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亲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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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亲之路- 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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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放肆!好大胆的言论。”他灼灼双目怒视于我,一时间竟有种迫人的气势。
  “这些话是你要我说的,要不,我可没打算讲。”我被他的气势吓到,怪怪的念头一闪而过,我忙把念头摇开。
  他看我、我望他,谁也不让谁。渐渐地,他愤怒的眸子浮上一抹欣赏,嘴角拉起弧线。
  “说吧,为什么登坛祈雨不是现在该做的?”他弱了声调,妥协于我。
  “我再说下去,你又要对我大喊放肆了。”
  “吴嘉仪,不要得寸进尺。”
  没问题,见好就收。
  “如果现在登坛祈雨,等于是预告了今年将要干旱,先不说那位观天象之臣的预言准不准,光是这个由朝廷散播出来的谣言,就会让民心慌张。治国者皆知,民心乱,国将乱。”
  他点点头,问:“那么现在该做什么?”
  “挖井、挖潭、蓄水,趁春禄未开始之前,鼓励百姓改水稻种植旱田,大量植甘薯、苞谷,取代需要大量雨水的植物。”
  “有道理。还有呢?”
  “由国家出面收购囤粮,待干旱缺粮时,再以平常价钱售与百姓,免得商人从中谋取暴利。
  只要百姓的日常生活不因旱灾而出现太大影响,不受饥饿之苦,盗贼不起,国家就不会因旱而乱。“
  “我知道了。”
  就这样一句我知道了?这人还真是高高在上啊!
  无所谓,反正我要离开了,再见面不知是哪年哪月,更或者运气差点儿,我们再也见不上面。
  “好啦,解决了你的难题,小敏,送客。”我看着地上的光影偏移,心想,常瑄应该快到了吧?
  “赶客人?我还想请你上馆子大吃一顿呢!”
  “不必了,我赶着出门。”我把收到身后的包袱拿出来。
  “你要去哪里?”
  “小姐要去关州,她的义父生病了。”小敏插话。
  “关州?那里最近不平静,能不去就别去了吧!”他拧眉深思。
  连他也知道关州不平静,所以辽国果然蠢蠢欲动?
  “不行,义父生病了,就算再危险,我都得跑一趟。”我的口气里没有半分商量余地。
  “你不等阿煜把药带回来之后再去?”
  “不等。”我用力摇头。要是能等,我们何必日夜兼程。“我会尽快回来。”
  “你义父情况很危急吗?”
  “是。”我说谎。
  但阿朔情况危急是真的,明知道帮不了大忙,但人不在,心自慌,我盘算着所有最坏的状况,越是盘算,心越惊惶。
  “目前我走不开,不然,我派人送你去?”
  “不必,义兄来接我了,他会陪我一起回去。”
  “这一路相当危险……”
  “我会小心。”危险是必然的,但有些事就是明知道危机重重,仍然不能不做。
  “什么时候回来?我去接你。”他拉起我的手。
  “我也不知道。”我不着痕迹地把手抽回来。
  “好吧。”他低头,从腰间拿出一块令牌。“在南国境内,如果你碰到任何困难,或需要马匹、粮食之类的,只要到官府亮出这块腰牌,就会有人帮你。”
  “谢谢。”
  “你我何必言谢,如果可以的话……”他有话含在嘴里没说明,我等了好半啊,他却摇头道:“一切等你回来再说。”
  “嗯,我会回来。”
  我说得笃定,却不知道一旦见到阿朔,还能不能这般笃定。唯能确定的是,我的心意没变,我的爱情容不下分享,而他变不了的是成就帝王业的命运。
  “记得给我捎信。”
  “我会……尽量。”
  “为什么是尽量不是肯定?”他扳住我的肩膀,认真问。
  “我写字不好看。”我随口搪塞。
  “我有要你当书法家吗?不必了,看得懂就行。”他僵了口气。
  “是,遵命,写信就写信,干嘛弄得这样严肃?”我试着嘻皮笑脸。
  “说话算话!”他没受我影响。
  “知道!”
