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事的热闹顿时掉到冰点,众人愕然目送那个火匆匆的背影。
在田边唠嗑的牛婶怎也没想到身份尊贵的皇子会亲自找来,还立在她面前,初时还有点慌张,忙着起身,倒是宇宁一脸漠然,直问:“元容走之前有没有跟你说什么”。
牛婶一愣,似在细想,半刻,道:“没有”见他眉头一皱,牛婶又补充道:“就像平时那样,也没什么异常”说到异常,似乎某个片段浮现出来,“我记得有次看见元容拿着削木器上山了”说罢,牛婶也有点不好意思,“那时我喝醉了,可能是错觉也不一定”。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望着那片密林,宇宁有意探究,却无胆深入。收回目光,打道回府。
原本还抱有一线希望,如今又被无情扑灭,心灰意冷的回到阿子房,在经过桌子时目光随意一瞥,却发现桌面多了一封信笺,雪白无暇的信封,只字未留。
宇宁反射性抓起,他有预感这是她留下的,急急撕开,里面还是简短的几只字。
“之前胃口不是挺大的吗,怎么最近反而瘦了,没好好吃饭吗”不用留名,只看字体就知道是她!字迹还泛着水光,轻轻一摁便在指腹留下黑印。
希望再次燃起,却是带着怄火怨怒,“这骗子!居然还躲在府里!”说着,他疾步冲出了阿子房,环顾一圈,放声大吼:“元容!你这杀千刀!快给我滚出来!”声音在空中回荡,引来了急慌跑来的半夏,“五皇子,您怎么了,发生什么事吗?”火红的杏目瞪得半夏心悬了起来,想再细细询问,只见他挽起裙摆冲出了花园,急得半夏在后头紧追呼喊:“五、五皇子,您慢点,不能跑啊”。
气喘吁吁的来到元容的小院,先是入屋搜索,一眼看到尽头的小房子不用半刻就搜了个精光,也没能发现半点痕迹,见男子疯了似的乱挖乱找,半夏以为是元容的离开令他大受打击,赶紧上前阻止,“五皇子,您别这样,您要找什么,告诉奴才,奴才替你找”。
夺回手,宇宁二话不说又跑到门外,仰首眺望,末了扯着嗓门喊道:“元容!快给我滚出来!”。
闻言,半夏吃了一惊,“五皇子,您说驸马在府里?”他也跟着到处张望,还是没能瞄到什么,“既然在府上,为啥又躲又藏的”。
宇宁在小院吼叫一阵,气呼呼的挽着裙摆踱回阿子房,半夏见他眉宇生煞,特意去厨房端来清心雪莲水给他消消火。
瞧他未动汤匙,半夏便轻声开导安抚,“这府邸说小不小说大不大,要藏一个人是何等易事,可府里人也多,没可能没人发现的呀,可能您最近休息不足,一时错觉”。
宇宁陷入沉思当中,没把半夏的话听进,一副愤愤不平的咬牙切齿,“就算不在府里,那女人肯定在附近!”。
闷气过后,他还是不禁担心起元容的状况,想她出现又不想她出现,出现怕母皇会把她交给圣皇定罪,不出现心里又郁闷难受,难道就这么一辈子不能相见吗!?
