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人生抱负
中年豪绅惊愕住了,两眼呆滞的干望着扯着一张小人嘴脸的徐阳,直到现在他才认识到了错误所在。
这小子生的倒是干净,打扮起来更是一副十足的书生样,谁知论起买卖却又是另外一番模样,要不是从他的话间听出几分文人气质,早就认为他是奸诈的商贾。
“谈钱?”直到现在他都有些不可置信。
徐阳恶挑眉头,没好气道:“难道你想黑吃黑?”
虔诚的君子梦破碎了,中年豪绅终于接受了现实,这人确实是……读书人中的败类。
耻与这种人为伍,这是他的理念,可心底实在放不下徐阳怀里的一那幅山竹图,特别还有那首‘咬定青山不放松’的经典诗句。中年豪绅咬着牙,看着仰头四十五度的徐阳,挣扎了许久,结果还是理念败给了渴望。
叹了口气,“说吧,你要多少银子才能将这幅山竹图卖给我?”
徐阳想也没想,一根食指往对方的眼前一晃,“一百两。”
“一百两,你怎么不去抢,苏州唐寅的秋风落叶图我都只花了八十五两。”中年豪绅有些怒了。
徐阳冲着他的表情眨了眨眼,在大明朝,貌似清朝大辫子的郑板桥确实比不过嫖/娼不给钱的才子唐寅,好吧,降价。
“八十两,就按照吴才子的原价。”
“就七十两,买卖一口价。”
徐阳嘴角一勾,将抱在怀里的画往中年豪绅的手中一搭,“成交,给钱。”
徐阳乐坏了,一张价值二两银子的破画没想到就凭借一首抄袭而来的辫子诗硬是翻了三十五倍。
中年豪绅瞟了徐阳一眼,愤慨的收起画卷,从钱袋中掏出一纸银票跟两锭银子。
见对方就要抬足离去,徐阳就赶紧道:“不知老爷贵姓,过些时候我书香斋便有几幅好画,老爷意下如何?”
中年豪绅实在不想在跟徐阳有任何接触,太虚伪了,太伤人感情了,价格太高了,可对字画的免疫力微乎其微。
“免贵,横街过去张家便是我府上,若日后收有字画你可上门联系。”
徐阳抱拳道:“那就祝小生跟张老爷长期合作愉快?”
“嗯,但愿合作愉快。”
张宏半刻都不想跟徐阳待下去了,要不是冲着山竹图的情分上早就一泡口水吐他脸上了,生的倒是俊俏,没成想却是一个重财薄利的假君子。
张宏走了,书香斋就再没有人来光顾,徐阳也不想有人来光顾,太耽搁时间了。
“原来银票生的是这幅模样的啊……”躺在徐阳手中的五十两银票就像是爬在他身上的娇嫩车模,嗯嗯……皮肤很滑,而且很香,徐阳爱不释手。
当今社会,遍地都是钱,只要你有弯腰捡钱的本事。昨天徐阳还是两眼巴巴的眶着刘掌柜,乞求收下他这无业游民,睡了一觉,时来运转,小半个时辰,七十两银子到手。
徐阳头一次觉得银子是如此好挣,有了生财之道心底的计划必然是要重新洗牌。
真的在刘掌柜这儿帮他看店到年底?然后蹭一顿年饭,明年就轰轰烈烈的另谋生路?
不不……光阴不能等,娇妻不能等,处男之身更是不能等,所以人生抱负的车辙必须加大力度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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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一撇山羊胡子的刘掌柜回来了。
徐阳大老远瞅见他就迎在门外,相似坐家的媳妇儿盼望着早出晚归的相公。
踮着脚尖,扬望望着,扬望着,待刘掌柜走进后,徐阳更是扯着一张充满虚伪笑容的脸蛋,萌萌的看着刘掌柜的。
可徐阳的举止不但没有讨到幻想着的良言美句,反而将一把年纪的刘掌柜吓了一跳。
要不是知晓这厮是读书人的身份,还以为是哪家的疯子没看紧溜我书香斋来了。
刘掌柜一手抱着一卷画纸,另一只手则是急速的拍着胸口,看来吓的还不轻,“徐阳,你何故装神弄鬼,吓得我半死。”
徐阳斜眼瞥着他,“我看是掌柜的你做贼心虚。”
刘掌柜刮了徐阳一眼,就轻步走进了书香斋,坐在内阁中吃了口茶,看着徐阳道:“拖了不少关系才弄到这幅苏州唐寅的真迹,你拿去好生收好。”
唐伯虎的?