  在方谨离开前,常瑄先一步回来,他们因而打了个照面。
  我不懂常瑄怪异的眼神,但心知他肯定有事瞒我,没在方谨面前向他发问,是不想揭穿常瑄的身份。
  我相信,他迟早会向我解谜。
  第二十三章 关州城
  正式启程后,我马上就自觉话说得太快了。要是我知道日夜兼程是这么累人的事,一定不会把话说得这么满。
  我们一日只离开马背两个时辰,三餐靠干粮解决,刚出发那几天,我的骨架几乎要被摇散了,下地时两条腿更是抖得快站不住。后来,我渐渐适应了颠簸,尽管全身还是发酸发痛,但至少已经不会想放声尖叫。
  我不知道常瑄为什么可以这样轻松,难道练武功的人,体质就是和普通人不同?我没问他这些废话,因为必须把所有的力气拿来和寒冷的天气作战,北国的冬季,冷得让人咬牙切齿。
  坐在常瑄身前,我全身果得像颗粽子,仍旧冻得手脚僵硬。越到北方,天气越寒冷,听说关州城里早是冰天雪地,一片银装素果。
  方谨给的令牌起了大作用,我们因而得到各地官府的全力帮忙,就是再晚,他们都会帮忙打开城门,助我们赶路。
  最棒的是,在离开前,他们还会拚命塞银子给我们。但常瑄不收,说是银子太重,会增加马匹的负担。每次见那些到手的银两被推回去,我都气得给常瑄摆脸色。
  我讽刺他,饱漠不知穷汉饥,他随我去说,也不反驳。
  我骂他挡人财路,他不过淡淡笑答:“姑娘看不上那点银两的。”
  我哪里看不上?要知道,二两银就可以付上小敏半年薪水,可以买下十几箩筐的蔬菜水果、鸡蛋、鱼鸭,可以裁新衣、买暖被,也可以换上大半间屋的木炭……南国的平民生活,教会我柴米油盐酱醋茶。
  说了老半天,常瑄根本没听进去,我只好扬声道:“待回程,我要用这块腰牌大大招摇一番,勒索满车银子,回去和小敏吃香喝辣、到处当大爷。”
  “姑娘不会再回南国了。”
  他的话像一记闷棍砸上我的后脑勺,让我满肚子的话顿时憋住,半晌说不出口。
  不回南国了吗?心底隐约出现答案。
  我拚命摇头,宣示般大喊:“我会回去的,阿煜要带我游历各国,我们要寻访隐士谪仙人,要乘船出海、迎风破浪;我们要到大草原上放牧牛羊,见识大地壮阔,要……”
  然,话越说越小声,彷佛是心虚,也彷佛是……我在自己欺骗自己……
  出了南国国境,好康不再送上门,幸而常瑄得到一匹黑色马,那马神骏异常,扬足疾奔便是数十里,常瑄要帮它取名“追风”,我说这个名字太菜市场,又说要追风不如追音、追光,音速、光速比起风速要快得多。
  我讲得他满脑子乱,从“名字太菜市场”那段起,他就有听没有懂了,可他不像阿朔那样爱问,会把光速、音速给追出答案,只知道我对“追风”这个名字有意见。
  他退而求其次,说:“不然叫他玄月,它是黑色,额头又有一个月亮印记。”
  我说:“这样的话,不如叫它包青天。”
  然后,我讲了包青天帮秦香莲斩老公的故事,他听得很不以为然;我说了包公审乌盆的故事,他扬了扬眉,不表意见。
  所以打平了,我不喜欢玄月,他不喜欢包青天。
  常瑄再让步,这回学聪明了,他说:“那么,姑娘想帮它取什么名字?”
