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清舞语噎,有些气恼。为什么会有这么直接这么执着的人呢?
然而却不容她多想,那姓慕的男子一步跨到她面前,颀长的身影,身上有股阳光的味道。清舞略略失神,他的眼睛好漂亮,像是黑夜里闪亮着光泽的黑宝石,幽幽的,那么吸引人。就在她晃神的瞬间,一只大手托住了她的头,微微前倾,略微冰凉的唇吻上那片嫣红。清舞的眼睛骤然睁大,脑中仿佛轰然炸开一般,一片空白失了所有意象。
深邃的苍穹。
漫天的星斗。
温柔的月光。
涟漪和波纹。
本是要在她的心里烙上一片有别他人的印,却在吻上之后才发现娇嫩的红唇比想象中的更加诱人,更加香甜。好像……是把她烙在心里了……好想时间停留……
安静轻柔的夜风拂过。
淡淡的百合香气袭来。
娇小的身影仿佛依偎在高大的男子的怀中。
“你干什么?”有些恼怒,终于反映过来的清舞有些恼怒的推开他,后退了一步。难不成他以为清舞和那些青楼女子一样,是可以随便轻薄的人吗?眼睛狠狠的瞪着他,用手背一遍一遍的擦拭着自己的嘴唇,仿佛要把那种印记擦拭掉。
“清儿,你要牢牢的记得我的名字,慕中逸。因为你……将是我的妻。”怀中骤然一空,心中好像有些失望。他的表情如同刚见时那样玩世不恭,仿佛刚才那温柔的声音根本就是个幻觉。“我还会再来的。”惑人的笑意,转身离去的速度就如那天一样。
慕中逸……清舞望着他消失的方向下意识的重复了一遍。莫名奇妙的对子,莫名其妙的问题,莫名其妙的亲吻,真是个怪人呢。你喜欢他吗?清舞在心里问自己。应该是讨厌他的吧,不然怎么会那样刁难他;也可能是好奇吧,所以才会用心的猜测对子的深意。“啊——”清舞的小脸忽然红成西边的晚霞,刚才那可是……她的初吻啊!
六十 前事困扰有心人 真情刺痛冷漠心
“姑娘,你今天怎么了?”瑶儿不解的看着怔怔出神的清舞,从早上就是这个样子了,一会儿摇头,一会儿咬着嘴唇,一会儿又红了脸。好反常啊!
“哦,没事啊。”脸又红了。可恶,昨晚的情景像一个魔咒一样深深刻在脑中,挥之不去。一遍一遍的浮现在眼前,那个慕中逸,深情的问……你喜欢我吗……郑重的说……因为你将是……我的妻……轻笑着承诺……我还会再来的……这可是古代啊,这家伙怎么敢这么大胆子吻了她呢?他是存心要让她心神不宁是不是?
目光转向窗外盛放的百合,昨晚的花香真的是有些不同呢。“王爷,我们这就回昀澹国吗?”五大三粗的汉子恭敬的询问着慕中逸。
“不,先去天机老头那里。”该办的事都办完了,总算是知道每次昀澹国派出刺杀最有可能继承大统的眩冷月的那些人,为何会莫名其妙的死去了。真没想到他的身上根本就不是一个人,还有一个怪物守护着他。不过,终有一天会破了那个怪物的。还有清儿,想到那张清秀如茉莉的容颜,仿佛昨夜的清香犹在手中,他不觉得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王爷……”侍卫轻轻的唤了一声。王爷从来就不是冷酷的人,他的脸上总是挂着得体的微笑,尊贵,淡淡的距离,却从没有像现在这样温柔。
“对,去天机老头哪里。我也很想知道接下来他会怎么说。”他不是说过这条路会走得很辛苦吗?不是说这段情注定就是曲折甜蜜而又痛苦刻骨的吗?那为何会这般顺利呢?天机啊天机,你也有失算的时候。“主人。”房间里有微微的光亮,眩冷月的肩膀上的白色绷带还是有殷殷血迹渗出来,暗暗地红色,触目的红色。他仿佛没有听见影子的话语,目光定定的盯着桌上的墨砚。
