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霖铃已经平静了许多,微微侧向冰晴的一侧,闭着眼睛。
“你喜欢他吗?”这是很久以前她问过她的话,现在她拿来问她。
“喜欢。”
这到是让冰晴措手不及,原以为她会推托,哪怕是喜欢也会说不。
“那你为什么对他……”
“冷漠是吗?”赵霖铃倚在床边,“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吧。”
正文 第四十三章 爱在少年时
高二那年,班里换了新美术老师。学校里男老师很少,他是为数不多的男老师中最最英俊的一个。不足三十,飘逸的长发,眉宇间有艺术家的独特气质,淡漠、潇洒,也有些不拘世事的洒脱。班里的女生都把他当作偶像,她也是。
在这之前,她并不喜欢美术,从见到他起,她开始期待美术课的到来。课上,他的身影在同学的身边游走,偶尔还会拿过她们的画笔涂抹改画板上的不足。每当这时,他的气息就在她的耳边一丝丝略过,她就会觉得脸红心跳。
她做出了一个惊世骇俗的决定——考美术特长。要知道她是理科尖子,这一举动招来很多人的反对,但是她坚持了自己的选择。
从此后,她就是他亲传弟子中的一员,其实与他相处的时间很多,却又总是那么短暂。
填报志愿时,她选择了Z学院,因为那是他的母校,他是从那所学校走出来的,她要去那儿走一走他走过的路,看过的风景。
上大学的前一天,老师为她们送行,她壮着胆子送给老师一张贺卡。贺卡与普通的没什么区别,只是上面画着的是两只小熊,头倚着头在一起。她羞涩地转身上了车。
大学里她努力地学习,就是想能与他并肩作战,梦想着毕业后回学校当老师,为他穿上婚纱。然而,她没有等到他的回应。
放假回家,同学告诉她老师结婚了,爱人是他大学里的恋人,毕业后离开他去远方闯荡,后来回了城,两人再续前缘。
其实这不过是一场单恋,就像很多少女在学生时代都会迷恋过某位老师一样,她的也不过是普通中普通。
但是伤痛远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初恋也好,单恋也好,她一直的目标没有了,从此后她只剩下了漫无目的漂泊。四年的大学混混渡过,可能她真的有这方面的天份吧,成绩还算不错。
毕业后她还是回到了原来的城市,只是没有去那所学校。同学聚会上,老师也被请来了,还是那么帅气,只是头发减短了,少了洒脱,但更添了稳重的成熟男人气。
她在角落,只望上的那一眼她就知道心里从来还有剔除他,他的影子还是天一样的伟大和高不可攀。
老师过来跟每一位同学说说话,她只是低着头,就像是一个过客。
临城的几位同学组成了美术联盟,老师是他们的头,搞一些集体的美术创作,小有成就。
因为工作的关系她结识了一位设计公司的白领,事业有成,家庭殷实,性格开朗。他对她展开了强有力的攻式,他的浪漫、幽默让她打开了心扉,其实最最吸引她的还是他与老师相似的外貌,那份初识的洒脱。
恋爱是幸福的,她以为日子会这样过下去,结婚,生子,工作。然而一切水到渠成,准备开花结果的时候,他却和别人结了婚,那个女人是公司老总的千金。
谎言,为什么遭抛弃的总是她?她气愤地打了他一个耳光,殷红的指印清晰地显现在他的脸上,他没有躲,没有藏,却是冷笑地对她说,“我不能取一个心里装着别人的女人,你知道昨夜你叫过谁的名字吗?其实我早就有感觉,你看我的眼神,你看他的眼神,只是我在自欺欺人罢了,如果你选择隐瞒下去,我会自欺下去,因为我爱你。可是你没有,我还要谢谢你,你践踏了我的感情,让我早点看清了一切。她对我一直很好,为了你我一直回绝她。现在我想通了,与其选择心里装着别人的女人,到不如选择一个心里只有自己的女人,至少她会对我一专,对我忠诚,也不用我去费力讨好……”
其实他说的那么长的一段话都没有听进去,她只记得他说的,梦里她喊了老师的名字。只有在酒醉下才会叫出,也只有酒醉的时候她才骗不了自己。老师每日在身旁,她都不与他过多接触,如果当初不是因为同学们的一再请求,她是不会加入联盟的。当时她也想,她应该有新的生活,她应该能够面对他。其实都是假的,他在咫尺,却远在天涯,他在天涯,却映在心里。
那天晚上,正好完成了大任务,挣了不少钱,大家在一起庆祝。她不胜酒力,心情不好,喝得更容易醉。大家都散了,她躲在树下呕吐不止。吐得眼泪都出来了。
身后有人递给她一瓶水。她回头,在这最最狼狈、最最脆弱的时候,她看见了那张在心里藏了多少年了的面容。一时间多年的强绷神经松懈了,她投在了老师的怀中。
