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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他去韩家楼的是一个叫做小丽的女子。
第一次见这个女子,是他在一棵光秃秃的大树下醒来。
前一天晚上不知灌了多少酒水,谢晓峰觉得自己已不愿醒来,不过酒精的力量有限,人也终究要回到现实。谢晓峰醒来的时候只觉喉干舌燥,头痛欲裂。也是在这个时侯,小丽在轻轻呼唤他。
谢晓峰伸手用力敲击自己的额头,努力让自己清醒一些,好看清眼前这个声音温柔的好像水波的人。
看见谢晓峰渐渐清明的眼神,小丽问道:“你怎么睡在这里啊?你,没有地方可以去吗?”谢晓峰虽然已经完全张开了眼,但人还是迷迷糊糊,所以,他就那样迷茫的看着小丽。
小丽一阵尴尬,不知道是不是要再问一遍,一阵寒风吹过,谢晓峰本能的缩了缩身子,酒精的作用在昨夜已完全散去,他身上褴褛的破衣根本不能御寒。看着眼前的人缩成一团,小丽心生怜意,轻柔着调子问道:“你没有地方可去吧?我知道有个地方,你不但可以住,也会有工作,会有饭吃,你去吗?”
谢晓峰重复道:“工作,住,吃……”他勉强记得昨天他已失去身上最后一个铜板,“好啊,工作。”他在迷糊中回答。然后。他就那样被载着小丽的马车载到韩家楼去了。
如玉喜欢听谢晓峰的话,也喜欢遵守自己的每一个承诺,所以,她在目送完谢晓峰后,直接启程去京城。可这会儿站在纪府门口,她却着实怀疑自己到底来对没有。就在不到半盏茶时间前,她叫了门口一个锦衣卫去通报纪纲有个叫如玉的孩子找,但等那人回来只有一句回答:“滚,大人说不认识什么如玉如意的!”
看着纪府朱红色的大门,如玉觉得从正门硬闯可能会比较快一点,起码可以节约找后门的那会儿功夫。不必对看门这两小子客气,如玉心中想着,手随意出,伴着两声凄凉的、足以响遍整个纪府的惨叫,那两个锦衣卫已经被撂倒在地。
如玉踢脚踹门,进去,眼前已至少有二十个汉子等在那里。
如玉稍稍松松筋骨,决定好好玩上一场,不过一个突然出现的声音阻止了她:“玉儿!”这一生叫唤来自正三步并作两步向这边走的慕容秋荻。纪纲在慕容秋荻身后不紧不慢跟随。
见到大人和夫人双双向这边过来,围着的锦衣卫自然的让出一条路,但手中的钢刀任是紧紧握着。慕容秋荻扫了纪纲一眼,冷声道:“她是如玉。”
纪纲有些不自然的挥挥手,“都下去吧。”众锦衣卫这才收回兵器退下。如玉见大家都散去,懒散散地说道:“纪总指挥使果然是贵人多忘事啊……”依如玉的个性,其实刚才有一堆人围着时她便会放话,但想想,往后秋荻多半要在这儿待一辈子,她如此,不等于让秋荻往后不好受吗?所以,她一直忍着,但待到人一散开她实在是憋不住了。
纪纲眉脚微微跳动,但未反驳什么,只是冷着一张脸。如玉缓步向秋荻过去,纪纲那样看着她,神情欲言又止,那一丝藏不住的愤恨和嫉妒,在脸上显露无遗。秋荻心口有些悸动,但她却努力让自己看来自然如常。
如玉无需怀疑便知这二人想的是,她这趟来定时专程为谢晓峰带信。想到这里,她忍不住心生凉意。擦着慕容秋荻的裙摆向里面走去,如玉道:“外头立着累,进屋再说话。”
慕容秋荻几乎立刻猜到如玉这次要讲的事和谢晓峰关系不大,一种莫名的失落在心头悄悄涌起。她难掩心中的失望啊!忽然,慕容秋荻打了个激灵,为什么,为什么她还要为那个人付出这样的关心?为什么她还要为那个人付出这么多的思念?她有些愤恼的想着,他的安危死活与我已经没有关系!
