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旭:“……”
罗平怒了,“我北街如今是空荡无人,那这该谈何解释?”
“我哪知道。”
罗平捏着五指,“可我底下弟兄说,是你属下总旗陈锋带着周天满大街的强买强卖,这还不算扰民?徐阳,你当真是欺人太甚。”
徐阳当即将手往怀里一掏,抓出一叠文书,两步走到李旭身前,凑了上去,回头又继续跟罗平辩论道:“我下属怎么强买强卖了,公道自在人心,再说了,都签字按手印了,上面也写的明白明白,是你情我愿。”
“嘶……”李旭看着字据,不禁倒吸了凉气,看着徐阳的目光终于变了。
流氓有文化啊……
罗平的脸色也变了,没想到这读书人出身的百户竟然如此没节操,连后手都准备好了,更可耻的是,居然还兜在身上,这是早有预谋的啊。
读书人的下限呢?十年寒窗到底念的是什么狗屁,玩下三滥啊。
罗平怒不可遏,“徐阳,你还要不要脸?”
任谁被骂成不要脸就都不会舒坦,徐阳也怒了,“罗千户,好好说事可不带人身攻击的。”
“说事,你那做的是人事?”
“你这话什么意思?我下属做他的买卖,你当你的千户,井水不犯河水,怎么不是人事?早知道你如此不知好歹就不还你汤药费了。”
“实在是欺人太甚,姓徐的,你……”
徐阳马步一扎,挺着胸膛,气势暴涨,“怎么,还想打架?”
论打架罗平是把好手,更是经过洗礼的过来人,看了一眼徐阳的姿势,就知道这是撩阴腿的起脚势。
李旭同样也看出来了,两人皆是无语。
这时候李旭也不得不出来打圆场了,“行了,都是五六品武官了值得撕成这样吗?还有你徐阳,好好锦衣卫去摆弄什么买卖,算称职吗?”
徐阳细声道:“他们都是有批假的。”
“你还有理了,你去北街看看,你下属做的这叫什么事,也如罗平所言,简直是目无法纪,念你初犯罚你一百两银子,若有下次,赏你三十大棍,降职一品。”
徐阳有些不甘转身又背了一百两银子的债务,但罗平更是不甘,“大人,这……”
李旭道:“怎么,你有意见?”
“……卑职无意见。”
说到底,李旭还是偏袒徐阳,当初给洪川的飞鸽书信就是经他的手,但同时也在给他敲警钟,这混蛋太消停了,这才几天,麻烦一桩接着一桩。
而且,听说吏部侍郎的侄儿也让他揍了。
徐阳跟罗平胡安之间算是结成了死仇,双方的宗旨就是不弄死对方就誓不罢休。
而这仇早在胡安挑事时就结下了,现在不过是给仇恨刷刷经验,升升级。官场就是一滩烂泥,一旦陷了进去,就办法懒散一生,唯有想法设法往上爬。
这一点,胡安的出发点是不错的,准备借徐阳的肩膀抬高他的声望,而徐阳的出发点也没错,同样也是想借胡安来助他扎稳锦衣卫百户这个脚跟。
故而,任何故事的结局就只有两个,那就是胜于败。很荣幸,此次徐阳名副其实的胜了,更多是借着李旭对他的袒护。
其实徐阳也挺疑惑的,至今为止都没弄明白他这百户是怎么来的,而且洪川跟李旭这两位上司对他更是照顾有加。
充在徐阳心底谜团实在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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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向往自由
风筝,自古以来便是一种雅趣的游戏。
小孩放风筝,是贪图享乐,而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孩子放风筝,无非是因为两种原因,一是跟着情郎赤着脚在草地上么么哒,二是对蓝天的一种依托。
匆匆数天而过,正值点卯回来,徐阳就被周雪拉到了城外的河滩上,而在她白嫩的玉手中则是握着一支线梭。
她在笑,仿佛跟蓝天融为一体,很灿烂,又像是飘荡在蓝天上的云朵。
坐在草地上的徐阳眼眸中闪烁着一股疑惑,觉得这位周衙内今日有些奇怪,为何总见她对着蓝天上的那只燕子风筝发痴。
忽然,在她的笑容中又浮出了一缕落魄。
“刺啦……”
拽在手中的风筝线被生生撕断了,周雪望的更痴了,脸色也从微笑转变成了一股向往。
风筝断了线,就失去了束缚,可以彻底随风翱翔在蓝天之上,哪怕悲惨的落地结局写在那,但至少它自由过。
周雪累了,额头上渗出了一片西汗,也散发出一道浓浓的体香。
她就合着腿坐在徐阳身旁,望着消失在天边的风筝,“徐阳,你说它会飞到哪?”
这丫头有心事,徐阳从风筝上就看了出来,而且觉得一个闺秀拉着一个至今尚未**的小帅哥上小河边,并排坐在柳树下,很不妥帖。
徐阳也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依依道:“回飞到它梦想中的地方吧。”
周雪的目光再次暗淡了下来,但转念兴致又浮上了面庞,拉着徐阳的衣袖,迫切道:“我们去捉小鱼好不好?”
