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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晴深定定地望着他,漆黑的眸中风云变幻明暗交替,似是在犹豫不定,良久之后,轻飘飘地吐出两个字,“娶我。”
梁忍冬猛地呆住,片刻后一双浓郁的剑眉紧紧地蹙起,深邃的眼神变得淬利如剑,直指她的心灵深处,夏晴深被他的目光刺得禁不住抖了一下。
他其实并不了解梁忍冬,四年前第一次见到他,只是觉得这个男人随和而又温雅,偶尔也会风趣幽默逗人发笑。
这次再相逢,短短的时间就发觉这个男人心思机敏体贴周到,就像刚刚,为了缓解她的疼痛故意胡言乱语逗她开心转移她的注意力,她心里真的感动了。
心里模模糊糊地觉得,这个男人应该是有一点喜欢她的,正好她现在急需一个和她结婚的男人,而他,是她目前为止最满意的人选,正直,善良,脾气好,又是她表哥罗誉的好兄弟。
但是,他此刻皱起眉头绷紧脸颊眼神锐利地盯着她的模样,却又让她莫名地惧怕,就像是恶作剧的孩子被大人抓了个现行一般心虚……
她忐忑不安地望着他,不自觉地就咬住了下唇,却在下一秒被一双温暖干燥的大手轻柔地按住,小心地拂开。
他低沉却带着磁性的声音紧跟着响起,“再咬就破了,怎么样?现在胃不疼了吗?”
夏晴深没想到他会问也不问就岔开了话题,愣了愣才发觉,刚才被他插科打诨地一阵笑闹,之前绞痛的胃部还真的是好了很多。
梁忍冬站起身,脸上面无表情地道:“既然好多了就别吃止疼药了,那东西治标不治本还容易形成依赖性,你先躺着休息,我把人家小姑娘送你的中药熬一碗,那个才是好东西,以后你也要记着每天喝,坚持一段时间才会有效果。”
说罢,朝夏晴深做个手势示意她躺下,然后转身走了出去。
梁忍冬脱了作训服上衣,只穿着一件紧身的迷彩短袖,袖口被手臂上鼓胀的肌肉撑的紧绷起来,宽阔的肩膀、健硕的胸肌和劲瘦的腰身显露无遗。
他从门口鞋柜上拿了装中药的袋子,大步走进小小的厨房,先四处查看了一下,初看觉得这里比外面要整洁多了,可是细看就会发现问题,厨具什么的全都是崭新的好像刚从商店买回来的,连商标都还没有揭下来,不用想都知道这个丫头根本就没自己做过饭。但是厨房的垃圾桶里却有些泡面的包装盒和快餐盒,原来她平时都这么虐待自己的吗?
泡面,快餐,难怪胃会疼……
梁忍冬一边咬牙切齿,一边拿出一小包中药,从整体橱柜里找了个陶瓷的炖锅把中药倒进去,然后接了水放在天燃气炉上开火熬着。
又从冰箱里找到一小袋大米,撕开封口倒了些在淘米盆里,用水淘洗了两遍倒进电饭煲,又接点水倒进去,盖上盖子按下煮粥键,这时陶瓷炖锅里的水也开了,梁忍冬把火调到适当的位置,让炖锅里的中药慢慢熬着,很快地,中药特有的苦中带甜的味道便飘满了屋子。
再次在冰箱里翻腾出仅有的一块冻的鸡胸肉,用微波炉解冻,洗净了之后放清水中煮熟捞出,把鸡胸肉慢慢撕成细丝,放在一旁的盘子里备用。
忙完了这些,他擦了擦手走到厨房的阳台上,拉开一扇玻璃窗,掏出一根烟点燃,靠着栏杆眯起眼睛慢慢地抽着。
望着头顶渐渐铺展开的黑色天幕,他的心里也渐渐有些暗沉,刚刚在卧室从夏晴深口中突然蹦出的两个字,让他的心不可抑止地一阵急跳。
她出来相亲他已经很疑惑,如今竟然说出让他娶她的话来,更是令他惊讶之余又添惊吓,这个稀奇古怪的丫头究竟想要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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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面对着她,像个傻瓜
他才不相信她是因为喜欢他,可正是因为如此,他才会感觉很受伤,他是喜欢她,可是他一直把这份孤独的爱看作是极为神圣而纯洁的感情,也打算默默地珍藏在心底一辈子。
而她却突然提出让他娶她,因为某种他所不知的隐秘的内情,如此一来,他便觉得他的那份爱受到了亵渎和辱没。
又或许,她已经察觉出他对她的那份与众不同?她竟如此笃定他会娶她?