那个怀抱正如她想象中的温暖、平安。
他们就在长椅上,她的头倚在他的肩上,她什么也没说,因为她感觉得到,老师什么都明白,什么都懂。
如果说男女之间的关系可以定义成爱人、朋友、知己的话,那么他们就是几者的混合。即有朋友的坦然,也有知己的了然,也有爱人的情感,但只限于情感,没有越雷池半步。因为情感的存在已经天理不容了,他们不能伤害别人。
两年后,老师的妻子怀了孕,新的生命带给人无限的激情。她能感觉到老师的变化,一颗心都因为孩子的到来而兴奋倍至。所以,她选择离开,她不想破坏这么美好,这份幸福,男人不要心里有别人的女人,老师的妻子也不会接受丈夫的多情。
她收拾行囊来到了这座城市,工作不过是生存的本能,没有过多的热情投入。情感上也曾想过新的尝试,但是都没有成功。或许她已经把激情化成烟花,很多年前便已绽放殆尽。
对于周子煜,并没有想过太多,只不过是从雇主变成了朋友,从朋友变成了情人。她没有对他要求过什么,因为她也没想过得到什么,但是他却给了她很多。
她想这样也好,既然不能爱了,那么就选个伴儿也不错。周子煜是不可能娶他的,她也不可能嫁他,两人默契地在一起,她也少了寂寞。
正文 第四十四章 爱,不只有一次
原以为就这样了,无意中看到了他珍藏的一张照片,照片上的女孩清纯美丽,应该还是个学生。她想,这应该是他的所爱吧。不然,为什么总是拿出来看,还照片的角都翘起了。
学生!情感发生在学生时代,这个意外的发现深深地刺激了她的内心,让她把尘封已经的记忆又翻了出来。心是痛的,而此时的疼痛又多了一层深意。她发现她居然对周子煜产生了感情。
她伤心而又懊恼的离开,正巧老师到这座城市办事,来看看她,在家里坐了坐,老师问她还好吗?其实只不过是简单的问候,却把她还没来得及压抑的情感激发,她一时失态在老师的怀里哭了。
这是她第二次投在老师的怀抱,事情就是这么巧,这一瞬间的事却被周子煜撞见了。他手捧着鲜花站在门口看着她的丑态,笑容僵在脸上,花散了一地,转身离开。
老师对她说,我去解释一下吧。她拉住老师,轻松地一笑,这样挺好。也许这就是上天提她做的决定,注定不可能的情感,越早断越好。
跟瑞跃的合作她本不想,但一转念,还是接受了。
他们又在一起了。只是这一次若即若离,她不问他,他也不问她,偶尔见一面,也可能很长时间不见面。可能老天还是爱她吧,不忍她一再地失去,让她有个念想。
前不久她听说周氏要和姚氏联姻,并且两位相处的相当不错。她曾有过心痛,但也接受了,就等着他跟她说再见。可是他却埋怨她的轻言分手,多可笑,她不跟他闹,他却怪她……
赵姐已不再哭泣,认真地把她的故事讲给自己听。冰晴默默地想,原来每个人都有故事,每个故事都有精彩的无奈。学生时代是纯真的,爱的简单,便忘得困难。
或许说出来就是一种最好的解脱,赵姐倚着靠背睡觉了。冰晴却怎么也无法睡去。辗转反侧,又怕惊到赵姐。轻轻给她盖好被子。披件衣服,出去转转。
夜已经深了。连麻将的声音都不在了,静得几乎可以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站在小桥上,眺望着远处的灯光。路灯是给人指路的,能不能给人生也找到方向?
旁边的石倚上有小小的火星,冰晴有点害怕,借着月光看清原来是周董。
他坐在石墩上,手里点着香烟,烟柱已烧得大半,却没见他抬头。
该不该过去呢?想了想还是迈动了脚步,至少应该给赵姐要个结局。
“周董?”冰晴轻唤。
周子煜抬起头,头发已经不如白天整齐,眼睛也不明亮,好像老了几岁。
“怎么不去睡?”周子煜问,声音带着沙哑。
“睡不着。你呢?”冰晴说。
许是恢复了神智,也或许习惯在别人面前一副刚强的模样,他直起身子,略带冷嘲地说,“我不喜欢和别人一个房间。”
冰晴笑了,想起了萧亦寒的话,“你们可真逗,那就直接叫三个房间不就行了?”
“山庄刚开业,又是周末,游客很多,他又没有提前预定,能临时挤出两间已经不易了,人家也要做生意。”
“嗯,我还以为你们独断专行习惯了,没想到也会体恤别人。”
“呵呵,我们有那么霸道吗?”
“他有。”冰晴指了指房间。
周子煜这次是真的笑了,心情放松了些,“他哪能欺负你啊。”
“他怎么就不能欺负我?欺负得很呢。”冰晴想了想,“你跟赵姐吵架了?”
周子煜看了看她,“你是个聪明的女孩儿。”
“怎么了?”
“你都知道对吧?还故意挑衅,而我明知是圈套还要往里钻。”
“您是什么人哪?怎么会看不出我的这点小伎俩,之所以甘愿往里钻,不外乎是太在乎那个人罢了。”冰晴努力不让刚好起来的气氛消沉下去。
“她……怎么样?”
