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贵妃瞪着这个奇蠢无比的女人,忽然就明白了,为什么文澜欣那么蠢,原来是遗传。
她冷着一张俏脸,开口道:“请大夫人外边用茶!”
一个宫女便走了过来,请文大夫人出去。
文大夫人今天办的事情没有一件是顺的,处处遭人嫌弃鄙夷,气得脸都绿了,但是却没法子,谁叫小姑子如今是娘娘呢,她也不敢撂脸子,只好乖乖地跟着宫女出去喝茶了。
文贵妃这才一脸苦相地开口对文老夫人道:“母亲,不是我不想给潇儿出头,实在是他的这件事情已经引起了皇上的震怒,这个节骨眼,我若是帮潇儿说话,那只会惹来皇上的不快。母亲也知道,我如今年纪大了,虽有个皇子傍身,但终究比不过人家是结发的夫妻。近来,皇上来我宫里的次数越来越少,今年一年,来我宫里的次数一只手巴掌都能数得过来。而且,今天这事,牵扯到我沧澜王朝的国威,潇儿他实在是出错了头。那西狄国的公主今天在御书房,冲皇上大声叫嚣辱骂,皇上气得吐了血,潇儿为了那么个人,得罪了昌平郡王和沈洛,如今只落得重伤的下场,已经是命大了。只怕从今往后,潇儿的前途都没了,如今能保住性命,便已经是幸事了!”
她把事情掰开了揉碎了,讲给文老夫人听,吓得文老夫人出了一身的冷汗,“哎呦,这个冤孽呀,你大嫂那不省事的东西,也不知道把事情打听清楚就乱闹。你也是,若是早点打发人给我送个信,我也不会白跑了这一趟。”
“潇儿是我侄子,我也疼他,可是,这件事情,我实在是无能为力,还请母亲原谅。母亲不知道,我如今在这宫里的日子越来越艰难。从前有个昌平郡王,便是支持那边的,如今又多了个沈洛,也是支持那边的。这两个人,可不是那些酒囊饭袋,手里都是要钱有钱,要人有人的主儿。我小心翼翼地过日子都来不及,哪里还敢招惹这些是非?”文贵妃也是难得能见娘家母亲,忍不住同她娘诉苦。
“我知道,让你进宫苦了你了,你放心吧,回去我会好好地管教你大嫂的,不让她再出来惹是生非!”
……
文老夫人和文贵妃达成协议暂且不提,却说沈府这边。
沈洛和随幽然刚刚吃完晚饭,夫妻二人正在说话,随幽然的情绪依然不太好,一提及女儿便掉眼泪,沈洛正在安慰她,可儿从外边走了进来,一脸凝重的表情,给二人施礼道:“老爷,夫人,太子殿下来了,忠伯请了殿下去了前厅用茶。”
沈洛微微皱了皱眉头,对随幽然道:“我去前边瞧瞧,你别再哭了,当心伤了眼睛,才说要亲手给女儿绣嫁衣,你若是哭伤了眼睛,可怎么绣啊?”
“嗯!”随幽然点了点头,眼睛虽然红肿着,却不再流泪。
沈洛便往前厅而来,才进前院,就见到院子里多了十几个精干的侍卫,这些侍卫一色的黑色大氅,黑色的皮帽子,暗红色的劲装,腰间佩着宝剑,分列在院子两旁,神情警惕地四下梭巡。
沈洛勾了勾嘴角,漫步进了前厅,果然见到太子端坐在主位上,前厅的地上还摆了几个大箱子,便冲太子抱拳施礼,“太子殿下莅临,下官失迎,还请太子殿下恕罪!”
太子站起身,同他还礼,“沈大人无须客气,母后说蓝儿小姐今日受了惊吓,理应安抚,本宫奉母后旨意过来瞧瞧她,不知道方不方便?”
沈洛呵呵一笑,高声道:“来人,请大小姐出来!”
太子闻言,晶亮的眼眸中闪过一抹喜悦的光芒。
不一会儿,宣宸陪着沈蔚蓝从外边走了进来,二人依礼给太子施了礼,随后落座。
太子闪烁着眸光开口道:“天这么晚了,宸哥儿还没回家?”
