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半夏停下脚步,呆呆地站在原地出神,脑子里有些混乱,只是想:“灵儿她为什么没有对我下狠手呢?”心里似乎明白了些什么,又似乎什么也没想明白,乱成了一锅粥,隐隐的又生起些莫名其妙的希翼,整颗心如平静的水面被投下了无数的石子,涟漪四下荡漾,纠缠不明。
“快走吧,这一次给你个机会,你把事情的因果和她说明白,我想她应该会相信你。”
“现在?可以说吗?”何半夏踌躇不决,毕竟这个秘密自己隐瞒了这么久,现在真的是说出来的时候了吗?
“现在不行,你觉得什么时候可以?”纪未然笑了笑,“事无绝对,也没有所谓绝对不冒风险的选择。现在情况紧急,而且严洛的身份也已经明瞭,你若再不决断,就真的来不及了。”
何半夏听了他的话,眼中神情渐渐坚定了下来,点点头地道:“好,我听你的,我把事情都原原本本地都告诉她。”
纪未然笑着点点头:“好,走吧。”
“可是,灵儿她现在从来不听我说话,都是见面就打,我怎么说?”何半夏刚迈出一步,原本还很有气势的眼神又黯淡了下去,“根本没机会啊。”
纪未然嘴角勾了勾,对他笑:“你过来,我告诉你一个办法。”
“你有办法?”何半夏半信半疑地凑近他,纪未然俯在他耳边说了几句,何半夏听得眼晴越睁越大,神情说不出是喜是惊。
纪未然说完他的办法,抬起头离何半夏远了些,笑眯眯地看着他:“你就这样,我保证她会听你的话。”
“这样……这样……真的可以?”何半夏分外局促,脸上居然起了淡淡的红晕。
“我肯定。”纪未然笑得人畜无害,扬了扬下颌,“走吧,再晚时间来不及了。”
一百零六、调教师姐
竹屋前静悄悄的,何半夏率先上前推开竹篱,转头对纪未然道:“这竹阵是按六合阵法设置的,小心点。睍莼璩晓”
纪未然点了点头。何半夏却并没有继续往前走,看着纪未然的眼神有些闪闪躲躲,不好意思的样子:“小纪……你刚才说的那办法,真的……可以?”
纪未然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没有比这更好的办法了,所谓进攻才是最好的防守,你想想,除了个办法以处,你还有机会开口说话吗?”
何半夏默然想了一想,仿佛下定决心般重重点了点头:“嗯,就按你说的办。不过进毒谷的门有机关,你要等我制住了灵儿以后才进去,明白吗?”
“好,我知道了。轹”
两个人刚穿过竹林,竹屋的门吱呀一声打开,钟灵出现在门口,一眼看见是何半夏,立刻大怒,脸色黑沉,杏眼圆睁,何半夏刚喊了一声“师姐”,她话也不说,毫不犹豫的一把暗器撒了过来。
何半夏还站着发愣,纪未然手疾眼快一手挥开了暗器,一手把他拉到了一边,皱着眉暗暗摇头,这何半夏一见了钟灵就傻了半截,魂都不知道到哪儿去了,这一把暗器撒在身上,人都得扎成刺猬去。
“你是什么人?”钟灵似乎这才看见纪未然,用手指着何半夏:怒气冲冲地喝问,“姓何的,你居然敢随便带外人进鸠谷来,还闯进我的竹阵,你想做什么?趑”
纪未然听了一笑,了然地点头“哦”了一声,颇有意味的看了一眼何半夏:“原来何大夫不是外人。”
何半夏原本一来就被钟灵不分清红皂白撒了一把飞针,心里有些颓然,听见纪未然这一句,眼睛又一亮。
钟灵说自己带外人进来,那就是说,在她心里自己并不是外人?
