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妹妹说得是,既然各位妹妹都赞成,那咱们就来一个滴血认亲吧。”王氏说着,终于愿意扭脸去看徐氏了。“徐姨娘,你觉得如何?”
徐氏站起身,嘶声吼道:“我不同意!你们这是在侮辱老爷和大少爷!老爷要是醒了,是绝对不会放过你们的!我的儿子是钟家唯一的血脉,我不准你们侮辱他!”
王氏冷笑道:“如今这件事已经由不得你同意不同意了,别人都比你先进门,论起大小来,你最小,到哪儿也没有你说话的份。来人,备水,给老爷和大少爷取血!”
她身边才买来的一个小丫鬟出去打水了,另外两个婆子分别拿了针,去给钟世杰和傻子取血。
昏迷的钟世杰还好说,反正他也醒不了,怎么扎都行,但傻子一看见针就吓坏了,站起来就要跑,嘴里还哇哇大叫着,“不扎针,不扎针……”
那婆子一下子就被他推了个跟头吗,一群丫鬟婆子干脆一拥而上,抱腰的抱腰,抱腿的抱腿,好不容易才把傻子给制住。
那婆子趁机抓着傻子的手,在他指尖上扎了一针,将他的血挤到一只小碗里。
他哇哇地哭喊着:“娘……好痛好痛……”
“你们住手!”徐氏扑了过来,想把丫鬟婆子全都拉开,但是她如今人单力孤,原来站在她那边的丫鬟婆子也不敢帮她,王氏一声令下,她就被两个婆子架着胳膊拽到了一旁。
“你们这些混蛋,放开我儿子,你们会遭报应的,王氏,你会遭报应的,你会天打雷劈死无葬身之地……”徐氏就像疯了一样地诅咒着王氏等人。
不过却没有一个人搭理她,众人全都忙着给钟世杰和傻子做滴血认亲的仪式呢。
沈蔚蓝在一旁看着这混乱的场景,心中暗道,虽然王氏在内宅的斗争中败给了徐氏,但是她却很会借势发挥,她都没想到,可以利用徐氏的儿子来做文章。
不过仔细想想,也的确是挺有问题的,为什么别人跟了钟世杰都没有儿子,却只有徐氏一个人有?
这么多女人,怎么可能全都是身体有毛病?
就算是生不出儿子,也该生个女儿出来才是。
而且,她看着傻子的模样,觉得也的确和钟世杰不一样,想来钟世杰自己都没发觉吧,不然的话,也不可能容这傻子活到现在。
两个婆子将二人的血倒在水盆里,二人的血各自飘在水盆里,并没有融合在一起。
一个婆子将水盆端给王氏等人看了,王氏目光淡然地看向徐氏,“徐氏,你有什么话说?”
“你这是陷害!”徐氏说什么也不肯承认自己的儿子不是钟世杰的,大声嘶吼着。“我不服!你肯定是在水里动了手脚了!我儿子就是老爷的种!”
“这样好了,一切都等老爷醒了再说吧。”王氏也没有做主把她沉潭,只是把决策权丢给了正在昏迷的钟世杰。“来人,先把徐氏母子关起来,就关在她自己的屋子里就行,一日三餐不要差他们的。虽然徐氏不仁,但我不能不义,一切自等老爷醒了以后再来发落。”
马上有婆子过来将徐氏和傻子全都拖了下去,屋子里顿时安静下来。
王氏开口道:“各位妹妹今天也累了,暂且回去休息一下吧,二妹妹一向温柔婉约,明日过来帮我照顾老爷吧,三妹妹,你一向精明,又识文断字的,就帮我料理料理家事吧,四妹妹,你陪着三妹妹一起,先把账房的账目算清楚。家里遭了窃,老爷也不说丢了多少钱和物,但不管怎么说,咱们的日子还得过下去。”
几房小妾全都点头称是,王氏也很会做人,并没有大包大揽地揽权,而是把权力分散下去,只要是聪明人,都知道这个时候应该做什么样的选择。
所有的人都走了以后,沈蔚蓝对王氏道:“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剩下的就要看你了。”
王氏轻声问:“姑娘大恩大德,我没齿难忘!”
