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子,原子,好美,好美……”病人咆哮累了,开始痴呆地重复着。
苏鹤清从来不喜欢看热闹,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态度,他离开了乱糟糟的医院大厅。
刚走到办公室门口,苏鹤清被一个长发美女迎面拦住。
“你是苏鹤清医生,对吗?”美女在得到肯定的回答后,对着苏鹤清妩媚一笑:“初次见面,我叫夏瑞妍,是一名警察,这是我的证件。我想向您了解一些有关林菏小姐意外死亡的事情。”
“该说的那天我都和警察说过了,现在我没什么好说的了。”苏鹤清绕开夏妍进了办公室,砰地关上了门,留夏瑞妍一人尴尬地呆在原地。
“讨厌,怎么会有这么冷漠的医生!”夏瑞妍气呼呼地撅起嘴,然后拨通手机,故意用苏鹤清可以听到的音量打电话:“喂!孙队,我现在在医院,你说的那个医生一点都不配合!”
“他当然不配合,”电话里的人似乎早已预料到苏鹤清的反应,“所以你要盯着他,想方设法地了解到这起案件的真实情况,最好将他带到办公室来。”
“可是我只是个新来的小警察,怎么……”“嘟嘟嘟……”夏瑞妍还没说完,那边已经挂了电话。
讨厌!讨厌的医生!还有讨厌的队长!夏瑞妍觉得升职无望。
苏鹤清在办公室呆了一会,估摸着外面的小警察差不多走了,才准备下班回家。
苏鹤清的家离医院很近,只需穿过一条狭长的巷子,这条走了上百遍的小巷,今天看起来格外阴森。
在笼子里呆多了,苏鹤清锻炼出野兽一般的洞察力,所以,他本能地觉察到危险的存在。
嗖!苏鹤清听到一阵风声,他微微偏头,一片利器,从耳边呼啸而过。
“不错啊,医生,你的反应力挺快啊。”一个人影,从高高的墙上跳下来,完美地着陆。
借着月光,苏鹤清认清了眼前人的身份,那个白天在医院大厅制造骚乱的精神病人。
一个长相魅惑的年轻人,狭长的双眼像狐的眸子,薄唇,嘴角向上勾,看上去像一个诡异的微笑。
“这种情况下,我是不是该先自我介绍一下呢?”男子绅士地给苏鹤清鞠了一躬,“鄙人韩逸尘,是位诗人,爱好是用元素书写浪漫的化学式。”
韩逸尘直起身,疯言疯语了一会后,表明来意:“苏医生,我和你一样,也是触觉的异能者哦,你说我们是不是很有缘分?”然后又用惋惜地口吻说:“不过呢,这也即是说明,我俩肯定是敌对的了。因为一队里是不会有两个相同感官的异能者的。”
苏鹤清默默从口袋里摸出一根折叠棍,从被赌场发现的那天起,他就随身带着武器,以备不时之需。
“所以我今天必须要杀掉你。”韩逸尘抬起脸,狭长的眼睛闪着寒光。
唰!苏鹤清以极快的速度先发制人,将棍子朝韩逸尘的脸上打去。
啪!棍子被韩逸尘稳稳地抓在了手里。
他没料到韩逸尘的速度和反应力丝毫不逊于自己,反手一抽,想将棍子从韩逸尘手中抽出来。
抽是抽出来了,可是棍子只剩一半了。
另一半,就那么凭空消失了!
“啊,你看,多么美丽的铁原子呀。”韩逸尘一脸陶醉地盯着自己的手,“哦我忘记了,你是看不见原子的。”
韩逸尘说风凉话的当儿,手上方的空气在不停地变换,最后,竟变成了一柄铁质的利刃。
“这样你就看得见了吧!”韩逸尘将手中利刃奋力掷向苏鹤清,苏鹤清躲闪不及,手臂被划出一道长长的伤口。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就跟你说过!元素的分裂重组是最美的诗篇呀!来!我再多给你作几首!”韩逸尘癫狂地笑着,在他的手上,石子铁皮纷纷破碎重组,幻变成可以置人于死地的利器。
唰唰唰!利器像雨点一般密集,不留空隙地像苏鹤清飞去,针针致命。苏鹤清在地上翻滚一圈,灵敏地抓起垃圾桶盖子作盾,勉强抵住针雨的袭击。
“快用异能啊!让我看看你的能耐!和我一样同是触觉异能者,不至于这么废物吧?”韩逸尘疯子一般地叫嚷着。苏鹤清很想将手x入他的肚子拽出他的五脏六腑,奈何根本近不了韩逸尘的身。
苏鹤清感到似曾相识的压迫感,像自己第一次进笼子,面对实力悬殊的对手,那种无论如何努力也扭转不了局面的无助。
“只知道防御的对手可一点都不好玩啊!”韩逸尘抓起一块石头,轻轻一捏,石头粉碎,消失,接着粒子重组,变成锋利的石刀。
“看来你的能力也不过是变变小石头小铁皮,像我手上这么大的物体你就无计可施了吧。”苏鹤清心生一计,故意用言语刺激韩逸尘。
韩逸尘果然被激怒了,“谁说的!就是你手上的那块铁皮,我也可以让它分裂重组!”韩逸尘狂喊着,扑向苏鹤清,伸手去抓苏鹤清手中的垃圾桶盖子。
机会!看到韩逸尘靠近自己,苏鹤清猛地伸手,抓住韩逸尘的小臂,手指毫无阻力的深入韩逸尘的肌肤。苏鹤清猛地一拉,啪的一声脆响。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的手!”韩逸尘一抓,垃圾桶盖子变成一块铁板,砰地推开苏鹤清。“我的手!我的手!”韩逸尘不停地狂叫着,丢下苏鹤清跑了。
好险,苏鹤清松了一口气,但放松只是一时的。
苏鹤清紧张起来。这个对手实力远在自己身上,自己今天如果不设计,恐怕已死在这疯子的手里。可是下次不能故技重施了,若是再碰上,定是毫无胜算。
一向冷静的苏鹤清,终于开始不淡定了。他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味王的话,和安宁为自己挡子弹的画面。
“团队战……同伴……”苏鹤清喃喃自语,随后又摇摇头:“不行,有了同伴就有了累赘,和被背叛的风险。”
可是,这个敌人,再次碰上时,自己一个人真的可以应对吗?
