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川诗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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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川诗评- 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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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何急噪的愤怒的表达,都是再度的无知的沦陷。

  能清楚地看到自己对自己所选择职业是否合适,关乎到自己能不能把这种职业最终升华为生命存在最完美的艺术形式,能否把劳作升华为艺术性质上的劳动创造,是个关键。所谓的人生境界,艺术境界,诗歌境界,也在于此。秘密在这里。

  一个走进诗歌的人,在搞世俗的那一套,是对选择生命存在模式很不认真的表现。那还不如好好在江湖上混个年薪什么的。还不如在其他职业寻找满足自己对生存手段与生存条件呢!我是会计师,当个职业评估师,高级财务主管,挣年薪没有问题。但是,我恰恰是抛弃那些方式而进入诗歌。这是生存基于对生存模式的庄重选择的。

  因此,在这里我就是*裸地大实话。听,随您:生气了,您就报复我,只要您不怕浪费精力,不怕侵蚀你的心性。当然有定力的朋友,会明白我的意思,不会用世俗的那一套来理解我。

  我读了许多诗歌,不该像老师评作文那样具体地把一首诗歌具体解剖。那样毫无意义。但是,在阅读过程之中,惊讶地发现了一些共性的东西。

  很明显的感觉是,他们的诗歌,在技巧上,意境上的变换不是那么震撼我的心,偶尔在某个篇章,在某个细节上,能闪烁出新颖的特色与变化。

  当然,这样说,丝毫不是怀疑作为知名诗人的艺术造诣。我也不想在这里极力去奉承。您能看出来,我是很会奉承人的人。我完全可以在这里大加奉承,以满足他们也许非常罕有,稀少的虚荣心(他们的诗歌之中蕴涵着对人生的反思,谴责,砥砺的分量那么大;而艺术风格那么严谨,那么追求雅致与精致,精耕细作的诗人,对虚荣心的警惕与遏止,是可想而知的)。

  但是我厌倦客套,奉承。因为我在以前的岁月里,为得到一份基本的生存资料,所作的言不由衷,身不由自的奉承,为我积累下的痛苦与羞辱太多了。如果您读我的诗歌,能找到这样非常多的证明。而我更害怕继续浪费珍贵的时光与精力。人过四十五,已经感觉到时间与精力的浪费,是多么的可怕。

  其实,我在力图清除所有诗人,成为中国诗歌领军地位的障碍,力图让大家渴望的能震撼心魂的好诗歌出现。也许我的努力,这次失败了,但是这正是下一步实现这个努力的第一个台阶。

  我一直在咀嚼他们诗歌中能出现震撼我的,摇撼我的东西。而我相信,只要有这样的东西我一定能感觉到,一定能拥抱我。我不怀疑我对诗歌的虔诚。更不怀疑我对每一位,我能接触到的诗歌作者的尊敬,也不怀疑我对诗人的诗歌意境的仰慕与渴望。

  我也在搜寻所有中国诗人出现这样味道。也许我搜索的面积依然不够,投入的时间精力还有限,但允许我说完现在想说的话,说错了下一此再反省。

  有时,隐约感觉某些诗歌里,美妙的,让人心动的,就要出现,但是,转眼就消失了。

  我不太了解他们的具体生活与写作状态。我想从他们的诗歌里能看出来。他们的诗歌题材几乎立足于对生活细节具体分析,解读。似乎有一种东西阻挡视野,或者似乎他们也对一种题材素材转化的愿望,虽然有冷静从容的考虑,却缺乏某中势力的内在喷发,而又不得不满足于在细微处精雕细刻,以维持现状。为什么呢?

  他们的诗歌构建雅致与秀美,是不可挑剔的。

  但是,不,诗歌毕竟不是工艺品。也不是绘画。

  他们的诗歌气氛弥散着明显的意境上拘谨以及题材与素材的单一。诗歌元素相对是寂寞的。抒情气氛那么肤泛,原因在哪里?

