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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必猜了，我并非去成为神格者，而是夺取神格。”唐宁将计划大致的说了一下。
对于抢夺他人的东西，千罪之都的居民都不会感到太大的罪恶感，环境决定了人的思维。
会被抢，那是因为你太弱；会被骗，那是因为你太笨。
拥有这种想法的人占大多数，剩下的人当中，也多是无可无不可，他们或许会谴责犯罪者，却不会去同情受害者，因为这里的每个人，都是、或者曾经是受害者，与其同情别人，不如同情自己。
唐纳德琢磨了一下计划的可行性，疑问道：“要夺取东西，总要有个持有者，这里唯一的神格者就是柯蕾特，你难道要对她下手？”
“不需要，神圣联盟有十二名神格，让他们换一个人来就可以了。”
“哈，那可真叫人遗憾，如果你有对她下手的杀伐果断，我说不得就要拜你为师了……万幸，你还没超越我太多。”唐纳德面带可惜的神色，心中却是多了一份安心，“那么，最后一个问题，神圣联盟不是你老家，你又不能出去，怎么才能让他们换人？”
他心中猜测，难道是唐宁的养父在神圣联盟中还有拥有权力的故人存在？这倒并非不可能，狡兔三窟，堂堂枢机主教，朋友门客肯定也有很多，就算受到争位失败的牵连，敌人也不可能将所有相关者都排除。
“很可惜，家父就算有这样的朋友在，我也不认得，倒是当初出卖家父的叛徒，如今在神圣联盟中成为了大人物，迟早要算清这笔账。”
唐宁给与了否认，然后才解释方法，其实很简单，就是一个词，利益！
哪怕是潜心修行的苦修者，也难免会受到世俗利益的纠缠，神格者也不例外。千罪之都有着丰富的秘银矿、高强度的抗魔兽皮、纯粹无杂质的晶核，稀有的绝法金属和绝武金属在这里也是常物，唐宁甚至可以丰裕到拿来制作魔武双免疫的全身铠，兵器就更别说了，弩箭制作了一大堆，没有机会用。
然而对外界人而言，千罪之都终究是个不祥之地，愿意来的人很少，只知道能从中赚取差价，可究竟从中能赚到多少钱，并不是很清楚的概念。那些既得利益的商人，也不可能满大陆的去告诉别人，从而增加竞争者。
所以唐宁要做的，就是将账本信息公布出去，让那些商人亲眼看到其中的巨大利润，并不是那种模糊的“很多钱”，而是清清楚楚的数据，不由得他们不心动。
一旦有适当的利润，资本就胆大起来。如果有百分之十的利润，它就保证被到处使用；有百分之二十的利润，它就活跃起来；有百分之五十的利润，它就铤而走险；为了百分之一百的利润，它就敢践踏一切人间法律；有百分之三百的利润，它就敢犯任何罪行，甚至冒绞首的危险。
柯蕾特是平民出身，背后没什么势力，要不然也不可能在鸟不拉屎的千罪之都呆上三年都没人理，她曾经帮忙拉来的商人，也只是一些没什么势力的小商会。
可她是如此，并不代表其他神格者也是如此，事实上柯蕾特才是独特的例外。
神格者是各个部门主管的有利竞争者，而涉及竞争就不可能独自一人，必须要找到盟友，找到愿意资助的势力。地位与财富往往是纠缠在一起的，贵族永远比商人更容易赚钱——只要他们有商人一半的头脑。
神格者本身可能不在乎金钱，可他背后代表的势力不会不在乎，一旦看到其中的巨大利润，必然会怦然心动，那并非数万、数十万的金币，而是数百万！何况这数百万还是千罪之都的贩卖价！
别的不说，一万金币买来的秘银，向那些出手阔绰，有着国家支持的炼金术士们卖个五万不成问题。
