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衣乱红 一川浅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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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衣乱红 一川浅草- 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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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于千仪之所以被太后急召回来,则是因为赫彰国派来的使臣不日即将到来,而千仪一人远在影月行宫,身边却带着莫君锐和顾展延两个朝廷青年才俊,不合迎宾礼数。我心有不安,千仪一天未嫁,都有变数。 
  回来第二天,我就把我最关心的两个人的事问清楚了。黄花堂里的翩婕妤和林泉斋里的六皇子!发生在这两个人身上的事,都在我意料之外。首先是翩婕妤被皇帝从黄花堂接出来了,是皇帝亲自屈尊到那个埋葬过无数女子青春的地方接出来的。用谁的话说,我猜对了结果,却没猜对过程。我当初用苦肉计成功把翩婕妤送进去的时候就知道皇帝会放她出来,但是我没想到仅仅五天,皇帝就亲自去接她出来了,仅仅五天!皇帝亲自去接!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翩婕妤的“茶”!皇帝离不了她的“茶”!我去御膳房暗查过,事实正如我的猜测。并且,在翩婕妤住进黄花堂的第三天,便有她娘家的人进宫看她!我猜测,这就是那王爷的人! 
  至于明宬,他病了。 
  “六皇子在姐姐出宫第二天就病倒了,听说是夜里受了风寒。”洁儿把她打听到的讯息告诉我,“也奇怪,小小的风寒,也来势汹汹,直到现在,六皇子还缠绵病榻,不见起色。” 
  “六皇子病的这些日子,是谁照顾他的?”我沉吟一阵,问洁儿。 
  她好奇地看了我一眼,“自然是林婕妤。未来六皇子妃也偶尔进宫来探望六皇子,有时候一待就是一天。” 
  如果他母亲配合他做戏,说得过去,可是丁琅嬛和他素昧平生,不会啊。“那么,”我又问,“皇上和太后可有去看过病中的六皇子?” 
  “自然是有的,皇上还去了好几次呢,宫里人还议论……”洁儿越说越小声,我听不到,催促她,“议论什么了?”洁儿压低声音说:“说林婕妤先借翩婕妤在皇上面前露脸,再借自己儿子的健康来……来重拾皇上的宠爱。” 
  皇帝还在林泉斋留宿了?新鲜!如果连皇帝和太后和丁琅嬛都去看过明宬,那么宫里的明宬就不会假,那么我那个救命恩人,自然也不是这个偶感风寒卧病至今的六皇子了。那么这条线索又断了?     
  第27章狭路相逢知根底(1) 
  今日,我特意去看明宬。他依旧病恹恹的样子,原本就白皙的皮肤,大病之后,更显得晶莹剔透,人也清减了几分。我看到他的时候,他正在书房凝神作画。 
  入冬了,天气寒冷,屋内燃起了暖炉。空气中弥漫着若有若无的中药味,沁人心脾。“你回来了。”他依旧垂首看着桌上的画轴。 
  “是的,六皇子,乱红回来了。”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想来看他,记得我出宫前,他去看我时,我还对他下了逐客令。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他对我仿佛冷淡了。 
  他放下画笔,坦然地望着我,“你还好吗?我听说你在影月行宫出了点事,以为你回不来了……”他说着又低下了头,看了一眼他自己的画,仿佛脸色一变,走到我跟前,不着痕迹地挡住了他身后书桌上的画。我诧异,上面画了什么吗? 
  “还好,有人救了乱红。”我微微笑着说,“谢谢六皇子关心。六皇子也要保重身体,画画这么劳神的事,就等身子好了再做吧,”我一边说,一边走向书桌,低头一看,震住了! 