“喝了好多酒,睡着了。”冰晴想说,早知道让你们在一间房好了,可是又一想,这么一说不是在招认自己和萧亦寒吗?算了。
提到赵霖铃,他又似沉重。冰晴忍不住试探着自言自语,“相爱的人何必互相伤害呢?”
“她……并不爱我。”
“那你喜欢她吗?”
“嗯。”
冰晴再度吃惊,两个人不约而同在她面前承认对对方的爱,那么坦诚,可是为什么不把这句话告诉对方而是说给无关紧要的人?世间事往往就是这样阴差阳错地过去了。
“赵姐也喜欢你啊。”
“不,”周子煜摇摇头,“她的心里有别人,我怎样也走不进去。”
“是那个她投在怀里哭泣的人吗?”
周子煜没想到她能直接说出这一幕,看了看她,“你也知道?”
“赵姐刚刚把她的故事讲给我听,其实你们都误会了,那个人不过是少年时的懵懂感情,没有可能,便作为朋友,也可以说成亲人。你应该相信,有时爱情也可以转变成友情、亲情的。”
“不要骗我了,如果是那么简单,她怎么会……”他没办法说出她曾经投入那个人的怀里,他会妒忌。
“那是因为她看见了你放在床头的照片,一个女孩的,学生装。”
听她这么说,周子煜诧异不已。
“他以为你喜欢那个女孩儿。”
“真的?”
“是啊,她刚才就是这么说。”
“她跟我提过,可是我并不知道因为这个让她选择远离我……”他若有所思,“冰晴,我们换房间吧!”
换做是冰晴惊讶了?太戏剧化了吧?刚才还苦苦相斥的两个人这么快就冰释前嫌了,她跟不上他们的节奏,只能任人安排。
原来很多事只不过差一张窗户纸,戳破了也就没事了。
冰晴还是挺高兴的,粉面子没白当,好心也没落空。看那个家伙还说不说她惹事?
话虽这么说,还得跟他挤一个房间。
正文 第四十五章 回家
这家伙真是霸道。一张双人床他横着睡,真没给对方留地方,这是无声的抗议吗?
也不能站着睡吧?冰晴想起他的所作所为来,墙角立着鸡毛弹子,悄悄走过去,拿起走到萧亦寒的身边,软软的毛身轻扫他的脚心,萧亦寒动了动,又睡着了。
冰晴强忍笑意,又伸向他的腋下,这可是人最敏感的地方。亦寒一个激灵,一把抓住弹子,闭关眼睛说,“老周,你变态吗?睡车里去。”
见没动静,亦寒觉得不太对,睁眼看了看,冰晴正捂着肚子笑呢。
“好你个丫头片子,敢以下犯上,看我不教训你。”话语到,人也到了,一把把冰晴拉过来,两人跌进席梦思中。
“哈哈。”冰晴开怀大笑,“我不也是跟着‘上级’的路线走吗?”
“还嘴硬?”自睁眼看到冰晴,明白今晚不用看周子煜的脸开始,睡意早就没了,小丫头来挑衅他,正中他心意,“家法伺候!”照着屁股轻拍。
“好了好了,快点睡吧,明天噢不今天还要上班呢!”
“不用去了。”
“为什么?”
“因为总裁特准。”
说完,唇已经附上。白天田间里串来串去的小兔子,他早就想逮住狠狠地亲了,亲到她喘不过气,亲到她软倒在他的怀里为止。
事实上,冰晴真的到了喘不过气的程度,因为他太用心太用力,让她无法思考,无法分析。
许久,亦寒放开她,“这个惩罚满意吗?”
“脸皮真厚。”冰晴反驳他,语气却差得很。
“老周呢?”
“那间房。”
“怎么这么不懂收敛啊?一晚也不能忍吗?”亦寒一本正经地说。
冰晴忍不住笑,“你别装了,都让人家睡车里了,你还好意思说?不是让你看看他吗?你这朋友真差劲。”
“没事的,这么大的人有分寸了,他要是想说,自会跟我说,不想说我问也没用。”
“可是他跟我什么都说了。”
“是吗?太不讲究了。”
“跟你说正事呢,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
冰晴把事情简单跟亦寒学了一遍。
亦寒笑不出来了,原来祸起于他。
他蹦下地,脸贴在墙上。
“你干什么?”冰晴说。
“听听。”
“你怎么这样?还大总裁呢?”
“总裁怎么了?总裁也是人哪,关心关心朋友没事的。”
冰晴跑下来,也好奇地贴在墙上,那边,很安静。他俩失望地对视,又对着偷笑,好像做坏事没被逮到的小孩儿。
——————
次日起床,时近中午了。隔壁的房间已经不见了人影,只留下一条字条,
“走了,玩好。”
“重色轻友,把咱们扔这儿了。”萧亦寒捏着纸条说。
“我们怎么办?”冰晴问。
“回去。”
临走时冰晴摘了好多蔬菜,大包大包地往家拿。
萧亦寒无奈地说,“不要钱也不能这么个拿法,弄赃我的车!”
“谁说不要钱了?你多给点,小气!”
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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