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越邸杀人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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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越邸杀人事件- 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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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姓名学应该是用平常的称呼,而不是本名吧?”
  “没错。”
  “所以,我想请医生帮我改运。”彩夏说。
  “改名字吗?”
  “嗯。总觉得心里毛毛的,既然要取艺名,当然是越吉利越好啊。”
  “说得也是。”
  “其实也不必做太大的变动,只要保持原来的主格,更改外格就行了。”忍冬医生说,“我还顺便算了其他两三人的笔画。”
  “哦,结果怎么样?”
  “芦野小姐的名字非常强势,虽然不是完全没有瑕疵,不过,今后继续朝演艺路线走的话,绝对不会有问题。帮你取这个名字的人,对这方面有研究吗?”
  “没有,不过,我有个懂姓名学的朋友,也这么说过。”
  我永远忘不了,深月回答这个问题时的微笑。因为那个微笑跟平常一样娴静美丽,却同时显露出无法形容的寂寞与哀愁。
  “不过,名字的好坏根本不能信。”
  难得听到她这么不以为然的说话方式,老医生好像被泼了一头冷水似的,直眨着眼镜后面的眼睛,说:“当然,信不信是你们的自由。身为医生的我,说这种话也许有点奇怪,不过,姓名学真的很准呢。”
  “太可笑了。”一直保持沉默,抽着烟的榊,用嘲笑的语气说,“我赞成深月所说的,不管是姓名学或占卜,根本都不能信。”
  “哟,榊,是这样吗?”名望奈志张大凹陷的眼睛说,“占卜不是追女人的必要招数吗?”
  “哼,别看我这样,我可是个彻底的实际派呢。”
  “哟,看不出来呢。”
  “我曾碰过一件很好笑的事,高中时,有个朋友说奇门遁甲很准,用那个帮我算命;说什么可以算出死期。”
  “死期?算自己什么时候会死吗?”
  “对,只用出生年月日跟时辰来算。我算出来的结果是,会在12岁到17岁之间死亡,而且,死因是谋杀。可是,当时,我已经过完18岁的生日了。”
  彩夏很单纯地哈哈大笑起来,名望则用让人摸不清究竟有几分真实的认真口吻说:“不过,榊,你也不要太小看那种东西喔。八年前,我伯父给街头卜卦者算命,算出凶兆,第二天就突然去世了。”
  “别吓我了,名望,哪有那种事。”榊满脸不悦地耸耸肩。
  “我觉得你还是小心一点比较好。啊,对了,”名望转向坐在身旁的兰。兰没有了平常的霸气,一直低着头,偶尔吸吸鼻涕。
  “兰,你也请忍冬医生帮你改改名字吧?你的名字一定不太好。”
  “你是什么意思!”兰用有点黑眼圈的眼睛瞪着名望。
  “因为你好不容易用身体换来的试镜机会,就这样泡汤了啊。”
  “名望,”枪中用尖锐的声音说,“损人也要有个分寸,不要再提那件事了。”
  “是、是。”
  “你有资格说人家吗?会离婚的人,运势也没好到哪里去吧?”
  “哎呀,你说到我的痛处了,我好不容易忘了这件事呢。”名望抓着他那头淡色鬈毛,“啊——回东京后,我得想办法赚钱,维持我当演员的生活,唉,好悲哀啊。”
  “啊,对了,”榊弹一下手指头,看着甲斐,“说到钱,喂,甲斐,你向我借的钱,可不可以早点还我?”