喀拉拉……苏鹤清听到易拉罐被踢倒的声音,顿时冒出冷汗,那个疯子还在附近?
苏鹤清像只豹子一样窜了出去,敏捷地将手袭向那人的咽喉。
“啊啊啊不要杀我!”苏鹤清听到一个女人的声音,赶紧刹住了手,然后他看见夏瑞妍脸色白的像一张纸,哆哆嗦嗦地瘫软在地上。
苏鹤清愣了,这个女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你在这里做什么?”苏鹤清冷冷地问。
“我我我……我是听队长的命令……跟跟跟跟踪你……”夏瑞妍已经吓得说不好话了。
不妙,这个女人看到了刚才那场恶斗。苏鹤清蹲下身,默默地想着该如何解释那些超自然现象,才不会令眼前这个小警察起疑。
苏鹤清在脑海里飞速地编凑了几十种解释,再一一否决掉后,他觉得还是先直接打昏夏瑞妍比较实际。
夏瑞妍惊恐地看着苏鹤清逼近自己,将手臂环到自己的背后。然后定住了。
因为苏鹤清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了自己的面前。
是安宁,一脸呆滞的表情,看着环抱着夏瑞妍的苏鹤清。
“额,苏医生,我本来是想去你家和你商量点事情……可能你今天比较忙,还是改天吧。”安宁说完,像兔子一样跑掉了。
“等等,那边是我家的方向……”苏鹤清想提醒安宁跑错了方向,但已经来不及了。
安宁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跑的这么快过。她飞速地跑着,尽量不让自己去回想刚才看到的那个奇怪的画面。
那算是拥抱吗?那个女人是谁?苏鹤清为什么要抱着她坐在地上?安宁甩甩头,想将这些奇怪的问题从脑袋中甩出来。
身上开始发光了,这是要撞上人的前兆啊。安宁赶紧放慢速度,果然,在她停下来的前方五米处,躺着个人。安宁如果不刹车,恐怕已经被他绊倒,摔个结结实实的大马趴了。
安宁好奇地走近那人,蹲下身,发现那人的左臂奇怪的扭曲着。
“呀!”安宁惊叫的声音很轻,但还是吵醒了那人。
韩逸尘睁开狭长的双眼,看了看安宁,沉默了一秒。然后嘴角微微上翘,无比魅惑地说:
“你的眼睛好漂亮呀。”
第十章 家人
喜欢上一个人的理由有很多,喜欢对方殷实的家境,喜欢对方帅气的容貌,喜欢对方悦耳的声音,或者就像文青们说的,那天天气很好,而你刚好穿了一件我爱的白衬衫。
安宁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苏鹤清一见倾心,兴许是一种归属感吧,在苏鹤清的身边,安宁会觉得很舒服,就像在外漂泊很久,突然见到了久违的家人;又像只身一人在异国他乡,突然听到了熟悉的乡音。内心里充盈着她一直追求的踏实感。安宁是个胆小内敛的女人,但她从来不违背自己的感觉。
即便在圣殿听了小飞侠的话后,她还是相信着自己的感觉。苏鹤清,和自己是一个世界的人,是一类人。
所以当安宁看到韩逸尘扭曲的手骨时,她立马反应过来这是苏鹤清所为,眼前这人,是苏鹤清的敌人。安宁不由得警觉起来。
“嘻嘻,美人,干嘛这么看着我,你这么热情的眼神会把我融化哦。”韩逸尘脸色白的像张纸,还有余力用言语**安宁。
安宁不想理睬这个轻薄的家伙,她站起来正准备离开,韩逸尘又开口了:“美女,别走啊,你看我这么可怜,能不能发发善心,帮我一把呢?”