自影子告诉他清舞为那男子挡下了杀招,他的心就仿佛被打入了地狱。那男子和她到底是什么关系?她为何要为他挡下影子的杀招?她和他到底为什么相约?不再在意肩上伤口的痛楚,此时此刻,痛的像要被撕裂的是胸膛那颗跳动的心。眩冷月从不是逃避的人,他知道自己动心了,为了那个敢和自己叫板敢对抗自己的女子。她的才艺,她的淘气,她的一举一动,她的一颦一笑……早已在不知不觉中影响着自己的心情。就在她倒在自己怀中的那一瞬,就在口中疼惜的喊出“清儿”那一刻,眩冷月清楚地听到自己的心里那道冰墙破裂的声音。
他的眉头紧紧的皱起,神情越加冷漠,整个人好像都笼罩在寒气之中。蓝色的眼睛分明冰冷的像闪着寒光的匕首,却又好像燃烧着簇簇的火苗,看得人胆战心惊。
不!一挥手,墨砚落在地上碎成两半,又黑黑的墨汁顺着地缝流开。手掌不知何时已经攥紧,指关节因为用力握紧而略显发白。她,是他的!风眩王朝都将是他的,那么她理所当然该是他的!他无法忍受她对着别人微笑,他无法忍受她和别人相约。清儿,一定是他的!
六一 一曲暗示身处地 独身潜进飞雪轩
丞相府,谭竹园,小院中。
一脸担忧的雪阮丞相和一脸无忧的神虎老人对比鲜明。
“戚师弟,你说这可怎么是好呢?清儿……还是找不到。”乔夫人已经问询过几次了,所有能来搪塞的理由都用过了,再这么瞒下去只怕会引起不必要的风波。
“雪师兄啊,师父常常教导我们万事随缘。所以啊,不用太担心。”戚通看上去毫不在意。
“可是,清儿她会在哪呢?”雪丞相并不在意师弟这略显无谓的话语。看着戚通好像一点都不在乎似的,其实已经比自己费了更多的时间和精力寻找着清儿。这个师弟,自小就是死鸭子嘴硬,说的永远于己无关,做的却总是尽心尽力。
静默的小院,微微作响的竹叶,轻轻泛波的碧潭,寂寞的阳光,冥思苦想的雪丞相,神情享受的戚通……忽然有悠悠的琴声传入耳中,听着听着,戚通一怔,脸上掠过一阵欣喜。
“师兄,这是谁弹得曲子?”他的眼睛里闪着异常兴奋的光芒。
“棠儿啊,怎么,有何不妥吗?”雪丞相很是奇怪,刚才那个无所谓的他好像忽然消失了一样。
“呵呵,棠儿的技艺又精进了。”戚通心说:小丫头,你藏的再好师父还是能找到你。就算是琴行高手也可能无法听出来这首《高山流水》的不同之处,或者现在正在弹奏这首曲的雪棠也不知道。为了谢谢她能让自己弹奏冢煌,清舞在最后一小节加入了一段《知音》的间奏,巧妙而隐秘的传达了一句:高山流水酬知己,云淡风轻近午天。雪棠天生具有绝对乐感,所以才能将清舞弹过的这首曲子丝毫不差的弹下来。“师兄,这几个丫头好像从那天回来就一直怪怪的吧。”那天,自然是和花魁比拼才艺的日子了,这小丫头,隐了真名竟然也能弄的整个皇都鸡飞狗跳,不过还真是她的风格。
“嗯,估计那几个丫头啊从没有受过这样的气吧。我问过几个了丫头了,都不说话就是笑,倒是梅儿说要让那女子常来府里玩,吓我一大跳……诶?师弟平日不是最喜看兰儿舞刀弄剑,今日怎么关心起棠儿几个的事情来?”雪阮不愧是当朝丞相,就这么一句话就敏锐的联想起来。
“呵呵,师兄想多了。”一脸浓密的胡须掩住那张面庞上真实的表情,心中猛地一收,一定要在师兄之前找到清儿解释清楚一切,一定!
