抖开后,抬手就往房梁上丢。
就在她抬头的一瞬间,却刚好看到房梁上半蹲着一个人,她的心中不禁大骇,顿时就意识到自己上了当,她动作飞快地丢掉手中的白绫子,便转身要跑。
但是沈蔚蓝却已经在她转身往房梁上扔白绫的那一刻爬了起来,飞身扑到了她的背上,勒住她的脖子,在她耳边阴测测地开口道:“我死得好惨啊!”
阮妈妈本来就心神大震,此时再听到她装神弄鬼的声音,不禁吓得“嗷”的一声,抬手抓住她的手腕,向前弯腰用力一扯,便将沈蔚蓝从她的背上扯了下来。
沈蔚蓝向前一个翻滚,随即站了起来,就在这时,躲在房梁上的宣宸已经以一副翩翩佳公子的模样跳了下来,一团剑光在他手中闪过,阮妈妈蒙面的面巾顿时碎成了一堆碎片,露出她本来的真面目。
阮妈妈见到宣宸的宝剑竟然只划烂了自己的面巾,自己的皮肤丝毫没有伤到,便心知自己不是宣宸的对手,她也不恋战,抖手就打出一支袖箭。
宣宸抬手,用剑隔开袖箭。
趁着间隙,阮妈妈已经窜了出去,就想逃命,但是当她冲出屋门的时候,心顿时就凉了,门外排排站了七、八个侍卫,手中全都拿着武器。
她纵身一跃,就上了房,但是她做梦也没想到,就在她的脚尖刚刚站上屋檐的那一刻,一只大脚当胸踹了过来,把她从房上狠狠地踹了下去。
她惨呼了一声,落到地上,这一下踹的不轻,也伤得不轻,她挣扎了一下,却发现自己不能动弹了,心中不禁暗道,大势已去,这一次机关算尽,竟然没能成功。
随即,一道雪白的身影从房上落了下来,刚好落到阮妈妈的面前。
冷傲行眼神冰冷地望着她,“阮妈妈,这大半夜的,你来这里做什么?”
“还用问?肯定是来杀人灭口的!”又一道轻灵的身影从屋顶上跳了下来,却是所有的人都以为已经死了的金素珠。
她身上还穿着那身入殓时穿的衣裳,脸上化着死人妆,站在冷傲行身边,倒背着双手看着阮妈妈,笑得很是俏皮,“终于抓到你这个作恶多端的死老婆子了,你说,你到底为什么要杀我?我跟你有何怨何仇?”
阮妈妈呵呵一阵冷笑,并没有任何辩解,她猛地扬起手来,便想自断心脉而死,就在此时,一道银光闪过,随着一只断掌的落地,一声惨叫响彻夜空。
原来是宣宸及时制止了她的自裁,走过来开口道:“别以为你死了就没事了,你有三子二女,十一个孙子孙女,想他们全都给你陪葬的话,你就死!”
“你……”阮妈妈用另一只完好的手握着断掉的手臂,强忍着断手处传来的剧烈痛楚,怒瞪着宣宸道。“不准你动他们!”
“那就把人家的孩子还回来!”宣宸淡淡地说。“我一贯不喜欢失信于人,我答应那厨娘帮她找回来,就一定要帮她找回来,如果找不回来,你们一家十几口的命就来给她赔命!”
“好……我说!”阮妈妈恨恨地说。“那孩子在东四条胡同十三号,有奶娘看着,好着呢!”
宣宸冲吴明使了个眼色,吴明会意,收了手中的武器,带了两个人,转身去阮妈妈说的东四条胡同十三号找被绑架的孩子。“
宣宸走到冷傲行的身边,“人我交给你了,怎么处置,那是你的家事,我不方便参与!”
冷傲行感激地望着他,“这份情,兄弟我记下了!”
宣宸含笑,收了手中的剑,捏着拳头轻捶了他肩膀一下,瞥了一眼站在冷傲行另一边的金素珠,开口道:“这次出力最大的便是金姑娘,她可真是豁出去了,不管是金大人还是金夫人,就连她身边心腹的丫鬟都不知道她是诈死。这一场虚惊,你得好好跟金家解释一番才是!”