“等我帮你把财物全都换成银票,我就会离开!”沈蔚蓝道。
王氏犹豫了一下,“我想知道,钱库里到底丢了多少钱物?”
沈蔚蓝冷冷一笑,“足够你花十辈子的!”
王氏张了张嘴,却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对沈蔚蓝道:“你也早点歇息吧。”
沈蔚蓝点点头,去这里的西里间里歇了,昨天晚上她累了一夜,今天又熬了一天,也确实累了。
她必须好好地睡一觉,等到半夜还得干活呢。
子夜时分,她被敲窗棂的声音惊醒,赶忙穿上衣裳稍稍收拾了一下走了出去。
“媳妇,你想我没?”宣宸呲着一口亮晶晶的白牙笑着问。
“没想!”她瞪了他一眼,这个家伙,总是油嘴滑舌的。
宣宸知道她心里其实不是这么想的,笑得很开心,过来牵她的手,“媳妇,咱们去做坏事吧!”
沈蔚蓝白了他一眼,越发觉得他幼稚,她懒得搭理他,而是问杜希华,“希华哥,事情办得怎么样?”
“人已经来了,院子里的人也全都下了药了。”杜希华小声道。
沈蔚蓝微微勾起唇角,昨天晚上,她就是用同样的方法,放倒了守备府里大多数人,他们几个才通行无阻地把钟世杰搜集的钱财顺利转移。
而今天,他们要做的就是把昨天藏起来的钱财运出去一部分。
吴明昨天半夜就出城了,骑快马赶回了辽城,去把辽城的聚宝钱庄掌柜的周清请了过来。
他们也没想到,钟世杰的钱库里会有那么多钱,本来按照计划,几个人把钟世杰的钱库洗劫一空,让钟世杰着一下急也就是了,沈蔚蓝好借题发挥暗算钟世杰,让钟世杰气怒攻心,郎中无力回天,他的一条命也就交代了。
谁知道昨天晚上他们一进钟世杰的钱库才发现,他们想得太天真了,因为金银珠宝多得数不胜数,所以他们就改变了计划。
宣宸不相信云山县聚宝钱庄的掌柜的,担心事情会泄露出去,但是辽城聚宝钱庄的掌柜的是宣家的人,是宣羽的心腹,所以特地打发了吴明赶回辽城,把辽城聚宝钱庄的掌柜的周清给请了来。
周清带了一批人马,在今天傍晚就赶到了云山县,跟车行雇了十几辆马车,只等着今天晚上动手呢。
沈蔚蓝和宣羽、杜希华来到后院的角门,看门的婆子早就躲在屋子里睡觉了,沈蔚蓝用刀子拨开插销,偷偷地溜了进去,把院门钥匙拿到手,将院门打开。
周清果然在这等着了,在他身后是一列马车,所有的马蹄子上都捆着稻草,以防止半夜的时候马蹄声太大,把熟睡中的人惊动。
周清见门开了,一挥手,他带来的伙计便各自牵着马车进到院子里,把马车在院子里整齐地摆开。
周清问沈蔚蓝,“真的有那么多金子?”
沈蔚蓝点了点头,“是啊,不然的话也不敢惊动周大叔!”
“带我去!”周清办事一向干脆利落。
沈蔚蓝带他来到了钟世杰的钱库,钱库就挨着主院,在主院的东边,许是为了防盗,窗子都封着。
除了钱库,院子里还有东、西两间厢房,东厢房里住的都是守卫,西厢房空着没人住。
此时,厢房中鼾声如雷,这些守卫早就被下了迷药。
杜希华推开东厢房的门,不一会儿就从里边摸出来一串钥匙,把西厢房的门给打开了。
沈蔚蓝带着周清等人走了进去,进了东里间,开口道:“东西就在火炕底下,把炕刨了就能拿出来了!”
周清忍不住笑了起来,“我听吴明说了,沈姑娘,你可真聪明,这种法子都能想得出来。”
第五百一十三章 人手不足
沈蔚蓝红着脸道:“周大叔过誉了,我也是急中生智!”