夜幕笼罩下的飞雪轩,安静的就像它的名字一样,在这好像静谧的时刻却在这时传来不合时宜的惊叫。“你、你、你是什么人?”瑶儿被从窗子里跳进来的大汉吓得不轻,这个人除了眼睛和眉毛整个脸都是密密的胡须,手里提着一柄剑。有门不走走窗子肯定不是什么好人。
托着腮坐在桌前发呆的清舞猛一抬头,惊得不知所措:那人!师父!
戚通轻轻在她后脑处一点,瑶儿连反应都没有就软软的倒在地上。
六二 见徒戚通垂老泪 逢师清舞气不休
“清儿……”嘴上怎么说清舞不好的戚通这一刻有着抑制不住的激动。
眼前的小姑娘梳着飞云髻,插着玳瑁明黄色的金簪,七颗碧色的珠花在丝缎般光泽的秀发上闪烁光芒。后边垂着的一条长长的白色丝绦和那身雪白的纱衣衬得她愈加肌肤胜雪,温婉娴静,唯有两侧各留下的小辫为她加上一些活泼的气息。没有宝气的珠链,没有闪烁的玉坠,没有翡翠的手镯,没有过多繁杂的饰物。眉目如画,娇颜似花。整个人就像夏日的茉莉一样清新自然,又好像曼陀罗一样有种致命的诱惑。
戚通暗叹:师父果然说的没错,这个孩子或者真的会成为祸世红颜。可是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刹那又被重见爱徒的欣喜所取代。“丫头,师父可算是找到你了。”说着,竟忍不住有眼泪滚滚而落。
清舞呆呆的盯着他,没有任何反应。那张小脸上仿佛写满了对重逢的不可思议。
“清儿……”戚通的声音轻轻的,好像怕惊醒她,好像怕吓着她。清儿看起来比以前更加瘦弱了些,定是吃了很多苦吧……
清舞轻轻的向前迈了两步,澄澈的眼睛里有点看不清的情愫。
戚通张开双臂,想象着清舞扑到自己怀中失声痛哭的情景,泪水流得更加肆虐。重重的泪水顺着他的脸颊流进浓密厚重的胡须,有顺着胡须沾湿了衣襟,看上去……有点滑稽,却又那么一种父亲样的神情让人觉得感动。于戚通,清舞就是他的孩子,传课授业,教武檄文……一个陪了自己十五年的孩子,一个打从出生就教到自己手中的孩子,一个全力栽培了十五年的孩子。
清舞就那么全神贯注的看着他,走进他,没有悲喜没有哀愁。
“师父……”清舞轻声叫了一声,轻的像是低喃,又是那么不敢确定,“老顽童?”
“是啊,清儿。是师父,是你的老顽童师父。”这一声,让戚通再也无暇多想了,恨不能和爱徒紧紧的大大的拥抱一下,倾听她这些日子的辛苦。
狡猾的微笑攀上那张明媚的小脸,就在电光火石之间,清舞双手略微使力向戚通的胡须抓去。戚通一惊,急速后撤。
“坏蛋师父!清儿丢了那么久你都不找找,是不是让我自生自灭啊?”清舞没能得逞,气的哇哇乱跳。可恶的老东西,这么久才来找她,就不怕自己被卖了吗?
戚通在心里长叹一声,看来不管什么时候她都是那个捣蛋的清舞,根本不会改变的。更何况她不会流泪,又怎么会有师徒重见,抱头痛哭的感人场景呢?