尽管徐阳不懂字画,但是对江南第一风/流才子唐伯虎唐解元仰慕已久,当着刘掌柜的面将画卷展开,徐阳失望了。
不是听闻唐伯虎那条老淫/棍擅长春/宫图的吗?可这幅百鸟朝凤图算是哪门子事儿?
(裤子都脱大腿根儿上了,手纸已装备在旁,你就给我看这个?)
赝品?又是不像,总而言之很失望。
不是春/宫图徐阳便是提不起半点兴趣,匆匆将画卷收了起来,可坐在他眼前的刘掌柜见徐阳手速匆匆,卷着字画哗哗作响,嘴角似有若无的开始抽抽。
见徐阳将唐寅的百鸟朝凤图夹在腋下,刘掌柜这才开始卷着衣袖擦拭额头上的汗珠。
但转眼又从画卷想到了什么,“对了,今日可有人问起我来?或是追问唐寅的字画?”
徐阳道:“有一位姓张的老爷来过。”
“那你是如何招呼的?”“就说掌柜的你去取苏州唐寅的画了。”
刘掌柜轻吐了口气,而徐阳从他的神态中看出了这位姓刘的豪绅在书香斋必然是有着别具一格的地位。
但徐阳又是接着道:“刘老爷听唐寅的字画还未到,本是想随即离去,但转眼却是瞧上了内阁画壁上的那幅山竹图。”
刘掌柜有些愕然,张老爷的目光向来清高,独认苏州唐寅的字画,可搁在角落中画风粗糙的山竹图怎么就引起了他的兴致?
刘掌柜笑了,拍着徐阳的肩膀,“念过圣贤书的人脑子就是好使,不值钱的字画赠他也无伤大雅,反倒阔开了面子。”
徐阳有些尴尬了,但还是笑了,笑的比起之前更虚伪了,在昏暗的书香斋内,徐阳的两排白亮的牙齿显得格外耀眼……刺目,还很阴森。
“我可以说是卖给张老爷的吗?”
“啥?”刚从桌上端起的茶盏还没送到嘴边就因为徐阳的话险些撒在衣衫上,一双勾满了鱼尾纹的眼眶死死的瞪着徐阳,就像跟别人的老婆上床然后被捉奸在床一样。
徐阳摸了摸鼻尖,然后手指做了个比划,“卖给了张老爷,这么多……”
“七两?”刘掌柜的绿豆眼睁得更大了,貌似有些充血。
“七十两!”徐阳弱弱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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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谈判失败
徐阳很忧心,从未有过的忧心,两眼发直的看着掌柜的,亲眼目睹他即将走火入魔。
生怕掌柜的接受不了现实拿刀砍他,但徐阳并不认为他做错了什么,买卖自在公道,岂有白送的道理。
徐阳欲作辩解,哪知掌柜毅然将枯树老手一伸,“那银子呢?”
事情变化的太快,徐阳有些周转不暇,一个正二十的小年轻的思维竟然跟不上年纪半百的老家伙,先是一怔,然后两眼开始充血,貌似周身血气开始侧漏,有着即将走火入魔的前奏。
果然是谈钱伤感情啊,前一刻夸人都带着唾沫,后一刻嘴脸一晃,就开始要钱了。
七十两,能买得到好几个完璧小丫鬟,说不定能都弄到一孪生姐妹花,可揣着胸口还不到半天时间,就要上交充公。
不甘啊,好想用仅剩的二两银子去药店弄个半斤砒霜给掌柜的拌饭吃。
在刘掌柜的威逼下,徐阳颤巍巍的掏出了那张五十两的银票跟两锭银子。
眼不见,心不烦,很好,交到了死老头的手里,决定回房抽死自己,丫的,为毛要说七十两,难道不可以说成七两吗?