第四百八十七章 尊重老婆
“我晓得!”冷傲行扭脸瞥了一眼因为这些称赞而有些脸红的金素珠,微微一笑,对金素珠道。“等我暂且回去,把事情处理了,就回来同你爹娘和祖母请罪!”
“嗯!”金素珠扭捏地嗯了一声。
冷傲行便弯下身子,把阮妈妈从地上拎了起来,点了她的穴道,先给她止了血,又点了她的定身穴和哑穴,这才把她扛上肩膀,踏着夜色纵身而去。
“收工!”宣宸很没形象地伸了个懒腰,然后转身进屋,将沈蔚蓝的貂皮大衣拿了出来,一脸怨怼的表情,帮沈蔚蓝把貂皮大衣穿好。“你呀,也不知道把衣裳穿好再出来,若是冻着怎么办?”
“哪里这么容易就冻着了?”沈蔚蓝看到他身上的大氅也没穿在身上,不禁嗔道。“光说我,你自己不也是没穿?还不进去拿出来穿上!”
宣宸笑嘻嘻地又跑了进去,在炕上摸索了一阵子,才找到自己的那间貂皮大衣,一边穿一边走了出来,“走走走,没咱们事了,回家!”
回到家中,坐在烧得暖暖的火炕上,宣宸手上端着茶杯,小啜着微烫的茶水,微微颦着眉头,“我怎么觉得好像有个事我忘了做?”
沈蔚蓝自顾自地拿了被褥铺床,闻言冷冷地说:“你忘了回你自己的屋子!”
“不是啊,媳妇,我真的好像忘了什么事情……”宣宸一脸认真的表情,完全无视她脸上的嫌弃。
沈蔚蓝瞥了他一眼,见他一脸认真表情地在那思索,脑袋里灵光一闪,“哎呀”了一声,“我想起来了,你忘了把那个厨娘从柜子放出来了!”
“我就说我忘了什么事情嘛……”宣宸抬手拍了自己脑袋一下,不过马上又道。“想来吴明他们几个没那么拙,不至于找不着一个人。”
……
翌日,冷傲行亲自过来,同他们两个交代事情的结局。
“就说金姑娘是假死,刚好被来吊唁的祝太医给察觉了,又救了回来。说起来也是冤孽,我从前有个姑妈,是我爹的亲妹子,不知怎地,迷恋上了你爹,做出很多对不起你娘的事,被当时还健在的曾祖母送去了家庙。”
冷傲行说着,抬眸瞥了一眼听得很认真的宣宸,“后来祖母偷偷地派人将姑妈接出了家庙,想把她送回娘家,没想到姑妈却在半途中被人劫走,不知所踪。”
“祖母便因此怀恨在心,祖父奉了曾祖母的遗命,一直都将她软禁在府中的佛堂中,她老了,又被夺了权,身边只有一个阮妈妈,想报这个仇却没有能力,只好用这种法子,想挑动我和爹娘以为人都是你娘干的,和宣家翻脸,说不定就能帮她报了这个仇!”冷傲行说着,幽幽一叹。“真是对不住了!”
但是一连两次,事情都没有朝着德郡王妃的设想去进行,她便有些恼了,明知道第三次动手会引来人的怀疑,但还是打发了阮妈妈出来做事。
阮妈妈是她的陪房丫鬟,自小便有一身的好功夫,是她爹娘特地挑了保护她的。
宣宸淡淡一笑,“不过是举手之劳,刚好我手里有一种可以诈死的药,可以让金姑娘龟息六个时辰,才能瞒过阮妈妈,让她露了馅。”
沈蔚蓝插嘴道:“那你祖母呢?她手上可是有两条人命,虽然不是她亲手动的手,但她却是幕后主谋!”
冷傲行紧紧地咬着后槽牙,面容冷硬又尴尬,“她总是我的亲祖母,我爹的亲生母亲,我们不可能杀她。”
顿了一下,他又开口道:“她已经疯了!我祖父允诺,此生此世,不准她出佛堂一步!”