宣宸笑呵呵地说:“我媳妇受了惊吓,我得留下来陪她!”
沈蔚蓝的脸一红,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看向太子时却换了和缓的面容,轻声细语道:“不知太子殿下莅临,有失远迎,还请太子殿下恕罪。”
“不妨事的,我来的仓促,是母后打发我给你送些东西压惊,我特地让太医院的人帮你现磨了一瓶珍珠粉,吃了可以压惊的。”太子殷勤地说着,看着她的眼神熠熠生光。
宣宸见了,不禁眯了眯眸子,“太子,我家柔姐儿今天也受惊了,你可去探望她了?”
太子的脸上一白,不过随即就若无其事地开口道:“我正打算明日去探望她呢。”
宣宸哂然一笑,“好了,天色太晚了,太子殿下若是回宫的时间太晚,赶上宫门落钥就不好了。”
太子无奈,知道他说的是事情,只好起身同沈洛告辞。
沈洛看着宣宸道:“你也一道走吧,再晚的话,赶上宵禁就不好了!”
沈蔚蓝闻言,不禁莞尔,沈洛这话分明就是把宣宸刚刚用来说太子的话原封不动的送给他。
“师父……”宣宸顿时就苦了脸。“我媳妇今天受惊了,必须我陪着她才行!”
沈洛毫不留情地送了他一个字,“滚!”
太子大步走了过来,伸手拽起宣宸,“宸哥儿,沈大人说得不错,若是你回家晚了,赶上宵禁就不好了,咱们一道走吧。”
宣宸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太子殿下,看我被我岳父赶出家门你的心情很愉快吗?”
太子深幽的眸光闪动着,徐声开口道:“能看到你吃瘪,本宫的确有些愉快!”
宣宸难得的无语,半晌之后,才呵呵一笑,“也罢,我刚好有件事情,要和太子殿下讲!”
太子闻言,转身冲沈洛深深一揖,随后拉着他一同离开了沈府。
出了沈府大门,太子上了自己的车辇,他今儿是摆了仪仗出来的,声势十分浩大,上百的御林军和宫女、太监们随行,四匹骏马拉着一辆华盖车辇。
宣宸径自钻进了太子的车辇,舒服地往软榻上一坐,丝毫不觉自己这行为逾矩。
太子有些无奈地扯了扯嘴角,“你不是说有事情要和本宫说吗?”
“哦,是这么回事!”宣宸轻咳了几声,这才正色看着太子道。“太子还没听说吧,皇上要提前给你选太子妃!”
太子的脸色顿时就变了,那是一种让人说不出的沉闷表情,“为何?”
“这里人多耳杂,还是等太子回宫,去问皇上吧。太子最近若是有时间,不如多往昌平郡王府里走走,也好让我妹妹多些脸面。”宣宸给他留了个悬念,又不动声色地撂了话,便起身离开了太子的车辇,招呼栾英把自己的马牵来,翻身上马,一抖缰绳,如箭一般远去。
他相信自己的直觉,太子怕是对蓝儿起了不该起的心思,就如那陈富贵一般,他必须得一上来,就斩断他们的念想,也免得让他们以为,自己的女人是可以随便觊觎的。
那丫头是他的,从他与她初相见的那一刻,她就是他的,他不会允许任何人来插手他和她之间的感情,哪怕那是太子也不行,哪怕那是未来的皇帝,也不可以!
太子表情沉幽地坐在车辇中,没人能看得出他的喜恶。
良久,外边的随行太监才开口问道:“敢问太子殿下,是否可以启程回宫了!”
太监的声音惊醒了陷入沉思的他,他这才声音平缓地开口:“起驾,回宫!”
外边响起太监的公鸭嗓,“太子起驾,回宫!”
