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弃妇当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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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弃妇当嫁- 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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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带路的小丫头红了脸偷偷看他,竟连路都忘了走。苏白芷低了头抿唇笑,正要提醒小丫头该走了,却见亭子里的韩寿酒壶往旁一丢,人倚斜栏,竟似醉了。
    眼见着韩寿摇摇欲坠,头正对着石桌的棱角,苏白芷也不好见着他受伤,连忙带着丫头走到他身边。迎面而来,便是一股浓重的酒气。韩寿微闭着眼睛,嘴里絮絮叨叨的,近前看,才走到他眉间满是愁绪,让人顿生了心疼之意。
    丫头扶着韩寿,她无意扫过石桌上的字画儿,画上正正经经是早上见着的那绿球,近旁还有一首诗。
    “缺叶状似掌,四季绿苍苍。
    精华化利剑,酷暑傲骄阳。
    不争百日艳,一现昙花香。
    凛凛铁骨壮,操素贯群芳。”
    “凛凛铁骨壮,操素贯群芳。”苏白芷念了遍,不由心生了疑虑。几回见韩寿,他总是有不一样的一面。也不知道为何,小小年纪看起来,却像是有许多的故事。就连题诗也选如此刚烈的。“精华化利剑,酷暑傲骄阳,”莫非说的是他自己不成?
    丫头才将他扶正,便听到亭子外一声怒喝,“一大早便喝个酩酊大醉,成什么体统。将少爷送回屋里去。”
    韩敛蹙着眉头,唤了身旁的小厮去扶过韩寿,闻着他一身酒气,心里的气儿便不打一处来。可这外孙,如今却是打不得,骂不得,索性骂身边的人,“谁在照顾少爷的?这般毛毛躁躁!给他披个外衣,外头风大,仔细别让少爷着凉,回头又要喊头疼!”
    见苏白芷束手站在身边不知所措,韩敛朝她招了招手道:“你随我来。”
    苏白芷亦步亦趋地跟着他到了书房,站定之后,将昨日在林信生处的事儿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韩敛随意拿起了摆在桌上香品瞧了瞧,面无表情地又给扔了回来,问苏白芷,“这韵香你是如何做的?”
    说起来,这几味香里,用料最少的便是韵香。只需沉香末同麝香末,调成稀糊状配成香饼,阴干即可。苏白芷原原本本说了,韩敛冷笑一声。
    “人人都以为,能炒菜的就是厨子,能调个香,便称自己是师傅了。可若是让你去炒个菜与我,我大概直接就扔在地上喂狗。”这话说的糙,可苏白芷还是明白了。
    韩敛又道:“那日你给我看方子时,我便与你说过,这配香,从原料到后期的配法,一样都不能出错。可到头来,你还是错了。”
    “这婴香,你从头到尾制作的过程,每一样香料的多少,都拿捏错了。正如你炒菜,料对了,可你不是搁多了盐,就是少了酒,这菜还能好吃?这是其一。最错的是,配置过程中,你还在香上落了汗。无端端一段高雅香,生生变成了污秽之物。”韩敛拿起桌上的婴香,随意扔在地上。
    “这韵香,硬邦邦的,显见是水分不对。”又是一样香品直接扔在了地上。
    之后两味香再次遭到荼毒。压香因为所使用的枣子水不够纯净被摒弃,而神仙合香则因为配置的原料研磨的不够细致,从头到尾无一是处。
    四样香品,全军覆没。
    苏白芷肉疼地看着地上的香,韩敛的话语却是句句刺在心头。
    “你这些雕虫小技,骗骗行外人或许还成,可若是在正经大家面前献丑,那真真是贻笑大方。林信生那小子一向有话憋心里头,可我还是告诉你,若是你当真想吃调香这碗饭,路还远着。第一件紧紧要做的事情,便是将每一样香料的属性给摸透了,摸熟了!”