周清一挥手,从后边上来几个带着镐头的伙计,吴明传话的时候说得很清楚,东西被他们藏在了什么地方。
藏东西的时候,他们是从烧火用的灶膛里塞进去的,但是灶膛很小,他们不可能钻进去把东西掏出来,只好把炕刨了,这样就能把东西搬出来了。
几个伙计都是壮小伙,不一会儿就把火炕上边铺的黄泥板刨烂了,露出下边一大堆金光耀眼的金砖。
周清又是一挥手,他带来的一群伙计搬了包着铁皮的空箱子进来,把炕里的金砖码放到箱子里,装满一箱就迅速抬走。
西厢房一共是两个房间,里边全都藏了东西,众人把另一间屋子里的炕也给刨了,把藏在里边的金银珠宝全部搜罗一空。
周清开口对沈蔚蓝道:“沈姑娘,咱们先说好,金子我按正常的金银兑换抽你的佣金,但是珠宝咱们得按销赃的行规算钱!”
沈蔚蓝还没来得及开口,宣宸就一本正经地抢话道:“周叔,咱可说好了,珠宝十抽一,你可不能太黑了!”
周清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臭小子,销赃的行规向来都是十抽七,你是想让你周叔白跑这一趟吗?”
“我不管!”宣宸很不讲理地同周清讨价还价。“只有十抽一,不然的话我回辽城就放火去烧你家房子。”
“你这臭小子!”周清被他气得吹胡子瞪眼睛的。“回头我就告诉你娘!”
“反正我娘的财产将来都是我的!你计较这么多干吗?”宣宸无所谓地说。
“好了好了,看在你娘的面子上,十抽六!”周清忍痛妥协。
“十抽五!”沈蔚蓝突然插嘴道。“周大叔,只有十抽五,再多您就是难为我了。而且,这里的黄金至少能值五百万两,按金银兑换的比例百抽一的话您能拿五万两,开出银票来,日后兑换您还可以按十抽一来挣钱,您不亏。”
找人帮忙,肯定是要出血的,叶蔚蓝不是傻瓜,自然知道这一点,钱庄给人兑换金银还要抽佣金呢,更别提是帮她做这么大的事,周清也是担着风险的,事情一旦泄露出去,别说是周清了,就连昌平郡王府都得被牵扯进来。
周清苦笑了一声,“好吧,看在沈姑娘的面子上,就十抽五!”
宣宸捅了捅沈蔚蓝,“媳妇,你干吗给他这么多佣金?给他最后也是给我娘赚去了,我娘又不缺钱。”
沈蔚蓝正色道:“周大叔担了这么大的风险,抽佣也是很正常的,如果没有周大叔,这件事情我绝对办不了。”
宣宸忍不住瞪了周清一眼,恨恨地骂道:“奸商!”
周清也不生气,只是呵呵地笑,在他的眼中,宣宸还是个孩子。
直到天快亮了,他们才把屋子里的东西全部搬空,一行人退出西厢房,将房门照原样锁上,门口的脚印都找专门的人处理了,弄得好像一切都没发生过似的。
沈蔚蓝把周清等人送到后门,打开院门,周清冲外边学了声猫叫,不远处有了回声,也是一声猫叫,那是在放哨的人表示一切安好。
周清便带着众人赶着装满了金银珠宝的马车离开了守备府,他身上有昌平郡王府的腰牌,沈蔚蓝担心事情会有变化,还特地偷了钟世杰的令牌交给他。
宣宸临走前一直叮嘱她,“媳妇你小心点,我在客栈里等你,你快点来找我。”
沈蔚蓝也不理他,自顾自地把后院的院门照原样锁了,她回到王氏的屋子里,脱了衣裳接着睡觉。
天亮以后,起床的众人丝毫不知道,昨天晚上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沈蔚蓝和王氏告辞了,临走前偷偷地告诉王氏,若是有一天,钟世杰不在了,自己会托宋恒之来吊唁的。
王氏神情自若地点了点头,再也没同她提过钱库里被盗的那笔钱的事。
她已经把徐氏这些年积攒下来的金银珠宝和私房钱全都找了出来,光是银票就已经有三万多两了,还有好几匣子珠宝首饰,也价值不菲,单靠这些东西,也足够她和钟至孝好好地过完下半辈子了。还有房契、地契等物,只要她不挥霍,做个富婆是没问题的。
沈蔚蓝离开守备府,也没有去县衙,生怕被有心人看到,而是直接去了之前落脚的客栈。
她打发杜希华去了衙门,让杜希华把李凤和宋佳音接了出来,接到人之后便上路回了辽城。
一路无话,一行人回到辽城的家中。
沈蔚蓝进了家门,先去后院见了母亲。
随幽然自然不知道这些事情,沈蔚蓝也没告诉她,免得她大惊小怪的再吓着。
但是李凤还是把这件事情告诉她了,随幽然虽然听得一惊一乍的,不过却没出什么意外。
转天清晨,练功的时候,沈蔚蓝和宣宸一起把这件事情告诉了沈洛。
沈洛听了之后,什么也没说,只是盘膝坐在练功房的火炕上,单手撑着下巴看着沈蔚蓝道:“有什么感想吗?”