想着,她的人已随如玉向屋内行去,身后是纪纲紧紧相随的脚步声。另一种哀意在她心中冉冉升起,当她为一个恩痛苦挣扎时,也有一个人在为她担忧和煎熬。一刹那难言的心痛让慕容秋荻惊讶自己对纪纲的感受,她徒然喝道:“为何叫锦衣卫去拦玉儿,你想拦什么,你以为你可以拦什么?”
纪纲被这突如其来的喝问怔到,下一瞬,脸色有点铁青的味道,但他没有发火,第一,秋荻不是他可以发脾气的对象,第二,如玉也没有给他这个发脾气的时间。
几乎是秋荻话音刚落的一瞬,如玉已道:“我今天来是为了……孩子的事。”一个简短的停顿后,如玉重音念出最后四字。
这件和谢晓峰下落没有关系的事同样引起眼前两人的注意,秋荻目光里充斥急切和一种心酸,而纪纲,自然不可能是欢愉的表情。
如玉续道:“这件事,我一直没有和你说,而燕十三,”如玉又是一次停顿和重音,“燕十三他也不忍心和你说明。”慕容秋荻有些奇怪,怎么就没头没脑的扯到燕十三身上去了?纪纲却第一时间想到了那天夜里的事,他顿时不安起来,人有些躁动却又不便表示什么,同时也好奇着如玉是如何得知此事的。
如玉湿湿双唇,正要将事情一一道来,慕容秋荻忽然说道:“是……你和燕十三谁找到了孩子的……尸体?”如玉不臆秋荻会向那个方向想去,但要她眼下说出孩子真实是被她放逐的,她亦说不出口。
原来那天,在书房外听见所有计划后,如玉假意离开,目的便是让纪纲的计划早日进行。在第二日,眼看着燕十三放走载着孩子的小木盆,如玉便将孩子交给一对在附近城隍庙求子嗣的中年夫妇,但谁知当她再回来寻那对夫妻时,却怎么也不见二人踪迹。
在稍稍的愣怔后,她下意识出口:“不,不是。我和燕十三,谁都没有找到孩子。”秋荻情绪略微平静,但神情中的苍白惨淡却没有多少消减。
一旁的纪纲安慰道:“我早已派人沿着红叶河一路追寻,秋荻,相信很快就会有孩子的下落的!”
慕容秋荻默然不语,如玉到缓缓开口将事情拉回自己要讲述的话题:“我要讲的是……”
如玉稍稍松松筋骨,决定好好玩上一场,不过一个突然出现的声音阻止了她:“玉儿!”这一生叫唤来自正三步并作两步向这边走的慕容秋荻。纪纲在慕容秋荻身后不紧不慢跟随。
见到大人和夫人双双向这边过来,围着的锦衣卫自然的让出一条路,但手中的钢刀任是紧紧握着。慕容秋荻扫了纪纲一眼,冷声道:“她是如玉。”
纪纲有些不自然的挥挥手,“都下去吧。”众锦衣卫这才收回兵器退下。如玉见大家都散去,懒散散地说道:“纪总指挥使果然是贵人多忘事啊……”依如玉的个性,其实刚才有一堆人围着时她便会放话,但想想,往后秋荻多半要在这儿待一辈子,她如此,不等于让秋荻往后不好受吗?所以,她一直忍着,但待到人一散开她实在是憋不住了。
纪纲眉脚微微跳动,但未反驳什么,只是冷着一张脸。如玉缓步向秋荻过去,纪纲那样看着她,神情欲言又止,那一丝藏不住的愤恨和嫉妒,在脸上显露无遗。秋荻心口有些悸动,但她却努力让自己看来自然如常。
如玉无需怀疑便知这二人想的是,她这趟来定时专程为谢晓峰带信。想到这里,她忍不住心生凉意。擦着慕容秋荻的裙摆向里面走去,如玉道:“外头立着累,进屋再说话。”
慕容秋荻几乎立刻猜到如玉这次要讲的事和谢晓峰关系不大,一种莫名的失落在心头悄悄涌起。她难掩心中的失望啊!忽然,慕容秋荻打了个激灵,为什么,为什么她还要为那个人付出这样的关心?为什么她还要为那个人付出这么多的思念?她有些愤恼的想着,他的安危死活与我已经没有关系!
