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玉科挥臂大呼:
“乡亲们,不要怕!我们是杞司令的龙凤太平军。今天来,为的是替天行道,杀富济贫。彝族兄弟们,汉族同胞们,大家一齐牵起手来,参加太平军,为穷苦百姓打天下。……乡长白子旺,欺压百姓,与太平军作对,罪大恶极,当场处死!”
白子旺跪在地上,连连哀求饶命。
一战士挥刀,人头落地。
其余的俘虏吓得簌簌发抖。李玉科说:“今天不杀你们。以后不许再跟龙凤太平军作对。要回家种地的,放你们走;愿意参加龙凤军的,我们欢迎!”
当即有一个俘虏表示:“我参加。家里没人了,只要有饭吃,跟谁都一样。”
赶集的人群中有一个小伙子问道:“我也参加太平军,要不要?”
“要,都要!”
人们欢腾起来。又有几个青壮年男子站了出来。
李玉科吩咐一个副手将他们统统收下。然后,他高声说:
“现在大家都进乡公所去,分粮食,分盐巴,人人都有份。”
赶集的人们欢呼着,争先恐后,潮水般涌入乡公所。
……
“队长,你看!”一个战士指着南面的山峦。
南面群山中,升腾起股股的浓烟。
望着南面升腾的狼烟,李玉科忧心忡忡地念叨道:“阿匹玛兄弟——”
22.硬伤
岔河镇小街子。烈焰腾空,血肉横飞。
阿匹玛率龙凤军,正与夭永祥的自卫队展开惨烈的拼杀。狭窄的小街上横躺着许多双方战死者的尸体。
阿匹玛勇力过人。他一马当先,连连砍翻了几个敌人。眼看就要攻进乡公所了,突然,从乡公所门楼的墙上掉下来几块砖,出现了一个洞,一挺机关枪的枪口露了出来。“哒哒哒——”一阵疯狂的扫射,龙凤军战士倒下了一片。阿匹玛也受了伤。
“阿松,干掉他!”
阿松领着两个人,迅速爬上附近的房顶。他们端起步枪,闭眼,瞄准。
“砰砰——砰!”机枪眼被连续不断的准确射击打得直冒烟,哑巴了。
“冲啊——,杀啊——”趁此间隙,阿匹玛跃身而起。他带领着战士们呐喊着,一鼓作气,攻进了乡公所。
后门外的大马路上,夭永祥领着残余的几个敌人,骑着马,飞也似的向县城方向逃去。
战斗结束。龙凤军抓来的俘虏和财主跪成了一片。
“杀!——”阿匹玛铁青着脸,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
傍晚,阿松带着他的小队撞开了几户店铺的门,都是空无一人。战士们见到东西就吃,有的拿起值钱的物件就往怀里揣。不中意的摔烂了不少。
他们随后又闯进了一个高墙大院,翻箱倒柜,到处搜索。
一间马厩的楼上堆着一些稻草。阿松发觉草里有响动。
阿松用枪把稻草挑开一看,里面躲藏着一个老妇人和一个小姑娘。
“哈哈,老子憋了一肚子的气,正愁没地方出呢。下来!”
两人吓得发抖,跪着苦苦哀求:“大哥,我们是夭永祥家的厨娘和丫头。主人家早就跑掉了,你就饶了我们吧。”
“下来!”
两人跪着不动,直磕头。
阿松一时性起,上去将老妇人拖下了楼:“赶快去煮饭给我们吃!”
然后,又窜上了楼,甩掉了衣服。
楼上发出了姑娘的哀告和惨叫声。
一会儿,阿松提着裤子下楼来。他得意地招呼手下:“弟兄们,上!”
又有两个队员争抢着爬上楼去。其余的摇摇头,走开了。
楼上又是一阵凄惨的挣扎和哀嚎。
阿松双手叉腰,哈哈大笑。
……
黑沉沉的夜。狂风摆旗,天上电闪雷鸣。
阿匹玛在岗楼上巡查。
“报告队长,有人求见。”
“谁?”
