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哭的越来越凶,声音也从正常的圆润变得尖厉,像是指甲划过墙面平白的让人不舒服。 这时候迟斐突然有点想念秦穆文了,男人的轻声音永远带着磁性和魅力,就连生气时的嘶吼也格外动听。
“外婆今天叫你来就是为了求你一件事情!”老人抬头狠狠地抹掉了泪痕,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迟斐,眼里的泪腺还在不停 的分泌着液体。
怪可怜的,迟斐心想。
作者有话要说:能看到这里的小天使肥皂君这里鞠个躬。平常我可能不善言辞。但是你们的每个评论我都有看,但是总是琢磨许久不知道回什么。总害怕自己用错词伤害到你们。这里道个歉。
第28章 捐献
“你表弟他需要移植骨髓,我没用啊……一直也没找到合适的……”老人泛白的嘴唇有些忍不住抽搐了起来;望过去格外的难看;用手帕捂住了自己的脸不让迟斐看到她此刻的丑态。
说着用一种明亮而充满希望的眼神看着迟斐;是了,眼前这个不怎么样强壮的青年是他们最后的希望了。如果他不同意的话;恐怕容澄就没有救了。不过迟斐最好同意她说的,否则她容家也是不介意做出些什么不好的事情来的,在他身为容家的人那一刻的时候就要做好为容家牺牲的准备。
“外婆……外婆查了你的型号,你一定行的!小斐,就算是外婆求你了。”老人拿起桌子上的水狠狠地咽下去了一大口;“不管怎么样;外婆今天拉下脸来你一定要救救容澄,他可是你表弟呀!”最后的音量陡然增大,是啊,这是他表弟,一个不怎么熟悉的表弟。
这个世界上大多种事情都是相同的,我们称之为狗血,但这种东西向来无法避免。
比如说富二代永远会被认为不学无术有着各种类型的小情人;比如说明星大牌一直都会被说潜规则上位;比如说容澄的家族隔代遗传,比如说他自己。迟斐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样形容他现在的心情,有点不平,凭什么他容澄有病了还要自己去牺牲?说不清道不明的竟然还有一点微微的欢喜,他迟斐是爱钱,这种事情一辈子都改变不了。但同时他也不喜欢被别人摆布,容澄这件事情正好是一个不能再好的契机,那时候真的就是天高任鸟飞,海阔任鱼游了。
想了想利弊,他给容澄移植造血干细胞,自己其实也不会受到什么伤害。迟斐觉得自己还是可以答应下来的,毕竟不答应的话……会发生什么?望了望面前的人,迟斐下了决定。其实如果他不知道容澄是荣家的人,说不定就算容家不逮他回来他还会给容澄牺牲的。那个清瘦单纯的少年不管任何人看了都会有一种想要怜惜的冲动的。
人不可能一辈子只想着自己,偶尔给下半辈子积点福。迟斐只是一个小小的普通人,他一边想着如何让自己过得更好点,一边在心里想着这样不择手段会不会遭天谴。
说到底也就是一个最容易遭到唾弃的人,迟斐扯着嘴角笑了笑,看着对面的老人,嘴里斩钉截铁的说道:
“好。”
被送进医院的时候迟斐还在不明所以,平常人都知道捐献这种东西通常都不会损坏到自己的健康。可是恐怕没有几个人真正了解这其中的流程,沾了容澄的光,迟斐被安排到容澄的病房里。
本来只有一张单人床的地方平白多了一个床和一些书籍,迟斐不像容澄那样病的很重。他还很健康,被送过来也只是为了手术之前的安全隐患做检查。
闻到房间里熟悉的消毒药水味的时候迟斐又忍不住皱了皱眉头,这种味道总是预示着不太好的事情。还好他可以随便的活动,旁边的容澄还在睡觉,紧皱着眉头一副难受到不行的样子。迟斐没有用太多的眼神去观摩这个孩子,这种气氛本身就让人极为不舒服。穿了病号服,在医院楼下的公园现惯着。这里大多数都是穿着这家医院病服的病人,其乐融融,还有些推着轮椅的年轻人,看起来格外的祥和美好。
等等!迟斐呆了呆,这明明是一家儿童医院啊卧槽。为何会有残疾的老人在这里?