太子有些无力地向后倒在软榻的靠背上,抬手揉住眉心,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他就是忍不住。
原本,皇后的话是让他明日来探望沈蔚蓝和宣亦柔,他却毫不迟疑地选了傍晚,宫门要落钥的时候,急匆匆地摆了仪仗而来。
他知道自己这是公器私用了,他并非是单纯的想代母后来探望受惊的沈蔚蓝,而是他想见这丫头。
原本,他对这丫头并没有什么感觉,只是因为她是沈洛的爱徒,又是宣宸的未婚妻,他才会对她释出善意。
但是,自打那一日,她仿佛一个女战神一般,从天而降,豁出性命将他从鬼门关里救回来,他的心里就渐渐地出现了她的影子。
第六百五十七章 我愿进宫
慢慢地,他变得越来越喜欢往她家中跑,名为找沈洛下棋,实际却是想见见她。
奈何这个任性的丫头没多久就离家出走,跑去了北郴国,他的担心不亚于宣宸,但是却因为身份而无法肆意妄为,只得按捺着心中对她的担忧,听从百里太傅的安排,回了都城。
从那时起,他便知道,自己的心中,住进了一个与众不同的女孩。
她懂礼,却不柔弱;聪慧,却不张扬;强势,却不蛮横。
他想得越多,心中塞的关于她的事就越多。
没人知道,她已经成了他心中的魔障!
听到她平安归来的消息,他还在想,应该来探望她,却不曾想,不过一日功夫,竟然发生了这种事情。
他得到消息,急匆匆地赶去父皇的御书房,见到她的那一刻,心中仿佛掀起惊涛骇浪,恨不得过去狠狠地将她抱进怀里,再揉进心中。
他想狠狠地质问她,一个姑娘家,怎么就敢那么大的胆子,孤身一人跑去北郴国,若是出个什么事,可怎么是好?
可是他终究不能那么做,他是太子,不能失仪!
他只能按捺着自己心中激动的情绪,同那西狄国来的愚蠢公主对口,只能偶尔,用眼角的余光偷觑她一眼。
有时,他真的很讨厌自己这个太子的身份的,这个身份,让他连自己喜欢的姑娘都不能去争取。
他多想像宣宸一样,可以肆无忌惮地玩乐,也可以为了讨心爱的女子欢心,而拉下自己的身段。
他自小和宣宸穿一条裤子长大,对宣宸,没人比他更了解,这家伙的性子孤傲,脾气阴晴不定,除了血缘近亲,和大公主,从未对谁家女子有过和颜悦色的时候,偏偏在那丫头身边,就像一只镇日里摇尾乞怜的哈巴狗,每天只想着如何讨好她,如何让她开心。
从前,他有些不解,不懂这丫头到底哪里值得宣宸这样子付出,但是如今,他懂了,却连一点点可以接近她的机会都没有。
她是宣宸的未婚妻,而他即将选妃!
他的正妻人选只有一个,那是父皇、母后以及皇祖母早就内定下来的,便是昌平郡王府的亦柔县主。
从前,他一直都默默地接受着这一切,因他从未动过心,从未知道,让一个女子的身影住进心中是怎样的感觉。
忽然间,他有些恨宣宸,宣宸连一点点争取的机会都没给他留,便定下了那丫头。
若他先认得那丫头的话,该有多好!
他不得不承认,宣宸的眼光真好!
宣宸到家之后,先去了爹娘的房间,打算给爹娘请安。
结果一进屋,就见他娘手上抓着条帕子,正在那哭呢。
他爹很是没用地在一旁软言安慰,见他来了,他爹就像见到了救星,赶忙道:“儿子,你来得正好,赶紧帮我劝劝你娘。”
他不禁一头雾水,“爹,你怎么招惹我娘了?”
“我哪敢招惹她?我不过就是把你今天告诉我的事告诉她了,她就哭成这样,这八字还没一撇呢,我都跟她说了,绝对不会让女儿嫁给那异国皇子的,她还哭……”宣羽委屈地跟儿子解释。
百里遥抽泣了一下,用帕子擦了擦眼睛,鼻音甚重地解释道:“谁说我是在担心这个?我是舍不得女儿进宫……一想到女儿进宫以后,要跟那么多女人共享一个丈夫,我就难过。都跟你说了,五代之内的近亲结婚会生有残疾的孩子,你还偏这样做。”
因为宣羽和皇上是亲表兄弟,所以太子和宣亦柔其实也算是血亲。
宣羽听到这些话,不禁发出一声苦笑,“那你让我怎么办?咱们身在这个位置上,就必须得把女儿送进宫,不然的话,就算是皇上对咱们放心,太后也不会放心的。她虽然是我的亲姑妈,但是有些事情,便是我也不能忤逆。早在柔儿出生的时候,太后和皇后便都露出了这个意思,这些年来,因为柔儿年纪小,皇上便拖着不肯选秀,不就是在等着柔儿长大?”
