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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谭话语突然僵住。
麦飞凤一改先前豪爽的摸样,交握着双手,似惊似喜的道:“俞三侠,好久不见……”
作者有话要说:纳尼。。传闻中的。。。
五十一
俞岱岩看她摸样先是一愣,想了半天也想不起是谁,抱拳迟疑道:“这位姑娘是……”
“你、你不记得我啦?!”麦飞凤扬起手中峨眉刺道:“三年前,俞三侠在钱塘见过我啊?”见俞岱岩还是一点儿印象没有,麦飞凤也顾不得羞窘,急道:“我……我是麦飞云的妹妹!”
俞岱岩一愣,这才记起三年前他乘船渡江之时,遇上抢劫商船的宵小,他自然不能坐视不理,后来才知是水上四大恶帮之一的巨鲸帮。这巨鲸帮杀人越货,臭名昭着,行事多有偏颇,多为武林正道不耻。俞岱岩当时顺手除去这群人,本以为会被巨鲸帮视为大敌,不料巨鲸帮少帮主麦飞云亲自携礼来赔不是,以俞岱岩品行自然不会收,倒让麦少帮主碰了一鼻子灰。
“俞三侠……当初我和兄长一起见过你啊……”麦飞凤那表情,倒生怕俞岱岩把她忘了。
俞岱岩心下沉吟,这巨鲸帮虽说无恶不作,但大都是麦鲸麦飞云操作,同麦飞凤干系不大。况且她今日同思谭共除鞑虏,自己要是表现出隔阂,倒白白损了名门正道的名声。
“原来是麦姑娘,还不知令尊可好?”
麦飞凤神色突然一凄,哀道:“我爹已死于谢逊那恶贼之手。”俞岱岩不由尴尬,道歉说:“在下失礼了……”
麦飞凤摇摇头,突然想起临走前麦飞云给她说过的一件事:“俞三侠,还得多谢贵派张五侠救了我兄长一命!”
俞岱岩听得张翠山名字,心神一凝,忙问:“麦姑娘可知我五弟消息?!”麦飞凤摇头道:“张五侠失踪一事我也略有耳闻,但我听兄长说过,张五侠失踪之前同天鹰教关系甚密。”
俞岱岩听她这么说,心下很不乐意,但一心记挂张翠山,只道:“麦姑娘可否将那日之事给在下详细道来。”
思谭虽然理解俞岱岩担忧张翠山的心情,但是,但是能不能别在这儿说别和一个漂亮女子说?思谭越看越闹心,一言不发转身上了马车:得!你们聊!!!
江海听不懂他们江湖上的事,坐在马车上哼歌,见思谭气呼呼的冲上马车,顿时就乐了。
“晏姑娘,你莫不是吃味儿了?”
思谭一听这话,鼻子都歪了,从牙缝儿里蹦出几个字:“江!伯!……记得以后叫我俞夫人!”江海一噎,心道:是谁之前打死也不许我叫夫人来着……
俞岱岩虽然担心张翠山,但也没落下思谭,余光瞟见她转身离开,心里也是一紧。麦飞凤亦是玲珑心思,看了看思谭背影,对俞岱岩道:“俞三侠此行前往何处?”
俞岱岩道:“我同思谭前往漳州……省亲。”思谭的师父自是亲人,他们此行去祭奠他,也算是省亲罢?
麦飞凤一怔,随即露出笑容道:“正巧,我也是前往漳州!若不嫌弃,飞凤能否与你们同行?也好将张五侠的事情极尽能详说来。”
俞岱岩心道:她若与我们同行,思谭路上定会不高兴。但又事关五弟……罢,且先答应再说。
思谭坐在马车里兀自吃醋,她也不知道自己吃哪门子醋,不就是俞岱岩和麦飞凤说会儿话么,不就是麦飞凤看起来很欢喜俞岱岩么,自己这就受不了啦?整就是一个顶级黄金版无敌大妒妇啊!!!
“呀呀呸的!我才不当妒妇!”思谭一拍小矮桌。自己这只是吃醋吃醋,离妒妇两字儿还远呢!
“思谭?!”
听出来是俞岱岩的声音,思谭连忙板起脸道:“干甚!?”