沈蔚蓝眨巴了一下眼睛,乖乖地开口道:“手里没人,行事不方便,什么事都得求别人帮忙。”
其实她这次的事情,一点也不想求周清,但她实在是没法子,只好对周清张了嘴。所幸周清没有拒绝她,不然的话就难堪了。
想到那五成的佣金她就肉痛,那可是价值数百万两的东西,五成得是多少钱啊?
沈洛“嗤”的一笑,“想要多少人?”
听了沈洛的口气,沈蔚蓝不禁眼前一亮,“爹你还有隐藏的势力吗?”
沈洛勾着嘴唇笑了笑,“你不会以为我这些年在北郴国都是在混日子吧?我虽然比不得宣家枝繁叶茂的,但是也不傻。”
沈蔚蓝两眼亮晶晶地看着他,声音软软地说:“爹,您明知道我手头缺人手的。”
沈洛淡淡一笑,“那些人虽然是我的心腹,但是却只服强者,我可以把他们给你,但是,能不能收服他们就要看你的了。”
沈蔚蓝猛点头,“只要你愿意把他们给我,我是不会亏待他们的。”
沈洛抬头道:“下来吧!”
沈蔚蓝先是一愣,旋即猛地扬起头来,就见头顶上方黑影一闪,一个黑衣男子从屋顶上落了下来,这名黑衣男子年纪大约二十刚出头的样子,神情严峻,一副不苟言笑的样子。
下来后,他单膝给沈洛跪下,“属下参见盟主!”
“盟主?”沈蔚蓝对这男子口中的盟主这个称呼十分感兴趣。“爹,他为什么叫你盟主?”
“起来吧!”沈洛淡淡地挥了挥手,没有回答沈蔚蓝的问题,而是开口道。“蓝儿,他叫欧阳亮,算是我的养子。”
沈蔚蓝攸地瞪大了眼睛,心中暗道,沈洛到底还有多少秘密没有泄露出来?他竟然有养子?
想着,她忍不住仔细地打量了一下欧阳亮,却见欧阳亮神情严肃地站在那里,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看都没有看她一眼。
“亮儿,你以后就跟蓝儿吧。”沈洛直接开口要求。“我对你没有别的要求,只要你能保护好她就行。”
欧阳亮这才淡淡地瞥了一眼沈蔚蓝,没有半点反抗,躬身道:“是!”
“还有,以后别叫我盟主,叫我义父就好。”沈洛开口道:“你去休息吧,跟着他们跑了一路,辛苦你了。”
“是!”欧阳亮又是一躬身,转身走了出去。
宣宸看着他挺拔坚毅的身影,眸子闪了闪,却不动声色,一句话也没说。
沈蔚蓝张了张嘴,刚想跟他打听一下,为什么欧阳亮会叫他盟主,沈洛却开口道:“我的事你别乱打听,知道得太多对你没有好处!”
沈蔚蓝不禁有些丧气,不过还是应了一声,“是!”
“练功去吧!”沈洛拽过一个枕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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