虽然内心不想承认,可是事实就是如此,那个聪明的、可恶的小丫头,竟然想利用他对她的感情,来实现她的某些阴谋诡计。
所以,刚刚在卧室他极力地控制着自己的情绪,才忍住没有当场暴走,她虽然可恶又可恨,可是他却狠不下心弃她而去,她的胃还疼着,她又是那么不懂得照顾自己的一个小丫头,让他如何放心现在离开……
梁忍冬,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磨磨唧唧拖拖拉拉了?好像只要对着那丫头,你就他|妈|的像是变了个人,优柔,多情,伤感……像个傻瓜……
狠狠地抽了一口烟,用手指把烟头用力地掐灭,转身想要去看看药熬得怎么样了,可是一转身便看到在厨房门口探头探脑的一人一狗。
客厅的灯被打开了,雪白的灯光里,女孩儿歪着脑袋扒在厨房门框上,大眼睛睁得圆溜溜的望着他,有些好奇,有些惊讶,有些愧疚,还有些貌似感动的情绪隐藏在里面。
感动吗?哼!算她还有点良心。
大白狗小黑紧贴在她腿边,微微歪着毛茸茸的大脑袋,深棕色的眼睛同样好奇地盯着他。
啧啧!果然不愧是她养出来的狗,连表情和动作都一模一样。
梁忍冬看着眼前有些搞笑的一幕,有点忍不住想笑,急忙低头把拳头抵在唇上咳了两声,心头刚刚的恼怒和烦躁立刻烟消云散。但是他不想这么快就缴械投降,所以假装就像没看到她一样,绷着脸直接走到料理台前面。
把之前煮熟撕好的鸡肉丝放进电饭煲继续煲着,再拿了个瓷碗,将熬的粘稠的药汁倒进去,正好满满一碗。
拿了一个小瓷勺子放进碗里,梁忍冬端起碗目不斜视地走过夏晴深身边,走到客厅的餐桌旁把药碗放在桌子上,头也不回地**地说:“过来,把药喝了。”
夏晴深换了一身粉底白色小熊的睡衣,趿拉着小熊凉拖慢吞吞地走到桌边坐下,看着眼前黑乎乎又黏又稠的药汁,再闻到空气里那股怪异的味道,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但是想到这是某位正黑着脸的少校同志辛辛苦苦熬出来的,又想到葵葵微笑的充满期盼的目光,便拿起勺子低着头一小口一小口地喝起来。
梁忍冬也拉开一张椅子坐下,习惯性地伸手想去掏烟,手刚摸到裤兜里的烟盒和火机,突然想到这是在夏晴深的家,只好把手又收了回来。
盯着对面墙上的一幅水墨山水画,眼角余光却看着夏晴深皱着眉不停地喝着药,心想这丫头还挺耐得住苦的,他自小儿喝中药都是一口闷,这一小口一小口得多苦啊……
可是转念又想,苦才好,最好苦到她一辈子都忘不了,看她以后还敢不敢这么虐待自己。
夏晴深终于喝完了,梁忍冬默默地拿过瓷碗起身走回厨房,把碗和勺子洗干净,然后把熬药的陶瓷炖锅接了点水重新搁在火上,转身走到水池边洗手,边洗边对站在厨房门口的夏晴深说:“记得药熬半个小时关火,把药汁装起来放冰箱里,明天早上热一下再喝,药渣熬了两遍就没什么效果了,扔了就行了,葵葵说这药早晚各一次别忘了,电饭煲里熬了粥,你这里葱姜香菇什么的都没有,所以就简单点只放了鸡肉,可能不怎么好吃,待会饿了你将就着吃点,但是也不能吃太饱,胃不好得慢慢养,那些泡面快餐什么的以后少吃对身体不好,我还要回部队就先走了。”
说罢,他将洗了不下十遍的两只手在作训裤上随便蹭了几下,转身走向厨房门口。
一直默默地看着他的夏晴深突然挡住了他的去路,一个门里一个门外,隔着一道门的距离两两相望。
她把乌黑的长卷发在头顶松松地挽了个丸子头,有几缕发丝懒洋洋地垂在脸侧,衬得小脸尖尖肤白若雪,大眼睛带着些忐忑和探究,水汪汪的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梁忍冬比她高出了一头,所以在如此近的距离只能低着头看她,面对着心爱姑娘的目光,他在心里告诉自己,不管她说什么这次绝对不能心软。
夏晴深仰头看着他,好似酝酿了许久才轻轻地说:“对不起。”
梁忍冬挑了挑眉,“什么对不起?你怎么对不起我了?”