看到了其中的利润，这些大家族大势力只怕是会打破了头往里钻，神格者不愿来，无所不能的资本家能逼着他们来！
第二十二章 是恭喜而非不舍
听完唐宁的计划，唐纳德也认为可行性很大，至于人在千罪之都该如何将消息传递出去，这点完全不需要担心，连他都能一下子想到好几个方法。
有些人即便足不出户，一言一行也可以影响世界。他们虽然还没到那样的高度，可仅仅是透露消息给有心人，并不算难事，凭借唐宁和许多商会的交情，也可以轻松实现。
“那么按照你的估计，大概会有多长时间呢？”
“算上来回时间，应该是一个月到两个月之间。即便是为了利益，表面上的功夫他们仍是会做足，尤其是神格者这等圣职人员，名声对将来的影响十分巨大，到时候他们会以各种理由将柯蕾特唤回去，并让人替换她的位置。”
唐宁并不担心神圣联盟会一下子派出很多神格者，又或者柯蕾特还没有回去，就急冲冲的派人过来，除非彻底被金币冲昏了脑袋。
来一名神格者还可以说是教化犯罪，将神的光辉散播给罪人，可来两个就说不过去了，难道这事还要竞争上岗不成？
神格者是不能像庸人一样喜好金钱等俗物的，至少在信徒的眼中必须是这样的形象。为了不被诟病，来的只可能是一个，柯蕾特也必定会被交换掉，那些势力就算要竞争，也是在未出发前争夺这一个名额，而不是将神格者全部派到千罪之都然后再竞争，后者只会让大陆上的所有人看笑话。
唐纳德沉默下来，不知该说什么好，消息来得太突然了，完全没有准备，他可以肯定，唐宁一旦出去后，就不可能再回来了。以为能相处一辈子的好朋友，突然间就要永远分开了，这种感觉很复杂，也许就比老婆出墙，被人戴绿帽要好一些。
如果是男女情人，这时候就该说舍不得对方的话，希望对方别忘了这里，常回来看看。又或者希望不要离开，可以留下来。
可他们是最好的朋友，所以，剩下的就只有祝贺了。
“嘿，能够离开这个鬼地方，你小子肯定会被千罪之都的人奉为奇迹的，说不定别人都会膜拜你哦。一个月的时间，倒是可以给你举行一场盛大的送别会，哈哈哈哈哈，我突然想到，如果你离开了，我不就是受欢迎男人排行榜上的第一名了吗？呀，这么琢磨起来，我倒是希望你早点离开了。”
唐纳德略带夸张的拍了拍对方肩膀，恭喜他能离开这片污糟之地。
唐宁仍是一如既往的冷漠表情，开口道：“小心点，我如果杀了神格者，神圣联盟势必会迁怒你们。”
这是他唯一的犹豫，会给朋友带来麻烦，就算对方不会进入千罪之都，只怕也会因为仇恨而资助西街，从而压迫东街。
唐纳德无所谓道：“放心吧，就算是一条巨龙来了这里，也得给我乖乖盘着，何况这尾龙还不一定敢来这里。别以为没了你，我就玩不转，本大爷才是不堕深渊的首领啊！”
他竖起大拇指指向自己。
“迁怒终究只是为了出口气，当他们发现出口气的代价太大的时候，自然会收手，说到底真正的仇恨还是在你身上，与其关心别人，不如关心一下自己。要知道，很快你就会成为整个神圣联盟的通缉犯，他们会满大陆的追杀你，一个家庭中至少有一个人会视你为仇雠哦！”
一个神圣联盟只有十二名神格者，先不说数量，神格者无论从战力、潜力还是其象征意义，对光明教都是不容有失的，唐宁夺取神格的行为，便拥有亵渎之意，就像是闯入皇帝的后宫，强行上了皇后妃子一样，就算这位皇帝有着特殊的癖好，也会碍于臣子的压迫，不得不追杀唐宁，至死方休。
唐宁坚定道：“我既然会提出这个计划，自然是有了心理准备，我想换了其他人在我的位置，也都会想要尝试一下的，与其待在这里老死，不如出去闯一闯。”