    这话林信生也说过,不过他说的更加委婉。苏白芷闷着头不吭声,韩敛又道:“这条路本就不好走,于姑娘而言,更是艰难无比。你若是想放弃,我也不会说你什么。如今你每月都有了收入,生活总是不成问题的。将来若是嫁个好人家,也省得自己累。”
    “不……”苏白芷低声说道,“不!”这一回,却是坚定无比。
    越接近调香师,她越是对这个行业充满了兴趣。尤其是在受到了林信生及韩敛这两个高手的冲击,她越发发现自己的浅薄。
    在百里香的每一日,她看着那招牌,就能想到京师的“十里香风”。这两个名字何其相似,可是她就是念着那“十里香风”,穷其一生,她都想开个香行,压过十里香风,就算不是以宋景秋的名字,那么,苏白芷也成,只要是她。
    她日思夜想,也是能得到“十里香风”,她注入了大量心血的十里香风,那是她的念想所在。
    这一个念头反复折磨着她,或许真是入了魔怔,可是她就是想要,这便是她的执念。
    或许有一日,她能同沈君珂站在一处,她不再低他一等,不再委屈求全,甚至能让这“十里香风”易一易主,换一换天地……
    那自然是极好的,极好……心里有个念头在叫嚣着,无法安静。
    如今,她不想放过这个机会!
    “求韩公教我辨香……”她低声说道。
    眼前的姑娘,突然爆发了无穷的战斗力,眼神坚定,透着股与年龄不符合的戾气。
    韩敛想起之前韩寿同他说过的,苏家的情况。他私下又让人查了查苏白芷的底细。
    原本规规矩矩的小姐,偏偏被人害地落了水,自家伯父又找了个江湖郎中去诓骗她,险些丢了性命,这厢才拾回性命,那厢又被逼着还钱,就连赖以为生的铺子也岌岌可危。
    都说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他能理解苏白芷,甚至……他欣赏苏白芷身上偶尔冒出的狼性。
    倘若他的女儿当初能如此……又怎会香魂早逝。
    韩敛叹了口气。这狼性,有好处,却也有坏处。调香,有时候考验的便是人的心境。若是心有执念,沉不下心去体验香,那配置出来的香品,自然也会出问题。
    天赋难得,可若是有了天赋却被心境所扰,那自然也是不成事的。
    随手丢给苏白芷一本书,韩敛说道:“一月之内把这本书背熟了。每日来我这报道。我可事先说了,要学,便认认真真学,若是态度不端,仔细我将你赶出去。”




☆、店铺

苏白芷点点头,看着那书,两眼一亮,“《韩氏名香谱》?”
    她在十里香风时,曾听店里的老师傅说过,这《韩氏名香谱》乃是集前朝调香大师韩朴一生调香经验所著成。书里从各种天然香料的种类品质说起,分别阐述了列代名香的特性、提取方法、收藏与焚熏之法。
    她略翻了翻,书后更是有许多名贵合香的配方。
    得此一书,她便可以少绕许多冤枉路。
    她抱着书,久久说不出话来,只认认真真地给韩敛行了个跪拜大礼,韩敛闭着目受了。
    足足半个月,苏白芷一旦得空,便抱着这本书看。原本韩敛许她一个月背诵,她十天便背下来,十五天,便能大体理解书中文字的含义。
    除了每日去教导工人制这百香露以外,大部分时间,她都跟在韩敛身边,预防着韩敛的突然袭击。——比如他会无意间拿起一样普通的香草,详细询问香草的药性以及香料的配方等等。
