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即起身扭着老腰对着徐阳走来,似乎料到徐阳会亲身来此,道:“这位大概就是新上任的百户大人吧。”
“不错。”徐阳看着老/鸨的那张脸就一阵恶寒,而在心底更是勾起一阵很不美好的回忆,正是犹在徐庄时,登门说媒的那死麻子。
徐阳当然不会给她好脸色看,语气生硬道:“听我下属来报,你这回香楼这月为何拒交治安费?”
打开天窗说亮话,徐阳直接挑了出来。走至桌前,很不客套的坐下来,陈锋几个弟兄就站在他的身后,个个面色不善。
老/鸨也是个人精,知道锦衣卫开罪不起,就将胡安般了出来,道:“百户大人,这治安费不是奴家不缴,而是前几天胡百户已经将银子索要去了。”
“胡安?”
老/鸨道:“正是他,望大人能够理解。”
徐阳怒了,殷虎的是屁股都没擦完,宅子娇妻车库更是没得着落,好不容易有一捞银子的门路,你丫竟然还拒交,真以为我是吃素的。
徐阳一拍桌子,“理解个屁,这条小柳巷到底是谁的管辖区,你当本大人是只纸老虎不成。”
老/鸨急忙给徐阳添了杯茶水,道:“奴家这不也是没法子吗,胡百户哪是奴家能得罪的,大人你先消消气,要不我让姑娘们好好伺候一下几位官爷?”
徐阳怔了,这算是官场的潜规则吗?算是见识了。
可老子像是那种淫/荡的男人吗?当我是仇英那条小淫/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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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总旗对决
徐阳一声冷哼,哪怕再食色,也不会挑这时候,胡安摆明是嫌徐阳新官上任,找软柿子捏。
徐阳真的是软柿子?怕是他的如意算盘打错了。
徐阳身后的陈锋喝道:“你这婆娘将我家大人当成什么人了,以事论事,若今日不给个交代,就要麻烦你随我上百户所走一遭了。”
陈锋彻底失去了耐心,锦衣卫向来都是以拳头说话,磨嘴皮子那是文人的风范,他不吃这一套。
老/鸨急了,“官爷,奴家只是青楼老/鸨,胡百户硬要横插进来,我也是无能为力啊。”
徐阳吃着茶,陈锋接着道:“那是你的事,既然你妓/院设在我南街百户所的地盘上,就必须得按时给我上缴治安费。”
“要是三五两,那奴家也就认了,大不了再掏腰包补给官爷,可这二十两……”
徐阳顿时将手间的茶杯往桌上一拍,刹那间四分五裂,怒道:“补我二十两还嫌多?舍不得?实话告诉你,你就是现在银子搁在我面前,本大人都不会多瞧一眼。”
老/鸨面容失色道:“那百户大人你的意思是?”
“我徐阳的油水银子又岂是这么好拿的,当真将我视为软柿子了,哪怕银子塞进了他的口袋,我要让他再掏出来。”
老/鸨瘫坐在椅子上,她身旁的姑娘跟龟公同样是六神无主,满脸惶恐。
真的小视了这个读书人出身的百户了,没想到事情竟然闹得如此麻烦,早知就不该心疼着二十两银子,大不了给他就是了,可胡百户那头就又难以交代。
但主要是眼下已是覆水难收,无论是哪家吃了亏,她这中间人都是两头不讨好,胡百户拔了头筹也罢,可要是徐阳这新人百户将对方打压下去了,往后的日子就难咯。
老/鸨道:“大人何必为一间青/楼的治安费而撕破颜面,同是锦衣卫当差,闹大了就不好了。”
徐阳哼道:“涉我利益,挑唆在先,他做了初一,我还怕十五?”
徐阳又是扭过头,对着身后的周天道:“去门外看看,胡安那狗杂碎来了没有。”
周天应声道:“是,大人!”
不是冤家不聚头,周天出去不到办盏茶的工夫,就又匆匆跑了进来,“大人,来了。”
“是百户胡安?”
“不是,是他所内总旗闫涛。”
徐阳笑了笑,眼眸中划过一道不易察觉的光芒,“拿一总旗就想摆平我吗?这胡安还真够狂妄的。”
陈锋脸颊抽动,显然是动怒了,“娘的,我这就将胡安那狗贼唤来,欺人太甚。”
徐阳拦住了他,“别急,心切可是吃不了热豆腐,何况本大人还打算送他一份见面礼。”
不时,一位人高马大的汉子领着俩下属大摇大摆的走进了回香楼。
徐阳换了个杯盏,仍旧在吃茶,然而碎在桌上的杯碎却是格外引人注目。
闫涛看着脸色白皙的徐阳就猜出了他的身份,况且陈锋这位总旗都规矩的站在他的身后。
闫涛看了眼徐阳桌前的碎片,随后挤着笑脸朝徐阳走来,“想必这位白脸大人便是前日上任的徐百户了。”
徐阳笑了,白脸大人吗?这称呼倒是奇特,但名副其实是在讥讽徐阳的前者身份。
小看读书人是吗?那你就好好瞧瞧。
“你是何人?”徐阳问道。
闫涛抱拳道:“卑职乃是胡安百户手下的锦衣卫总旗,闫涛。”
“闫涛?”徐阳摇了摇头,又道:“没听说过,至于你口中的胡安,更是闻所未闻。”
闫涛脸色瞬间被拉黑了,却也维持着颜面,“百户大人初上任,不知也是情有可原,我卑职想,你很快就会认识了。”
“是吗?那还不知你此番来我的地盘作甚?”