没有溜达很久迟斐就被跟过来的人迎进了医院,这些名为保镖实为监视的人对她的行踪简直了解的可以。有些不痛快,本来他是不想和这群人进医院的,毕竟那股味道他闻了就很不舒服。可明显是保镖头领的人告诉他说要去做各项检查,迟斐是不想答应也得答应。
“迟……斐?”玻璃窗里抬起头的女孩呆呆的望着迟斐,似是不敢相信一样喊出了这个在记忆深处的名字。
“……祁冉……啊,快抽血。”迟斐愣了愣,祁冉不是说她现在看血就晕吗?怎么一放假就转换了战略位置(医院)来到了这里,并且还是抽血这种她自己都说会害怕的东西。
把中指伸了出去,其实他总是想不通为什么医院抽血一定要用中指才正常,难道不会让人觉得有一种侮辱的感觉嘛?方晨远那家伙就总是爱对他做这个手型狠狠地调侃自己一番。
嘶,好疼。还在回忆中的迟斐没想到,只是稍微的在中指扎一个小小的针眼就足以让他感觉到疼痛。明明很久以前他还小的时候对这种事情最热衷了,体检的时候总是第一个冲上去的。脸上不可避免的出现了一种难忍的表情,只是一瞬就被掩饰了过去。
可就这几秒钟的时间,就足以让在他面前的祁冉看得清清楚楚。
捂着嘴狠狠地笑了笑,祁冉拿在手里的东西差点倒在了地上。就连没事情放假体验体验生活都会碰见迟斐,好像哪里都能看见他一样,太巧了。
迟斐有点替这家医院担心了,有这样一个医生在他们医院里,还会有什么好事情发生吗?
“你有病?”没经过大脑思考,祁冉的这一句话就问了出来。
迟斐愣了片刻,他有病?隔了好久才反应过来祁冉说的是什么,迟斐不由自主的在心里暗暗悼了一声语文老师死得早。看着自己还在冒出血珠的手指,迟斐无奈的抬起手对着玻璃窗内晃了晃。
“你不准备给我我一个棉签?”没去回答那句你有病,迟斐觉得如果他真的回答了这句话自己也会变得和祁冉一样。祁冉有的是资本去傻,去闹,可他迟斐不能,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只想在这世界上找一个小小的地方偏安一隅。
“啊,给你。”手忙脚乱的从眼前的一对立抽出一根棉签压在了流血的地方,祁冉露出了一个有点愧疚的表情,“我不知道你会这么疼……”
原来清秀的男孩子内心也是一样的清秀啊,祁冉在心底默默的给迟斐这一类人下了标签。
没去搭理身后那个看起来可怜兮兮的表情,迟斐毫不犹豫的去了医院其他的部门。说起来他算是半个成年人,偏偏跑到了这种儿童医院……
等到所有检查完毕回到病房的时候,迟斐才知道医院的环境有多差。哪怕你在一个奢华的病房里,也免不了这种悲哀的气氛以及头顶无法忽视的白炽灯。
没有去盯那个闪闪发亮的东西,迟斐只是低下头来看着书。这种环境下看书会对眼睛有伤害,可他总不可能在这里看电影发出很大的声音吧。旁边的少年已经睡了一整天,迟斐才知道上次能把他叫过去跟这个孩子说几句话有多么的困难。
有些刺眼的灯光照在那张脸上,少年的睫毛很长,刷下来了一层阴影。鼻尖上挤出了几滴汗珠,颤巍巍的在上面晃来晃去。脸色虽然苍白可中间却有一部分不正常的通红着,迟斐有点小小的嫉妒。他知道自己只是长得有些清秀而已,而眼前的这个少年明显比他精致了不知道多少倍。怪不得就连容家的那个老太婆都会不择手段的把自己接回去只为了救一个孩子,一个家族中几十个孩子中的一个。