    初时,苏白芷还有些措手不及,来多了几次,她反倒习惯了,十回倒是有九回能答上来。
    那唯一一回答不上来的,她也不着急,回头再去查阅典籍,非弄明白不可。
    一个月折腾下来,苏白芷的辨香功夫提升了不少,闭上眼睛,知晓拿着那香闻上一闻,便知炮制的时辰,药理,甚至有时还能说出香草的生长地域及环境。
    姚氏只是心疼女儿,白日在香行里帮忙,夜晚看书到深夜。天见着便凉了,苏白芷素来畏寒,一到冬天便缩成一团,若是从前,苏白芷冬天都不太爱出门。可如今却时常在百里香和家里之间奔波。
    令苏白芷想不到的是,韩敛名下的脂粉店销货能力竟是如此之强。桂花油和百香露不过上市半个月,便给她带来了二百两的收入。
    她曾悄悄站在街口观察那家脂粉铺子,但凡入店的,出店时手上都能多上一瓶桂花油。用精致的白瓷瓶装着,她一眼便能认出来。
    见着自己的东西有如此的市场,她也高兴的很。
    苏白芷将钱全部放在姚氏那。她都盘算好了,等族长回来,便同族长说,要将铺子拿回来自己经营。苏清松在香行里投了不少钱,到时候总要将本钱还给他的。
    苏白芷想了想,又将她曾用过的香粉方子写了出来。或许调制高雅的香方,男人是高手。可女儿家的脂粉,终究还是只有女儿家才懂。
    对于这个香粉方子,她却是有信心的。
    她所制的香粉,可覆全身,令身体百处皆香。不仅如此,她手上还有独家秘制的衣香方、口脂方、面脂方等等。
    如今想来,也幸好当时只知道拿着这些去讨好别人,没能让这些方子流了出去。
    将这方子全数给了韩公,一来感谢他的照顾,二来也正好多赚些钱。
    这一日,她难得赋闲在家。却见她那个不靠谱的二伯母李氏再次登门拜访。
    替姚氏奉了茶,苏白芷便如脚下生了钉子,无论如何都不愿意走了。可李氏上回却是吃了苏白芷的亏了,如今哪里能让苏白芷在跟前妨碍自己。
    “阿九,我同你母亲有要事商量,你先退下吧。”李氏端起杯子,打量着姚氏。
    一身簇新的袍子,原本愁眉苦脸的样子似乎也淡去了许多。从前她便羡慕姚氏的容貌,温婉可人,后来姚氏遭了罪,生生老了好几岁,她还幸灾乐祸了许久,如今,反倒是她累心的很。
    成日算计这个,算计那个,每晚若是苏清松不来她房里,她便担心苏清松又被哪个狐媚子勾走了。
    见姚氏如此穷困潦倒却依然无忧无愁的模样,她几乎恨碎了银牙。
    “还不退下!”见苏白芷依然不动,李氏厉声道,“年纪大了,反倒越发没规没距了!”
    这一句话,一下扫倒了两个。骂的是苏白芷,却连姚氏也一并带了进去。
    苏白芷被姚氏叫出了门外,却时而还能听到李氏尖厉的声音。
    “我这也是为了你好……”
    “你这人,怎么脑子就这么轴呢!”
    “你就是不为自己想,也要为烨哥儿想想……”
    零零碎碎几句话,苏白芷勉强凑成了一个意思——我要铺子,不给铺子便断了你儿子的前程,断了你家的接济!
    果不其然,不过一会,李氏便怒气冲冲的从屋里出来,斜眼瞪她一眼,甩了手便往门外去了。
    紧随在李氏身后的姚氏只是一脸无奈地出来,见苏白芷在身后跟着,脸上有些尴尬。
    “娘,我看,族长爷爷快回来了吧?”狗急了跳墙,若是族长回来了,这铺子只怕就不好明着抢了吧?