“很可惜，我没有这样的想法，东方人说，宁为鸡首，不为牛后，还是当山大王好。”唐纳德耸了耸，无所谓的说道，“可不要刚出去就传来噩耗哦，所有人都将希望放在你的身上，就算自己做不到，有个念想也是很不错的事情。有了希望，就可以大大稳定人们的情绪，方便不堕深渊的统治。所以，就当是帮我最后一个忙……别轻易死啊。”
“我的命没那么容易收走，挡住了我的路，就算是神也一样照杀不误。”
“好，就是这个气势，来，让我们为光辉的未来干一杯，今日不醉不归。”
唐宁提醒道：“给那些家伙教训的事情呢？”
“嘁，差点给忘了，这个才是正事，算了，反正还有一个月的时间，慢慢来吧。”
唐纳德目送唐宁离开屋子，向着太平巷走去，他有些郁闷的啧了一声，自言自语道：“不想这么多了，今天晚上不醉不归，唉，从今往后，就得适应没有王牌打手的日子了。”
他这边的郁结，唐宁是体会不到了，两边都是别扭性格的人，从小一起长大，就免不了相互比较，都是一样不服输的性格，哪能轻易让对方看笑话。
一者谈笑如风，一者冷漠如冰。
天下无不散之宴席，终也只是如此罢了。
……
唐宁按照地图，在排布无序的西街小巷中左拐右转，这里往往都有一些藏在昏暗处的歹徒，寻找着可以下手的肥羊，他们没有工作，也懒得工作，就是以抢劫为生，一得手立即将钱花掉，就算到时候苦主上门找麻烦，也别想讨回钱。
不过唐宁凶名在外，这群人哪敢动手，他们看人的目光都是雪亮的，分得清羔羊和凶狼的区别，何况明显能感觉唐宁的心情不太好，他们是有多远躲多远，不会去触霉头。
唐宁行至一间废弃的矿石厂，明白这里就是目的地，于是抬起一脚踹飞铁栅门，然后对因突然袭击而不知所措的流氓混混道：“死、残、自尽，生死自由尔选！”
他这来这里，便是要杀鸡儆猴的，一挥手，数百只触手出现在整个广场中，凶光凛凛。
第二十三章 残酷的并非现实
留下一地的残肢断骸和血水，唐宁却并没觉得心情变好多少，不过倒是没再多想，已经决定了的事情，只会继续往前走下去。
他依照原路返回，穿越充满铁锈味般恶臭的小巷，一道很矮小的身影像是在跑步中被绊倒一样，摔了过来，撞了一下唐宁的大腿，倒在了地上。
这是一名十岁出头的男孩，一身肮脏到处是破洞的衣服，手上满是泥泞，还有一些被鞭打后留下的疤痕，身上带着至少半个月没洗澡的骚臭，令人见了就要远远躲开。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男孩连忙道歉，就像是怕自己的臭味会影响对方一样，小心观察着唐宁脸色，保持着距离，然后就要转身钻入小巷子中。
“是个没什么经验的新手啊。”唐宁一跨步，挡住了对方的去路，“大人没教过你，做这行最关键的是眼力吗？惹上不该惹的对象，会有什么下场你清楚吧，别让我说第二遍，把东西还给我。”
男孩脸上露出慌张的神色：“你，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他偷偷的做了一个把手伸进衣领的动作，一般人面对这种情况就会想小孩子就是小孩子，稍稍一吓就露出了马脚，自动把藏东西的地方显露出来，下意识的就会伸出手去抓——如果这么做，等待他的就是一把尖锐的匕首。
这种陷阱唐宁早已见识过，当下就是一腿横踢在对方的侧腰，将人踢进垃圾堆里，这一脚就算是拿钢板来挡也没有用，不过他依旧留了手，只是消除对方的行动能力，用的是阴柔劲，专门震动人的筋骨，令其无力化。
大人中了这招说不得就要伤筋动骨，小孩子则只要休息半天就能恢复过来。在保证安全后，唐宁走过去从对方的裤脚位置摸索了一下，然后找到了钱包。