  我偏头想了想,说:“叫它黑大个儿。”
  他喷笑出声,道:“黑大个儿,这名字真别出心裁。”
  行吧!我居然把常瑄这根冰棍给逗笑。
  常瑄的笑声让我联想到花美男的话,曾经,他告诉我:“你有融化寒冰的本能。”
  我知道,他指的是阿朔,冷冰冰的阿朔,不爱同人结交的阿朔,永远隔着面具看世界的阿朔。
  我融化他了,可是不冻人阿朔不再是我个人专有。
  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天气更冷了,我已经冻得数不清这是第几天,只是不时问常瑄还有多久才会到。
  后来,我慢慢不去问这个笨问题了,因为常瑄的回答永远是“快了”,真不知道他是敷衍我还是在麻醉自己。
  好冷,当雪花从空中缓缓飘下,在我的眉毛、发梢结霜之后,我开始想象,会不会来不及抵达关州,我先死在这片雪地上?
  小时候看过苦儿流浪记,收留男主角的马戏团师傅,就是在寒冷的雪地里失去他的猴子、小狗和自己的生命。
  如果我真冻死了,尸体会不会冰封千百年不腐烂?
  要是真那样,那么回到二十一世纪的我,一定要把这段穿越时空的经历写成书,赚到足够的钱,再来一趟大陆行。然后,我要重回这里,挖出一个翔翔如生的章幼沂。
  看,这个标题够耸动吧──穿越小说是真不是假!
  我一定会变成话题人物,到处有人找我去演讲,生物学家、历史学家、科学家,他们在我的帮助下,找出穿越过去的世纪大秘密……
  幻想,让我暂时忘记身上所受的痛苦。
  呼,从嘴里吐出的热气遇上低温,结成雾气,我缩了缩肩膀,缩进常瑄的胸口里。顾不得男女有别了,我只想活着离开这片寒带地区。
  当常喧驱策黑大个儿进入森林时,我眼前一阵黑,看不见前路,只听得见马蹄踩在雪地里的声音。
  “常瑄……”我的声音微弱。
  “是。”常瑄的脸被冻得更寒冽了,眼睛瞅着远方。同他相熟的人便知,他最热爱这号表情。
  “借我靠一靠,我快冷死了。”
  “是。”
  他把身上的大氅拉过来,将我紧密包果在怀里。他知道我是认真的,不是说笑。
  背靠在他怀里,我缓缓吐气,从他身上传来的热气,让我稍稍好上几分,他的胸怀比他的表情温暖。
  “常瑄。”
  “是。”
  “我快睡着了。”
  他的双臂肌肉陡地僵住,腾过一手,将我向他压近,似乎想把全身的温度全传给我。
  “姑娘,不要睡。”他低声在我耳边道。
  “睡着,就醒不过来了,对不?”台湾太温暖,我从没碰过这样的天气,更没在这样寒冷的日子里策马入林。
  寒风刮磨着我的脸颊,阵阵抽痛袭击,我转头,想把脸埋进他怀里,他注意到了,再拉拉大氅,连同我的头脸统统包进去。
  “再忍耐一下,我们快到了。”沉默许久,他徐徐吐出一句话。
  我在他胸口咯咯轻笑。“说谎。”
  “姑娘,很快就能见到殿下了。”
  殿下……喔,是四爷、是阿朔,太子是他的新身分。真是的,我老是记不牢。
  “要是我见不着了,你要记得告诉阿朔,是我硬逼你来的,不关你的事。”
  “不会的,再一下子就到关州了。”他固执道。
  “常瑄,那位武功盖世的穆姑娘……呃,不对,是太子妃,她会不会也跟着阿朔来?”
  常瑄没应我,大概是觉得这问题无聊吧,男人上战场,哪有女人插一脚的份?
  “你再不跟我说话,我真的会睡着,拜托……开开金口……”我在强人所难,也许逼他去猎几个人头,对他来讲会容易一点。
  但他开口了,为了不让我睡着──
  “姑娘失踪之后,殿下不好过。”
  “怎么会?他左拥右抱,抱的都是他想要的女人。”不是迫不得已、不是皇命强逼,那是他挑中的女人、他作的决定。
  “太子想要的是姑娘。”
  又骗我?真是的,他要诓我几次才够?我轻笑。
  “殿下常抚摸姑娘给的银链子,姑娘的漫画也总是带在身上,姑娘不在,思乐冰变得难以下口。”
  是睹物思人吗?如果我把东西抽走,他会不会好一点?
