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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雄一咬牙,“沈洛,那五百人,你可是一个活口都没留下!”
“话不是这么说,如果不是当初你派人追杀我,我又怎么会带着我媳妇躲躲藏藏的,一路逃命?你知道吗?那时候,我媳妇已经有了身孕了!”
“那些人压根就不是我派的,那是文勇派的……”甄雄试图为自己辩解,他虽然要脸面,却也不想死。
“你和文勇不是一家子吗?文勇的媳妇不就是你的亲妹子?”沈洛一口道出了辽城副守备文勇和甄雄的关系。
甄雄心中一凛,知道自己今天是踢到铁板了,态度不禁又强硬起来,“沈洛,要杀要剐,任凭你,不过擅杀朝廷命官的罪名,你也逃不掉!”
“啧啧啧啧……”沈洛说着,又把手上的令牌转了过来。“看来你是忘了,我这牌子的另一面还有字呢,看清楚!”
甄雄看到上边“如朕亲临”四个字,顿时就觉得心里一凉,知道今天这事难以善了,声音干涩地问道:“那你想怎么样?”
沈洛的声音很轻,“你说,我是杀了你呢?还是杀了你老婆呢?还是杀了你儿子呢?我家心儿可是一尸两命……”
甄雄的心一哆嗦,他太平日子过久了,自然也是怕死的,而且,他也不想老婆孩子死。
宣宸在一旁道:“师父,先别杀他,先索赔啊!我这铺子里让他们砸坏那么多东西,必须索赔!”
沈洛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直起身子,收起金牌,“那行,你先跟他谈谈赔偿的问题!”
宣宸表情自然地笑道:“甄守备,三万八千六百五十两,你赔还是不赔?”
甄雄知道,今天这个亏,自己是吃定了,赶紧喊道:“我赔!我赔!三万八千六百五十两银子,我给!”
“呦,甄守备,别介呀,这么痛快就把钱给了,多不好,让人知道,还以为我们勒索你呢。”沈洛自打一看见甄雄,就一直都阴阳怪气的,腔调让叶蔚蓝听着起鸡皮疙瘩。
甄雄恶狠狠地瞪着他,口中却说着软话,“是我自愿给的!”
“哎呀,你瞧,这事闹的,你早点答应赔钱不就什么事都没了……”宣宸做出一副不好意思的神情,瞥了一眼桌子上的那碗屎尿。
甄雄一口血堵在嗓子眼里,恨不得咬死他,但是如今他身在矮檐下,面对沈洛、宣羽、百里潇三大高手,只有任人宰割的份。
宣宸拿起甄雄的剑,把捆着甄雄的绳子给割断了,“既然咱们已经谈好了,那我就回家去等着你的赔款了,三万八千六百五十两银子太占地方,还是给金子吧,按照百抽一的规矩,一共是三万九千零三十六两五钱银子,金银兑换是一兑二十四,一共是一千六百二十六两五钱二分,四舍五入吧,你给拿一千六百二十七两金子也就够了……”
沈洛点了点头,“甄雄,给写张欠条再走吧!”
说着,沈洛扭脸冲叶蔚蓝挑了下眉梢,叶蔚蓝会意,从柜台那里拿了笔墨纸砚回来,放到桌子上。
在三大高手的环视下,甄雄满心不愿地写了一张欠条。
没想到沈洛却不满意,“你这欠条上光写着欠我们三万八千六百五十两白银哪行呢?你得把欠钱的理由给写上。”
甄雄听到他的要求,脸色一变,“沈洛,你这岂不是要我写认罪书?”