他正在暗自欢喜,纪未然在他旁边轻声地道:“动手。”合身向钟灵所站的位置扑了过去,何半夏来不及多想,也按照之前的计划随着纪未然从另一侧攻向了钟灵。
钟灵听到纪未然挑自己的语病,又羞又恼,一时发怔,两个男人已经到了面前,她用毒虽强,但论拳脚功夫比起何半夏就输了一筹,只不过何半夏怕惹恼她从来不敢认真跟和她动手,两人个闹翻以后,何半夏在她面前更是任打任骂,从来不还嘴还手,所以她才能每每占了上风。
此刻不只何半夏又加上了一个武功更不可低估的纪未然,她哪里是对手,根本连还手之力也没有,情急之下,她一边退后一边垂了一下头。
“她颈后有暗器!”何半夏大喊了一声,纪未然的身形快如鬼魅,已贴到钟灵面面前,电光火石间,伸手便点了她的穴道,钟灵顿时身形一软,后赶到的何半夏一把把她抱在了怀里。
钟灵原本想攻其不备,却被何半夏喊破了行动,立刻中了纪未然的招,人软倒在何半夏怀里一动也动不了,只能对着何半夏“卑鄙”“无耻”“下流”不绝口的地大骂。
何半夏一脸苦笑,任她骂,抱起她进了屋,纪未然似笑非笑地跟着他进门。何半夏进门以后,抱着人走到侧边的那扇竹门,在门框边上摸了一下,门吱呀打开,他转头对纪未然道:“你先进去,我一会儿就来。她应该直接去第三重,你沿石路一直往里走,到前面芒肓山找人。”
“何半夏,你反了么?我爹的规矩你忘了吗?竟敢随便放人进去!”
何半夏对钟灵的叫骂置若罔闻,只管对纪未然道:“还不快去。”
原本刚才他还一副犹豫不决,瞻前顾后的优柔寡断模样,此刻却显得冷静决断,令人刮目相看。纪未然挑了挑眉,也没多说转身跨出了门。
竹门关闭之后还听得见钟灵无休无止的骂声。
“姓何的,你是要欺师灭祖么?忘恩负义的卑鄙小人,你……”
钟灵尖利的声音突然戛然而止,似乎被什么堵住一样,发出“唔唔”的声音。
纪未然在门外勾唇邪邪的一笑,也没多停留,顺着石径往芒肓山方向走去。
等何半夏的嘴移开,钟灵已经快要喘不过气来了,半天也没回过神来。
惊骇之下,她忘了继续骂他,只是在心里想,到底何半夏这是怎么啦?
这个一直以来在自己面前逆来顺受的男人,今天吃了豹子胆了吗,竟然敢强吻自己?
她脑子晕晕的,一半是被何半夏吻得上不来气,另一半是完全没想明白,何半夏什么时候竟然这么大胆放肆了。
她当然没想到,这完全是纪未然出的龌龊点子。之前纪未然在何半夏耳边说的就是,钟灵这么凶,如果不用点非常手段是不行的,所以,作为男人,要学会以攻为守,先这样这样,如果不行再那样那样……
何半夏见她不再骂自己,顿时觉得纪未然的法子果然高妙,这一吻既一偿了自己这么久以来的夙愿,又真的让钟灵安静了下来,绝对的高啊。
他喜笑颜开地对钟灵道:“师姐,你听我……”
他话还没说完,钟灵回过神来,羞怒交加,怒气比刚才更甚:“好你姓何的,你竟敢,竟敢……这样对我,我绝不会放过你,混帐东西!有本事你就让我永远也动不了,不然我一定要把你五马分尸,大卸八块……”钟灵说话间身子都气得发抖,看着何半夏的眼中都似要喷出火来。
何半夏原本笑得开心,被她这一骂,顿时如同被三九天被泼了一盆冷水一样,心情掉到谷底,脸色都有些发白。
他只是愣怔了一下,立刻又咬了咬牙,抱着钟灵往屋里一侧的小室里走,那里是卧室。
“何半夏,你要干什么?”