  画卷上,一个白衣女子临窗而立,抬头看着窗外的明月,画上只见她的侧脸,也仿佛神情安然。窗外,桂树繁茂,明月皎洁,散落一地光华,白衣女子沐浴在清华月光下,宛如月下仙子。画的右上角,是一句诗,“今夜明月人望尽,不知秋思落谁家”!!这首诗是我,不,是江珊带到这个时空的,他如何得知!而这个情景,正是江珊吟出这首诗时的景象。 
  我佯装好奇,微笑道:“这是……丁相千金吗?原来六皇子是在为佳人作画呀。” 
  他看着我,依旧很坦荡,“是一个朋友托我画的。还说此诗乃画中女子所作,我十分敬佩,无奈不得见其人。” 
  “哦?”我诧异一声,“既是朋友托六皇子画的,想必他该与此女子相识,请他引见不就得了?”到底是他自己还是他所谓的朋友!我迫切想知道。 
  可我不得而知。他拒绝回答我,只是清咳了几声,我也还是知趣的人,不好意思再打扰,就退了出来。太多不可获知的秘密,都铺陈在我的面前。隐冥是谁,鬼医馆为何人去楼空,救我的人是谁,云影为何成了江湖女子,还有那个王爷,他的计谋又是什么! 
  回京城那天,我以江小舟的身份去了风雨楼,一为云影,二为打探京城最近的消息。云影是在江珊离开的第三天也离开了。她也确实是去年被卖进来,也曾被一个林公子赎身,这些展现在大家眼前的,也是我知道的,可那些深藏起来的呢? 
  京城的大事,除了赫彰国使臣即将到来的事,是乐然王府传出的。容貌尽毁嗓音不能示人的深居王府十数年的乐然王,如今换了一个人,容貌俊朗,声如天籁!不久前乐然王世子明颖大婚,乐然王府大宴京城,在府上摆了三天三夜的流水席,百官齐贺,太后和皇上的贺礼自然也没有缺席,场面热闹非凡。就连有胆门前路过贺喜的平头老百姓,都被奉为上宾,京城人对此事津津乐道。最重要的是,那天,乐然王掀起脸上的面纱,大大方方地现于人前,当天的嘉宾莫不惊叹不已,原来真正的乐然王竟是天人之资。而他当天也亲自宣布自己的康复,被火灾毁去的容貌以及自幼沙哑的嗓子,已经被江湖中人人敬重的鬼医虚化治好了。 
  我如今已经而毫无主意了,当晚在鬼医炼房外听到的讯息,和如今的信息综合起来,发现事情越发复杂。云影似乎是我那个救命恩人这边的,可她又和鬼医说起王爷的事——当然他们口中王爷毫无置疑就是乐然王了——而鬼医,在我的救命恩人的要求下救我,但他如今又成了乐然王的幕下之宾,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我的救命恩人和乐然王有关系?不然为何云影和鬼医会说到一起去? 
  我走着想着,似乎都不对,如果不是这样的话,那么鬼医和云影其中一个必定是那种双面间谍,否则无法解释发生了的事。 
  一个女人低低的哭泣声穿过御花园深处的丛林传来,我循声走去,啊!是他们!我一闪,躲进了一个隐秘的花丛中。真是天助我也,想什么来什么,刚说理不清那么线索,这边又送上门来了。这对狗男女!     
  第27章狭路相逢知根底(2) 
  我凝神屏息,听着他们的交谈。“……为什么!”翩婕妤啜泣道。他们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了,在这儿哭哭啼啼的。 
  “我只此一句,你安安分分做好你的事就是了!”依旧是那个“宫女”,这次“她”倒没了上次的体贴,说话也冷冷的,“还有那个千仪宫的宫女,你莫再去惹她。否则,坏了事,我定不饶你!” 
  “王爷,难道臣妾现在连一个小小的宫女都比不上了吗!”翩婕妤不甘地说。哼,难道她还想报仇不成! 
  “哼!”“宫女”转过身,蔑视翩婕妤道:“小小的宫女?小小的宫女能把你送进黄花堂吗!我要你在宫里好好看着皇上,你却到处惹事,还因为打了一个宫女被关进黄花堂。” 
  翩婕妤不服气地争辩:“关进去又如何,皇上还不是亲自把我迎了出来!” 