  我阅读许多当代诗歌,几乎都在走玩味语言与词汇的路子。似乎想象奇特,词汇新颖,就能写出好诗歌。事实上都是词汇的泥潭中扎腾,浪费心性。

  所谓的诗歌艺术技巧,不是词汇的使用与语言的新奇。那是高中生写作文的基本工。

  我想引用爱尔兰诗人希尼对技巧的解释,他说:“技巧,如我所定义的,不仅关系到诗人处理文字的方式,他对音步、节奏和语言结构的安排;而且关系到他对生活态度的定义,他自身现实的定义。它也关系到对走出他通常的认识界并冲击无法言喻的事物的方法的发现:介于记忆和经验中的情感根源与在艺术作品中表达这些的形式手法之间的一种能动的警察。”

  当然,老希尼太喜欢情不自禁玩弄技巧了,去掉那些玩弄技巧的迷幻的修饰,您看到了,技巧实际就是意境的提升,境界开发带来的新美感觉。人们习惯上把比喻,排比,拟人,意象,等叫做的技巧,但是如何使这些看起开简单机械的工具用得异常灵妙,那要看生活的突破。

  一个生活上忙于到处演讲,迎来送往,开会,做报告,接待客人,以及构制关系的诗人,其实也只能吃点老本罢了。那能写出新诗歌呢?

  一个诗人,往往在刚走进诗歌艺术世界的时候,因为保持着对艺术虔诚,生命存在与艺术存在相结合,犹如恋人的状态,诗歌创作会出现经典与好诗歌。但是一旦走进诗歌圈子,尤其是取得成就与地位,有了头衔,那么由此,进入一个比较满足的状态,这个转变使艺术热情与艺术新鲜感在渐渐被自己已经适应的满足冲淡。这是大部分诗人的遭遇,也是大部分诗人不能保持旺盛的诗歌生命的原因。

  诗歌创作要求那么单纯的环境与气氛,没有这种单纯与纯粹,你怎么能听到别人听不到的声音?你怎么去捕捉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处理好艺术与人生,艺术与生命的技巧,恰好是诗歌艺术技巧突破的源泉。

  我不是否定细节。但是以细节做铺垫,与在细节上开发意境与境界,是不一样的。我们现在大都陷入在细节上开拓意境,那只好是在一个细枝叉上负担一棵树的全部叶子,看起来华丽耀眼,其实是不堪重负的可怜样子。

  以希尼的《挖掘》看细节的运用吧。

  挖掘

  一支粗壮的笔躺着,舒适自在像一支枪。

  我的窗下,一个清晰而粗厉的响声

  铁铲切进了砾石累累的土地:

  穿过白薯垄有节奏地俯仰着,

  他在挖土。

  粗劣的靴子踩在铁铲上,长柄

  贴着膝头的内侧有力地撬动,

  他把表面一层厚土连根掀起,

  把铁铲发亮的一边深深埋下去,

  使新薯四散,我们捡在手中,

  说真的,这老头子使铁铲的巧劲

  有一次我给他送去一瓶牛奶,

  用纸团松松地塞住瓶口。他直起腰喝了,马上又干

  开了,

  利索地把泥炭截短,切开,把土.

  白薯地的冷气,潮湿泥炭地的

  咯吱声、咕咕声,铁铲切进活薯根的短促声响

  在我头脑中回荡。

  但我可没有铁铲像他们那样去干。

  我要用笔去挖掘。

  (袁可嘉译)

  西尼自己认为,这首诗歌,是他真正进入诗歌,是能依靠文字吃饭的标志作品。使用的全部是细节的描写。但他的每个细节各有特色,而且在神合诗歌的主旨,没有对主旨形成割裂,没有累赘的危机。他用细节编制一个意境,那个境界就是一个诗人真正发觉自己确实进入生活,诗人的个人经验之中积累的品性与生活、与爱尔兰农民的品性融合了,他找到他艺术生命与农民的,乃至人类的生命存在的切合点。

  如果说细节比较少的,要看米沃什的,《偶然相逢》

  偶然相逢

  黎明我们驾车奔驶在冰封的大地上,

  有如红色的鸟儿在黑暗中展翅飞翔。

  猛然间一只野兔在路上跑过,

  我们之间有人用手指点。

  那是很久以前。而今——

  那野兔和挥手的人都已不在人间。

  啊,我亲爱的人!