  “咦?”甲斐慌张地瞪大眼睛,随即低沉地应了一声“哦”。
  “最近我祖父很吝啬,我已经够没钱了,还要应付种种开销。”
  “哦,嗯。”
  “你想办法还我吧。”再强调一次后,榊离开坐位,往沙龙走去。兰也站起身来,随后离去,就像昨天晚上的情形。
  甲斐目送他们两人离去,神情凝重地叹了一口气。
  9
  快8点时,刚才那个女人进来收拾餐具。就在她收完时,响起了敲门声。餐厅里只剩下枪中、甲斐、忍冬医生跟我四个人,其他五个人都去沙龙了。
  “对不起,这么晚才拿来。”敲门进来的是那个叫的场的女人,“我找不到比较好的收音机,这台已经很旧了,如果你们不嫌弃的话,就借给你们。”说完,她伸出了拿着黑色收音机的右手。那台收音机大约如同一本《广辞苑》(字典)的大小,的确是非常旧的机种。
  “啊,不好意思,”枪中走到门口,接过她手中那台收音机,“谢谢你,麻烦你了。”
  “里面没有电池,请用那里的插座。”女人指着通往沙龙那扇门旁边的插座。
  “谢谢,还有……”枪中想再说什么,女人却扶着眼镜镜框,点头致意说:“昨天鸣濑应该说过吧,晚上最好尽早回房休息,可能的话,请在10点前解散。我先告辞了。”
  女人说完就匆匆离去了。碰了一鼻子灰的枪中,把收音机抱在胸前,耸耸肩说:“一点都不可爱。”再转向彩夏,“喂,彩夏,我借到收音机啦!”
  彩夏立刻从沙龙敞开的门冲进来,拿过枪中手里的收音机,放在矮桌边,兴奋地把插头插在插座上。接着又忙着找开关、拉天线,手忙脚乱了一阵子,才听到喇叭中传出一堆杂音。
  “新闻、新闻……”彩夏没坐下来,迫不及待地转动着调频钮,“啊,都没播新闻呢。”
  “不会有事的,彩夏,”甲斐移到靠近收音机的坐位上,说,“如果是引起大灾难的强烈火山爆发,就会有新闻快报,我想一定不是很大的火山爆发。”
  “是吗?”彩夏还是显得很担心,继续转着她想听的频道。
  “……继续播报原山火山爆发消息,”就在彩夏不停扭转中,收音机传出了男性播报员的声音,夹杂着嘎哩嘎哩的杂音,“12年来一直很平静的伊豆大岛三原山,在15日傍晚发生了火山爆发,现在还持续冒烟、喷火。东大地震研究所表示,熔岩已经开始在火山口底囤积,预计此火山活动将会长期化。16日上午10点多时,还连续发生了数十多次有感地震,所幸,未直接对城镇与当地居民造成损害。目前,喷火并没有越来越激烈的倾向,甚至还涌进了一堆观光客,欣赏把天空点缀得像烟火齐放般的火山喷火……”
  “听到了吗?”枪中笑着说,“看来,目前状况并不严重,也没有人受伤。”
  彩夏这才松了一口气,放下手中的收音机,说:
  “可我还是很担心呢,我六七岁的时候也爆发过一次,好可怕,好像整座岛屿都要沉下去了。”
  “不用担心,还涌进了一堆观光客呢。”
  “可是……”   
  “有危险的话,政府马上会发布逃难指示,不会放任不管的。”
  “……继续为各位报导下一则新闻。今年8月在东京都目黑区的李……”
  “哎呀!”彩夏突然尖叫一声,随之收音机就从桌上滑落下来了;好像是彩夏的脚钩到了电线。
  “你没事吧?”
  枪中从椅子上站起来,奔向彩夏。坐在附近的甲斐也一脸错愕,半站起身来。彩夏赶紧蹲下来,捡起掉落在地上的收音机。
  “啊,会不会坏掉了?”
  新闻播报中断了,喇叭发出瓦斯外泄般的咻咻杂音。
  “我看看,”甲斐从惊慌失措的彩夏手中接过收音机,“不要紧,只是掉落时的震动,让频道跑掉了而已。”
  “那就好——啊,讨厌啦,天线歪了。”
  “收进去就看不出来了。”甲斐一转动调频钮,就传出了另一个频道的音乐节目。
  “啊,等一下,”我想听清楚刚才那则新闻,所以要求甲斐,“可不可以调回刚才那个新闻报导?”
  “怎么了,铃藤,”枪中问,“难道你想去看那个火山?”
  “不是,我只是想听清楚后面播报的那则新闻。”
  “什么新闻?”