  “无知!若是没有你翩婕妤那杯茶,就是你肚子里怀了十个龙种,也没人会理你!”“宫女”看着翩婕妤,忽而又改变了语气,“好了,只要你好好的,等我大业一成,你把孩子生下来,这后宫,自然就是你的了。” 
  “是吗?那潇淑妃呢?你置她于何地?”翩婕妤半似自嘲半似讽刺地问!又关潇淑妃的事?我听得云里雾里。 
  “放肆!”男人的威仪出来了,不容质疑的尊严问题,有趣!他走近翩婕妤,轻捏起她的下颌,“你最不可爱的地方,就是要得太多了,知道吗,女人,要知进退。等你想明白了再来找我吧。好自为之。”说完,他拂袖而去。 
  翩婕妤跌坐在路边的石座上,喃喃自语,“明真,我要的不是后宫,我要的是你!” 
  我回过身,坐了下来,明真!乐然王,你这只老狐狸!藏了十几年,终于要露头了吧。安然恬淡,品德无垢的乐然王,你藏得可真够深啊,这一回,就连他的毁容,我都要怀疑其中的真实性了。敢情他躲起来,谋划了许多年,就为了今天?他有意谋反,如果我那救命恩人和他有来往,那岂不是也有问题?如果没有来往,那么他也必定有所打算,不然,就不会现在鬼医和云影的谈话了。一定是的。可是这中间,我一定漏了什么,是什么呢。 
  我盯着地上,百思不得其解,一袭粉色衣裙映入眼帘,我一抬头,两张惊恐的脸。翩婕妤紧张地看着我,她眼中,是同样惊恐的我。 
  她张口欲叫。“住嘴!”我打消了她的念头。 
  她也冷静了下来,满眼寒气地盯着我,“你以为我是想叫王爷回来吗?”她自以为是地喜悦着,“我是叫侍卫,你乱红跟踪本宫,图谋不轨。”她又准备张口。 
  “你就试试叫叫看。”我站了起来,平视着她,轻轻一笑,“看看把宫里人都喊来,有多热闹。” 
  “你威胁我!你听到了多少!”她恶狠狠地瞪着我,可又转脸一笑,“你以为别人会听信你的一面之词吗?” 
  “信不信,由不得我来说,但是——”我拖了拖声调,你的把柄在我手里,我还怕你不成,“翩婕妤以为,这宫里头,有多少个人,可以和潇淑妃一样,受过别的男子轻薄,还能圣眷不衰。而且,翩婕妤没忘吧,太后娘娘说过,她最不缺的是孙儿。何况……翩婕妤肚子里的,还不知道是不是……”既然我知道了这事,我就不会置身事外,让你们如愿,说好听是为黎民百姓免受战祸,说不好听的,是为我自己远离乱世。 
  “闭嘴!你想如何!”她终于惊了起来。 
  “我没打算怎样。只要你把嘴巴收紧了,今天的事就当没发生过。”我另有想法,先稳住翩婕妤,我怕逼得太紧,她会向我下手。毕竟,以我的身份来道出他们的关系还不足以取信于人,同时我也怕打草惊蛇,惹祸上身。“但是,你要告诉我,你给皇上喝的,到底是什么茶!说!” 
  她又一惊,她该知道了吧,我不是第一次偷听到他们的说话,哼,少跟我玩花样!“好,我说,”她颓丧地低下了头,“我说,茶叶是我带进宫的,但茶叶是……是……乐然王给我的,茶叶里面……”她说着说着就喘了起来,“啊!”她痛苦地叫了一声,顿坐在地上,“啊……”她痛苦地抱住了头,“啊……我头痛,救命啊……” 
  我来不及反应眼前的情况,怎么回事!“我不能说!头痛!啊……”她滚在了地上,“他……他果真信不我,他……”变化来得太快,她痛苦得五官都拧了起来,皮肤瞬间变得莹白莹白的,脸上近乎透明的皮肤底下时不时窜过一条类似红线的物体。 
  看她痛苦的表情,我心有不忍。“好了,别说了。”我明白了,翩婕妤,你这个可怜的女人,彻底被人利用了!有心透露秘密的时候,头会痛,这不是武侠小说里的什么邪魔歪道吗?天仪国,到底还有多少我未知的东西! 
