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风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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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神]风铃- 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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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流魂街的人看静灵庭有点像看皇城贵族,即便偶尔会有我这样的人能加入,也仍是个神圣又神秘的地方。

    我挑了两个颜色鲜嫩的铃铛挂饰:“粉色和橙色,送给乱菊和空鹤很适合吧?”

    白哉的手一顿,居然没理我,反而拿着几根香槟色的丝绳和米色陶瓷小挂饰,指着我手里那个廉价茶盅说:“这几个配在一起会适合吗?”

    那小挂饰没什么特别的,最下面都垂着一块小小的米色瓷块,我连在一起看了看,拍着脑门反应过来:“你该不会是要做风铃吧?”

    “……嗯。”白哉把头埋得更低了些,碎发遮住了大半张脸,隐隐能露出鼻梁两侧有点微红,他说:“父、父亲答应要做一个送给我,作为进入六番队的纪念。”

    我翻过那盏小盅,白色漆得不太均匀,正中间画了枚淡黄色的茶花,跟六番队的队章很像。怪不得呢,我把小瓷盅塞到他手里,问老婆婆:“还有同样的吗?”

    老婆婆遗憾地摇摇头:“只剩几个素色没花纹的,大人倒可以自己画上去。”

    我接过来,其实比那盏茶花的颜色还要好一些,又拿了两串紫色和蓝色的瓷块挂饰揣到怀里,把剩下的几环零钱都给了她。

    白哉不悦地拽住我:“我没用你来付钱。”

    “哦,这几次任务回来我也攒了不少,又在你家蹭吃蹭喝,”我笑着说,把一块小甜饼递到他嘴边,被偏头躲开,我便自己咬着吃起来:“苍纯先生做的嘛,大不了做好后你送我两个,我很喜欢这个蓝色,而且紫色也很配你。”

    “紫色?那你为什么收起来?给我。”白哉顿了一下便来拉我的衣襟,掀开一点后就把手直接伸了进来,有些微凉的手指隔着一层里衣也让我打了个不小的寒战,我目瞪口呆地看他用手指勾出那两串挂饰打量着,满意地点点头:“还行吧,以你的眼光已经算好了。”

    “你……”我盯着已经转身往回走的背影,突然意识到自己似乎被占了便宜。

    白哉走了几步发现我没跟上,便回头喊我:“你还磨蹭什么?不是还得画上花纹么,我书房的颜料应该可以用吧?”

    这一路我走得挺艰辛,始终盯着白哉平整的胸口挣扎要不要非礼回来让自己平衡一下,可白哉毫无防备,不仅如此,他买到了如愿的东西后心情变得很好,嘴角眉梢都带着点兴奋的弧度,一路上能从各种话题引申到我身上来,损人都不带脏字的。

    我手指攥起来松开、再攥起来,压抑着把他打晕的冲动,非常疲惫。

    回到朽木家后,白哉立刻着手准备起他练书法时用的颜料,看他那积极的样子,我没忍心告诉他这玩意根本不行,反正下场雨的话把图案冲掉后他自己也会明白,我懒得去打击他。

    十几分钟后,我对着白哉手里的瓷盅很无语:“那个……白哉啊,你画的这是……”

    “裙带菜啊,这你都看不出来?”白哉对着那一坨怎么看都很恶心的墨绿色海绵宝宝轻轻吹着,抽空还鄙视地白我一眼:“你怎么不画?”

    然后还不等我回答,他就极欠扁地嗤笑一声说:“你大概根本没练习过书法吧?只会用刀砍来砍去的粗俗家伙。”

    靠,是谁每天练书法的时间都逃跑去劈木桩啊我说?!

    不得不承认,白哉的绘画简直抽象到常人无法想象的程度,更恐怖的是,他对此完全没有自觉,甚至还抱有极大的热情,对着我手里的空白瓷盅跃跃欲试:“算了还是给我吧,看你也是画不出来!”

    随即也不用我同意,直接夺过去,把毛笔在清水里洗干净后,白哉弄出很大一块暗黄色的颜料,也不用水稀释,沾满了整个毛笔在白瓷上狠狠画了个大椭圆形。

    我捂着脸实在看不下去了,那颜色根本就是……再加上形状……太恶心了!