等何半夏把自己放在床上的时候,钟灵觉得事情开始不妙了,眼前这个一直以来乖顺听话的师弟,此刻完全象变了一个人,脸上的表情也不象往日一样温和有礼,显得阴戾危险。
“师姐,我一直想好好跟你说的。你却从来不愿意听我说。”何半夏没有管钟灵大喊大叫,伸手去慢慢解她的衣裳上的丝绦,嘴里低声慢慢地说着,“你若是肯好好的听我说一句,我也不会这样做。”
“何半夏,你,你,住手!”钟灵的声音不再象之前那样怒气冲天,带了一丝恐惧的颤音,“你不可以……”
“我为什么不可以?”何半夏彻底入了戏,堆积已久的伤心难过此刻全都在心里翻腾,让他的情绪有些难以克制。
他不看钟灵,只低垂着眸看着自己的手,手上的动作也不停,嘴上絮絮叨叨地如同自语,“你既然要把我逐出门,就早已经不把我当作你的师弟了,既然如此,我还顾忌什么呢?再说,师父把你许配给我,我和你既有婚约,你就是我的人,不过是早晚的事,实在不行,今天就当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夜……”
说罢他抬眸对钟灵诡异的一笑:“等你成了我的人了,你才会乖乖听我的话。”
“你放屁,老娘我绝对不会听你这个混蛋的话。”钟灵被他那一笑看得心里发颤,强撑着继续开骂。
“那好吧。”何半夏眼神一暗,又垂下眸,只是动手继续解她的外衣,却不再说一句。
他解开钟灵的衣襟的时候,冰冷的手指偶然触到钟灵温热的肌肤,钟灵身上顿时起了一身细粒。何半夏只是低着头,也没管她的反应,把外衣拉开来。
“姓何的,你住手!”此刻的声音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气势,近乎恳求。
“何半夏,你听见没有……”声音越见低了下去。
男人仍是不紧不慢的解着中衣。
“何半夏……停下来……”钟灵此刻已经带了些哭腔,片刻见何半夏还没有反应,终于放下了全部的傲娇,“阿南……”
她叫了自己的小名……何半夏的手蓦然一顿,停在了领口的地方,抬起头来看钟灵,漆黑的眼眸中有一时的愣神。
不点她的哑穴的确是对的,已经很久没有听到她这么温柔地喊过自己的小名了。
“阿南,你要怎么样才肯停下来?”她杏眸中水光盈盈,满是委屈。
何半夏的心顿时软得被揉成了一团,自责不已,脸上却撑着冷漠:“我要你听我说话。”
“好,我听你说……你说……”钟灵连连答应,“你停下来,我听你说。”
以前何时见过她这么乖顺听话的样子,何半夏只觉得一股邪火窜到了头顶,只想继续下去,不想停下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平了平气息,好不容易克制了***,突然想,纪未然这一招真是可恨,这哪里是要调教师姐,根本就是想要了自己的命……
一百零七、绝壁险情
“从现在起,你不准动不动就随便骂我打我,知道吗?”何半夏突然想起了这个碴,这完全是他突发的想法,但是十分重要,趁着现在她这么听话,要把所有能想到的要求提出来。睍莼璩晓
钟灵咬着唇看他,没有立刻答应。
“不愿意?”何半夏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钟灵被他这一看立刻打了一个激凌,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师姐,你也知道我若是真要和你动手,会是什么结果,你可别想着哄着我放了你,然后就反悔不认帐。若是那样,我可不会象今晚这样停下来了。”
今晚原本逆来顺受的小绵羊突然变成了吃人不吐骨头的恶狼轹。
可以说是从小一起长大,何半夏是什么样的的性格,钟灵也多少知道一点。
他虽然性格柔顺却极是坚韧倔强,所以他此刻说的绝对不是吓唬自己的话。
好女不吃眼前亏,钟灵乖乖地闭眸点了点头,心里绝望地想,到底是什么让这个男人突然变了样子,猛然反‘攻,立刻就完全的控制了局面趱。
“这就乖了。”看着钟灵微红的小脸,闭着眸怯生生的表情,有种想俯上去狠狠亲吻的冲动。
何半夏重重地咳了几声,才勉强抑止住心头的绮念。
“你知道你送进毒谷里的是谁吗?”