话说俞岱岩因为紧张思谭从马车上跳了下来,没想到下来容易上去难,江海想去扶他,却被俞岱岩悄声阻止了。
“我上不去马车。”俞岱岩想了想又道:“腿疼。”
思谭不知怎么觉得他这话口气咋这么委屈?甩了甩头道:幻觉!一定是幻觉!想起他为了自己从车上跳下来,心一下就软了,忙掀开帘子道:“谁叫你不听我话?!”口里说着,人已经下了车。
“手给我。”
俞岱岩乖乖将手交给她。
“待会撑着我点儿……江伯,你也下来搭把手!”
江海笑道:“好嘞!俞夫人——”
“……”思谭差点不稳,偷眼瞧了下俞岱岩,嗯,还好,神色无异。
麦飞凤打马过来,便看见这幕,江海那句话更是刺进她心窝。
“我听说俞三侠受伤一直不信,如今看来……可是真的?”
俞岱岩嗯道:“本来在下只能缠绵病榻余生,现在能走能言,一切皆多亏拙荆……麦姑娘继续说我五弟的事罢。”
“好。”麦飞凤骑马在车旁,涩然道:“那日,我兄长他……”
思谭不想听他们扯,索性闭眼靠在车上休憩,就连俞岱岩握住她手也没反应。
几人终于在日落日前抵达镇上。
镇子不大,但胜在安宁。找来找去,也只找到一家不大的客栈。
“掌柜的,来四间上房!”思谭从袖里摸出锭银子道。
俞岱岩缓缓道:“掌柜,三间。”
“四间!四间!”
“唔,三间。”
“我说四间!”
“三间。”
思谭凶神恶煞的将剑往柜台上一放,恶狠狠道:“四!间!”
那客栈掌柜吓得两股战战,几欲奔走,欲哭无泪,伸出两根手指颤声道:“可只有两间啊……”
……
思谭哼道:“正好!我和麦姐姐住,你……就和江伯罢!”
本来就这么定好了,可谁也没想到,麦飞凤执意离开。
俞岱岩虽然觉得有所不妥,但也不可能挽留她。思谭却道:“麦姐姐……天色已晚你不在此留宿能去哪?”
麦飞凤笑道:“能否和妹子单独说几句话?”
“自然。”思谭点头道。
两人走出客栈,确保再无三人听见,麦飞凤才转身对道:“妹子,我就直话直说了,我知道你不欢喜我。”
思谭连忙摇头道:“我从没有讨厌过你!只是……只是……自己别扭罢了。”
说真的,她真不讨厌麦飞凤,麦飞凤不拘小节,人又直白,很对自己胃口。只能怪自己胡乱吃醋。
麦飞凤道:“妹子这么说我就安心了。如你所想……我之前的确仰慕过俞三侠,但他既然已娶了妹子这样的妙人,自不会再看上另外的女子,这……飞凤有自知之明。”
“麦姐姐……”麦飞凤这般磊落,倒让思谭无地自容。
“只要妹子不怪罪我就好!”
思谭愣道:“何来怪罪之有?!”麦飞凤尴尬一笑:“我可不是仰慕过你家三哥么……”
思谭皱皱鼻子道:“这有甚么,有人仰慕他我高兴还来不及呢!说明他确实是万中无一的好!”麦飞凤听思谭这么说不由得新奇,仔细一想也有几分道理,笑道:“妹子既然叫我一声麦姐姐,以后有难大可找我帮忙!只要不嫌弃麦姐姐是巨鲸帮这邪魔外道就好。”
“邪道正道本就难以区分,所谓的名门正派里坏人多得是,所谓邪魔外道好事做的也不少,例如麦姐姐你就是好人啦!”
两人又谈了一会儿,眼看天色已暗,思谭又挽留了她一次,麦飞凤执意要走,却也留不住。
思谭施施然回了客栈,江伯已经去睡了。
俞岱岩给她倒了杯茶,问:“麦姑娘和你说了甚么?”思谭一口饮尽,擦擦嘴角哼道:“她说,若是你敢在外拈花惹草,就叫我扭断你的……脖子!”