    白哉把它吹干了,炫耀似的送到我面前:“怎么样?很像吧!”

    像,太像了……我差点吐了,估计脸已经绿了,有气无力地问他:“你觉得这像什么?”

    “你居然看不出?这是你总吃的那个干柿子饼啊!”白哉理直气壮地说,“喂,你去哪?”

    我的胃翻江倒海,在他把瓷盅塞给我之前,已经夺路而逃出去吐了。

33第三十二章 告别

    无人能使时钟为我敲响已逝去的钟点——拜伦。

    我又做了那个梦,窗棱上挂的古朴风铃、飘进来的樱花瓣,依旧站着熟悉的背影,然而转过身来时,表情却无比的柔和……是白哉的脸,却挂着苍纯的温柔。

    他就像我最近每次梦见那样,张开嘴,说着什么,我总是听不见。

    然而这回不同,那张未来的朽木白哉的脸带着淡淡的笑意,前所未有的温柔,我看着他的嘴动了几下后闭起来,又缓缓张开,这次我听见了,他说……

    “苍……”我刚吐出一个字就醒了,身体好像被梦魇住,僵硬着还很冰冷,我动不了似的呆呆看着天花板。

    梦里那不知道是苍纯还是白哉的人仍然在我眼前,像个挥不去的影子,他的笑仿佛吸进了阳光般刺眼,神情又异常柔和,特别诡异地矛盾。

    我心里忽然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这里是白哉的卧室,没人通知我被分到几番队,我也就大方地继续住了。苍纯从一番队回来后就被白哉堵上了,直到我练完刀几乎爬回床上准备睡觉,也没见着这对父子,我猜他们可能是做风铃做到穿越了。

    外面很黑,应该是半夜,我侧过头,发现白哉的被褥还是整齐地铺在那里,只缺少了主人。

    其实白哉玩得晚了直接睡在书房也不是不可以的,况且他总是给自己太大压力,平时同龄人该有的兴趣他一样都没有,除了练刀就是练鬼道,这回好不容易有了点正常小孩的冲动想做个风铃,朽木家恨不得全家上下给他当拉拉队鼓劲。

    可我说不上来,就是心里很没底,后院除了吹动樱树发出的瑟瑟声之外,我好像还隐约听见一点吵闹。

    我爬起来溜出去,越往前走吵闹声就越大,那种怪异的不安也就跟着越来越浓烈,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几名下仆在回廊里跑过去,按理说这个时间他们早该休息了,我抓住一个比较眼熟的男人问道:“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市丸先生,”男人竭力收敛脸上的慌张,向我点了下头说:“据说是夜间巡逻小队遭遇袭击,苍纯大人已赶去救援了。”

    “遇到什么袭击了?情况怎么……”问他这个有什么用啊,我忙改口:“朽木队长怎么说?还有白哉……我是说白哉少爷呢?”

    “苍纯大人赶去不久,家主大人便被召到了一番队,现在也有一两个小时了。”男人仔细回忆着说,“白哉少爷的话应该还在书房吧。”

    “是么,谢谢了。”我放开了他,刚才我从白哉院子溜出来时分明感觉到书房没有人,朽木银铃也去了一番队的话,说明此番遇袭的情况很严重。

    我刚走到前院,远远就看见韬婆往这边跑。这老婆婆在朽木家久了,被传染上冰山家族遗传的绝症面瘫,她不做体力方面的工作,平日里总是一副淡定得要死的样子游刃有余地分配白哉院子里的活儿,连走路从来都是匀速。

    然而现在,韬婆加上拐杖算是三条腿几乎足不沾地地跑着,差点跟我撞上,我连忙扶稳她:“韬婆,发生什么事了?”