钟灵睁开双眼,疑惑地看着他:“是谁?她说她叫沈芸芸。”
“她可能是月神殿大司祭的女儿。”
“啊?”钟灵睁大了双眼,“你说什么?大司祭?你是说云瑶?她是云瑶的女儿?你骗我,云瑶是大司祭,大司祭怎么可能有孩子?“
她连声质问,一脸不能置信的惊诧表情。
“你先别管可不可能。沈芸芸的身上除了蛇毒,还有两种相冲的气息,你没有发现?你这样把她扔进谷里去,若是她隐疾发作,很可能死在谷里。所以我们才来这里想把她带出去。”
“我没有发现……我只是随手搭了一下她的脉……”钟灵喃喃地说道,突然又激动地挣扎起来,“那你还不快放了我,快点,进去找她。”
“你先别急,听我把话说完。”何半夏单手扶住她的肩,让她躺好,双眸深深地看着她,“师姐,你一直觉得我背叛了师门,害死了师父,从来不听我说一句半句,现在我要你好好听我把话说完。”
这小两口在这里别扭地谈心,纪未然已经找到了芒肓山脚,沿着山脚一路找,并没有看见沈芸芸的人影。
他正准备再里走些的时候,一抹光晃到了他的眼上。他眯了一下眼晴,抬头往光线来处看了一眼,眼前的情形让他心脏骤然一紧,血液都瞬间凝固了,脑中一时一片空白。
沈芸芸正吊挂在眼前的绝壁之上,远远的看去,她整个人如同一片枯叶在风中晃荡。
纪未然还未来得及想该怎么办,就在他抬头的一瞬间,沈芸芸突然从半空中掉了下来。
纪未然不由自主地大喊了一声“芸儿”纵身向山脚下扑过去。
山脚下没人,他心里蓦然一松,看起来她没有掉下来,又紧张地抬起头来往上看,半山腰有几棵岩松,枝虬叶茂,伸展出的树冠遮住了视线,是不是她正好掉在了树上?
等了一下,没有动静,纪未然开始有些心慌起来。他观察了一下绝壁的情况,确定了路线,然后把衣裳袖口扎牢,开始往上攀。
说到攀援,他不及沈芸芸,若是沈芸芸都没法攀上去的山崖,他更是无能无力。可是现在他来不及考虑这个,此时他甚至都不敢想,她是不是已经出了意外了,只是一门心思想着赶紧上去把她救下来。
山势越往上越陡峭,着力点也越来越少,攀起来越加困难,所幸他选择的路线准确,慢慢地离刚才沈芸芸掉下去的那一点越来越近。
就快接近的时候,他突然发现,原来刚才沈芸芸掉下的地方下面有一块突出的小小平台,岩松长在平台下方,枝叶繁茂,由下往上看的时候,正好把平台挡了个严严实实。
纪未然心想,难道芸儿刚才是跳到那个平台上去了?想想她掉下去的时候,似乎身体晃荡地很厉害,难道她当时是为了落在这个平台上,所以才故意晃动身体,以便借力?
不久,纪未然也攀到了平台上方的位置,果然,在那个平台的周围好几米的地方,没有可以立足落手的地方,要是想跳上去,只能靠身体晃动的力量荡过去。
纪未然只是略略思忖了一下,便毫不犹豫地伸手抓住就近的岩松树枝,用力摇动身体,就是身体往前晃的瞬间,向那个平台跃了下去。
眼看就要落在实处,一只脚却险险踩在了岩边的青苔,脚下一滑,他心里只叫不好,身体已经不可避免地顺着势向后倒下去。
千钧一发之际,他反应敏捷的伸手去够边上岩松伸出的树枝,一手刚够到树枝,另一只手的手腕被一只手死死扣住,那手用力把他往里拖了一把,把他带进了平台之内。
纪未然危急之时逃脱一劫,心里侥幸不已,还未稳下神,就听见沈芸芸在旁边道:“你怎么来了?”
她脸上的表情明显很意外,纪未然想到她冒着性命之险来毒谷为某人求解药,不知怎么的心里有些闷,却仍是一脸淡淡的笑容:“我担心你有事,来看看。”
“我没事,这里瘴气很重,你这样进来会很不安全。”沈芸儿并没有注意到他的异样,还是如平时一样,随口说了一句,便转身往里走,边走边道:“我发现这里不太象天然的石洞,所以下来看看。”
虽然是关心的话,却似乎没有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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