长吁短叹,脸上覆上一层层阴霾使之苍白的脸色更加憔悴疲惫。
汤匙一圈一圈的搅拌,现在他根本没胃口,见状,半夏不得不说着那句快被嚼烂的话,“五皇子,您有孕在身,怎么也吃一点啊”。
提起孩子,他就想到那个抛弃他的女人,肚子里顿生怨念,扔下汤匙,“我想休息,退下吧”。
半夏也不敢多说,只好端回厨房,“奴才替您热着,饿的时候随时能吃”。
半倚东床,抚着微微隆起的肚子,父爱隐忍在眼底溢出,可想到孩子他娘又不禁怨气怒升,揉着肚子噌骂着,“长大以后可别学你娘,躲得跟老鼠似的,鬼鬼祟祟”。
清风从窗缝透入,卷起男子脸颊的碎发,两扇羽睫轻阖,幽兰吐息从唇瓣缓缓呼出,柔荑还搁在肚子上,轻抚着孩子一同入眠,惬意的午睡,却被眉宇的忧愁困锁破坏,睡得不大安稳。
屋外树影婆娑,一道黑影叶间一闪而过掀起一阵轻风,吹得窗框咿呀作响。黑色的布鞋沉步靠近,步履缓慢,怕是惊醒床上打盹的男人。
看到男人消瘦的脸颊,看着伸手可触的睡颜,生生的压住那想抚摸的念头,瞧见那片没有血色的唇瓣,元容轻叹一声,俯首啄点,或许能让他的嘴唇恢复一点红润。
“嗯??????”秀眉轻锁,嘴唇紧抿,似乎在作可怕的梦魇。
见到男人难受,心揪得一紧,坐在床沿轻轻搂过男人的薄肩拥入怀中,腾出手握着柔荑,绵绵细语在耳边点落,“不怕不怕,有我在??????”看着怀中男子的眉心松绑,嘴角也跟着荡起。
维持着这个姿势一个时辰,她的肩膀也开始发酸发麻,看着睡颜,心底难掩那股想一辈子珍藏的念头,金黄的阳光渐渐昏黄,不得不放下男子,离去之际,她贪心的掠去一记香吻,在他耳边温柔呢喃,“晚安”尾韵还没荡开,那抹人影早已随着落叶消失在房内。
当宇宁赫然睁眼时,窗外已是昏黄一片,昏昏沉沉的坐起,双目呆愣,忽然,似是察觉了什么,他抬手轻描着嘴唇,也在这时,他发现一片锯齿扇形的叶子落在腿上,捏起在指腹间转圈,火红如焰的颜色,就像在燃烧的颜色。
“府中有栽种这树种吗?”呢喃着疑惑,看着叶子,莫名的感觉上涌,似懂非懂。
多想无益,宇宁走到窗前将叶子抛去,想着出去散散步,顺便找一下那只外出不归的小家伙,没想到他刚走没两步,一声清脆幽灵的声音在身侧响起,回头一看,一团白乎乎的东西趴在窗框。
见小家伙总是向外溜,不陪在自己身边,粉面生威,边走边笑斥:“你这家伙,家里的饭菜不比外面的香是吗,贪吃的家伙!”好笑的捏去黏在猫儿嘴角的不明肉碎。
“你脖子挂了什么”宇宁发现小家伙被人用干草揉成的绳子圈到脖子上,胸前还没挂着一张白纸,待宇宁拆开一摸,才知道原来是信笺,跟上两回的信一样,不用猜就知道是她所为。
明明近在咫尺,可对方却跟自己玩起了捉迷藏,这种被戏弄的感觉彻底激怒了宇宁,他看也不看,直接将信笺撕成粉碎,这样还不足以泄恨,还狠狠踩了几脚,对着窗大吼:“捉弄我很有趣吗!看到我思念成狂很高兴吗!你这千刀万剐的女人!”费力大吼,花光了全身的气力,所以没能阻止泪水的流淌,不想被半夏看到,自个躲在窗台下哽声痛哭,只有那双幽绿的大眼映照着一张哭花的泪颜,不懂伤心的猫儿在一旁小声叫唤,试图唤停那不断掉落的泪珠。
哭过后,撑着一双红眼睛,孓立在晚风中,直到泪痕被风干,杂乱的思绪被平息。
回望着府邸的后山,探究和退却的神色在不停交换,垂在身侧的右手猛的一抓,那伤痕似乎还在麻麻刺痛。
鼻尖发酸,带着幽怨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狡猾的女人!”。
48、第四十八章
映和殿
夏映之捏着那封不知看过多少遍揉得发皱的书信,默念快被她嚼烂的字句。
“二姐,七弟任性,想了很多,这亲不结了,我想找一个只属于自己的妻主,麻烦跟母皇说一声,找到后我自然会回宫,勿念勿找”。
落款人是夏子凛。
紧握信笺,夏映之纠结着眉心闭目沉思,揉揉发疼的太阳穴,忽闻殿前传来一道沙哑女音,“禀告皇女”。