“咦?”沈洛露出惊奇的表情。“原来甄守备不是个白痴啊?我还以为你傻得光认识钱了呢。”
宣羽在一旁插嘴道:“甄守备,快点写吧,我可不是吓唬你,沈洛脾气不好,你让他一时不舒服了,他能让你一辈子不舒服,你也不想早晨一睁眼,看见你跟你媳妇的头发都让人给剃了吧?或者儿子让人割了小jj什么的……”
甄雄听不下去了,脸色铁青地拿起毛笔,果真详细地按照沈洛的要求写了一份认罪书,上边附了一份赔偿单。
“这就对了嘛,来,甄守备,笑一笑,别板着个脸,跟我把你儿子扔井里了似的。”沈洛一边说着一边仔细地查看了一下认罪书上的细节,然后晾干了墨,递给宣宸。
“单子收好,等什么时候收到钱,什么时候把这份认罪书还给甄守备。”沈洛收起那副阴阳怪气的腔调,笑吟吟地说着,冲甄雄比了个请的手势,然后故意瞥了一眼桌子上的那碗屎尿。“甄守备,请吧,我们就不留你在这吃茶点了。”
甄雄恶狠狠地瞪了一眼沈洛,“姓沈的,你等着,我不会放过你的!”
沈洛呵呵笑道:“我给你一天时间,明天卯时初,若是看不见你的赔款,我就去都城告你的御状,别忘了,我有你的认罪书哦。啊对了,我住在陈家庄的叶宅,别找错门。”
甄雄狼狈地离开之后,百里潇发出一声咒骂,“早就听说他家那两个小崽子天天横行霸道的,没想到今儿欺负到宸哥儿和叶丫头的头上来了,真是不知死活。”
第三百四十七章 歪门邪道
宣羽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那能怪谁?还不是你御下不严!”
沈洛倒背着双手向外走去,“蓝儿,走啦,回家吃饭去。”
“哎!”叶蔚蓝赶紧屁颠屁颠地跟过去,并用崇拜的眼神看着她师父,她终于见识到什么叫真正的腹黑了!
有沈洛给她当榜样,她想,她一定会有大长进的。
至于吃饭,那就算了,今天闹了这么一出,她实在是没胃口!
……
转天一大早,甄雄带着一箱子黄金出现在叶府门前,跟看门的随忠义说明了来意,便被随忠义给领了进去,在花厅里坐了半晌,沈洛才姗姗来迟。
跟沈洛一起来的还有宣羽,他存心想来看热闹,所以一大早就来了,一直在练功房看着沈洛折磨他儿子。
“你来啦!”沈洛大咧咧地坐到主位,随忠义一瘸一拐地走进来,给他们一人上了一杯茶。
甄雄瞥了一眼被他放在茶几上的小木头箱子,因为金子沉,一千多两金子,也不占多少地方,一只小箱子就装下了。
“金子在这,把我的认罪书和欠条还给我!”甄雄忍气道。
沈洛皮笑肉不笑地说:“甄雄,青天白日的,你做梦了吧?这么大的一个把柄,你觉得我会随随便便就还给你吗?”
甄雄马上就意识到什么,蹭一下站起身,瞪着沈洛道:“你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沈洛吊儿郎当地说。“我就是坑你,怎么着?你不服大可以派人来杀我!”
甄雄气得几乎把牙都咬碎了,他呼哧呼哧喘着粗气,用力地瞪着沈洛,“沈洛,你别太过分了!”
沈洛呵呵一笑,端起手边的茶杯,低下头,捏着杯盖去拨漂浮在金黄色茶汤上的茶叶梗,“我还是那句话,你不服,大可以派人来杀我!反正这事你不是没干过!”
甄雄发誓,如果只有沈洛一个,他是一定会如沈洛所说的那样,派人来杀他的,但是现在的情形却对他不利,因为还有一个宣羽。
宣羽手里没兵权,但是他却有百里潇,百里潇手底下二十万大军,也就是说,除了他以外,还有十九个守备听百里潇调遣,所以他若是真的领兵来杀沈洛,那只有死路一条。
虽然那十九万人并不在辽城,而是平行分散在附近的十九座城池中,但是只要狼烟一起,三天之内就能全部赶到。
一万人,对十九万人,压根就没有胜算。
况且沈洛的武功之高,他早有耳闻,三年前,他奉丞相文墨之命,暗地中派出五百精锐去追杀沈洛,这五百精锐放到战场上都是以一当百的人物,却全都折在沈洛的手中,一个活口都没能回来。
这样的一个高手,他没法子不忌惮。
更何况,他一直都知道,沈洛此人曾任密局统领一职,这个职位是皇上钦封的,当年出事以后,不管都城里的那些人怎么蹦,皇上都一直都没开口撤掉过他的官职,这代表什么?他心里清楚,皇上从来都没放弃过这个人。
当年那档子事,不过是朝中的大臣们本着法不责众的想法,故意闹出来的,就是想逼皇上撤掉他的官职。反正皇上就算震怒,也不可能把朝中大半的官员给发落了。
甄雄是个武夫,却不是傻瓜,不然的话,也不会坐上这个位置,能坐上守备之位的,没有一个是傻瓜,所以他知道,今天这个亏,他吃定了!