夏晴深深吸了口气,似乎鼓足了勇气,神情郑重地说:“梁忍冬,我知道我之前的那句话伤到了你,可是我现在还要对你说,请你娶我好吗?我是认真的,我想和你结婚,所以,也请你认真地考虑一下好吗?”
梁忍冬微微眯起眼睛,眼神带着审视的锐度凝视着她,这是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而不是冬子哥,不可否认,这个称呼让他有些开心,好似他终于可以像面对一个成年女性的态度对待她,而不是面对着一个小妹妹。
只是,她为何坚持要他娶她?她为何这么急着要嫁人呢?但是他明白他是问不出原因的,她既然没有告诉他原因,就代表着不想告诉他,这是一个多么任性妄为的姑娘啊,可是他就是这么喜欢上了这个姑娘,这岂不也是一种任性?
他绷紧脸颊紧紧地盯着她看了两分钟之久,直看得她紧张不安的时候,他突然慢慢地翘起嘴角笑了,可是这个笑容分明让面前的小姑娘更加心惊胆颤,黑而翘的睫毛像无助的蝴蝶羽翅般上下飞舞。
“不必认真考虑了。”梁忍冬双手插进作训裤的口袋,笑意有些嘲讽地看着她,“你肯定看出来了,我喜欢你,所以,你愿意嫁给我我当然求之不得,但是我有个小小的要求,只要你能做到,我就立刻答应你。”
夏晴深眼睛一亮,“什么要求?你说,我一定能做到!”
梁忍冬笑着摇了摇头,“小姑娘,话不要说得太满,我还没说让你做什么呢,你怎么就能肯定你一定能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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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一旦拥抱,放手很难
本来自信满满的小丫头,被梁忍冬这么一说又忍不住咬着唇不安起来,有些迟疑地说:“要我做什么你说吧,我……尽力。”
呵呵,她尽力?好啊,他倒要看看,他要她做的那件事,她会如何尽力。
梁忍冬觉得自己此刻的念头很阴暗,可是他就是想让这个自小就被呵护着不谙世事的任性的小公主吃点苦头,想让她明白在这个世界上,做任何事都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就好比做和尚是要以戒酒戒肉戒色为代价,而做军人是要以牺牲个人利益为代价一样,结婚,也是需要付出代价的,那就是——彼此的灵魂,彼此的身体。
所以,他决定即使以后会被她看做是混蛋,他现在也必须这么做,现在让她伤心难过,总比以后她后悔莫及要好得多。
想到这里,梁忍冬狠狠心说:“过来。”
夏晴深眨眨眼睛,有些不明所以的看着他。
对着她那小鹿般乌黑又无辜的眼睛,梁忍冬有些烦躁地皱了皱眉头,沉声说:“我要你过来,离我近一点,越近越好。”
夏晴深愣了愣,紧接着好似想到了什么,小脸蛋儿突然就红了,低下头去,两只细白的小手紧紧地揪扯着衣角。
梁忍冬近乎冷酷地静静地盯着女孩儿,看着她如何挣扎、如何犹豫、如何彷徨,但是最终却依旧勇敢地迈出脚步,慢慢地,一步一步走到他的身前,距离他只有一掌之隔。
