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清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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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清舞- 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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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球!”清舞有些吓到了,压根就忘了九尾灵狐的本事和习性。
  一狐一蛇这样静静地站着有些诡异:雪球身体后缩,雪白的皮毛张开乍起,猛一看去到有些像只无从下嘴的刺猬;蛇王头颅高昂,扭动着身躯直立起来,高出雪球一倍,口吐红信,示威一般。大家屏气凝神,仿佛那一直在回响并越来越逼近的笛音都不重要了。下一刻,雪球弓身前倾,好像下一秒就会突然出击,袭向那条巨大的蛇王;蛇王绷直的身子这一刻又有些像僵直的树臼,要打退这小狐狸的进攻。
  正当人们凝神盯着这两只灵物是,清舞却素手一落一声惊天弦音划破长空。简直就像是爽落的号令,雪球当下扑向那“庞然大物”,这身形轻灵却不失霸气,大蛇显然看出这只狐狸不是凡物,缩身退回去丈远。正在这时,本是轻如耳语的笛音节奏分明,如有蛊惑的魔力一般逼得大蛇向前迎敌。清舞警觉的抬起头来,几个黑衣的男子已赫然出现在大蛇身后,却与方才的感觉大有不同。几人都罩着黑纱的斗笠,唇边多了一支银笛,身形似乎比先前站在树巅上的那个相差无几。可恶!清舞忍不住心中咒骂着,这样做无非是要扰乱自己的判断,就算现在奏起那独泣幽冥也不过是多几条人命,到底哪个是恩人?
  这笛音果是非比寻常,周围观战的人们心头滚热,喉干舌燥,脸色通红,有内力较差的已跌倒在地,将自身脸上抓挠出条条血痕,仿佛在历受着极刑。这夺魄总算是一件天下难得的奇物,清舞心中一念清明,若不是夺魄能够在伤人的同时形成一定力量的结界,就算是功力精湛,也无法抵御这美妙至极的笛音。耳边不断传来将死之人的悲号,再看那蛇王越战越勇,雪球已然是转攻为守,连环躲避,有些力不从心起来。
  清舞心知今晚必是鱼死网破一番恶战,再不当机立断,牵连的不仅仅是这些人。一狠心,原本疾风劲雨一样的十面埋伏忽然变得奇怪起来,那笛音明显颤了一下,然后和琴声相对抗起来。听闻此音,雪球的小耳朵忽然竖了起来,好像一下子来了精神冲着蛇王发足奔了过去。
  清舞的心被高高揪起,手指轮旋快如闪电,脸色却越来越苍白,简直要耗尽所有力气一般。这曲子,是每每在竹林中与雪球玩闹时才弹响的,仙人指路一样打起一朵盛放的花朵,雪球便会立刻闪身扑上去。这首乐曲让她和雪球越来越默契,越来越心意相通。可是,这一次,不是游戏……倘若有一丝差池,那么雪球……
  清舞不禁一震,闭上眼索性不去看它,只是专注的拿那琴音与笛声相对抗。一时间,本是两物所争斗的场景似乎转变成音律的对阵。时而琴音激增,大有破夜之势;时而笛音异常响亮,盖住那如梵乐一般的琴声。两种音色交错纠葛,不知情者或许还真会驻足聆听,以为雅士夜风林中琴笛相和。
   
                  六二 圣帝寻人欲违誓 蛇死阵破主责问
  “报告皇上,臣下已发现雪姑娘所在。”已是月西斜,一个死士身形极快的出现在眩冷月的面前。
  “她在哪?逸王爷可知道?”眩冷月叠声追问道。
  “回皇上,雪姑娘在云氲堂,逸王爷的人还没找到她。”死士如是说道。
  “现在去可赶得及?”眩冷月的笑容怎么看怎么有种阴谋的味道。
  “禀圣上,云氲堂据此不过百余里,赶得及。”死士颇是敬畏的声音。对他而言,那破了激荡水墙的一箭的威力至今都记忆犹新,倘若没了那座水墙,那羽箭定能洞穿数人身体。若非九五之尊,凭这好手闯荡江湖定已经是武林少侠,皇上的内力,绝不容得小觑!