迈出去的步子刚走到两步又戛然而止,还是没有勇气啊,徐阳不光怕死而且还很怕疼,改变主意了,觉得应该跟刘掌柜好好谈谈。
一个潇洒的回身,大马金刀的坐在刘掌柜身旁,很不客气的端起一盏茶,囫囵吃了一口,然后搭起脚腕,抖啊抖。
“掌柜的,其实我们应该谈谈。”
刘掌柜错愕的看着白净的书生在片刻之间做出蛮人的粗鲁举止,不由晃了晃眼,一时也不知说些什么。
刘掌柜看着徐阳,闪电般的将手里的七十两银子塞进了胸怀,面不择慌道:“谈甚?”
“谈感情……”
刘掌柜道:“我是掌柜,你是伙计,而且接触不到两个时辰,跟你没感情。”
擦……好薄情寡义的话,但回头想想,自个儿还是今早打卡上班,接着这死老头花了半个时辰交到了一些事物就匆匆外出了,貌似碰面的时间还不到一个时辰啊。
“好吧,谈钱。”
“月俸一两半银子,包吃包住,事先就已经谈妥,还有甚可谈?”
徐阳:“……”
注视着刘掌柜的那张树皮老脸,奸啊,太特妈的奸了,买砒霜的念想也越来越强烈了,怎么办?
深吸了口气,徐阳道:“掌柜的,那幅山竹图的价值你比我清楚,但它为何能卖出七十两银子,你不觉得奇怪吗?”
刘掌柜思索了一下,尔后叹了口气,神情有些秃废,“看来我不得不接受现实了。”
徐阳笑了,知错就改;善莫大焉,还是好孩子……
正当徐阳寻思是跟刘掌柜五五分成还是六四分成,之见刘掌柜痛心疾首的放下了茶盏,喃喃自语道:“唉,看来真的是上了年纪了,要不是方老爷慧眼识珠看出了那幅山竹图的不菲所在,我都险些以清仓价甩出去了。”
徐阳愣住了,很想……很想将手里的茶盏扣这老不羞的脑门儿上,太不要脸了。
同样也认识到了一个道理,终于明白朱元璋为何将商贾贬为末等人,从先前的幕家老爷到现在的刘掌柜,徐阳都深有体会,奸啊,太奸了……太监?
徐阳受伤了,一脸悲愤的瞪着揪着一撇羊胡子的刘掌柜,也知道想要从他的手里扣回一丝提成,无疑是徒步上青天。
认栽了,狠下心我不要了,但相信方老爷那字画脑残粉还会再来,到时候我让你慧眼识珠……
徐阳仰着头走了,是在刘掌柜的错愕下离去的,不舒心的一天就算这么过去了。
…………
时间一晃,数天匆匆而过,徐阳百般无聊的趴在桌上玩转着手里的三枚铜钱,借着眼角的余光看着人声鼎沸的大街。
忽然一双高挑的美腿呈现在他的眼前,徐阳的眼中闪过一抹垂青,目光逐渐上游,女子生的百秀体面,个子竟有一米六五增上,放在大明朝算是一个另类吧,再从相貌上看,芳龄不过十七八岁,目光再次移到双腿,徐阳断定这妹子还尚未婚嫁。
生在古代,大家闺秀视贞洁如同性命,两腿夹的那么紧,必然还是处,可见她洁身自好,木有乱搞。
趴在桌上看美女这是一件很有艺术感的事,而这件事自徐阳从上班签到的那一天起就没有一次旷工,其实他认为刘掌柜应该要另外支付二两银子给他当做全勤奖,再加一朵小红花,毅力如此庞大,难道不应该以资鼓励吗?