  “不对,阿朔要的是功名大业,他要名垂千史,他要的是一个能和他并肩作战的女人。”
  那个女人不是我,我很清楚自己有几两重,这件事在我永远撑不起一个象样的面具同时,便种下注定。
  爱情很好,但在爱情背后,生活是现实的,而在帝王的爱情背后,生活是残酷的。我不想当老大的女人,偏偏爱上一个想当老大的男人,这叫做错误,选择错误、认定错误……人们总是要为自己的错误付出代价。
  “但是,偶尔殿下需要一个能让他幸福的女人。”
  “这就是问题重点了,我很贪心,不当偶尔,要当‘经常’、‘总是’、‘随时随地’,至于‘偶尔’,让爱当的人去当吧。”
  这些话,我说过一遍又一遍,怎么所有的人全都当成笑话?是我的要求不符合时代,还是女人说这种话,就只能纯粹是幻想和任性?
  缩在常瑄怀里,我伸手环住他的腰。他僵了一下,我注意到了,但……不管,放肆就放肆吧,反正我从来不把妇德看成一回事。
  我把他想象成阿朔,用想象让自己开心,眯着眼,任脑袋摇摇晃晃,想着阿朔逼小扇子替我弄来热腾腾的油条豆浆,想着阿朔低醇的歌声……
  这一觉,昏沉沉的,不知道睡过多久,朦胧间总觉得有人在轻触我的额头,是阿朔吗?
  心一紧,我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一间暖烘烘的屋子里,角落燃着炭火的盆子,正源源不断传来热气。转头,我看看周遭,这是间雅致的屋子,不大,但干净清幽。
  后来,我才知道这里是端裕王府。
  和其他王府一样,府里有一道东西隔墙,将端裕王府分为内府、外府。外府是端裕王议事、参军办公之处,而内府为家眷居处,占地比外府大得多。但不管内府外府,都是亭台楼阁、恢宏气派。
  我想下床,可才推开被子就觉得寒冷,只好把被子披在身上,穿鞋下床。
  模样不好看,但我还是果着被子在屋里屋外绕了一圈,反正已经当了很久的粽子,不差这一下。
  这是幢独栋的楼阁,两房一厅,屋外有个小小的园子,由于是冬天,没有什么漂亮的植栽,走出院子,外头是更大的园子,放眼望去,有几幢和这里相似的独栋楼阁。
  我们来到关州了吗?常瑄去哪里了?去见阿朔?战争开始发动了?端裕王对阿朔出手了没?
  很多个问号在脑袋里面转圈,却苦无人可问。
  回到屋里,倒了杯茶水,我支手托住下巴发呆。
  苦恼呵,二十几日的路程,并没有让我想到可用的办法来帮阿朔,我唯一的办法竟然只是把常瑄带到这里来帮他……错了,不是我带常瑄,是常瑄带我,而带上我对他而言,是多带上一个包袱,于人于事,都无补。
  话说回来,常瑄会带阿朔过来吗?我们马上要见面了,对吗?再见面要说什么?
  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嫁给宇文谨,也没有那么热爱和亲,都是皇后娘娘逼迫我,我只是一个可怜的小小民女……
  没道德、没良知啊!就这样大刺刺挑拨人家母子感情?
  还是装痞子,嘻皮笑脸对他说:哇,已婚男子果然更见成熟稳重,糟糕,那么帅的男人,两个嫂嫂待在家里,可要大大担心了。
  天,我脑袋都装些什么啊?战事当前,危机重重,阿朔哪有心情同我说这些无聊小事!不过……没错,我不就是属于“无聊小事”那个范畴?
  胡思乱想间,常瑄进门,他见我坐在厅里,全身缩成肉球,抿唇偷笑。
  “没见过怕冷的女人吗?”我瞪他一眼,眼光顺着他的身子往后看。
  并没有,那里没有阿朔。
  微微地,我失望。
  他收回笑脸,到里屋把炭盆搬出来,放在桌子下面。
  “这里是哪里?”
  “裕王爷的府邸。”提到端裕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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