  “走吧。”眩冷月心中再起波澜:清儿,或者你真的会看不起我,分明口中答应你不再纠葛不清,心里却怎么也放不下你。如果这次,我先找到你……那就让我自私一次吧,不管怎么样都留你在身边。你和他,有着生生世世的约定,那这辈子就和我在一起吧,恨也好,爱也罢,孤只记得一句“冷冷月色思何忧?清清雪舞为君扬”……在这里!秀发风扬,清舞忽然听出那笛音真正的源头是那右侧第三个黑衣人,当下触发携带着银针的音律机关,数不清的银针再次凌空激进。他身边几个用以扰乱判断的黑衣人有被银针此中而停了手指的,也有被打中穴位不能在动的……可那银针却近不了吹笛人的身。
  果然是他!清舞自然明了若能将内力和音律做到精妙融合的,声音可以杀人也可以形成结界保护发音者。经过了这么久的磨合,她和夺魄,当然能做到这一点,不仅如此,就连雪球都可以凭着这种小小的结界威力大增。可是不知道这吹笛的神秘人能做到哪一步?清舞用余光扫过犹在酣战的灵狐和蛇王,看着雪球那种厮杀当下做了个冒险的决定,赌上的或者就是她和它的性命!
  三枚寒光闪闪的银镖忽然从清舞的右手中破界而出,音律气势微微一弱,小狐狸呜鸣一声,右后腿被蛇王狠狠的咬了一口。这声哀鸣直直的痛的清舞的心里,当下重新落手走音,引导雪球避开蛇王凶险的攻击。
  银镖凝着煞气直直击向那人的天突、膻中、巨阙三穴,不料这三枚内力强劲的银镖却被他轻描淡写的用笛穗逐一拨落,他击开暗器时口唇未离笛边,乐声竟未有片刻停滞。但听得笛声流转,清舞心知好机会,当下引导雪球向那大蛇袭去。
  雪球会意一般,飞扑向大蛇,那般猝不及防的狠狠咬住大蛇七寸死穴,任凭蛇尾鞭打抽动,绝不松口。笛音大振,似要用那长啸般的尖锐之声洞穿雪球的耳膜,救下它口中那望之生畏的畜生。清舞的琴音也不示弱,婉转如波,柔如春水,将这笛音的戾气一一化去。心脉却因为这强势的戾气微微震动,唇边有鲜红的血液一滴一滴流到洁净的纱衣上。
  大蛇终于动弹不得了,软软的瘫在地上,方才趾高气昂的气势再也显不出来了。笛音终于停将下来,只剩下微微的余音荡在风中,前一秒那尖锐如刀的戾气也散了去。小狐狸这才松开死咬的口,一瘸一瘸的向清舞走去。那人身后有碌碌的声音,清舞停下指尖远望去,依稀有个方状的物体在向前移动。原来是……青云散人回来了。清舞微微松了一口气,好歹我算是他云氲堂的客人,就算是想拿住我也不会选在这个时候吧。
  “贤侄女,这是何为?”看着满地死蛇,还有多数受伤的庄丁,云梅清脸色一变,神色不善的质问道。“想来我云氲堂倒是什么地方得罪你了,竟用这样的方式绝了我的伏羲六十四卦阵。”
  伏羲六十四卦阵……清舞微微露出些苦笑,果然没错啊,只是没有想到这是阵中摆阵的连环局,怕是破了那人摆的阵后会由这些蛇继续对付我吧。人,尚可一击则毙,那蛇呢?“世伯,当是如何?‘侄女’倒是该怎样抵罪呢?”清舞的口气略有些嘲讽,顾不上自己已然受了些内伤,如此发问道。
   
                  六三 情不忍手下留情 人心恶防不胜防
  “受死吧。”云梅清双手提起,十指尖尖,在烛火下发出碧幽幽的绿光,却不发出。
  清舞一惊,好一个修生养性的散人啊!这一招分明是出自巫山耆老那阴毒至极的“五刑僵蚕手”,源自南疆蛊毒一族,在江湖上和噬血竹一样人见人诛。
  “忽”的一声,极重的木轮椅腾空而起,十指上两个绿磷森森的指套被打向那还在一瘸一拐向清舞走去的小狐狸。清舞大惊,顾不得调息真气,凌空飞向雪球,顺势横空一线掷出七枚银镖,五枚打向空悬的云梅清,另两枚打歪了指套的准头。