“一个老大嬷。”
阿匹玛来到岗楼下。老妇人一见,跪下给他磕头,泣不成声:
“大王,你要给我作主啊!我那可怜的闺女……上吊了……”
阿匹玛牙齿咬得咯咯响,命令:“吹号,全体集合!”
羊角号响。在一堆大火旁,各小队跑步入场。
阿匹玛:“弟兄们,我们拉起龙凤太平军,是为了扫除赃官财主,让天下的穷苦百姓都能过上安乐的日子。现在,敌人的刀还架在我们的脖子上;可是,有的人却昏天黑地,胡作非为,濫抢滥砸,糟蹋妇女。大家想想,如果我们都那样做,不就真的成了一伙土匪了吗?”
阿匹玛严峻的目光扫视着队伍。阿松低下了头。
“打仗,你们是我的好兄弟;欺压妇女,你们就是我的死对头!——大家说,怎么办?”
话音刚落,战士们就激愤起来:
“谁要当土匪,就叫他像张天福一个样!”
“这是在给太平军抹黑,坏咱们的名声。”
“哪个敢糟蹋穷人家的姐妹,军法不容,毙了他!”
“畜生!叫他去见阎王!”
也有的人跪下求请:“队长,念在出生入死,兄弟一场。眼下必有恶仗,正是需要人的时候,你就饶了他们吧!”
阿匹玛犹豫不决。
阿松“蹬蹬”两步跨出队列,向阿匹玛和战士们抱拳行礼:
“弟兄们,我阿松违犯了规矩,做了对不起乡亲们的事。我对不起龙凤军,对不起大家,我先走了!”
言毕,拔刀自刎。
另外两个作奸犯科的战士也走了出来,跪下。
“慢!”阿匹玛止住了他们,吩咐人,“先把他们关押起来,明天送往大营处置。”
23。喋血
烈火燃烧,枪声骤响。
敌人密密麻麻,从四面八方向岔河小镇扑来。
阿匹玛指挥队伍,顽强抵抗。他的身上已经多处受伤。
杨国兴摘下望远镜:“联防队,正面攻击,拿下乡公所!”
“弟兄们,跟我来!”刘黑杀气腾腾,带领联防队,鼓噪呐喊,冒着弹雨冲上前。死了一批,后面的又扑上。
杨国兴下令保安团:“二中队,迂回包抄右翼,占领镇子后面的山头。三中队沿河岸突击前进,切断土匪与张家坪的联系。”
保安团兵分两路,分头逼进。
形势十分危急。龙凤军被刘黑的联防队死死粘住。乡公所门前已经拼起了白刃战。联防队被又一次击退。双方伤亡惨重。
一名小队长爬过来:“队长,你看!”
阿匹玛顺着小队长手指的方向望过去,左面的敌人正在顺河运动。抬起头,右面的山上也出现了人影。
“不好!我们被包围了,你领弟兄们赶快撤!”
“队长,你撤。我掩护。”
又一梭子弹打来,扫得他俩抬不起头。
“快走!”阿匹玛把小队长掀开,提起枪,朝前几步,拦击敌人。
“冲啊!——”阿黑带着联防队,又冲了上来。
保安团铺天盖地,从四面围了上来。
浓烟滚滚,乌云压城。
枪声,格斗声渐渐稀疏,最后完全停止。
岔河乡公所的门楼上,龙凤太平军的大旗已成碎片,在狂风烈焰中飘零。
阿匹玛牺牲在大旗之下。他倚墙站立,圆睁怒目,左手扶枪,右手高擎着旗杆。夕阳的余辉撒在身上,俨然一尊不屈的英雄铜像。
烟雾腾空,街头高大的木栅栏门燃烧坍塌。保安团士兵清理着横七竖八的战死者的尸体,用牛车拉走。
密密麻麻的敌人扑进岔河街。走在最前面的是刘黑带领的联防队,后面跟进着杨国兴的保安团。最后面是抬着机枪和迫击炮的正规军。高营长骑在马上,耀武杨威。
杨国兴陪高营长走进乡公所内的一个大房间,房里已经等候着一些人。杨国兴趾高气扬的讲话:“诸位!这次剿匪,关系重大。根据目前的情报,匪患已蔓延至几个乡镇,匪众已达两千余人,各种枪械一百多支,我们务必精诚合作,一鼓作气,将杞匪干净、彻底消灭之!呃——省府龙主席已下电令,三署四县联合行动,成立剿匪总指挥部,抽调国军一个营参战。现在,请剿总副指挥、国军高营长发布作战命令。”
高:“这次的清剿行动,采取两路进击的战术。我军第一、第二连分别配合保安团的两个中队,强攻天台、白云两个乡的匪巢,得手后扩大战果,扫荡当地的残匪。第三连随营部驻守岔河,随时待命。各部明白了吗?”