她依旧低着头,额头差一点就要触到他肌肉饱满的胸膛,他甚至可以感觉到她有些急促纷乱的呼吸,隔着一层薄薄的迷彩衫,热热的喷洒在他的胸口。
他自上而下看去,可以清楚的看到她低垂的脑后一小节纤细洁白的颈项,优美的弧度渐渐隐匿在衣领下面,引人遐思,皮肤细腻的看不到毛孔,在灯光下闪耀着牛奶般莹润的光泽。
他还闻到了从她身上传来的淡淡的幽香,不是刺鼻的香水味,也不是洗发水和沐浴乳的味道,而是属于少女的独特的清甜气息。
梁忍冬突然觉得身体有些莫名的燥热,他平稳了一下呼吸,然后突然伸手揽住她纤细的腰肢,将她紧紧按在胸前,和自己的身体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
他的动作毫无预兆地吓到了她,她浑身一僵猛然抬头,大眼睛圆溜溜地惊慌地瞪着他,然后双手挣扎着想要推开他,他只是抱紧她的腰任她折腾却依旧稳稳地站着,盯着她绯红的脸蛋儿和慌张如受惊的小鹿般的目光,轻声嗤笑着说:“怎么了?你不是请求我娶你吗?既然你那么认真地说要嫁给我,就应该拿出一点诚意出来,你说是不是?”
一直趴卧在厨房门口的小黑觉察到他们之间不寻常的气氛,立刻一跃而起奔到夏晴深的身边,抬起头对着梁忍冬露出雪白的牙齿,喉间发出带着警告意味的低吼,全身毛发倒竖,深棕色的眼睛恶狠狠地盯着梁忍冬,准备好随时听从主人的命令,咬断侵犯者的喉咙。
梁忍冬在心底赞了声小东西好样的!有这个小东西在,他对她独自住在这里也能放心一些了。
夏晴深此时已经不再挣扎,只是双手仍旧用力地抵在他健壮的胸膛上,隔出可怜的距离,眼神也依旧仓惶而警惕地凝视着他,声音有些颤抖地问:“你……想我怎么做?”
梁忍冬沉默地看着她,片刻后缓缓地挑起嘴角,“亲我。”
夏晴深死死地盯着他的眼睛,突然踮起脚尖扬起下巴在他的右脸颊上快速地亲了一下,然后恨恨地问他,“可以了吗?”
梁忍冬哼了一声,“小丫头,你可真会敷衍,这个不算,亲嘴巴。”
夏晴深被他禁锢在怀里一动不能动,不禁又气又恼地瞪他,“等我们结了婚再亲不行吗?”
梁忍冬看着此刻她一副被欺负被压迫的可怜样,忍不住气急反笑,“结了婚?结了婚就不只是亲一下嘴了你懂吗小姑娘?”
“你你……”夏晴深的小脸顿时红的好似要滴下血来,“你不要脸!”
“你在说笑话吗?要求亲个嘴我就不要脸了?”梁忍冬鄙夷地看着她,“你不要跟我说你其实根本就没想过结婚之后会怎么样吧?”
夏晴深闻言立刻呆住了,慢慢垂下眼睛无言地咬着嘴唇。
梁忍冬看着她的表情就知道,这丫头压根儿就没有考虑过结婚的后果,无奈地叹了口气,他慢慢松开双手朝后退了两步,神情严肃地凝视着她,“夏晴深同志,我希望你以后做事情之前一定要考虑清楚,我是一名军人,跟我结婚的后果就是你不能随意提出离婚,因为军婚是受法律保护的,结了婚你个人就再没有反悔的机会了,而且,我如果娶了你,就绝不会让你只做一个名义上的妻子,我说的这些,你能明白吗?”
夏晴深沉默地点点头。
梁忍冬忽然伸手揉了揉她柔滑的发顶,带着些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宠溺,温柔地说:“傻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