低下头继续看书,像他这样的人就从来不讨喜。性格也不好,脑子也不聪明,也不知趣,整天板着一张脸和一个死人一样。他也不愿意贬低自己的,可是事实就是如此,非但没有给他一些希望,反而更加猛烈的抨击了他。他就想孤立与世界之外一样,偶尔别人有用处了才把他接回来。
有时候想想秦穆文其实也是不错的,至少他记得自己喜欢什么,会假装出一副极其欢喜的样子逗自己开心。秦穆文他,恐怕也有点真心的喜欢自己吧。除了秦穆文,迟斐想不出其他人了。他看不透路景的脑袋,猜不透祁冉的想法,可秦穆文就像一个傻子一样在他面前显露心扉。也许是假的,可秦穆文装的要比以前真实得多很多,如果不是秦老爷子的突然造访,如果不是容家的猛然袭击……
如果没有这些,恐怕自己还真的会跟秦穆文就这样简简单单的过一辈子,可这些“如果”狠狠的给自己敲了一记猛棍子,无情的告诉他:迟斐你必须清醒才能安安稳稳的活着。
是的迟斐你必须要清醒,现在的一切都更像是一场意犹未尽的梦境。可这场梦境尤为真实,虽然在其中的他看起来依旧夹缝生存,祈求着阳光。可这比以前要好太多,几乎让人不敢置信。
迟斐他被吓怕了,他害怕有一天睡觉醒来还是那个头顶风扇呼啦呼啦作响的宿舍,梦里还是那个泣厉的老人……这一切的一切都让人惶恐和害怕,他真的已经承受不了太多。
第29章 巧遇
生命因为奉献而精彩。
不知道有谁说过这么一句话;反正迟斐是不信的。如果真的这样,好人都有好报,那世界上哪里来的这么多可怜人?迟奶奶也是善心了一辈子;怎么会落得从前那种结局?
不知道其他人是怎么想的;总之迟斐迷迷糊糊的睡过去;第二天醒来就被告知容澄活不了多久要尽快移植了。毫不迟疑的答应了下来,他其实并没有其他的选择;否则也会像其他人一样犹豫半晌。
但是当被推着送上手术台的时候,迟斐才是真正的有点怕了。他甚至会不由自主的开始想象;一群人围在自己的旁边;带着口罩仿佛自己是个传染病患者。他们会把灯光开得极为明亮;然后用细小的针头扎进自己的身体意图使自己麻痹。会用旁边盘子里冰冷的金属在自己的身体上动作;这种生死掌握在别人手里的感觉让他害怕。他是重生回来的人,可从来都没有试过死的感觉。是人,总是怕死的。
迟斐不想那么早死,他必须摒弃此时的想法去关注另外一个值得关注的东西。比如说,另外一个手术台上的容澄。
容澄并没有意外到迟斐会看过来,露出了一个有点牵强的笑容。是该笑的,都为自己安排好了以后的事情却没有想到还会活过来,有多少人都渴望着这种事情呢。少年的头发已经没有了,带着一个白色的发套。看起来也并不是那么难看,迟斐突然觉得容澄可以去少林寺代言,那样一定会有更多的俗家子弟的。为自己突然闪现的想法笑了笑,这种时候还能想到那里去的人恐怕也只有自己了。
…
有时候迟斐会以为自己在一个偶像剧里,走到哪里都有熟悉的人。这个世界太小,人太少。冤家路窄,狭路相逢,独木桥上总是猝不及防下迎面走过来一个熟悉的人。比如说祁冉,比如说秦穆文,比如说此时在自己旁边眨着亮晶晶眼神奇异的看着自己的路景。
“你怎么会在这里?”眨了眨他的桃花眼,路景有些惊奇地看着床上面色稍显苍白的青年。就是这个看起来特别柔弱、几个月前还在自己面前耍宝的青年,成功的甩掉了秦穆文?路景用左手摩挲了一下自己的下巴,仔细的了辨认之后才确定自己没认错。
唔,难道自己真的变成乌鸦嘴了?只不过稍稍提醒一下秦穆文,就成了这副样子。