“明白了!”军官们齐声回答。
“我不明白,长官。我们整哪样?”刘黑问。
“你?”高营长莫名其妙,问杨国兴,“哪部分的?”
杨国兴在他耳旁说了几句什么,高营长笑了起来:
“联防联防,土匪越防越多。算了吧,你们就给国军运送物资,抬抬伤员吧。”
“你——你敢看不起我们?”刘黑“霍”地站直了身,卸下枪套,“砰”地丢在桌子上,“老子,不干了!”
高营长一怔,刚想发作,立时又变成了笑脸:
“说吧,你想怎么干?”
“我要去端杞光汉的老窝!”刘黑语惊四座。
有人诧异,有人点头称赞。
“拉巴寨不捣毁,杞匪就会窜回九寨十八沟。他们钻山进洞,有吃有喝。国军一走,照样下山作乱。如果断了他的后路,形成三面夹击之势,他就只有——”
“只有跳河一条路,”高营长夸奖道,“妙!妙极了!”
杨国兴问:“阿黑队长,你手下还有多少人?”
“三四十号吧,今天攻打岔河,死了不少弟兄。”
高营长:“三连长!”
“到!”
“你连抽两个班,配合联防队,扫平拉巴寨!”
“是!”
“各部速作准备。三天以后,同时发起攻击。”
24.演兵
龙凤太平军的大队人马,在张家坪子的练兵场上排成队,列成行,接受头领们的检阅。
大刀队、长矛队、弓弩队、步兵队、火枪队、洋枪队、火炮队、骑兵队、号角队,各成方阵,气势雄壮。九名头目分立队前,威风凛凛。
将士们振臂齐呼:“驱除——妖魔,共享——太平!驱除——妖魔,共享——太平!……”
阅兵台上,杞光汉端立中央。基姆居右,普顺才居左,诺米、阿依秀等人分立两厢。此外,还有两名从狮子山请来的教授武功的和尚。
号角鸣响,锣鼓震天。基姆挥旗下令:“演练开始!”
大刀队、长矛队、步兵队出场。两位武僧走下台来。
随着武僧发出的口令,三队的战士们演示着刀法、枪法和拳术。一个个龙腾虎跃,招式娴熟。动作刚劲整齐,气势豪迈雄壮。吼声震天,尘雾飞扬。
杞光汉十分高兴,不时赞赏地点头。
普顺才问:“司令,我请来的这两位师傅还中意吧?”