    “我想……是吧。”姚氏低声道。方才李氏一句连一句地逼着她,她知道自己嘴笨,索性一直在摇头,看样子,把李氏气得够呛……
    傍晚,苏明烨从学堂回来,见姚氏郁郁不乐的样子,便问起了苏白芷。
    苏白芷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忙说道:“娘今天累了。二伯母今天来过。”
    二伯母来过?苏明烨无奈的摇摇头,只怕又是来说铺子的事儿,而且结果不尽如人意。
    这一家人……苏明烨实在无话可说。白日在学堂,苏明灿总是变着法子找他麻烦,有时候,甚至点着他的鼻子说他一家人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大多数时候,他都选择无视,可一旦涉及母亲和妹妹,他势必是要和苏明灿干上一架的。好在,近来打架总有韩寿帮忙,苏明烨畏惧韩寿的权势,也不太敢口出恶言。
    一定要出人头地啊!苏明烨握着拳头告诫自己。
    ******
    春寒料峭的时节,到了早晨,尤其有一股沁骨的冷。苏白芷紧了紧身上的袄子,却是紧跟着姚氏不放。
    手里拖过姚氏的手,竟比她还冷上几分。苏白芷道:“娘,你别怕,今儿阿九陪着你。”
    姚氏的嘴里一片苦涩,她不是怕,她只是担忧。
    月前,李氏说的话,不是没有道理。
    若是要烨哥儿出人头地,必是要家族的支持的。她横竖不能同苏清松闹翻。可这铺子,她却是真真的不想卖出去。
    “忍一时,海阔天空……”姚氏低声呢喃道。
    “娘,我懂。” 她怎么会不懂。上辈子,她练的就是“忍字决”。可是上辈子委曲求全只为庇护自己一生安康。如今,“忍”,是为了蓄势待发。
    如今她还小,苏明烨还要靠着族塾,即便将来入了仕途,还得靠苏氏一门提拔。她不至于笨到让苏明烨的前程成为自己发泄一时情绪的代价。
    不能让铺子被人彻底抢走,若是硬要得铺子,只怕那可能性也几乎为零。如今她能做的,不过是装乖卖巧,等待时机。
    跟着管家走到族长家的大厅,一眼望过去,满满当当的人。
    大厅里飘着宁神的檀香,因为在室内,一下从室外的阴冷进来,身上顿时一暖。
    大厅之上,族长苏康宁坐在正中,沿着大厅两边,齐刷刷两排,苏白芷勉强认出这便是家族中掌管各种事物的爷爷辈人物。除了苏康宁以外,也要三四个看着精神矍铄,余下的,却是淡然地坐着。
    余下的,便是零零散散坐着的。苏清松正侧着头,同其中一个管事儿的不知道在谈些什么。李氏也红光满面,同其他的妇人聊着天。
    虽是早就预见会有如此情况,可这么被忽视,苏白芷还是难以接受。
    手心一暖,却是姚氏握住了她的手,稍稍捏了捏,像是在安慰苏白芷。
    苏康宁迟迟不说话,苏白芷眼角的余光甚至还能看到李氏同人窃窃私语时,那幸灾乐祸的轻蔑神情。
    这一屋子的人,竟没一个正视他们。苏白芷知道,曾经苏清远的忤逆,让族里的人诸多鄙视。如今,苏清远去了,他们一家更是成了穷酸凄苦的典范。
    要让别人正视自己,首先自己端正位置。对了,韩寿还对她说过,一个人,若是想得到别人的注意,唯一的秘诀和途径便是——不要脸。
    “拜见族长爷爷。”苏白芷眼一闭,声音大的能盖过众人的声音,扑通一声,便给苏康宁行了个叩拜大礼。
    这一回,再怎么装无视也不成了。
    苏康宁“呵呵”地笑了两声,长须遮面,也不知道面色如何。
    这才对着姚氏道:“清远家的来了啊。”
    屋内的人,依然未曾停下,叽叽喳喳嗡嗡声响成一堆。
    “咳咳。”苏康宁加重了力气,又假装咳嗽了两声,才勉强让众人收回视线。
    “既然清远家的来了。我们便把这事儿说说。近年来,清远家的香料铺子一直是由清松在经营,每月都由清松给清远家的分红,这许多年下来,也是累着清松了……”苏康宁停了一停,故意顿了一下,若是按照礼数,这会苏白芷该是出来说些感激的话了。
    苏白芷低头苦涩一笑,果然是切入主题,废话都不肯多少一句。
    挑战,来了。




☆、分红

在得知族长即将回来的消息时,苏白芷花了几天时间,观察自家的香料行每日的客流量。大体进去的,都能买些东西。
    那账簿她是没见着,可她问过姚氏,姚氏分明告诉她,当初族里将香料行交与苏清松打理时,约定的是姚氏收其中的两分利。
    两分提成,她们家每月却是只能收到一两到三两不等的银子。姚氏几次问起苏清松店铺里的生意,都被苏清松以各种理由搪塞过去了,最多的借口便是:生意难做。
    既然人这么多,不如她也将苏清松的生意经,晒上一晒。
    苏白芷朝苏康宁磕了个头,“这么多年,承蒙族长爷爷照顾,二伯父对我们也是极好的。上回阿九落了水,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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