想着,她的人已随如玉向屋内行去,身后是纪纲紧紧相随的脚步声。另一种哀意在她心中冉冉升起,当她为一个恩痛苦挣扎时,也有一个人在为她担忧和煎熬。一刹那难言的心痛让慕容秋荻惊讶自己对纪纲的感受,她徒然喝道:“为何叫锦衣卫去拦玉儿,你想拦什么,你以为你可以拦什么?”
纪纲被这突如其来的喝问怔到,下一瞬,脸色有点铁青的味道,但他没有发火,第一,秋荻不是他可以发脾气的对象,第二,如玉也没有给他这个发脾气的时间。
几乎是秋荻话音刚落的一瞬,如玉已道:“我今天来是为了……孩子的事。”一个简短的停顿后,如玉重音念出最后四字。
这件和谢晓峰下落没有关系的事同样引起眼前两人的注意,秋荻目光里充斥急切和一种心酸,而纪纲,自然不可能是欢愉的表情。
如玉续道:“这件事,我一直没有和你说,而燕十三,”如玉又是一次停顿和重音,“燕十三他也不忍心和你说明。”慕容秋荻有些奇怪,怎么就没头没脑的扯到燕十三身上去了?纪纲却第一时间想到了那天夜里的事,他顿时不安起来,人有些躁动却又不便表示什么,同时也好奇着如玉是如何得知此事的。
如玉湿湿双唇,正要将事情一一道来,慕容秋荻忽然说道:“是……你和燕十三谁找到了孩子的……尸体?”如玉不臆秋荻会向那个方向想去,但要她眼下说出孩子真实是被她放逐的,她亦说不出口。
原来那天,在书房外听见所有计划后,如玉假意离开,目的便是让纪纲的计划早日进行。在第二日,眼看着燕十三放走载着孩子的小木盆,如玉便将孩子交给一对在附近城隍庙求子嗣的中年夫妇,但谁知当她再回来寻那对夫妻时,却怎么也不见二人踪迹。
在稍稍的愣怔后,她下意识出口:“不,不是。我和燕十三,谁都没有找到孩子。”秋荻情绪略微平静,但神情中的苍白惨淡却没有多少消减。
一旁的纪纲安慰道:“我早已派人沿着红叶河一路追寻,秋荻,相信很快就会有孩子的下落的!”
慕容秋荻默然不语,如玉到缓缓开口将事情拉回自己要讲述的话题:“我要讲的是……”纪纲神情一紧,却听如玉续道:“将孩子漂于河中,让他自生自灭……是慕容庄主要燕十三做的。”纪纲略微讶异如玉据让没有提及他,但转念一想已明白,如玉不过是不希望他和秋荻之间的关系雪上加霜。
慕容秋荻静静看住如玉,神情中却只有冷淡,好像这件事她早已知道。这倒出乎厅上众人预料。
当时在红叶河边看见燕十三,慕容秋荻确实当真以为所有一切都是燕十三的责任,但当时间一点点过去,心情有些平复,她便猜到,这样的决定绝不可能是燕十三的意思,而能让燕十三做出这样的事的人也只有自己的父亲,那个被遗弃的孩子的外公。
“你现在告诉我这个做什么?”慕容秋荻可以平静的接受这个事实,但心中的苦涩却只能加深,声音听来有些干涩。
如玉预料中的激动完全未见,准备好的劝慰自然也失去用处,她只好直奔主题道:“希望可以减轻你对燕十三的恨意……让他可以留在这里。”
纪纲道:“燕十三在京城了?”如玉点头,“我在城外遇见的,然后一起进京的。”“燕十三肯留下?”纪纲没有看妻子的反应,拍案道:“那实在太好了,秋荻往后的安危我可以不用担心啦!”淡淡扫了纪纲一眼,慕容秋荻对这个决定没有任何表示。
阿吉在小丽的推荐下,终于进了韩家楼。
韩家楼会叫“韩”家楼,自然是因为他的老板姓韩,平日下头的人都管老板叫韩大爷。当一个女人嫁了人,就会被冠上夫家的姓,下人平时叫韩大爷的老婆——韩大奶奶。
阿吉此刻就在这两个人跟前,被他们用打量菜市场猪肉的眼光上下瞧着。韩大奶奶抢先道:“我们这里本事不缺人的,但买小丽一个面在才勉强留你。”阿吉知道韩大奶奶想说什么,连连点头。
“别点的这么快!”韩大爷接过话继续说着,“在我这儿只管三餐,不算工钱,懂吗?”阿吉一阵犹豫,韩大爷面孔一沉,“怎么,你不愿意?”阿吉有些怯生生的道:“您可不可以把吃饭改成喝酒啊?”