在阳光的沐浴下,一个美丽至极姑娘的拉衣请求是没道理会遭到拒绝的,徐阳自然不会推辞,指着一处潜水滩,“去那吧。”
周雪欢喜的点着头,可徐阳总觉得在的情绪背后还掩藏着什么。
捉鱼,自然是要脱鞋,徐阳有些怪异的看了眼周雪,见他仍是兴致勃勃,就没再做做犹豫。
徐阳皮肤白,终日不见阳光的脚自然也白,褪下了足衣,一双雪白的男人脚掌踩在河滩边。
周雪看了一眼,脸色就漫上了一层红霞。
这时,一条小鱼在她身前游过,她就欣然叫道:“徐阳,快……快,捉住它。”
石块很搁脚,所以徐阳走的很辛苦,而且让一个明明可以靠脸面吃软饭的小帅哥去粗鲁的下河捕鱼,实在是太材小用。
徐阳有些不满,但又不想扫周雪的雅兴,就跳进了潜水滩中。
古代的小河不能跟前世相其并论,起码是没有工厂污染,没有电箱捞鱼,没有的因素太多太多,甚至靠着前世的大鱼技巧都能走上发财致富的道路,同样说明至关重要的一点,就是河里鱼儿很多,成群成片。
但某个白脸帅哥愣是在水中忙活了半天,也没捉住一条。
“咯咯……徐阳,你真笨。”
毫无疑问被鄙视了,徐阳努着嘴,“你看着,这回要将那一片鱼全部捉上来。”
“不信你了,笨手笨脚的,天黑都捉不上一条。”
徐阳也没做解释,太费劲不说,人家也不相信,那就只有用实际说明。
将裤脚卷的更高了,颇有大干一场的架势,鱼儿虽然不过一指,但徐阳这位锦衣卫百户却是跟它磕上了。
花了二盏茶的时间,徐阳围绕河岸围了一个三抱大的沙堤,缺口朝上游,完成后就起身去赶鱼群。
鱼儿也很聪明,但也有转晕脑袋的时候,最终落入了徐阳事先做的牢狱之中。
接下来就是瓮中捉鳖了,徐阳笑了,朝着河岸上的周雪洋洋得意的笑了,希望能给到得这位妹子的几句嘉奖,可是,她竟是蹙着眉头,“徐阳,你把它们放了好不好?”
徐阳受打击了,觉得周雪是在戏耍他,有些气愤,一脚踢开了沙堤,就这样上了岸。
周雪凑了过来,如之前一样坐在他的身旁,看着他,“生气了?”
“没有,我怎么敢生周大小姐的气。”
周雪垂下来头,用手指卷着发丝,“我们不能太自私,鱼儿也是有家的,也是很向往快乐跟自由。”
周雪的话就像是一盆凉水,瞬间浇灭了徐阳心底的怄火,反过来想想,倒是觉得自己有些小家子气。
可是今日的大小姐……
徐阳很怀疑是不是她大姨妈来了,或者月/经不调、内分泌失调什么引起的,感觉很怪。
憋了半晌,徐阳终究是问出了心底话,“周小姐,你有心事?”
周天抬头对着蓝天一笑,很甜,反问着徐阳,“你在我脸色看到了什么?”
徐阳呆滞道:“笑容,很美丽的笑容。”
女子始终是女子,跟异性接触到稍微敏感的话题就会羞红,周雪道:“那你觉得我这像是有心事的模样吗?”
周雪不想说,尽管通过言语跟表情来掩饰,可是她今日的举止跟眼神骗不了徐阳。
徐阳也没有追问,少女总是有着自己的青春期的烦恼跟忧愁,哪怕是在数百年的大明朝,也不例外。
在草地上做了近半个时辰,两人都是想到什么就聊什么,忽然周雪道:“好久没见你作诗句了,现在有雅兴吗?”
徐阳本能反应道:“给钱么?”
周雪狠狠的瞪了徐阳一眼,“真的是个斯文败类,钱钱钱,你怎么就知道钱?你很缺钱吗?”
“缺,怎么不缺,我这一生都缺。”
“嗤嗤……”周雪笑了,但有对这个斯文败类越发好奇了,别人都是将自己的满腹才学张扬在外,为的是功名,而他呢,不惜将绝世好诗拿出去换成黄白二物。
而且,明明是读书人出身,就算日后踏进朝堂,也应该走的是文官之道,可他偏偏是飞鱼服加身。
怪,这人很怪。
自从徐阳还在书香斋当伙计的之时,周雪就已经牢记这个败类。
须不知,若是一个女子对一个男人感到好奇,愈发好奇,是一件很致命的事,但周雪自己浑然不知。
周雪蹙着琼鼻,模样有点小野蛮,但更多的是伶俐可爱。
“我就要你作首诗,而且我还不给钱,也不准你谈钱。”
说实话,徐阳很是不愿,白送这小野蛮一首诗就等于白给她二十两银子,徐阳自然舍不得。
瞧见徐阳脸色迟疑,周雪伸出食指戳了戳徐阳,“你到底作不作?”