  到底是有木轮椅牵绊着,眼见几枚银镖破空而至,看似错落无章,却封了他前移后退的步步下招,弄得云梅清霎时无从下手起来。正在苦恼,那神秘人忽然飞身前挡,只是轻轻几挥笛,银镖便卸了劲道从空中一一掉落下去。
  “多谢少侠出手。”落在地上的云梅清正欲道谢,忽然瞥见那人手中的银笛,脸色一白,想作起揖来。
  “云梅清,对恩人是不是忠心就看你今日的表现了。”传音入密,听到这话的云梅清在这微白的曦光中更加白的像是透明。云梅清转脸看向清舞,不知何时,那小狐狸已经窝在清舞的怀中怡然得舔舐着清舞的手掌,腿上也多了和清舞衣衫同色的“绷带”。“恩人放心,云某自当竭尽全力。”
  轮椅再度腾空落下时却已经落在清舞面前。只听的砰的一声巨响,清舞警觉的随着这声响左手揽着雪球,右手一抓夺魄,施展轻功避进内屋。
  “贤侄女,莫怪老夫。”云梅清这话似如叹息,只是这一句,十指倏起,只抓向清舞的右臂。头回见识“五刑僵蚕手”却已受重创,况这小狐狸正在解毒窝的舒服,这时候可真是内忧外患。清舞蹙起眉头极力避闪,却不正面迎战。
  “一味躲避,莫不是看不起老夫?”云梅清仿佛受到奇耻大辱般的大声呵斥道。怒从中来,当下这本就变化无方,让人难以捉摸的邪功愈发的诡异起来。那轮椅竟能为他内力所控,收发自如,清舞心中亦是暗自咋舌,称赞这人的武功修为。
  只是这一闪而过的念头恍了神,清舞不慎被他的左手拿住了右手的命门,右手转向清舞的肩头。虽然食下的紫英云叶能让清舞周身百毒不侵,可是仍然可感觉到全身酸麻。危急中,清舞勾足踢向他胸口,本来是借着这步履施展“狐步无翎”的轻功,此时倒是应急一变化作了救急的一招。云梅清一惊,顺手握住那只小小的莲足,清舞急中生智,当下立断,以夺魄为支点借力点步空翻,猛地一腿劈在云梅清的肩膀上,没料想这求生心切的一脚威力奇大,非同小可,云梅清忙侧身想要卸去了来势,但肩头仍被踏中,只觉一股极大力量将自己身子推得向后撞去,双手疾挥,也将清舞的身子扔了出去。
  这一下两人都使上了全力,只听得一声大响,两人背心同时撞中了一根厅柱。屋顶上瓦片、砖石、灰土纷纷跌落。本在屋外看着的众庄丁厅一声惊呼,这两人究竟用上了多少力道门窗竟然纷纷掉落下来。
  这时夺魄已经掉落在厅正中,云梅清自然不会错失良机,不顾自己身上的痛楚,驱动轮椅打向清舞,招招狠辣,变招奇幻,清舞只听得呼呼风响。那僵蚕手果然是精妙手法,四面八方的进功花样百出,千变万化,清舞只能躲闪却触不到夺魄半分。神色一凛,只是在腰间一抹,手上赫然多了一柄薄如蝉翼的冷剑。与他对招,出手轻灵又不失稳重,见招拆招,或一招“仙风道骨”横扫椅前,或一招“仙气乘龙”刺剑生风,或一招“蓬莱迎客”挑剑轻盈……云梅清竞不能逼近半步。
  只看得众人咋舌不下,目眩神驰,倒是那黑衣人负手而立只是看客一般。
  清舞只是想拿回夺魄而已,怎知此时云梅清恼怒异常,心想我苦练数十年,竟不能对付一个黄毛丫头?当下十指疾驰,越打越快。凭他的修为和经验高过清舞何止数倍?只是一来他半身瘫痪,毕竟吃亏;二来为顾全颜面,难免心浮气躁,犯了比武的忌讳;三来清舞在竹林中隐居三年,闲来无事身兼仙蓬和净尘宫两大内功心法,偶尔打发那些想要到竹林中寻找灵芝秘籍的各派人士,潜移默化中学得了许多高招。这一时,两人竟打了个难解难分,堪堪将到百招。
  清舞妙手一翻,银翼剑稳稳的架在云梅清的脖子上,闪电一般甚至没有看清这一招的行径。云梅清心中一寒,停下手来,等着清舞下了杀招。清舞却不乘势相攻,神色平静的说道:“云前辈,请你手下留情。”
  云梅清冷笑一声:“若比试武功,我已被你指于剑下,早该服输认败。可是今日你我并非比武,而是报仇,为了保命,自是全力以赴的。”