  他们在哪儿?他们去向何方?

  那挥舞的手,那风驰电掣的奔驶,

  还有那沙沙滚动的鹅卵石?

  我问你们,并非出自悲伤,

  而是感到纳闷,惊惶。

  艾迅 译

  他就用了,看见兔子奔跑,手指指兔子的细节,很简单,就把一个人突然发现生命短暂,以及由此而引起的情感上的,悲观伤感的渲染,表达出来了。

  用细节铺垫大境界,而不是在细节上建造境界,具有巨大的不同。但,这需要的是生活实质的突破。

  当代诗人,实际也是堕落与*的传统社会习气的受害人,缺乏大胆进入生活,抛弃名利的勇气,似乎死死守着一点既得利益,害怕一旦失去名利,就饿死。

  但这不是诗人的过错。是的,这样指责诗人不公平。试问,哪个诗人不是以纯粹的对诗歌热爱来写诗歌的。哪个诗人不是向往着到达艺术的最高殿堂呢?

  但是事实的残酷之处在于,越是渴望急切,这样,诗人自身的愚蠢无知、迷茫,越陷的深。这是境界问题。

  有没有境界,就在于看你怎么处理你的生活态度,与生活实践行为。因为你的艺术基本功力已经不需要再去怀疑。真正的炉火纯青,只剩下一腔热血能不能投入炉火。

  大家熟悉海子以及作品。以海子的作品为例子,他的作品不是上乘作品,他的作品已经被当代许多诗人超越了。那么海子诗歌的魅力在哪里呢?为什么吸引那么多人呢?真是神话吗?

  不是。我已经专门评价过海子的诗歌。这里只是说明,一个诗人的作品的认可,不仅仅是作品质量与数量,要看诗人的创作年龄。也就是境界的突破,是不是不断能实现。

  海子生前的诗歌不被人看好,事实上他的诗歌境界太单一,除了死亡,就是绝望。而且对死亡与绝望的描写,不是以艺术的眼光来处理的,不是以艺术的理智来完成的,而是局限在他对现实生活对死亡的困惑与迷茫,而引起的绝望的回音。这是他的现实生活境界无法突破而又不愿意舍弃对艺术执著造成的。而恰恰是他的死亡,反而把他活着无法突破的境界突破了。

  因为诗人在诗歌里老是表达对死亡的向往,可你不死,那就是虚伪,就没有人相信你的诗歌真诚,认为你是逗大家玩,而自己也会感觉自己一直说谎似的,自己又找不到走出这个谎言的力量与突破。久而久之,这种徘徊在艺术与死亡之间的状态就会成为一种力量从反方向消磨诗人,甚至引导诗人走向自己已经认定的意境。且慢,而一旦真的对死亡的领悟的智慧突破了,那么诗人的诗歌就完全活了。但是海子做不到这一点,自然就在活的路上走不下去了,他的诗歌的真诚与纯洁(这种真诚与纯洁编织在一种对死亡的向往的境界里,而不是对死亡的认识的超越与俯视。他对死亡的向往那么单纯,真诚;纯洁与真诚成了死亡的工具),逼迫他,要么在生的路子上发生巨大飞跃,要么就要实践自己已经为自己设定与创造的诺言(境界)。海子不是为诗歌殉葬,是为自己的境界而兑现。境界之可怕,也在于此。并不是所有的境界都是值得我们学习与效仿的,有的境界只是我们的可借鉴的教材而已。

  一个诗人真正能统领一个艺术领域的境界,是自己对诗歌艺术,生命,生活规律探索的基本和谐的基础上产生的。

  海子的死,使他诗歌无法弥补的境界的漏洞弥补了。诗歌加死亡的事实,才构成他诗歌的完美。但那是海子诗歌的完美,不是我们需要的意义上的诗歌的完美。他的这种追求的诗歌完美的方式是违背生命规律的。海子的诗歌依然是一个普通的诗人的诗歌,他与其他自杀诗人的不同在于,是以死亡作为寻找艺术突破的方式。