    韬婆的头发都跑散了,布满皱纹的脸上全是眼泪,上气不接下气:“苍、苍……”她不是死神,又跑又哭后她完全说不出个完整的话,幸好朽木家分给照顾韬婆的女仆及时赶过来。

    女人眼角的褶皱里也全是泪水,跑得急了没站稳,她一条腿跪在地上往前扑着抓住我袖子:“市丸先生,请您快去,少爷他……”

    “白哉?”我被她们这满脸的泪吓得呆了呆,那种糟糕的感觉突然就强烈地涌了上来。

    女仆说:“白哉少爷听说苍纯大人的小队在支援途中遭到伏击后,他去一番队找家主大人,半路的时候……”她的声音突然哽咽起来,带着重重的哭腔继续说:“半、半路时,苍纯大人的小队就……全员覆没了……”

    全员覆没……我扶着她的手蓦地没了力气,任她瘫软地坐在地上哭起来,韬婆似乎也耗尽了体力,靠在廊柱上捂着脸哭着。

    我慌忙抓着女仆问她:“白哉呢?他知道了吗?”

    “是的,少、少爷还没到一番队就……”她泣不成声地说,“是跟去的启人跑、跑回来说的。”

    启人是白哉院子里的下仆,人很机灵,他的身份进不去一番队,多亏还能知道报告韬婆。

    “苍纯先生的小队在什么位置?”

    “启、启人说是去西流魂街的路上……”

    我冲了出去,以白哉的速度,启人从一番队折回来的时间足够他用瞬步赶上苍纯,那么现在……我猛然停住脚步,在树干上蹲下来。

    忽然想起蓝染说过的话,他从来都不会毫无来由地做什么事,提醒我苍纯的生命快到尽头绝不会对他没有意义。

    如果是真的,那我现在冲去找苍纯和白哉就正中了蓝染的下怀,可是如果不去……

    腿上好像被绑了铁块,我觉得这种犹豫都是对苍纯的背叛,胸口仿佛堵了块巨大的石头,我想起苍纯的微笑和信任,想起他对我说过的每句话,甚至想起白哉拉着我在集市逆着人流穿梭的情景……

    那种沉重的罪恶感压得我喘不过气,我站起来,压住灵压收起了瞬步,用跑的靠过去,我有把握不让任何人发现。

    可是,当我发挥出百米冲刺的速度赶到时,一切理智似乎都没意义了。

    空地上发生过激战,一片狼藉,血和尸体到处都是,有虚的也有死神的,不过都是躺着的,所以我很快发现了那群围在一起站着的人。

    来救援的是二番队和六番队,夜一和朽木银铃亲自带队赶过来,可惜已经晚了。在炼狱一样的背景里,我看见躺在地上的苍纯。

    即使没有架子,苍纯依旧带着贵族式的气质,头发一丝不乱,衣服整齐没有褶皱,走路时背脊挺直,笑容里总是带着阳光的温暖味道……然而现在,他右半边身体被虚闪毁了,血肉模糊,手里的刀只剩了一小截,刀刃上布满裂纹,抓着刀柄的修长手指皮肉全部翻开,隐约能看见被血染红的骨头。

    我不知道在这么远的距离我怎么能看得如此清楚,我觉得苍纯能勉强辨识的半张脸上那种死气和紧闭的眼睛,让我指尖都迅速冷了,好像连刀柄都握不住。

    白哉跪坐在苍纯旁边,他的表情很平淡,眼睛垂得很低,睫毛的阴影打在上面完全遮住了眼里的光,什么情绪都看不出。朽木银铃和夜一站在他身后,仿佛已经习惯了面对死亡,静静地看着他。

    沉默了很久,夜一终于走到他背后,她轻轻在白哉肩上按了按:“白哉,你……”她的话似乎说不下去,白哉无动于衷,她就半蹲下来,把手从他腋下插过去,想把他拉起来。

    白哉的双手始终交握着放在身前,被夜一这样一拉,他的手臂动了动,血就从他腿上一点点晕开,在黑色的死霸装上好像一朵缓慢绽开的暗色牡丹。

    我下意识地往前跑了几步,就听见夜一的吼声:“朽木白哉,你疯了?”