忽然,高个子美女将步伐一转,斜径九十度,从大街上往自己而来。
徐阳肃然起身,白面书生的笑容在阳光的投射下显得极其灿烂,“这位姑娘,你也喜好字画吗?”
周雪瞧了徐阳一眼,娇嫩的脸蛋羞红了一下,低着头应肯了一声。
“那需要小生为你引导吗?”
“我先看看。”
万般腹语在对方的回绝了尽数破灭,人家决定先看看,徐阳也不好再介入,“那行,字画内阁中还有些。”
周雪点了点头,顺手从画架上取下一副牡丹图,眨着清纯的杏木静心观赏。
对钱,徐阳十分热衷,对画却是个十足的门外汉,也不惊扰这位绿衣姑娘,回到桌前就又取出三枚铜钱,开始把玩。
屁股还没捂热,一道熟悉的身影就出现在书香斋内。
“刘掌柜呢?”
来人的语气很不友善,而目光也就从徐阳的身上一逝而过,张宏张豪绅来了。
还不当徐阳从椅子上起身,刘掌柜就像是一只偷腥的野猫,热脸相迎的从内阁走了出来。
“张老爷来了,快请阁内休息。”
张宏冲着刘掌柜回了一笑,可步子却是没有往内阁移动的痕迹,“今日还有要事在身,休息就免了,不知苏州唐寅的那幅画刘掌柜可是取回?”
“当然,答应张老爷的话岂会有假。”刘善看着徐阳道:“徐阳,你去将唐寅的那幅百鸟朝凤图取来。”
徐阳看着刘掌柜的那张嘴脸也懒得去回应他,不过还是起身往阁内走去。
而一旁的周雪本是漫不经心的欣赏着水墨画,但是听到张宏嘴中的苏州唐寅四字时,眼中划过一道兴起的光芒。
百鸟朝凤图,她也很想见识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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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黑心掌柜【上】
百鸟朝凤图很快就被徐阳取了出来,但却是让刘善劈头夺入手中。
随着画卷的逐渐铺开,张宏的一双眼眸愈发深邃,而脸颊上满意笑容让他难以压抑。
张宏很满足,不愧是苏州唐寅的画,鬼斧神工般的画工将鸟雀勾勒的惟妙惟肖,登在高枝上的神鸟凤凰更是栩栩如生,富贵至极。
“刘掌柜,果真是一幅难得墨画,这百鸟朝凤图多少银子?”张宏问道。
刘善自始至终都在洞察张宏的神色,见他喜意侧漏,决然道:“张老爷你也知道这年头字画生意越发难做了,这幅唐寅的百鸟朝凤图我托了不少关系才将它弄上手的,你我也是实在人,就给一百五十两吧。”
“咳咳……”刘掌柜的开价顿时让徐阳一阵骇然,并且忍禁不住咳了起来,今日总算是认清了这老头的丑陋嘴脸,吃人不吐骨头啊。
张宏确实喜好唐伯虎的画,遇上动心的大耗金银也在所不惜,对这幅百鸟朝凤图满意是不假,可画风却不是唐寅的精髓所在。
众所周知,侍女图跟春/宫图才是唐寅的画风中的经典,若是刘掌柜此刻拿出的是两者其中的一副,别说一百五十两,三百两他也会毫不犹豫的甩在桌上,不差这点钱。
有钱归有钱,但钱都是不大水淌来的,总是要物有所值,显然这姓刘的在拿百鸟朝凤图坑他。
张宏不悦了,脸上的喜意瞬间怒气抹平,“上次的那张秋风落叶图花了八十五两我都嫌贵了,这次你更是多加了六十五两,刘掌柜,你不觉得这买卖做的太过于黑心了吗?”
“张老爷,你可是误会我了。”刘善当即搬出一副为难的模样,为自己辩解道:“这画要是放在苏州,你给上五六十两我绝不回口,可从苏州到南京路途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