“自然是为了回香楼而来。”
徐阳道:“回香楼是胡安的场子?”
闫涛道:“不是,但卑职相信,很快就是了。”
徐阳玩转着手间的茶杯,淡淡说道:“其实我好奇,你们百户胡安是哪来自信。”
闫涛不觉间挺了挺胸膛,“这个大人就不必知道了。”
“也是,自家的事情都忙不过来,是没有闲心管杂家的邋遢事。”
闫涛的脸色又黑了一分,这回没有再顾忌徐阳,直接道:“百户大人,我家大人令我前来问你借一样东西。”
徐阳来了兴趣,“说来听听。”
闫涛吐道:“回香楼。”
顿时徐阳的脸色有些宛转,吃味道:“胡百户可还真不客气,我要是今日答应了,明日是不是又要上门借我这条小柳巷?”
闫涛笑了笑,“这倒不会,若是明日上门未免也太不近人情了,起码也得十天半个月吧。”
嚣张……何其嚣张,压根没将徐阳跟陈锋等人放在眼里。
徐阳仍旧在笑,不过他的那张脸却是对着他身后的陈锋跟周天。
徐阳又是再问道:“比起我对胡安的好奇,其实我更对你感到好奇。”
“好奇什么?”
“莫要忘了你的身份,你家百户大人嚣张是因为他有与我并肩的实力,而你……呵呵……听说一句俗语没?”
闫涛的脸色有些僵,“什……什么。”
“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闫涛就算就算再傻,也听出了徐阳的话中之意,转身又挑起了嚣张的气势,“难不成你还想对我施暴?徐大人,我劝你在没有弄清楚我家大人如今的实况之前,最好不要轻举妄动,不然借走的可不是这一间小柳巷了。”
徐阳算是明白了,原来狗娘养是有某种依仗,可那张嘴脸实在太可恨了,嚣张狂妄不说,你丫居然还来装/逼,并且还是拖着胡安的狗皮。
徐阳陡然站起身,将脸贴在闫涛的跟前,“忘记告诉你,我这还有一句俗话送给你。”
闫涛再次面僵问道:“什么话?”
“生牛不怕虎犊子。”
徐阳走开了,跟闫涛拉来了距离,走到楼梯间屈腿坐在台阶上。
而狂妄至极的闫涛此刻终于怕了,这个白脸百户似乎并没有想象中的好对付,压根就不按套路出牌。
他很想转身离去,因为他的眼皮在跳,是左眼皮在跳,而且跳的很快。
步子还没跨开,陈锋周天以及几个所内弟兄就将闫涛三人堵了起来。
“你们要干嘛?我可是七品武官,锦衣卫总旗,别……”
话没说完,陈锋就一记勾拳打黑了他的眼眶,“你大概忘了,老子也是七品武官,同样也是锦衣卫总旗。”
而这时,周天一脚踹倒闫涛的爪牙,一肘就打在他的后背脊梁骨上,对着身后的弟兄吩咐道:“你们俩解决他,你随我按住这狗杂种,总旗身份,就应该由同级别的总旗之人来应付。”
陈锋笑了……顺手就抄起身旁的椅子,结实的手腕陡然青筋绷紧,猛然将椅子砸在闫涛的后背。
“咔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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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一触即发
坐在楼梯阶上的徐阳看着血腥斗殴的场面,嘴角抽抽。
直到这一刻,他才知道为何在外称呼锦衣卫为蛮子,他总算见识到了。
更让他感到意外的,没想到闫涛的抗击打能力这么强,被揍的胖了十多斤,血吐了半碗多,竟然还没死。
这还不说,拐着一条腿,溜的就跟兔子一样。
徐阳顿时由感而发,“大明奇迹真多……”
陈锋搓着手,走到徐阳的跟前,一脸释然,咧嘴乐呵道:“他娘的,自打第一天认识闫涛那杂碎就忒想揍他,憋了三年,总算实现了一个人生梦想,不容易啊。”
徐阳的嘴抽的更厉害了,将揍人视为人生梦想,可想而知,那厮平日里是如何欠揍。
又不得不对陈锋感动钦佩,憋了三年,这得多大的毅力跟勇气啊,反正徐阳这辈子是做不到。
徐阳看着他,道:“现在舒坦了?”
陈锋连忙点头,“舒坦了。”
徐阳霎然间又有些好奇,“实现了三年揍人梦想,是怎样个舒坦法?”