  “你没听到吗?新闻报导说‘今年8月在东京都目黑区的李……’,我只听到这里,不过,我想下面应该是目黑区的李家。”
  “目黑区的李家?啊,那个案件啊。”
  “我想知道是不是有什么新的进展。”
  “原来如此。”
  “铃藤,新闻好像已经结束了。”转动着调频钮的甲斐,眼珠朝上望着我,说,“已经进入广告了。”
  “那就算了,也可能是我听错了。”当时杂音很大,播报声不是很清楚,我也没有自信是不是真的听到了那样的内容。
  甲斐收起有点弯曲的天线,关掉开关,拔起插头,把电线整齐的缠绕在把手上说“再掉落一次就完了”,把收音机靠墙放在插座附近。
  沙龙的门一直敞开着,所以,坐在沙龙里的人,应该也都听到了这边的对话,可是,没有人继续谈“那个案件”。甲斐跟彩夏当然知道我想说什么,只有忍冬医生一个人,愣愣地看着我们,但是,大家都不想做特别的说明。
  稍过片刻,兰从沙龙走过来。
  “忍冬医生,”她走向脸色沉闷,跷着短腿,嘴里咬着糖果的老医生,“我有件事想拜托你。”
  “啊?”医生迟缓地坐直了身子,“拜托我吗?真难得……啊,我知道了,你今天一直在吸鼻涕,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有一点。”
  “要不要我帮你看看?该带的药我都带来了。”
  “不用了,没那么严重,”兰虚弱地摇摇头说,“我只是昨晚没睡好。”
  “我知道了,”医生点头说,“你只是想跟我要安眠药?”
  “有吗?”
  “有是有啦,不过,发烧时吃不太好,你发烧吗?”
  “没有,只是鼻子很痒而已。”
  “会过敏吗?”
  “不会。”
  “嗯,那就好,我给你一种非常有效的安眠药。”忍冬医生从椅子上站起身来,看着异常温驯地向他致谢的兰说,“你看起来真的很疲惫,今天晚上好好睡吧。”
  “谢谢。”
  “我的皮包放在房里,你跟我一起去拿吧?”
  “嗯,好的。”
  “那种药的药效很快,你要回房后再吃,知道吗?”
  医生带着兰走出餐厅时,我们也跟着转移到沙龙。名望奈志坐在壁炉前的矮板凳上,跟深月闲聊着。榊坐在沙发上,把脚伸得直直的,一副很无聊的样子,猛抽着烟。
  “8月那个案子,”枪中在榊对面坐下来,问他,“犯人抓到了吗?”
  “什么?”榊挑起粗粗的眉毛说,“什么案子?”
  “就是在你祖父家发生的那起抢劫杀人案啊。”
  “啊,那个案子啊,”榊突然撇过脸去,吐了一口烟,“不知道,应该还没抓到吧。”
  他的态度显得很不友善,好像很不愿意再提起那个案子。于是,枪中不再触及那件事,我也没再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忍冬医生从餐厅走进沙龙。兰没有跟来,大概是拿了药就回自己房间了。
  “榊,你不用去陪陪兰吗?”坐在壁炉前的名望说。
  榊轻轻摆动夹着烟的手,微微一笑,说:“我最不会应付心情沮丧的女人。”
  “还有没有其他人身体不舒服?请不要客气,告诉我。”医生边环视大家,边顺手关上了门。
  就在这一瞬间,发生了一件奇怪的事。放在沙发前茶几上的烟具盒,突然发出巨响,摔落在地上。
  最吃惊的人是我;当然,其他人也吓了一大跳。但是,榊可能以为是谁的手碰到才掉下去的;或是谁动到了桌子。可是,其实这些都不是烟具盒掉下去的原因——至少我看到的不是那样。
  没错,我都看到了。当时,我看了一下榊回答名望时的表情,听到医生的声音,正要回过头去时,清清楚楚看到烟具盒从桌上掉下去的瞬间。
  就我所看到的,并没有任何外力施加在烟具盒上。当我听到医生跟大家说话的声音,还有关门声响起的同时,烟具盒就像在冰上滑动一般,突然滑落地面;根本没有人碰到烟具盒。
  我怀疑过自己的眼睛,也曾想过会不会是震动引起的。没错,烟具盒是放在茶几边缘,可是,刚才关门的力量,并没有大到足以震落烟具盒。
  “刚才有地震吗?”我没头没脑地问了枪中这么一句话。
  “地震?我没有感觉啊。”看到烟灰缸中的烟灰撒落一地,枪中慌忙跑过来。
  “可是,刚才……”
  “不是我弄掉的喔。”榊耸耸肩膀说。他好像没有看到烟具盒掉落的那一瞬间。
  “那怎么会……”
  “大概是某种巧合吧?”