俞岱岩笑道:“那恐怕是一辈子都没机会了。”
是夜。
不得不说这家客栈的隔音效果实在不好。
思谭用被子把头死死捂住,还是听得见隔壁嗯哼啊哈的声音。她和俞岱岩结婚这么久,自然知道隔壁的朋友在干甚么,恨不得提起把菜刀冲过去,踢开门大吼一声:有没有搞错!半夜三更不睡觉啊喂!!!
俞岱岩怕思谭把自己捂住了,伸手给她拉被子,思谭这才露出被憋得通红的脸。
“你还没睡?”
“嗯,我在想今天麦姑娘所说之事。”
“哈!”思谭怪笑:“你不睡觉原来在想麦姐姐……哈!哈哈!哈哈哈……”
“……”俞岱岩顿感挫败,揽过思谭肩膀道:“五弟生死未卜,他失踪之前最后接触的人果然是天鹰教,但按麦姑娘所说,那天鹰教将他待为上宾,这就百思不得其解了。”
思谭心想:能不待为上宾么?那可是他们教的姑爷!但这又不能给俞岱岩明说,以前那些事他好不容易没追问了,要是又来问自己怎么知道张翠山的事,‘新仇旧恨’一起,自己十张嘴也扯不清。
“五弟福大命大,绝对不会出事的……说不定以后还带着老婆儿子一起回来了呢!”这句话可是千真万确,三哥,你不信可就亏大发了!
所幸的是,俞岱岩信了。
信了那句福大命大,绝对不会出事。
“思谭……”俞岱岩顺势将她圈在怀里,摸了摸她头发。思谭嘴角抽了抽,心道:你这是摸狗的动作……
“思谭……”俞岱岩又捧着思谭的脸,低头吻下,浅浅洌洌,一寸一寸都温柔至极。
他今天该不会是受了些刺激罢?以安慰为本的思想,思谭伸手搂住俞岱岩脖子。两人紧紧相贴,只隔着一袭中衣,隔壁传来的声音像是一簇火苗,俞岱岩心下一动,不由自主摩挲,逡巡。思谭沉浸在情潮,忍不住溢出一声嘤咛,顿时吓的用手捂住嘴巴!
这坑爹的客栈隔音不好!
俞岱岩怕思谭闭着气,又将她手拿开,思谭没辙,只得攀着他脖子。待得那刻到来,思谭又不敢叫出声,只得“啊呜”一口咬在俞岱岩肩膀。俞岱岩一声闷哼,也不知是该笑还是该哭了。
思谭睡过去的最后一刻,想的是明天定要将隔壁的人扒出来胖揍一顿!
作者有话要说:mua~~~~最近没时间上网,今儿才各各位拜年~~~
五十二
早上的客栈没甚么生意,整个堂子里冷冷清清。
江海一口气喝了三碗米粥,满意的揉了揉肚子,对正在打算盘的掌柜道:“掌柜的,你们客栈的粥甚好!”
掌柜的一听这话,也想与之攀谈两句,抬头笑道:“客官你是第一个吃出个‘好’字的人!这粥也算是遇上知音了!”
江海觉得好笑,喝个粥还遇知音?尚未开口,却见门口歪歪斜斜走来一个道士。这道士一身道袍褴褛,脏的看不出本来颜色,胡乱盘的发髻摇摇欲坠,手里拿个酒葫芦嘴里还叽里咕噜念叨着甚么。
掌柜的见那疯道士晃晃悠悠进客栈,顿时急的走出柜台,口里喊道:“大礼!快把这人给我轰出去!!”后堂里蹿出一个小二,拿起门边的扫帚就去赶那疯道士。
“我来……来买酒!你们这是……干甚么?”那疯道士一张口便酒气熏天,掌柜的掩住口鼻往后退几步,厌恶道:“谁要卖给你?!轰走!轰走!”
那疯道士不乐意了,一屁股坐在门槛上,脖子一梗:“你们今儿……不卖给我酒,那就送我碗粥来!不然……不然我可要在这儿……坐上一天!”