“你又来这里做什么?”没有回答路景的话,迟斐转过头看着坐在床边的人。实在是不知道容家的那群保镖是不是吃干饭的,从前的时候他可不记得是这样。
“我?我当然是来看我的……未婚妻啊。”挠了挠头,路景做出了一个魅惑的笑容,故意停顿了一次,才认真的盯着眼前的人,把那三个“未婚妻”的字眼咬的格外重,好像眼前的迟斐就是他口中的未婚妻似的。眼神专注地看着迟斐,瞧瞧这样子,病若西子胜三分,真真是……把持不住。
“秦穆文呢?”故意忽略了“未婚妻”三个字,迟斐可一点都看不出来路景这家伙对自己有意思。跟基佬待在一起待久了的人也不一定是基佬,坚强不催的路景就永远坚守着他异性恋的标准。
“啊,他啊。你猜啊,我想想……应该是在你奶奶家呢还是去学校接他儿子呢?”愣了一下,小孩怎么还问他秦穆文,自己这么明显的举动都没看出来吗?不过他路景天生就是个坏性子,就是不爱看其他人好过。
没有答话,路景肯定不知道自己对他了解得太深以至于一眼就能戳穿他的谎言。况且,秦穆文也不是那样的人,若是去接小包子说不定他还会信上那么一点点,但是要加上前面那个就实在太不真实了。
撇了撇嘴,那边的容澄还瞪着一双大眼睛看着自己,小孩子虽然干净可到底是容家的人,脑子的容量是骗不了人的。
“你走吧。”
“我干嘛要走啊?我未婚妻还在这儿呢!”没有移动半步,路景恶劣的对着迟斐说道。
迟斐受不了了,他对着容澄使了一个眼色。在这间房子里他只是一个意外的摆设,容澄才是真正有实权的人。
“陈叔?我想睡觉了让他走吧。”少年虚弱的喊出这一句话就满眼的期待看着迟斐。你对能把自己的命捡回来的人有什么感想?反正他容澄是知道为人处世的道理的,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他不是容家那些老油巨奸的人,明白什么是好的,什么是不好的。
没有多说一句话门外的几个人就闯了进来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路景这才把眼神放在了容澄的身上。其实他早就看见容澄了,只不过那浑身的气质正好是自己不喜欢的。富人家的孩子要是一副神圣不可侵犯的样子那叫矜持,等到草根的身上那就叫欲拒还迎。路景看不惯,他还就喜欢和秦穆文这种傻傻的整天对着兄弟两肋插刀的纨绔,谁让他就是这么一个人呢?
只不过他现在倒是必须得出去了,这家医院也不是他路家旗下的。这里的主人也不是他路景,而是一个小小的少年。
用手迅速的抹了一下迟斐的脸颊,病床上的青年终于把头扭了过来。却不是什么好表情,一副恶狠狠的样子盯着他。路景开口笑了几声,声音有点低哑,确保迟斐能够听到才在一行人的目光之中走了出去。
他也是很忙的呢,来这里看一下传说中的未婚妻,没想到就能碰到迟斐。不由自主的想起来刚才的祁冉,那女人可不讨人喜欢。长了一张乖乖脸,第一次看见自己就给自己下了一个傲娇受的名义。那个年代也不知道祁冉是怎么想才能想出这么个词语,但是很成功,基本上他长这么大就没有忘记过这个女人的脸。
天天在自己的眼前晃悠。拜托,他路景又不是总裁文里的总裁,怎么会对一个骂过自己的女人如此念念不忘?
可事实上他还真的对祁冉念念不忘,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