“喂,小丫头,你可是我神虎老人唯一的关门弟子,不会这么快就丢了我的脸吧?”戚通也恢复了那副不与世同的神情。
“你也太小看我了,我现在可是风眩第一花魁潇潇哦。”小狐狸笑得很骄傲,“不过我不想玩了,师父,好师父,你带小舞回去吧。这里没有电视,没有电脑,没有手机,没有飞机,在这样下去我就要被闷死了。”
戚通的脸色忽而严肃起来,那种前所未有的认真劲让清舞的心猛猛一沉,感觉很不好,像是有什么事情将要发生。果然不出她所料,沉默了半晌的戚通犹豫着开了口。“清儿,师父有话对你说,这……有关你的身世。”
六三 惶恐不听尊师言 不忍出言伤爱徒
“师父,小舞不要听。”这种感觉,没由来的恐慌。身世?是不是就像电视里看到的,她根本就不是薛越龙的女儿,领养的孤儿?捡到的弃儿?还是……不不不,这不是真的!爸爸妈妈对她那么好,家里好温暖,好温馨,有爸爸宠溺的微笑,有妈妈煲的鸡汤,有欢笑……不要听,师父肯定是开玩笑的……
“清儿!”站在这里的戚通仿佛根本不是她从小认得的老顽童,那严厉的语气让她瑟缩了一下。
“师父……你肯定会说小舞不是爸妈的亲生女儿对不对?”清舞的心好痛啊,眼里却是盈盈的笑意,目光里潜藏的脆弱泄露了此时的惶恐。
“……是的。”戚通转过身背对着她,那种笑容,那丝脆弱都会唤起他内心的不忍。师父啊师父,为什么要让弟子做这么残忍的事情?清儿她……不过还是个十五岁的孩子啊……
“不信不信,师父是骗我的……”好像是猜中了师父要说什么一样,清舞的语气又轻快起来,“你是师父啊,会生气小舞没规矩拽你的胡子,会生气小舞没大没小,会生气小舞和师父顶嘴……所以,师父只是在和小舞开玩笑的,等到把小舞吓哭了师父就会带小舞离开这种鬼地方了对不对……”清舞的声音越来越颤抖,师父从来不会这样严肃的说话。可是她宁愿像鸵鸟一样把头埋到沙子里不去听,不去想……
“清儿,这是你的命啊。”仿佛下定决心般,戚通的指尖深深掐进掌心,他怕自己会心软会舍不得伤害这个孩子。可是,这事情她终有一天要面对,那么宁可现在残忍一些吧……
寂静的深夜。
沉默的房间。
不忍的戚通。
惶恐的清舞。
“清儿你可知你是什么星宿?”戚通将要开始述说时,清舞浅笑着打断了他。
“师父你真逗,清儿是什么星座的你忘了吗?”不想听,真的不想听。或者听过这后就再也没有现在的快乐了……她可是高智商的女子,一定要阻止这一切的发生,一旦说出来了就再也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戚通转过身默默的盯着她,明明是在笑确实比哭出来更加让人心中难受。略显苍白的小脸上绽放的笑容,就像即将凋零的百合,那么轻易的让人心痛。戚通压下心中泛起的酸涩,转身封住清舞的经脉大穴:“清儿,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听完这个故事。”
微凉晚风的深夜。
近乎窒息的房间。
面色深沉的戚通。
内心空洞的清舞。
窗边站立的戚通就不开口,不知道他是因为心中那股不忍心而不知怎么开口,还是因为事情太过遥远复杂儿不知如何开口……
清舞眼中的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真的要听吗?
六四 满心认知全颠覆 清舞原是此代人
“清儿的亲生父母是我的师兄雪阮和结发妻子乔婵玉,你是雪丞相府的七小姐雪清舞。”被封住穴的清舞眼睛瞪得很大,怎么可能?明明生活在21世纪来着,可是亲生父母居然是古人?那自己岂不是活了几百年,那是老妖怪好不好?可是,清舞分明就是15岁的样貌,15岁的心境……
“你的命星……很奇怪。”晚风静静的把这句话吹进清舞的耳里,也吹进她的心里。“那是一颗大家都不知如何断定的星宿。”
清舞一惊,师父已经教过她二十八星宿天象之说。 就星宿而言,每个星宿都有自己的属性和代表物,这也许是中国人对自然万物的一种信仰,但同时也是对天文观测的一种手段。在划分天区的标准上,二十八星宿和三垣(太微垣、紫微垣、天市垣)是这个标准的准绳,这一点和西方的十二星座是相吻合的,西方的十二星座不过多已人文为主而。
四神在古代中国中另一个主要表现就在于军事上,在战国时期,行军布阵就有“前朱雀后玄武,左青龙右白虎”的说法,简单的说就是一个布阵的方位图而已。
东宫苍龙所属七宿是:角、亢、氐、房、心、尾、箕;
南宫朱雀所属七宿是:井、鬼、柳、星、张、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