“不错,不错!武艺高强。这样训练出来的队伍,谁也不是对手。”
基姆却在一旁皱眉头。他插嘴道:“司令,这些武艺看上去很威风,只怕到了紧要关头,难得派上用场。”
普:“哎,军师,师傅教的是第一流的武林功夫,天下无敌的。”
“那要看在战场上是远攻还是近打。面对面,还行;如果是隔着十丈八丈远,它是敌不过枪弹炮弹的。”
杞光汉也收敛了笑容,略有所思。
普:“咳,军师不必过多忧虑。这两位武师还要传授封刀封枪术的。等弟兄们修炼成了铜头铁臂,那就刀枪不入了。”
“军情紧急,你就督促他们赶快修炼吧。其他的队也不可松懈,抓紧训练。”
正在此时,一骑人马飞驰到了阅兵台前。
阿匹玛掩护撤出的那名小队长从马上滚落下来。他浑身鲜血,吃力地说:“快……司令,不好了……”
杞光汉连忙走近,扶起他:“快拿酒来!兄弟,你慢慢说。”
灌了两口酒,小队长断断续续地说:“联防队……保安团,围攻岔河。大部分弟兄……都……阵亡了,队长他——”
“阿匹玛他怎么样了?”首领们急切的问。
“队长……掩护我们突围。现在——恐怕……”
阿丹闻言,又急又气,当即昏了过去。
“咳!”杞光汉拔刀插地,“杨国兴啊杨国兴,你杀害了我的多少弟兄!这个仇不报,我们枉为彝家汉子!”
“司令,凡事不宜急躁,”基姆劝道,“先派几名探子弄明情况再说。”
众位首领也说:“大哥,军师说的对。先把敌人的兵力部署探查明白,然后仔细盘算怎么应付,缓后一步收拾他们也不迟。”
杞光汉又问那名小队长:“除了联防队和保安团,还有没有别的军队?”
“看不请。黑压压的一大片,满山都是敌人。就数刘黑的联防队杀的最凶。”
杞光汉横眉怒目:“好啊,这条忘了彝家祖宗的恶狗!老子要亲手宰了他!……军师,传我的命令,三天后中军进发,夺回岔河镇,攻打盐井城!”
基姆:“司令……”
“各位不必多言。他们总共不过二百人,难道我龙凤太平军两千多弟兄还怕他不成?”
三天以后。两军在离岔河不远的一个山坳里相遇。
杞光汉率龙凤军人马浩浩荡荡,沿驿道向南开进。
鼓号队在最前面,随后是大刀、长矛、弓弩各队。火枪队居左,洋枪队居右,骑兵队及众头领在最后压阵。
锣鼓震天,吼声如雷。众将士振臂高呼:
“驱除——妖魔,共享——太平!”……
保安团和国军一个连的队伍刚刚爬上了一架山梁,就听到了鼓号声。对面的龙凤军铺天盖地呼啸而来,黄尘滚滚。
“快!卧倒隐蔽,准备射击。”杨国兴从马上跳下来,指挥队伍疏散开,抢占有利地形,做好战斗准备。
这一边的阿丹眼尖,也发现了敌军:“阿哥,你看!”
杞光汉抬头,看罢笑道:“好啊,杨国兴送死来了。停止前进!”
鼓乐声止,队伍停步。
基姆挥舞手中的红黄令旗,龙凤军迅速变换阵势:大刀队在中央的最前面,火枪队居左,洋枪队在右,长矛队继后,弓弩队再后。最后是骑兵队、火炮队和徒手的步兵队压阵。步兵队正中,有着八个身着艳丽彝族服装的俊俏姑娘“扫平娘娘”,她们手中拿着小白旗。八个娘娘身后,是八个赤膊魁梧的壮汉“八大金刚”,他们抬着一尊高大的彝族“三魂神”木雕像。
杞光汉和首领们观察敌阵,商量着什么。
杨国兴跟敌连长指挥队伍架好了机枪、迫击炮,准备射击。
两军对峙,剑拔弩张,一场血战即将展开。
第七章 义勇血战
第七章 义勇血战
25.勇烈
与此同时,拉巴寨山下的密林里,一队马帮驮着货物,急速前进。马帮的后面是一大群牛羊,以及几个放牧牛羊的彝人打扮的人。离他们不远,紧跟着荷枪实弹的联防队。国军两个班走在最后面。
马帮离开树林,岔上了通往拉巴寨的山路。
一排粗厚的树杈屏障档在路中。两个壮汉将马帮栏住:“站住,干什么的?”
夭永祥满脸堆笑:“嘿嘿,老弟,我们是做生意的。——给,买路钱!”说罢,掏出一把洋钱丢在地上。
壮汉略一走神,从他们的身后窜出几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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