    她翻开白哉的手,那里面是几块斩魄刀的碎片,还残留着苍纯的灵压,被攥得太紧,已经把白哉的掌心全部刺破了,血不断地涌出来,他却不知道疼似的,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碎蜂,通知四番队了么?”夜一朝旁边喊道,立刻有人跑过来应她,那熟悉的小姑娘对别人看都不看,贴心地把绷带和止血药掏了出来。夜一就掰着白哉的手,想把那些刺进他肉里面的刀取出来。

    当她碰到那些碎刀块时,白哉不知是不是被疼的,他反应极大地抽走双手,死死护着那些刀片,襟口的衣服立刻被划破了。他往旁躲时险些摔倒,踉跄着爬起来,眼睛瞪得极大,却没有半分神采。

    “……滚!都滚开!”白哉一手仍抓着那些刀片,同时拔/出千本樱指着夜一,脸上愤怒到近乎扭曲。

    “夜一大人小心!”碎蜂挡在夜一前面,他们都清楚白哉现在多半是掩埋了理智,可她从心底还是忍受不了别人用刀指向夜一。

    白哉的半条手臂都鲜血淋漓,甚至有块大一些的刀片从他手掌上穿了过去,从手背冒出一点头,他挥动一下将刀身竖在面前,眼睛里的光像是都被吸干净,如同死人:“散落吧,千……”

    后面的始解语被我的手刀结束,虽说夜一他们对这种场面都不陌生,但毕竟不是冷血,第一次经历的人往往都如白哉这样,有些更甚,他们理智上能保持冷静,感情上却无法做出任何实质上阻止白哉的事。

    “很抱歉我又擅自行动了,”我接住白哉瘫倒的身体,对朽木银铃笑了笑:“请问我现在可以带他去四番队么?”

    “市丸银……”朽木银铃带着点审视的意味看着我,刚开口就被夜一拉了一下,他便沉默地看着我,终于闭上眼睛缓缓点头,满脸疲惫。

    *****

    十二番队的技术开发局成立后,似乎全尸魂界的疑难杂症都被丢给了浦原,包括前些日子很轰动的可以寄生在死神身上的虚。

    没错,四十六室的技术部门把变异物种定义为融合,不过在浦原诱拐了涅兰利这个失足青年后,俩人开始疯狂搞起科研,结果是他将其称为寄生,因为不论被攻击的死神是生是死,虚都能吸收灵压并操纵死神的身体,宿主不会影响到虚的进化。

    沉寂了一些日子,这些虚来了这一次大爆发,为了便于研究,十二番队辅助了四番队对苍纯的尸体进行清理。为表对贵族的尊重,他们没有在技术监督局或四番队进行,而是选在朽木家。

    我背着处理好伤口的白哉回到朽木家时,天已经蒙蒙亮了,他手里的大部分碎刀片都自动消失,所以很快就结束了。不过我那一手刀没留什么力气,白哉依旧昏迷着。

    我把白哉放到被褥里,他就像睡着了那么平静,并没有哭,也没很蠢地大呼小叫,在我看来他更像是把苍纯的死当成了噩梦,昏睡得很沉,只是脸非常苍白。

    苍纯的遗体在地下冰窖里,我的身份其实也不太够资格随意在朽木家乱窜,于是把白哉安顿好后,我再次偷偷溜了出去。

    很顺利地,我从仆人那打听到了冰窖的位置,恰好这时浦原、夜一陪同朽木银铃一起出来,我急忙躲好。

    “……很有问题,就交给喜助吧,我们一定要查明白苍纯的死因。”夜一是个果决的女人,她很少露出这么认真的表情,势在必得般,像是已把复仇的恨意揉进了眼睛里。

    浦原点头:“朽木队长就请放心吧,对了,卯之花队长把苍纯副队长的验伤报告一同放在下面了,她也说这里面有很多疑点,希望明天队葬过后您能把这份报告给她。”

    事关贵族就会有很多禁忌,比如他们死后的任何信息都不能被公开这点,大概是为了保全贵族的颜面和光辉形象,所以不管死因如何,一旦有贵族死亡,他们公诸于世的永远都只会是最风光最让人祭奠的一面。

    朽木银铃这一晚沉默极了,他比谁都明白身为贵族之首该遵守的规矩,这位一夜之间仿佛苍老了许多的家主犹豫过后,终究还是缓缓摇头:“卯之花队长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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