眯了眯眼,眨开细缝睨着半跪地上的女子,“说”。
“属下已通知各国严把关卡,还往各国派送七皇子的画像,沿途把关的士兵会逐一彻查过关的人”。
千篇一律的通告听得她甚是不耐烦,“本王要知道的是人找着了没,至于用什么法子不用一一向我回报!”。
侍卫面容紧绷,点头应道:“是!”话音刚落,映之就收到女子窥探的眼神,皱皱眉,瞅着手中的纸团,“还有什么事”。
“关于七皇子,要禀告圣皇吗!?”。
回答她的是沉默,在侍卫以为自己口出拙言之时,她才淡然回道:“不用”。
点点头,侍卫不作片刻停留,身影急急闪遁。
再次摊平手心的纸团,娟秀的字体跟主人的性格南辕北辙,淡淡的墨香从纸间飘散,贴在鼻尖,闭目追忆,嘴唇轻启呢喃着,“我们的距离为何总是这么远?????”。
沉思过后,她动摇的视线骤然聚焦,锐目凝着门口,厉声一唤:“备马”。
一匹矫健黑亮的马匹牵于府门前,一身干净利落的装束,腰垂柳玉,右别寒剑,原本是一位风度翩翩的贵姐儿,可偏偏那深锁的眉心,生煞的眼尾吓退了不少投来好意目光的男儿家。
执过缰绳,踩着马蹬一跃,横跨马鞍,刚坐稳她就波不急待的扬起马鞭落在马股上。马匹嘶扬仰首,前腿两蹬扬起尘埃,一双乌黑灵动的眼睛直视前方,待主人一声令下飞驰疾走。
秋意浓浓,凉意拂面,一道倩影伫立山前,衫裙吹得紧贴身躯,单薄如纸的身板仿佛风再猛烈一点就会将他吹走。
绣鞋缓缓迈出,又缩了回来,眺望着羊肠小道,又环顾两旁茂密的树影,惧色在杏目眼底蔓延,护在胸前的手紧攥着衣襟,裹紧发凉的脖子,随手捡起一条粗壮的棍子做拐杖,缓缓步入了深山密林。
皇子府的后山他从未踏入,对于深山的认知停留在那次惊险中,每走一步都步步惊心,一丁点的小动静都吓得他惊慌失措,但奇怪的是,路很平整,没有一块咯脚的石子,而且奇怪的是,小路两旁用竹子做了护栏,沿着路一直延伸,就像在引领着他往目的地走去。
偶遇斜坡,却又有一阶阶的土梯使他继续往上走。
原本以为山里是阴沉恐怖,放眼望去尽是毒蛇野兽,孰料却是这番恬静的美景,树影婆娑,金鳞洒落一地,耳边还有清脆莺语作伴,老龄的古树散发着古朴实在的气息,仿佛时间被停止一样,让宇宁头一回生出一丝眷恋之意。
走走停停,香汗早已湿透了薄衣,在穿过灌丛木后,闯入眼帘的是一片《奇》宽广的草地,湖光《书》闪烁,依稀看到一《网》对鸳鸯在水中嬉戏,他就像误闯桃园的孩子,愣眼看着眼前的一切。
远处传来脚步声,惊怕之余难掩好奇,侧首望去,远远看见一个扛着锄头的女子,喜悦还没在嘴角荡漾,就比内心那团火焰燃烧殆尽。挽着裙摆阔步疾走,闻见身后动静的女子刚一回首,就硬生生的迎上一巴响亮。
凝着女子始终不改温柔的眼角,余光瞥到一旁的竹屋,看来她是在此安家了,宇宁越想越气,怒目一瞪,“你是打算在窝在这一辈子了!还说什么一直陪着我,真是说谎不眨眼的家伙!”。
见男子动怒,元容抓住捶打的粉拳,笑道:“你现在不是来了吗”。
见自己落入圈套,宇宁又羞又愤,夺回手,用力的捶了她一下,“虚伪!装得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其实一肚子坏水”。
元容笑而不答,抚着男子凹陷的脸颊,皱眉不悦:“怎么瘦了这么多,吃的营养都上哪去了”。
久违的触碰,弹动了快尘封的心弦,赧然闪躲,嗔怨道:“吃了又吐,能长肉吗”脸颊的手掌一僵,随即紧张的抓住他的双肩,上下查视,“病了?什么病?”。
难得看到那张傻愣的脸露出紧张,心中涌起一丝甜意,扫掉她的手,宇宁抚着肚子,“别那么激动,伤着孩子”。
久不见她作声,抬头一看,发现她怔住不动,脸上写满愕然,宇宁的脸顿时刷白,颤问:“你、讨厌小孩!?”或者是他这妖物生下的孩子只会是不详的妖孩,想到这,双手不由得护紧肚子。
看穿了男子眼底的胡乱猜测,元容笑着牵起他的手带进了竹屋。