  清舞无奈的摇摇头:“此时前辈手无寸铁,而且行动有碍,如果我是这般胜了你,未免胜之不武。况且家仇清儿自当以夺魄报之,这是在娘亲遗体前发过誓的。”一言方毕,便将剑收了起来,向那孤零零躺在堂中的夺魄走了去。
  手还未触到那琴身,忽然听到笛音大起。清舞尚在诧异中,猛一回头却发现云梅清随着那笛音,双臂运劲,双手连发三掌,都击在中承上梁中心,跟着大喝一声,双掌同时猛然推出,喀喇喇一声响,那承重梁居中折断。
  不好!清舞的身手从没有像现在这般迅速,见机极快,把小狐狸放在怀中,左手持夺魄,右手从云梅清背心提起他的身子极快的从屋里奔了出来。只听得震天价一声大响,那厅塌了半边。
  “为什么救我?”两人虚软的瘫坐在地上,云梅清忽然发问道。
  “你或许忘了我娘叫做花慎情,可是,我不会忘。”清舞的眼睛里流过一些难以言喻的情愫。一模一样的石屋布局,伏羲六十四卦,是娘教给清儿的,怎么忘得了?
  “你是说……她是慎情!”云梅清脸色变得奇怪起来,神色复杂的看着清舞。
  “是啊,云师伯……如果,你还认她是您的师妹,就告诉清儿那恩人到底是谁?”雪球从衣襟里跳出来,歪坐在一边看着一脸恳求的清舞。小脑袋蹭蹭她的手背,像是在安慰她一样。
  “来不及了……”云梅清惨然一笑,吐出一口黑血来。
  “前辈!”清舞扑倒在他的身边,那恩人究竟是何能耐,竟能让群雄甘为下臣,为他搭上自己的性命。“云师伯,你不能死啊,清儿不想的,真的……”
  “放弃吧,孩子。”那右手微微抬起,搭在清舞的肩上,仿佛要安慰她悲伤的情绪一般。清舞忽然觉得肩头微痛,眼睛骤然瞪大,一张将他击飞出去!
   
                  六四 时机巧合救孤女 一举无心露身份
  云梅清的身体就像断线的纸鸢一样飘飞出去,当下断了最后的游丝气息。
  “庄主!”剩下的不多庄丁向那具已经没了生命迹象的尸体奔去,满脸悲愤却没有一个人敢向清舞出手。清舞神色并无任何异样,她竟然对青云散人下了这般杀手,一击即毙的狠手!
  “现在只剩下我们了。”清舞缓缓站起来,抑制不住满腔怒火,人心怎么可以这样不堪?救人,然后被算计,江湖到底还有没有良善存在?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眼前这个“恩人”!
  “你到底是谁?”清舞虽然气恼,却不至于被怒火冲昏头脑,她清楚的知道现在的自己绝非这人的对手,当真逃不过此劫,和逸……天人永隔?
  “有把握杀了我?”似乎是故意装出的声音,以扰乱清舞的判断。
  “所谓的恩人,不过就是个连真面目都不敢现于世事的小人?”清舞蔑笑道,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嘲讽。
  “干大事的小人却不是谁都做得的。哈哈……”他,竟然笑得出声来。
  东方已露出鱼肚白,微亮的曦光此时非但没有让人有些许温暖与希望,反而在这狂妄的大笑声中显得有些冷意森森。清舞的目光扫过微微摇动的草木,流过仍然悲恸中的人们,看过几个目光寒杀的黑衣人,终于还是落在那发出大笑的人身上。心中思绪百转:这一战,犹如箭于弓上势在必行。对方……自己……如果,万一真有如果,逸,请你一定要记得我们生生世世的约定……
  “雪清舞……”那人轻轻的唤了声沉默中的清舞,那语气中却听不出一丝杀意。清舞有些错愕的抬头看着他:这感觉好熟悉,难道他竟是我认识的人吗?
  几个黑衣人一点一点逼近清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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