俞岱岩和思谭一开房门边听见堂下吵闹,思谭正要下楼看看,不料双腿一软差点滚下楼梯。俞岱岩忙伸手抱住她道:“你慢点!”思谭气呼呼的转过头瞪视:“都怨你!”俞岱岩不禁失笑:“好,怨我怨我……”
两个小二一左一右架着那疯道士往外抬,那道士仿佛一座重逾千斤的雕像,别说把他扔出去了,就连挪都没挪走半步。
俞岱岩凝神,他自己绝对做不到这疯道士纹丝不动的境界。不由问思谭:“你怎么看?”
思谭来了兴趣,拍手道:“这就叫真人不露相!”
一旁的江海总算是看着了两人,几人打了招呼,思谭问:“江伯,这是甚么事儿?”
江海将这疯道士的言行告诉两人,末了又道:“这疯子奇的很哩!方才掌柜的用扫帚打他,愣是没碰着他一片衣角。”
思谭心知遇见高人,对那掌柜道:“掌柜的,既然他只要一碗粥,你给他就是了!再这么纠缠下去,与你也没好处!”
那掌柜的仔细一想思谭所说,也的确如此,这人赖在他客栈门口,生意肯定会受影响,登时便吩咐人给这疯道士打了一碗粥。岂料那疯道士哼哼唧唧并不领情,一拂衣袖,送粥的小二连人带碗摔倒在地。
“你还不识好歹!”掌柜怒不可遏,却又拿他没辙,只得看向思谭。
那疯道士嘴里哼道:“谁要个歪瓜劣枣给我奉粥,叫那个小娘子给我奉来!”说罢,伸手一指思谭。
众人都觉得这疯道士果然疯的不能再疯了,别人一貌美的小娘子怎肯给你“奉”粥?
俞岱岩侧身揽过思谭,扬声道:“内子多有不便,不若晚辈代她给您奉上。”这疯道士看年纪五六十岁,武功又高深莫测,自称晚辈也不亏。
疯道士看都不看俞岱岩,怪笑道:“要说‘多有不便’的是你还差不多罢?况且你又不是小娘子,给我奉甚么粥?不要!不要!!”
俞岱岩不卑不亢道:“夫妻本是一体,前辈既然推脱,那就作罢。”思谭扯扯俞岱岩袖子,看了看疯道士,意思是我们出门不过门槛怎行?他在这挡着,我们可是一天都别想走了!
思谭舀了满满一碗粥,双手递到那疯道士面前,笑道:“前辈,你若是再不领情,那我也坐这门槛上啦!”
掌柜的一听这话几欲撞死,敢情你们都是有椅子不坐非和那门槛过不去啊!
疯道士看了看思谭,哈哈笑道:“这门槛咯得慌,小娘子还是不要坐的好!”伸手接过海碗,一仰脖子将粥喝的精光。
思谭笑了笑:“不够可还有!”
疯道士摆摆手,一言不发的起身离去。
思谭看着那摇摇晃晃的背影,一瞬间觉得这场景仿佛似曾相识,细细回想,却怎么也抓不住思绪。
俞岱岩走到她身边,轻声道:“我们也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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漳州。
江伯走后,思谭和俞岱岩又歇了一晚,第二日清晨才步行前往山谷。
正是好时节,山谷里一派清幽,薄雾暝明,花香鸟语依旧。
本来不怎么大的山谷,两人愣是走到将近午时还没到。不是路太长,而是思谭每走一小段路,便闹着说累要休息。
“啊!累死了累死了……三哥,坐!”果不其然,不到半刻钟,思谭又喊累。
俞岱岩这次却没有听她的,看了看日头,问:“这还得走多久?”思谭将他摁坐在路边的青石上,笑道:“马上就到啦!”
“那我们快走罢!”俞岱岩说罢就要站起来,冷不防又被思谭按下去,“你再坐会儿!”思谭鼓着腮帮子道。
俞岱岩这下还不知道思谭一路上磨蹭的意思,也就枉做她夫君了。
“思谭……你不用顾忌我的伤势,差不多都小半年了,走这点路不碍事的。”
思谭顿时泄了气,她也觉得这么磨蹭下去得走到天黑了,只道:“那我们慢点走罢。”
顺着蜿蜒的小路往前走,远远便听见流水潺潺的声音。思谭大喜,踩着青石过了溪涧,便看见绿树红花掩映下的小篱笆。
思谭拉着俞岱岩无比欢喜道:“前面便是我和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