宣宸的眼神直勾勾地看着他,“虽说这世上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但是我希望,德郡王府和宣家,可以一直同忾连枝下去,毕竟,我祖母是你祖父的亲妹妹,你我血缘虽远些,也是不折不扣的表兄弟!”
冷傲行微微勾动了一下嘴角,笑道:“既然如此,过些天迎新娘的事情,我就交给你这个兄弟了!”
“没问题!”宣宸一口答应了他的要求。“我一定会帮你把新娘子抢过来的!”
冷傲行冲他抱了抱拳,做拜托状,随后起身道:“事说完了,我也该走了!”
“别介,你让我帮你去抢新娘子,我也得拜托一件事,我和蓝儿打算在都城开一间绣庄,太后赐了字,名叫锦绣阁,二月初八开业,利用一下你的姿色,帮我的铺子撑撑门面。”宣宸不客气地支使他。
冷傲行一反刚刚的凝重神情,表情轻松起来,美眸一瞪,不悦地说:“什么叫利用一下我的姿色?我又不是娘儿们!”
宣宸一脸无所谓的神情,翻着白眼道:“你要是娘儿们我还不找你呢,记得,穿上你最华丽的衣裳,用最拉风的场景出场,争取把织女绣庄的女客人都给我争取过来!”
冷傲行闻言赶忙摇了摇头,“不行不行,金家那丫头看着贤良淑德的,其实私底下也挺暴力的,我若是出去招蜂引蝶了,怕是会被她修理的!”
宣宸鄙夷地说:“你还怕老婆啊?”
“什么叫怕老婆?”冷傲行不服气地说。“我那是尊重老婆!”
“不敢就算了,我找海哥儿,海哥儿一向长得比你还俊,若不是年纪有点小,男子的魅力没有完全散发出来,我压根就不需要找你!”宣宸也不勉强他,马上就决定换人选。
没想到听了他这番话,冷傲行反而严肃起来,“等等,你说这个话我可不同意,沧澜王朝第一美男子,除了我冷傲行,别人都给我靠边站!尤其是百里海那个小白脸,他根本就连小爷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宣宸语气凉凉地说:“反正你又不乐意去招蜂引蝶,那我就找个乐意的,说不定,等那天之后,我们海哥儿就成沧澜王朝第一美男子了,你是快成亲的男人,还是赶紧把名号让出来吧!”
“你爷爷的,哥哥我豁出去了!”冷傲行才不舍得把自己那“沧澜王朝第一美男子”的威风称号给让出来呢,用力一拍桌子,开口道。“你不是二月初八开业吗?反正哥哥我的婚期是在二月十八,晚了你十天,二月初八那天哥哥我还是单身!”
“一定啊,你要是到时候不来,我就雇一千个农夫到你府门口去喊‘冷傲行说话不算’!”宣宸很无耻地威胁他。
“你从小就跟在哥哥我的屁股后边混,哥哥我什么时候说话不算话过?”冷傲行鄙夷地瞪了他一眼,然后从怀中摸出一块怀表,打开表盖看了看时间。“这事就说定了,不过我现在还有点事,我先走了!”
宣宸和沈蔚蓝将他送出门口,看着他雪白优雅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外,二人不禁相视一笑。
“你这样利用兄弟的姿色好吗?”沈蔚蓝忍不住问道。
“有什么好不好的?”宣宸不以为意地说。“兄弟不就是用来利用的?”
沈蔚蓝对他的歪理嗤笑,转身径自进了屋子,离二月初八没有多长时间了,她的绣品还剩下三分之一没有绣完。
幸好她用的不是繁琐的花样,也没用太细密的针法,不然的话,这短短的日子还真是绣不出来。
……
昌平郡王府
百里遥端着手中的茶杯,喝着太医特地帮她配的“七花茶”,低垂的眼帘一动不动,仿佛对坐在对面一派优雅的孙九娘视若无睹。
孙九娘也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很安静地坐在那里。
她今天是自己上门,并没有同长辈一起,此时此刻,这样两个人相对而坐,怎么看怎么诡异?
百里遥轻轻地放下了手中的茶杯,掀起眼帘,拿了条帕子,蘸了蘸唇角,这才冲迟暖月使了个眼色,“你先出去!”