“多多锻炼好眼力吧，至少要记住，哪些是特别危险的人物，要不然很可能会没命的。”
唐宁没有劝对方别再这么做，而是警告对方要做的小心一些，这便是千罪之都特有的善良了。
小孩子如果没有父母照顾，除了行窃根本没有生存手段，没法像成年人一样挖矿，也不可能去杀魔兽，长相好一点的，去娼妓馆做男妓，或者被某些人看中，收养当娈童，也不失为一条出路。
唐宁当年也遭遇过同样的困境，养父患病瘫倒在床上之后，他没有任何维持生活的方法，一边照顾几近瘫痪的长辈，一边又要想办法赚取微薄的钱。那些价值千金的藏书，或者魔导书，在这里一文不值，毕竟连教给他风系魔法的那位魔导士也给逼得无路可活，可见魔法职业的无能。
虽然从小被教导要行事端正，可终究敌不过生存的渴望，起了行窃的念头，那时候的东街只有一小块地盘，也没现在这么有秩序。
他确实去做了，有一些成功了，但更多的是失败，失败自然就要挨毒打，虽然他天资聪慧，进步很快，可这种事从来不存在绝对的成功。
直到后来，养父自杀明志，才令他潘然醒悟，之后机缘巧合下，被不堕深渊的大首领萨瑟兰收养，总算摆脱了这种无奈的生活。
“呐，给我点东西吧，求求您了，我三天没有吃饭，快要饿死了……”也许是见唐宁没有打他，从而看到了希望，男孩立即抓住了他的裤脚，哀声祈求。
找准那些有同情心的人，尽量装可怜来打动对方，换取食物，这也是从小教导的技巧——事实上连装可怜也不需要，惨状的事情大多就是现实。
“我什么都可以做，请您一定要帮帮我。因为肚子实在是饿的不行了，所以才会偷这些钱的，我明明不想做坏事……”男孩凑过身来，用混杂着鲜血与眼泪的表情哭诉着。
“抱歉，我并没有兴趣去帮助他人。真想要食物的话，自己去东街的圣堂，给圣女工作吧。”
既然曾经是同行，唐宁就不可能会被触动，但也不会特意去殴打，只是猛力从对方手中拉出裤子，然后转身离开。
最后虽然指点了对方生路，但他心知作用不大，即便小孩子并不在意东、西街的世仇，他的父母或者说他的监护人也不允许他离开管辖区。
哪怕饿死孩子，也绝不会去东街，不需要什么理由，有些人就是这么固执，自以为是的气节。
一个熟悉的女人声音喝道：“你在做什么！”
唐宁转头看去，是蕾米娜，这位女骑士慌忙的跑过来扶起倒在地上的男孩，小心的拍打对方身上的灰尘，一点也不嫌对方的脏和臭。
唐宁不想多做解释：“他偷了我的钱袋。”
“那又怎么样，拿回来就可以了，为什么还要打他？他只是一个孩子！”蕾米娜站起啦，投以严厉的目光，“我真是看错你了，你居然连孩子也下得了手。”
外人很难理解千罪之都的状况，唐宁也懒得说服对方入乡随俗，蕾米娜看上去就是一个很顽固的人，这种人就算面对名为现实的墙壁，也会毫不犹豫的撞得头破血流。
“我没有偷东西，只是他的钱袋掉了，刚好被我捡到，然后他就突然跑过来，说让我拿出钱来，我刚一拒绝他就打我……”
男孩的学习能力果然一流，很快就吸收了唐宁的教训，看出了蕾米娜的性格，瞬间判断出应该取悦对方，然后大声地说起半真半假的经过，将自己的委屈，以及唐宁对他做了多么不合理的事，绞尽脑汁地将这些话编造而出，同时还不忘流泪抹鼻涕。
听完后，蕾米娜愤怒道：“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唐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