  慢慢的,她又平静了下来,惊愕地看我,又看看她自己。泪,滑落下来。 
  我转身离开,又想了想,停住脚步,“你的王爷如何对你,你也看到了。他说的话也是对的,别惹我,我不是一个你惹得起人。所以,别想着打坏主意,如果你想着把我知道你们的事告诉你的王爷,置我于死地的话,我可以明白告诉你,我还来不及咽气,就会有人禀报皇上,你翩婕妤做的好事。” 
  我大步走开,留下那个可怜的女人独自疗伤。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其实,她不值得我同情。     
  第28章赫彰使臣惹风波(1) 
  翩婕妤那儿问不出任何消息,可我还没来得及在皇帝身边的人入手时,西边又出事了。千仪担心莫君锐又要披甲上阵,对朝廷的事异常关心。 
  几日前,赫彰军队有十多个士兵冲破边境的薄弱关卡,窜入天仪边境上的一个小村庄抢杀淫掳,一日之内,村子里从老到幼,大到牲畜小到爬虫,无一幸免。士兵疯狂地闯入村子,遇老幼便杀,遇青壮年便抓起来,当着他们的面,强暴杀害他们的妻女,以激怒他们跟自己拼命。大扫荡过后,他们还放了一把火,企图毁掉所有的证据。就是那把火引来了外界的人,天仪官府的人赶到时,人早已经走光了。官府的人在火中救下了一个被父母藏在米缸中的小女孩,在她身上发现了一个血书,上面描述了那场暴行。 
  震惊!愤怒!充斥着天仪这个泱泱大国。民间,热血儿郎们都摩拳擦掌,扬言要打到赫彰皇宫去。能不愤怒吗!连我这个听过小日本和纳粹党暴行的人,都恨得牙痒痒。这赫彰国,蛮夷之邦,比起南京大屠杀的小日本,有过之而无不及!联姻!?让他们和鬼联姻去吧! 
  对这件事,朝中大臣分成了两派。 
  “莫将军是主战派吗?”我问千仪。她疲倦地靠在椅子上,眉头都快拧成麻绳了。 
  “不是的。”千仪摇摇头,“他是主和派。他说,这样明显的恶意的杀戮挑拨之事,不会是一队训练有素的士兵所为。这些人这么做,细一想,只有一个目的,就是想挑起两国争端。在这赫彰使臣出访的期间,赫彰王不会傻到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而赫彰刚吞并了几个小国,收编了大部分敌国俘虏。极有可能是战败国的挑拨行为。” 
  武将主和?我诧异,但是他的分析极有道理。据说赫彰使臣中有皇帝最宠爱的皇子和公主,料想他也不会把自己的儿女送入虎口。 
  “你知道主战派以谁为主吗?”千仪看着我,自问自答,“右相。”文官主和?怎么全反了?“右相的意见是,赫彰国虽然刚历战火,但是,他们一连吞并了四个国家,士气空前高涨,此次的暴行难保不是试水之举。倒不如趁着他们大战之伤未愈,一举拿下。” 
  战则乱,对谁最有利呢!“公主,”我问千仪,想肯定自己所想,“主站派是不是还有皇亲?” 
  她奇怪地看着我,“你如何知道?”我示意她说下去。“昨天早朝,四皇兄带着他的女婿何将军上朝负荆请罪。何将军就是戍守在西边的大将。那十几个赫彰士兵的闯入,就是他的人疏忽造成的。” 
  “乐然王!”我大惊!真的是他!“他的女婿是边疆大将!是天仪手握重兵的大将之一!” 
  “是的,四皇兄淡泊世事,一直不理国事。可这次却发生了这样的事,他说愤慨难当,没想到自己的女婿如此治下不严,就带着他负荆请罪,希望皇上给他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让他带兵讨伐赫彰国!” 
  哼!好淡泊的乐然王!生个女儿都没忘记拿来笼络握兵之将!“那皇上怎么说。”我又紧紧追问千仪。 
  “两派争执不下,昨日早朝,并未得出结论。”千仪不无担心地说。我蹙眉思考,问道:“不,公主,我不是说结论,我是说皇上,他是否偏向哪一边?” 
  “他目前是偏向君锐的,因为毕竟出生入死屡立战功的,是冷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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