情!难道成天要围着你们这些乳臭未干的毛孩子团团转吗?”
李矜的性子本就冲动又见这人如此不顾大局嚣张跋扈,气的上去就朝着脸打了一拳,“打死你这不知好歹的看门狗,我们再进去。”
这看门人的脸上被打出了一块青紫,气的反推了李矜一把,众人见此情形便同上前去与看门人厮打成一团,闹得不可开交。
“喂喂喂!干嘛呢这是?喂,别打了!”一个路过的男子看到扭打在一起的众人便过来拉架。好不容易才扯开了他们,自己的脸却被挠了出了血印。
“德仁?”向梓鞒这才看清,原来拉架的是德仁啊;那看门人见大家一个没留神便一溜烟跑进了使馆大楼里想必是通风报信去了。
“小鞒!怎么会是你?你们在这…是…”
“哈!我还没问你呢,说,你这家伙怎么突然出现在这呢?”边说边咧着嘴痛到不行。德仁这才注意到向梓鞒左脸脸颊挂了彩,淤青一片。这让德仁看得心疼,恨不得立刻手刃了那个混蛋。
“我?我只是恰巧路过而已啊,你们怎么会在这里?刚才发生了什么!”
“啊原来是德仁同志,你来的正好,我们正想进去面见大使先生,咱们团里四百多名同志现都被困在警察局里,我们希望请大使先生出面为我们做主,不料刚才那人不知好歹说什么也不让我们进去,这才发生了口角。”
“原来是这样。”德仁自知这事与自己本不相干,也不必出手相救。又转过身看看一旁的梓鞒,此时他的伤口正细细地淌着血,这让德仁看在眼里心头一紧。“你们今日当真一定要闯进去?”德仁凝重地看着向梓鞒。
“当然啦!同胞们都被关在里面,叫我们怎么能袖手旁观呢?”向梓鞒神情镇定下来,眼里闪含着誓死方休的坚毅。
德仁眼帘低垂陷入沉思,没有理会向梓鞒方才的话。
这时看门人领了里面的官员走出来,德仁看到走过来的官员便上前去与他小声说了几句,向梓鞒心中正在纳闷他们在说些什么?说罢他二人还礼貌地握了下手,这更让向梓鞒等人百思不得其解。
没成想,大门竟这样为他们一行人打开了。
“刚才的事情对不住大家了,我待门卫向大家赔礼道歉,大使先生现就在会客厅,各位请随我来。”官员极恭敬的礼遇让大家不知所错,又喜出望外。李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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