里面简单却不简朴,幽绿色的竹子折射出太阳的光辉,让整间屋子就像处身于绿林之中,还有那淡淡的竹香都让宇宁对着竹屋产生了好感。
竹制的家具被元容贴心的套上了软垫,深秋凉意渐重,为了不让男子受寒,椅子上都裹了一层保暖的垫子,知道他闲来喜欢读书,还替他雕作了一个书架,就立于长椅侧方,只要他一伸手就能拿到想要的书。
不过元容可不是让他看这些,牵着他走进寝室,虽然不似阿子房华丽精致,但也有她的细心照看,男儿家喜欢的小玩意都让她巧手做出,在他感动之际,她又把他拉到隔壁房间,是一间婴孩房,小木马、拨浪鼓、小木鸟孩子的玩具洒满一地,围绕着那张长方形的像小笼子似的木架。
诧异于这一切,还以为她抛弃他了,没想到是在这儿准备着未来。眼皮一热,闪烁着泪花,“这是什么??????”。
元容从后环腰抱着,下颚抵在他的颈窝,欣喜的为他解说:“没看出来吗?将来孩子住的房呀,是小了点,以后有了第二个孩子再扩张也不迟”。
脸颊赧然通红,杏目羞睇,“谁要生第二个啊”扭着身子躲开她的怀抱。
“嗯?”她嘴角翘扬嘴唇摩挲着白嫩的鹅颈,吐出湿濡的喷息,“龙凤胎不就行了”湿滑在耳根掠过,惹得男子娇喘颤抖,忍不住低吟出声,“会弄到孩子??????”。
没忍住咬了一口香甜肌肤,沙哑的嗓音透露出鼓动的情|欲,横抱着男子阔步走到婴儿床前,取下一边活动的栏杆,将男子放到穿上,狭小的空间让他不能抵抗,拒绝的话都嘴边都被她饥渴地吞下。
怕自己动作粗鲁会伤着她,硬是压抑着欲|火,双手撑在他座下的软垫上,身子向前倾去,让舌尖探得更深,搜刮檀口的蜜汁。
眯眼窥看那一脸醉红的沉恋,眼角泛起的桃红,让他看起来就像熟透的蜜桃,散发着诱|人的香气,但此时的他无法承受冲击,元容也只好品尝这香甜的粉唇解解心中焰火。
意犹未尽的辗转从他的嘴角游移到圆润的耳垂,细长的鹅颈,透着媚惑的锁骨,灵敏的舌尖一路下来,留下一条蜿蜒绵长的水迹,滑倒男子滑动的喉结用力吸允,听着他挠心酥|麻的娇唤,她就越往宇宁脆弱敏感的弱点攻去。
一时之间,宁静的山上,竹屋里传出让人听着脸红心跳的喘吟声。
折腾了男子一个下午,好不容易睡着,元容瞅着酣睡的娇颜,满足的笑意在嘴畔荡开,拢了拢手臂搂紧温软,贴首凑近,陪着他一同入睡。
也不知睡了多久,只知道外面一片漆黑,揉着眼睛环视眼前的陌生,这才想起自己身处何地。
元容睁开睡眼,凝睇着男子,抬手拂去他耳边的碎发,“怎么了?”。
宇宁眼神发窘,垂首呢喃,“我、我饿了”。
轻笑一声,元容下床披起单衣,迈出几步,她回首问道:“家里只有玉米面,可以吗?”。
宇宁点点头,也抓起床边的衣裳准备下床,双脚才垂下,就被元容喊了回去,“你再睡一会儿,面煮好我端过来就行”。
片刻,一碗冒着热气的玉米面端到面前,光嗅着就已经食指大动,尝了小口,虽然比不上府里的菜肴,但也有别样的风味。
见男子吃得滋味,元容在一旁瞅着高兴,伸手替宇宁擦去溅到鼻尖的汤汁,她忽然悠悠开声,“咱们明天下山吧”。
筷子僵顿,杏目大张,“现在下山无疑就是自投罗网,你不知道母皇正全国通缉你吗”。
“知道”抹去黏在他嘴角的葱花,元容笑得从容自然,“既来之则安之,况且只要证明我跟七皇子的失踪无关,皇上也不会迁怒于我”。
宇宁还是深感不安,张嘴欲说:“可是——”指尖抵在唇间,来回摩挲,直到他脸上染上嫣红,羞涩拧头,她才撤回指尖,伸舌舔舐指腹的汤汁。
瞧见汤面快要见底,元容笑声问道:“还要吗”。
49、第四十九章
翌日,两人早早下了山,赶在皇上下朝批阅奏折前入宫。从侍从口中得知元容求见,皇上甚是诧异,没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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