韩大爷、韩大奶奶相视一愣,随即大笑,这个阿吉看来有趣啊!韩大爷大笑道:“行,依你,就改成喝酒!哈哈哈哈哈……”
半晌,韩大奶奶才止住笑声,冷下脸警告道:“在我这里干活,有一条要切记‘兔子不吃窝边草’懂吗?”
又一次,阿吉急忙忙的点头。韩大奶奶满意的笑笑,“快去洗个澡,在我这里做事的,不是人也得有个人样子!”
非常快,韩家楼里所有的杂活全部落在了阿吉头上,在堂上买酒水送菜肴,在茅房刷所有的马桶,在后院的小空地洗那些女人丢来的衣袜……阿吉完全没有反抗,也没觉得有什么不悦,在他心中,觉得最重要的是安安稳稳的过完这剩下的年头,做完义兄交代的事,至于再往后……那就等再往后再说吧。
不过,上天似乎就注定他和安定没有缘分。
那日,他找就在午后最空闲的时间短里到镇外林子中最大的一棵树下休息,那是一棵很大很大的树,拥有一个极大的树根,并且有好大一部分裸露在地表,依着粗糙而结实的树根,乘着凉快的树荫,也算是个极不错的地方。
这个不错的地方还有一个特点,就是非常僻静,阿吉在这难得的休息时间里喜欢僻静,而谈秘密的人也恰有这个特点,于是巧合之下,他便听见了三个江洋大盗的计划。
那三个大盗来时,阿吉还在睡梦之中,但等他们站定,他已然清醒,但浑身上下连眼皮也没有抬一下。
第一个声音道:“大哥,我已经在这镇上探好风声,就是江南白家!”那个大哥一皱眉,老三赶忙发话:“二哥,你什么时候胆儿变大了,居然打主意打到白家头上了?”
那大哥冷道:“蠢货!现在江湖上哪里还有什么白家?”老三一傻,第一个声音,也就是那个二哥,“白天宇死在关外,尸体都已经被拉回来了!你小子被哪个小娘皮迷得魂出窍啊?这么大的事都不知道!”
老三一顿捶胸,大叹大骂自己确实昏头,而下头睡觉的阿吉在这当头留上了神。江南白家和神剑山庄、慕容山庄、紫烟山庄并称江湖四大十佳,这一代的庄主白天宇虽与他无甚交情,但基于自己原本的身份,关于白家这两个字,足叫他十二分注意。
不过那老儿并没有深谈白天宇的死因或者其他什么,转道:“我打听过了,白天宇的尸体昨天刚被运到这里,明早下葬!我们兄弟仨,今晚就发比死人财!”老大道:“这……”老三抢口道:“您顾忌什么啊?那白天宇早是死人了,要那些陪葬品作甚?还不如拿来接济咱仨!”
那老二见大哥有些动心,但尚有迟疑,不紧不慢讲出一句,“我还打听到,白天宇未过门的女人是个京城来的货……”那大哥的眼睛一亮,“好,就今晚!”
听着三人的脚步声渐远,阿吉慢慢张开眼来,看看天色,只希望自己今晚睡得地方不会太脏太臭。
午后,当太阳西落便是结束。随即而来的是夜幕……
夜幕下的白府,与从往的明若白昼全然不同,屋檐下的白色纸灯笼散发着昏暗而惨白的光线,朱红色的大门在黑暗中像是会吸人精气的妖魔的大口。
白天宇死在关外飞鹰手中,白家这一代最后的也是唯一的传人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