沈洛当年吃了那么大的亏,这是开始报复了!
他缓和了一下激动的情绪,冷哼了一声,“沈洛,算你狠!”
说罢,便一甩袖子,转身离开了。
沈洛当然不会送他,只是径自喝自己的茶。
宣羽开腔道:“你打算怎么处置甄雄?”
沈洛喝了一口茶,随后放下茶杯,表情嘲讽地开口道:“我自然是要参他了!治家无方,纵子行凶,鱼肉乡里,欺压良民,这些个罪名,够他喝一壶的!你管着兵部,还是想想派谁来补他的缺吧。”
宣羽对他的话却不甚乐观,“这些年,你不在都城,有些事不知道,皇上虽然跟咱们亲近,但他如今已经不是昔日的皇子了,他是皇上,考虑事情和咱们不一样。而且……”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手心手背都是肉,他是不会眼睁睁地看着二皇子一方的势力被咱们完全压制住的。别忘了,皇上最恨的就是手足相残!”
“我知道,所以这件事你不能跟着掺和,你只要想法子把他平调去别处就好,听说你跟镇守南疆的岳西侯岳锦鳞关系不错,不如把他扔到南疆去,让岳锦鳞盯着他。”沈洛建议道。
“去去去,少跟我提那家伙!”宣羽听到岳锦鳞这个名字,觉得脑仁都疼,因为岳锦鳞曾经是他的情敌。
沈洛并不知道里边详细的事情,只是慢吞吞地道:“招我给你出了,至于办不办那就看你的了,反正你别忘了,真正得罪甄雄的可不是咱俩,而是你儿子!”
宣羽顿时沉默,良久,才开口道:“这事光你我,未必能成,皇上知道,咱俩一直都是穿一条裤子的。”
“所以还得加一个人!”沈洛阴沉一笑。
“谁?”宣羽追问。
“辽城知县,狄庸!”沈洛说出一个人来。“狄庸在都城原本是京都府尹的,却被文墨寻了错处,这才来到辽城,一直都受甄雄的欺压,还曾经想要收服我为他办事,我查了他的底,他为官还算清廉,而且家世清白,家中是经商世家,同朝中的诸人没有任何牵扯,也没有后台,这个知县一直当得战战兢兢的。”
宣羽高高地挑起眉梢,了然道:“你想逼他站队?”
“这个队,他早就站了!”沈洛笑的阴测测的。“而且,是咱们的文丞相逼他站的!”
……
晌午时分,叶蔚蓝盘腿坐在炕上,对面坐着宣宸,两个人中间,是一个木头箱子,箱子盖是打开的,里边是黄澄澄的马蹄金。
这就是甄雄送过来的赔偿金,宣羽和沈洛收了以后,就给他们两个送了来。
“这些金子价值三万八千六百五十两……”叶蔚蓝不禁感叹。“要说,还是歪门邪道来钱快!”
“可不是!”宣宸也小声咕哝,“你说咱俩傻啦吧唧地做哪门子生意呀?辛辛苦苦地也挣不来几个钱,还不如绑架勒索呢。”
“你说,这笔钱咱们应该怎么用才好?”