安宁停住了脚步,韩逸尘见安宁有所动摇,赶紧趁胜**无**错**小说 m。QULEDu。追击:“拥有明眸皓齿的美人呀,你的心一定也如你的双眸般美丽动人吧?你看我又冷又饿,还受了严重的伤,你忍心把一个无依无靠的诗人丢在这漆黑寒冷的小巷子吗?”说完还为了烘托气氛狠狠地咳嗽了几声。
安宁到底还是转过了身,她蹲下来,对韩逸尘说:“行了行了,我帮你,但你别再说让人起鸡皮疙瘩的话了。说吧,你要我怎么帮你?”
韩逸尘眯起狐媚眼,露出满足的表情,他伸出右手,对着安宁撒娇:“美人,先把我扶起来呀。”
安宁不情不愿地扶起韩逸尘,抱怨着:“你伤的又不是腿骨,干嘛要我扶才站得起来?”韩逸尘笑眯眯地看着安宁,又开始提要求了:“美人,可不可以帮我打辆车,送我到青山路19号呢?”
“你的手伤的那么严重,不用去医院吗?医院离这也不远。”
韩逸尘突然睁开了眯眯眼,眼神随即变得犀利,不过很快又恢复了那股狐媚劲:“哎呀美人,人家才不想去医院呢,一股子消毒水味,闻着就头晕。送我去青山路19号啦。”
安宁看着这个比自己高了一个头多的男子对着自己拼命发嗲,觉得汗毛都竖起来了,拗不过韩逸尘的撒娇攻势,安宁只得答应送他去。
安宁看得出来韩逸尘的手伤非常严重,若是一般人恐怕早已疼得昏死过去。韩逸尘朝前走着,脸上不停滚落豆大的汗滴,安宁觉得他好像随时都会昏倒。
怎么办呢,如果把他一个人丢进出租车,说不定他到不了目的地就晕过去了。但这个人,分明是被苏鹤清伤成了这样,自己真的要帮他吗?
安宁陪着韩逸尘来到打车的路口,看着韩逸尘惨白的脸和摇摇欲坠的身体,咬咬牙,心想:要不还是陪他一块去吧。冒出这个念头后,安宁开始审视身体上有没有亮光,所幸没有。
安宁细微的动作被韩逸尘看在了眼里。
“那个,我说,我不太放心你一个人过去,帮人帮到底,我送你回家吧。”安宁说。
韩逸尘露出夸张的惊讶表情:“哎呀真的吗?我的美人,你果然是个外表美心灵更美的绝代佳人呀,你知道吗,世上最华美的语言都无法书写我对你的感激之情……”韩逸尘又开始他最擅长的辞藻堆砌了。
安宁自动屏蔽了韩逸尘的废话,上了出租车。
“美人,我叫韩逸尘,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韩逸尘在车上依然关不住话匣子,有气无力地啰嗦着。
“我叫安宁。”安宁看着虚弱到濒死状态的韩逸尘,又想哭又想笑。
“安宁……岁月静好,惟愿安宁。”韩逸尘缓缓吐出一句话,再也说不动了,陷入昏睡中。
到了目的地,安宁推了推韩逸尘,见他没反应,心里有点慌了。好心的出租车司机帮忙将韩逸尘架到了19号楼的门口,安宁在韩逸尘身上翻找着钥匙。钥匙没找到,翻出来一堆石头铁片做的利片。
“你呀,到底住在哪一层哪一室呀?早知道就把你丢在巷子不管你了。”安宁摇着昏迷的韩逸尘,韩逸尘却没反应。
就在安宁苦恼的时候,一个散步的大爷看到了他们,“这不是那个狐狸眼神经病吗?今早不是已经被送去医院了?”大爷认出了韩逸尘。
“您说什么?神经病?”“对啊,住在三楼的神经病嘛,早上送走时弄出好大的动静,这片的人都知道。”
安宁觉得自己的智商受到了嘲讽。
好歹……知道这个人住在哪了。安宁走到三楼,随便敲开了一家门。一个中年妇女开了门,狐疑的看着安宁。
“请问您认识一个狐狸眼的年轻……”砰!门被关上了,安宁吃了个闭门羹,不过大概两秒后,门又打开了,这次是一个戴眼镜的男子。
“认识,怎么了?”眼镜男问。“是这样的,他现在在楼下,受了伤晕过去了,您能下去将他抬上来吗?”安宁试探性地问。
眼镜男的眉头拧成了川字,仿佛做了很大的决定,最后还是和安宁一同下楼将韩逸尘架了上来。
“进来坐坐吧。”眼镜男招呼安宁。
安宁本想推脱,但眼镜男执意相邀,加上她对韩逸尘的身份多少有点好奇,还是进了韩逸尘的家。
很温馨的一个家,与别的家庭没什么不同,桌上摆着家庭成员的相片,安宁拿起了一张。
照片上有四个人,刚才开门的中年妇女年轻版,旁边是她的丈夫,抱着的两个孩子,一个是眼镜男缩小版,另一个眯眯眼笑得很开心的男孩,应该就是韩逸尘了吧。
光看照片,谁都会觉得这是一个幸福的四口之家。
“请问……他是有什么疾病吗?”安宁小心翼翼地问眼镜男。
“逸尘?他有神经病。”眼镜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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