  因此,海子的诗歌,也会很快就会被遗忘的。因为随着对他的艺术精神的无知与勇敢,进行忠实的研究,而不是盲目恭维与不节制吹嘘,海子的喧嚣会沉淀的。我也看到许多对海子诗歌的质疑,以及对与海子同时代的诗人的诗歌高度肯定。海子因自杀,而获得人们的同情,而减少生活在世上,同行们的,诗歌领域里的常规上的嫉妒与排挤的可能,而顺利地成为一种艺术在某个时段的标志。这种幸运不值得模仿与推广。用一种不太尊重死者的话说,就是活着的人依然艰辛探索,遭遇互相残杀的不幸,死者享受活着的人该享受的待遇。其实,死者最悲哀,什么也没有了。愿他安息,真不忍心这么老骚扰他。

  随着人们对他死亡事实的淡化,在对海子的景仰与崇拜中,读者会发现,他们因海子的悲惨,缓解自己的悲惨:因怜悯海子,寄托对自己的怜悯。读者一旦找到自己对新兴诗歌境界与崇拜,海子的诗歌里的漏洞会渐渐显现,甚至引起读者的厌倦。因为他的诗歌意境与境界,毕竟是一种违反生命基本规则的境界。大家佩服的是他的大胆与执著,而不是佩服他的诗歌艺术与境界。可以这样说,没有一个真正佩服海子诗歌境界的人,能按照海子的境界都去追求死亡,自杀,殉葬,那样的诗歌真的要死亡了。为什么在写不下去的时候自杀?你何必用死亡来证明自己无能为力。

  这个事实告诉我们,诗人如何努力延缓自己的诗歌年龄――找到诗歌大境界。你必须懂得这一点,否则诗歌会谴责你,艺术的失落的无形压力会摧残一个人的生命。

  五 艺术的年龄是什么?

  在诺贝尔文学奖的要求里,有一条:创作的影响力一直存在。诺贝尔文学奖没有颁发给昙花一现的诗人,即使如奥登那样的有影响的诗人,由于后期诗歌创作的影响力下降而与诺贝尔奖无缘。

  一个诗人的诗歌年龄,用不断出现的作品来证明。用不断提升的人生境界来支撑作品,作品反过来再磨砺境界。大致如此。

  许多大诗人的创作年龄直至生命自然结束。

  诗人的影响力来源于那种持久的对自己的生命以及周围环境,人类命运探求,以此在自己生命的体系,形成一种以自己生命事实为特征的气性,或者气魄,这种气魄是宏大,岿然不动的,也是朴直的,甚至是平静的,以这种力量来影响诗歌生命的运转,两者互相作用。

  记住,这个气性与气韵的特征是用作品与诗人生存的生命存在的事实来表达的。不是依靠某中违背生命生存常规的偶发事件来完成。艺术的规律与生活的规律,与生命存在的规律不背离。艺术的任务,就是在寻找这三个规律独立的个性特征,从而找到三者的和谐。这里存在着艺术境界秘密。

  诗歌离开诗人创作生命的运转,则消失。诗人离开诗歌的磨砺则失去探求与挖掘的工具。

  希腊诗人,塞佛尔特,影响希腊诗歌艺术繁荣三十年,那种强大的艺术生命力,如此让人惊讶。

  而中国的诗人,类似这样的诗人,正在形成,或者很快就要出现。经过这么多年的探索与反思,对诗歌的创作环境的要求,诗歌的手段,目的等等的基本问题应该逐步清晰了。

  或者好诗歌已经出现。

  网络诗歌的兴旺,已经摆脱对纸刊杂志的依赖,也避免了杂志对广大诗歌群体的束缚。诗歌创作的环境与气氛,越来越符合真正诗歌人的生存。

  在外国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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