“不想作怎么办?而且我也不是曹植,哪能信手捏来。”
“我不管,总而言之你一定要作,就算现在作不出来,也要拿出你之前写的诗来弥补上。”
周雪的食指跟拇指已经掐在徐阳的手腕上,若是他胆敢说一个不字,接着一声狼嚎就从他的咽喉中喷发。
徐阳的心在滴血,早知道宁死都不来了,不出意外的话,这个点,是应该靠在椅子上吃着茶的。
可是现在,竟然让一个女人威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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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突生祸事
今日注定是一个破财的日子,白白一首诗就白搭给周雪,徐阳一度怀疑这小妮子是蓄谋而为的,由此可见,女人也是很不讲究的。
真是的,如此一个体面帅哥也能下得去手……
临近晌午,顶头的赤日让河岸的柳树披不开树荫,方才踏上了归途。
回去的路上徐阳沉重的心情才算好转,意味着今日破财之旅即将结束,但周雪却是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撅着小嘴,闷闷不乐,似乎是在惋惜,惋惜时间过的太快,转眼便又是一天。
踏上了河堤,周雪又幽幽的回首望了眼河岸上那棵鹤立鸡群的柳树,眼眸中的神色愈加复杂了。
徐阳看着周雪道:“别看了,又不是今后不来。”
周雪垂着头,瞧着脚下的沙粒,似有若无的夹着心事,“以后还会来吗?”
“只要你想来,随时都可以。”
说出这话,徐阳就后悔了,顺着章程,然后是不是……
果然,周雪欣然抬头,看着徐阳,“这可是你说的哦,随时都可以,不准反悔。”
嘴贱啊,为什么总是改不了犯贱的毛病。
徐阳笑了笑,“我差事当身,又咋办?”
“我不管,君子一言理当驷马难追,你可答应我了。”
徐阳愕然,“有吗?我有答应你吗?我怎么不记得?”
“你之人怎么如此泼皮无耻,现在才发现你的缺点真多。”
“那你还让我下次继续陪你来。”
“哼……是你自己亲口答应我的,反正不准你耍赖。”周雪很是调皮的比划了一下玉手钳子,故作露出一副凶狠的表情。
这是一个很沉重的包袱,不出意外,下次就又要破财了,徐阳觉得这时候很适合谈判。
“周小姐,我觉得我应该跟你谈谈。”
周雪诧异,“谈什么?是打算明天还继续来么?”
徐阳一脸认真道:“是下次能不能别勒索我的诗句了,都是……”
周雪面色一黑,顺着他的话,“都是钱对吧。”
徐阳大喜,坏孩子终于懂得体恤穷人了,“周小姐果然聪慧。”
“徐阳,你还能不能更无耻点。”
空旷的河堤上陡然发出一声狼嚎,“周小姐,放手……小坑货,别掐,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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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切莫小视,这是徐阳用一条手臂换回来的经验。
两人前后走进了南京城,走在前头的周雪时不时的扭过头看着徐阳,顺带浮出一道随风的微笑。
但那张笑脸落在徐阳的眼中,总觉得带有一股幸灾乐祸的味道,而这也是徐阳为何不同她并肩而行的原因。
压力大,压力真的很大,手腕都被她掐肿了。
走了小半个时辰,周雪的脚步驻留在街头岔道上,静静的站在那里。
如此模样,委实是一处靓丽的风景线,佳人白净美丽,静候在嘈杂的人行中,倒是有种与世脱尘的感觉。
徐阳的脚步不由快了几分,周雪的意思显而易见,徐阳仍旧有些担忧。
确定是说声道别,而不是想在临走前再勒索我一首诗?
徐阳走的很忐忑,一支羽箭却是来得十分迅猛,直奔街道上的轿子而去,周雪本是田中秧鱼,可招来杀祸的轿子赖死不活的从她身后经过。
“危险……”
徐阳惊然看去,羽箭并非一支,徐阳也顾及不了这么多,一个猛扑,就将周雪推倒。
“噌……”
羽箭划过徐阳的衣袖,血迹当即染红了他身上的黄色飞鱼服。
然而羽箭也并未从轿窗透过,而是插在轿壁上,三只箭,格外显眼,其中一位轿夫更是不幸倒在血泊中。
顿时熙熙攘攘的街道顿时就沸腾了,徐阳也急了,顾不了不了手掌中的柔软跟左臂上的疼痛,从周雪的身上爬起,环视四周的异象。
徐阳眼尖,片刻后就在人群中瞟出五个黑衣人,行速匆匆,眼中一片杀意。
杀手!
顾名思义就是索人性命的冷血工具,徐阳也很想拉着周雪顺着人群拥挤离开。
可是他不能,现在后悔肠子都青了,为毛出门前不将飞鱼服褪换下来。
“锦衣卫何在?来人啊……”
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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