他这么一解释,百里遥哭得更厉害了,“我这些年拖着个病弱的身子,累死累活地挣钱贴补国库,我图的什么?我还不就是图他们能放过我的儿女?”
宣宸静默地听着爹娘的话,幽幽一叹,终于开口道:“娘,你当初嫁给爹,就该知道,处在爹这个位置上,有太多的身不由己。你若是真的不想柔儿进宫,早就该和皇上言明,不该拖到这个时候。皇上也好,皇后也罢,都很喜欢柔儿的,她进宫,受不了委屈。何况太后出自宣家,更不会委屈到柔儿。你这些年训练了那么些女孩子,又把蕊儿安排在柔儿身边,不就是已经做好了让柔儿进宫的准备吗?而且柔儿进宫,做的是太子正妃,即便日后太子还有侧妃,也动摇不了柔儿的地位。”
百里遥闻言,“哇”的一声,竟然放了声,“你们这群臭男人,怎么会知道一个女人和别的女人共享一个男人的苦楚?”
宣宸也没想到,自己的一番话能找来他娘撒泼似的大哭,不禁有些头疼。
宣羽气恼地说:“我是让你劝你娘,不是让你气你娘来的,瞧把你娘气的,赶紧滚吧!”
宣宸抿了抿唇,转身出去,径自进了妹妹的院子,敲开房门,进去后,见到宣亦柔正忙碌地搬开绣架,从炕上下来。
“哥,这么晚了,你怎么过来了?”宣亦柔笑着问,在丫头的服侍下穿上鞋子。
“娘在哭,你去劝劝吧!”宣宸皱着眉头道,这件事情,也就只有妹妹去才能劝得好。
其实他知道,他娘不是真的想不通其中的缘由,只是,他娘舍不得女儿受苦罢了。
小民百姓或许会认为,把女儿送进宫,当了娘娘是去享福的,只有极少的明白人才会知道,宫里那种地方,不是普通人能待得下去的。
没有后台,没有智慧的人进了宫,只有死路一条!
便是有靠山,有后台的人,进了宫,也只能咬着牙同人争斗,即便是正宫的位置,一个不小心,也会遭人陷害,陷入绝境。
“啊?”宣亦柔听了,赶忙叫丫鬟拿来大氅,跟着兄长来到爹娘的房间,果然见到她娘哭的眼泪汪汪的,嗓子都哑了,不禁问道。“爹,是不是你欺负娘了?”
宣羽觉得自己真是太冤枉了,怎么这对儿女全都觉得是自己欺负了老婆呢?他不禁咬牙切齿地瞪着女儿,黑着脸道:“你什么时候见我欺负过你娘?”
宣亦柔一点也不怕他,撇了撇嘴角,侧身坐到木榻上,“娘,好端端的,你哭什么?”
百里遥却在这时用帕子擦掉脸上的泪珠,勉强露出一抹笑意,开口道:“没什么,都是你爹不好,刚跟我说宫里要提前选秀了,娘舍不得你嘛!”
宣亦柔这才知道她娘为什么哭,不禁笑道:“这不是早就决定好的事情吗?”
百里遥没想到女儿竟然这么乐观,不禁有些语塞,“你很期待吗?”
“期待不期待的,这不都是我的命?”宣亦柔低下头,脸上没有一点小女儿得知自己命运时的娇羞,而是一片淡然。“自小,娘就对我千般宠爱,对哥哥却很严格,我都看在眼里。娘是早就知道我要进宫,才这样宠着我的吧?娘定是怕,等我进了宫,便没法子时常见我了。”
百里遥才停了的泪,又被女儿这番话说得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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