“当然是要用钱来生钱了!”宣宸没忘,自己还欠娘亲十万两银子呢,宣家的产业,他可不想拱手送给他人,那样一来,他可是会有个废物的名声。
“问题是做怎样的生意才能挣来更多的钱?”叶蔚蓝也没忘,自己和他娘打的那个关于一百万两银子的赌,虽然这个赌约就算是输了也没什么,但是俗话说得好,不蒸馒头争口气,所以心里一直都堵着这口气,恨不得早点挣够一百万两银子,好拿去打未来婆婆的脸。
“我认为,咱们暂时应该不要轻易动用这笔钱,适当的生意扩张是必要的,但是盲目的扩张却要不得,如今咱们已经有了两家糕饼铺子,还有两家正在筹办,估计过了年就能开张了,四家铺子已经足够咱们伤脑筋了,因为咱们最大的问题是,人手不足!”宣宸一口指出他们如今最大的问题所在。
叶蔚蓝点了点头,这个道理她也清楚,不管是干什么,手底下没有值得信任的人都不行,而他们两个又是两个小孩子,若非是有宋恒之处处帮忙照料,单是糕饼铺子都折腾不起来。
“而且我觉得,咱们应该买点地,现在铺子里的糕饼,米面都是买的,本钱有点高,如果咱们自己有地,只用咱们自己种出来的粮食,本钱还会降低。而且多余的粮食还能拿去卖钱,也是一笔收入。”宣宸做出了长远的打算。
叶蔚蓝沉吟着说:“我在李家园的庄子,今年赁出去了大概八百亩,听说过几天就该秋收了,宋大叔说今年年成好,雨水足,应该能收上十万来斤粮食,除了自家吃的,铺子里用的,还能卖掉不少。”
“哦?既然这样就太好了,这样一来,咱们的本钱至少能压低三成。”宣宸高兴地说。“‘千里不运草,百里不运粮’,所以也没必要从辽城把粮食运过去,咱们不如在饶城附近也买个小庄子。以后,凡是咱们想开糕饼铺子的地方,就全都买个小庄子,庄子里种出来的粮食,咱们就自产自销。”
叶蔚蓝点点头,但是细一思索,又不免丧气,“还是手底下没人可用。”
“不急!”宣宸道。“如今已经入了秋了,便是买了庄子,也种不了东西,这段日子,可以慢慢地请牙行帮忙找几户人家,调教好了,等来年开春了再派出去。”
“其实……我还有个想法……”叶蔚蓝忽然道。
宣宸好奇地问:“什么想法?”
“你说……”叶蔚蓝犹豫地征求他的意见。“你说,如果咱们把糕饼铺子开去鞑子国怎么样?”
第三百四十八章 文春挨打
宣宸一愣,“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叶蔚蓝便道:“鞑子可以到咱们这边来开铺子做生意,咱们为什么不能去鞑子国做生意?我听宋大叔说,鞑子国那边跟咱们这边一样,也只开了一座城池,允许咱们过去通商,跟咱们对着收关税。我想,鞑子国的人也需要念书,也需要科考,如果咱们照样在那边开一间铺子的话,会不会生意也和这边一样好呢?”
宣宸想了想,竟然摇了摇头,“如果是鞑子国的都城,或许会好一点,但是如果是边关,我觉得不太乐观。鞑子国的百姓多是游牧的民族,念书都比较少。”
“这样啊……”叶蔚蓝沉吟了一下,又道。“那咱们只卖糕饼,你觉得如何?”
“便是只卖糕饼的话,也得找合适的人手才行,而且得找他们本国的人,咱俩是绝对不能出关的。我是昌平郡王世子,师父又是密局统领,让鞑子知道,咱们两个的骨头渣子都会被他们吞了的。”
叶蔚蓝不禁有些丧气,却听见外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嗓音,“宸哥儿在没?”
“在呢!”宣宸赶紧把箱子盖盖上了,起身迎了出去。“是暖月姐呀!”
迟暖月笑吟吟地跟着他走进来,手上拎着个精巧的食盒,放到了炕上,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炕上那个装满了金子的钱箱子,笑道:“你娘叫我给你送点枣糕来,是她亲手做的呢。”
“谢谢暖月姐。”宣宸赶忙道谢。
叶蔚蓝穿了鞋子下地,给她倒了一杯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