陈锋想了想,可半天也答不上来,就含糊道:“反正比在青/楼嫖十六七岁的小妹子舒坦好多好多。”
徐阳别有深意的叹了口气,看来我是体会不到他的那种舒坦感了,但这混蛋是在炫耀吗?鄙视哥这辈子还是个处男吗?
狗日的,能嫖/娼就了不起了,能跟滚十六七岁的小妹妹滚床单就是你嘚瑟的资本了,可人家也才十六七岁啊。
“咳呸……”徐阳很是不屑的冲着地上吐了口唾沫,眼中尽是鄙夷,是对一个畜生的鄙夷。
陈锋尴尬的笑了笑,将话题又扯回当前,便是说道:“大人,那眼下又该如何?”
“嗯?”徐阳顿了顿,道:“自然是守株待兔。”
陈锋诧异道:“大人不打算撤离吗?胡安那狗贼要不了多久就会带着狗腿子护短来了。”
徐阳语气缓重道:“同样是百户,本大人还会惧他?别忘了这里是我的地盘。”
“话是这样说不假,就怕那狗杂玩横的,所以卑职认为,这里并非是久留之地。”
徐阳狠狠的敲了陈锋一记暴栗,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感觉,“强龙压不过地头蛇,不要以为只有他有属下,我同样也有。”
“那卑职现在就回所里调集弟兄们来。”
徐阳叫住了正要转身离去的陈锋,淡然道:“让周天去吧,要是你去,胡安来了见不到你,戏份就不会完美了。”
陈锋很搞不懂徐阳心底想的是什么,可不免有些揪心,“大人,此番跟胡安那狗杂撕破脸,恐怕事情会闹到千户大人那去。”
徐阳一脸无所谓,“只要他胡安敢来,他都不怕,我还怕甚。”
其实徐阳此次的目的就是冲着声望,官场也就是战场,没有永远的和睦,只要永远的利益。
今日出了一个胡安,若是服了软,不需多久就会出现第二个胡安,甚至第三个第四个……
哪怕闹到佥事面前,他也在所不惜,新官上任三把火,第一把就得从声望点起,让他们看看,读书人也不是好惹的。
周天领命走了,回香楼的老/鸨跟妓/女早已避开躲在楼上,偌大的楼厅中就只剩下徐阳陈锋以及三个下属。
好在周天带来的三人都是自己骨干弟兄,完全能够托付。
等待的时间有两种,一种是度日如年,另外一种则是悠哉悠闲。
徐阳貌似此时已是成竹在胸,有种运筹帷幄的气势,脸上看不出半点慌张,反而悠然自得的吃起了茶水。
陈锋几人就没有徐阳的气派,尽管都不惧胡安,但在面临风暴来袭前,心无论如何也踏实不下来。
徐阳吃茶的速度并不快,相反很慢,在吃完第三杯后,手中的茶盏还未搁置在桌上,屋外就传来一阵躁动。
来了……暴风雨终于要来袭了,那就不妨让它来的更猛烈些吧。
“咚咚……”
这是一阵来者不善的脚步声,很沉重,更多的是急促,并且不能听出其中蕴含的怒火。
不消片刻,一位飞鱼服加身的汉子操着腰间绣春刀出现在徐阳的眼前。
想必此人就是那狗贼胡安了,接着,闫涛也让人请了出来,不过是被抬在一块破门板上。
对于闫涛,徐阳的眼中闪过一抹诧异,方才跑的不是跟玩美女跟野兽一样吗,怎么转身就成了这副垂危将死的模样。
该不会是装的吧?
徐阳瞥眼从闫涛身上划过,但在看到他身后的一片锦衣汉子,忽然笑了。
徐阳先发制人道:“胡百户,请出近百人的阵势,真是看得起我徐某啊。”
胡安一脚将身边的椅子踹的奄奄一息,气势汹汹道:“你是该感到自豪了,徐阳,你这个半吊子的百户今日倒是让我开了眼界,连我胡安的人也敢揍。”
徐阳淡淡道:“对于一个盲目张狂的傻叉,揍了便是揍了,还有什么不敢的。”
“好……很好,够胆量希望你等下还能硬的起来。”
徐阳笑了,“对于一个男人来讲,要是真的的硬不起来那还不如将头塞到裤裆里,直接弯死得了。”
“那就别说我不顾情面了。”
话不投机半句多,更何况两人本就闹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
胡安提腿就往徐阳踢来,徐阳仍旧是一副谈笑风生的姿态,身子未曾移动过分毫,他知道陈锋会出手。
所料不错,可见徐阳的那二百三十两银子花的很透值,换来了能够推心置腹的兄弟。
陈锋同样顺着一腿挡了过去,“想要伤我家大人,必须先问过我。”
胡安火上眉梢,“你这是找死,既然这样,那我这就拿送你给闫总旗赔礼。”
针锋相对,一触即发。
然而这时,徐阳却是悠悠说道:“年轻人何必整天打打杀杀,不如坐下来聊聊如何?”
陈锋看了徐阳一眼,眼中的疑惑之色越加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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