迟暖月点了点头,深深地看了一眼孙九娘,抬步走了出去。
“好了,孙姑娘,我已经按照你的吩咐,把该打发的不该打发的都打发了,你有什么了不得的大生意要跟我谈,就请说吧!”百里遥的语气有些不耐烦,这个女孩子一进门,便要求她把所有的人都打发了,不要让任何人听到她们之间的谈话。
她虽然觉得诡异,但还是应了,这里是昌平郡王府,她才不怕这么个小丫头耍什么诡计,她的武功虽然不济,但是护身到侍卫们赶来还是没问题的。
孙九娘微微一笑,自信地扬起头来,“我今天所说的这桩生意,是关系昌平郡王府的前途的,或者,可以说是钱途,金钱的钱!”
百里遥不紧不慢地说:“‘聚宝商行’股东众多,倒是不缺肯往里边投钱的,不知道多少人拿着钱想往‘聚宝商行’投呢。”
“我说的是另一件事,我不认为世子的未婚妻日后能撑起昌平郡王府的家业,还请王妃仔细考虑这桩婚事,九娘厚颜自荐,深觉九娘比那位沈姑娘更适合世子,还望王妃考虑一二!”孙九娘居然直截了当地便同百里遥说出了自己今日来拜访的目的。
“哦?”百里遥闻言,不禁笑了起来。“承蒙姑娘厚爱,只是,小儿已经定亲了!”
“我知道!”孙九娘大度地说。“似世子这般的人才,双妻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
百里遥高高地扬起眉梢,“这多不好意思,久闻孙姑娘惊才绝绝,貌美如花,家世又那般显赫,让你给小儿做妾,我们是万万不敢的!”
孙九娘的表情顿时便有些难看,“王妃误会的,我说的是平妻!”
百里遥呵呵一笑,“恐怕得让孙姑娘失望了,昌平郡王府的家训第一条,男子不得纳妾,妾都不准,更别提双妻了。”
孙九娘愣了一下,很显然没听说过昌平郡王府还有这样的家规,忍不住开口道:“我诚意而来,王妃可莫要糊弄我!”
百里遥幽幽一叹,掀开腿上的被子下了木榻,弯下腰刚想穿鞋,却见孙九娘马上起身过来,蹲下身子,亲自帮她把鞋穿上。
百里遥深深地望了她一眼,随后走到对面的书房里,从书架上取下一个小木匣子,拿了回来,放到炕桌上打开,从里边取出一本红皮的册子,递给孙九娘,“孙姑娘瞧瞧便知道了!”
孙九娘有些紧张地把册子接了过去,就见封皮上写着《家训》二字,在这两个字上,还印有宣羽的印章。
她翻开了头一页,就见第一页上写着家训第一条,宣家男子不得纳妾,不能双妻,违者赶出家门!
她不禁微微地皱起眉头,将手中宣家的家训放到了身边的小圆桌上,抬眸看向百里遥,“王妃,这样的要求,对男子来说,未免太苛刻了些吧?”
“苛刻吗?”百里遥哂然一笑。“我倒觉得这样的要求还不够呢,考虑到男人的面子,还没写上不得去花舫,不得与姑娘为伍呢。”
孙九娘绝美的容颜上笑容一僵,“王妃这是一点机会都不肯给我了?”
“我只能说,感谢姑娘对小儿的厚爱,奈何你们无缘,小儿的亲事是我家王爷亲自定下的,我也不好更改。”百里遥虽是直言拒绝了孙九娘,却不软不硬地将皮球踢到了宣羽的身上。
“那么……”孙九娘眯着眼睛,心思微动间,开口道。“如果我能说服那位沈姑娘,让她同意我进门,王妃是否会阻挠此事?”
“孙姑娘,你我撇开辈分不谈,我只劝你一句,男人和女人间,感情最重要,你便是得到了一个男人,若是得不到他的心,又有什么用呢?”百里遥对这位死缠烂打的孙姑娘不禁有些烦了,不过说出口的话,语气还是很温婉。
“至少……”孙九娘却神情坚定地开口。“他是我的!”
百里遥哂然一笑,“那我只能祝姑娘好运了,我唯一能告诉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