  某种巧合——这是我们在日常生活中,经常用的一句话,暧昧却具有说服力。我怎么也想不通,而且越想越觉得恐怖,最后也只好强迫自己接受这样的说法。
  可是,另一方面,的场在温室里所说的谜般的台词,再度掠过脑海——这个家有点怪异,尤其是有客人来访时,就会突然动起来。
  “糟糕,”正要捡起烟具盒的枪中,忧心忡忡地说,“这下麻烦了,”
  枪中握着烟具盒的把手,慢慢拿起烟具盒;另一只手则把从烟具盒中滚落出来的圆筒形烟灰缸,放在茶几上。那个烟灰缸是铁制的,看起来很重。
  “摔坏了吗?”从餐厅拿抹布来的深月,在枪中旁边蹲了下来。
  枪中皱起眉头,给她看盒子的侧面,说:“这里裂开了。”
  “真的呢。”
  “这东西恐怕不便宜呢。”枪中对着站在一旁看的我说,“你看,刚才说的源式图案透雕也完蛋了。”
  现在想来——破裂的源氏香之图“贤木(sakaki)”——那的确是一种暗示、一种预言。可是,当时没有人仔细去思考其中的含意。
  10
  钟盘为正十二角形的钟摆式挂钟,敲了一声9点半的钟响。
  不一会儿,隔着玻璃墙的日光室,也传来了更大、更低沉的钟声。那是挂在图书室最里面,高约两米的长箱形钟的声音。
  经过烟具盒掉落的骚动后,气氛显得有些沉重,枪中提议今晚就此解散。
  “烟具盒的事,我会去道歉。如果对方要我们赔偿,那也没办法。总之,今天大家乖乖去睡觉,不要再讨骂挨了。”没有人提出异议,也没有几个人互道晚安,大家纷纷各自回房去了。
  “铃藤,”枪中叫住正往门口走去的我,问,“你困了吗?”
  “不困。”我摇摇头说,“如果睡不着,我会在房里看书。对了,图书馆的书应该可以借来看吧?”
  “我想应该可以吧。”枪中从沙发椅上站起来,一手插在牛仔裤的裤袋里,“不过,你愿不愿意陪我一下?”
  “陪你?”  
  “嗯,我好像有点太兴奋了,今天晚上大概也不怎么睡得着。”
  “因为这个家太棒了吗?”
  “应该是吧。”枪中拢拢披散在前额的头发,企图掩饰自己的不好意思,“所以,我想构思下一场戏的草案。你可以陪我吗?”
  “嗯,当然可以。”
  “好,那么……啊,晚安!”枪中挥挥手,回应正要走出沙龙的彩夏。
  “这样吧,”他把视线转向通往图书室的门,说,“有资料的地方比较好,就在隔壁写吧。我去拿笔记本,你先去等我。”
  “不好吧?被看见了,又会被抱怨的。”
  “不要太吵就行了。”枪中抚摸着冒出了一点胡楂的下颚,露出十多岁孩子似的调皮笑容,“他们总不会装了窃听器吧?”
  (我不知道中文论坛手打小组 天涯凝望 手打)
  第三幕 雨的模仿
  下雨了,下雨了。
  我想去外面玩,没有雨伞。
  红色木屐的夹脚带也断了。
  *  *  *
  雾越邸的人都起得很早,用人们通常6点半起床,7点过后开始各自的工作。
  负责屋内所有杂务的末永耕治,首先会去锅炉室检查锅炉、调节中央暖气,再去温室检查气温、湿度,还有替花草浇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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