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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玉容回头看向石青瑜的时候,那些男人就快速从他们身后骑马跑了过去,马蹄声溅起的灰尘都扑到了玉容的脸上。
待那几个男人骑马跑远,石青瑜就立即从荷包里掏出几个铜板,递给那个老头儿,拿起木雕拉着玉容起身离开。石青瑜给钱的时候,那老头儿才看到玉容的模样,愣了片刻,才伸手接过了钱。
石青瑜带着玉容又潜入小巷,玉容才慌忙问道:“他们,他们是田家的……”
石青瑜摇了摇头,说道:“不清楚。”
玉容顿了一下,羞愧的压低声音,低头说道:“本来应该是我先注意到的,是下臣失职。”
石青瑜因玉容的疏忽,心中也有些不悦,她笑着看向玉容,声音微微发冷的说道:“确实是你失职,以后不要再犯这样的疏忽。”
玉容听到石青瑜说他的错处时,面上竟然还依旧用着温和的笑容,就抬起头看向石青瑜。
石青瑜摇了下头,似乎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把刚才买的木雕挂件放在玉容手上,放柔了声音说道:“不要伤心,给你的,我也有错处,我之前不是对玉小郎失言一次么?这个木雕是我第一次买的东西,送给玉小郎了。”
玉容愣愣的结果那个木雕挂件,上面雕着一只小猴子,也就半个手掌大小,玉容轻轻握住,就能整个收拢在掌心。
玉容把木雕挂件收在手中,说道:“下臣不会再有失误了。”
石青瑜点了下头:“那好,我们自小巷子走,然后租用一辆马车,先与其他人汇合,再回宫去。”
石青瑜说完,笑着指了指玉容的脸:“玉小郎的脸生得很好,走大路会有很多人看的。”
若是往常时候,有人称赞玉容的容貌,玉容会恼怒不已。但如今被石青瑜赞扬,玉容倒是松了口气,心中隐约有些愉悦。心中还暗暗想道:虽然他有所疏忽,但他的长相能讨石青瑜喜欢也是件不错的事。
随后石青瑜他们就不再走大路,只从小巷穿过。等寻到了辆马车,就立即令他们走到与皇宫相近的地点,那地方是他们与护卫汇合的地方。
石青瑜和玉容都做进马车后,石青瑜就合了眼睛。玉容捏着手中的木雕小猴,有些紧张的转头看向石青瑜。现在天色已经渐暗,从车外透来的光也有些昏暗,却让石青瑜的脸看着更加柔和。
玉容突然有些不想回到皇宫,回到皇宫中石青瑜就又会变成太后,她所有的一切就都会罩在那深色的太后制服下面。但是如果不回到皇宫,他们又能去哪里?
玉容轻轻抚摸着手中的小木雕,他都不敢用力呼吸,生怕他呼吸的声音又泄露出了心中的不安。
当石青瑜与其他护卫汇合后,他们就立即回到宫中,因早有安排,所以回宫时候一路通行无阻。可一到宫中,就立即有宫女宫女到石青瑜身边禀报:“太后,惠太妃一直要见裕郡王。”
石青瑜沉声问道:“拦住了?”
宫女回道:“因太后下令,不得有人惊扰裕郡王修养,惠太妃被拦在裕郡王养病的殿外,但随即惠太妃召见了给裕郡王诊治的张太医,如今正在逼问张太医裕郡王的病症。”
石青瑜点了下头:“知道了。”
惠太妃会如此行事,也在石青瑜的预料之中,她若是离开皇宫被惠太妃等人发觉,那惠太妃肯定会按捺不住,借此生事,惠太妃之前依附于她,也是看她的势力一时无法撼动,而且惠太妃也怕驱走了她,再引狼入室。但是如今,她与士族斗争僵持不下,现在又是一副内忧外患的境地。只要士族给惠太妃一个美好的许诺,惠太妃就可能倒戈。或许连许诺都不必,只需要略微恐吓一下惠太妃,惠太妃就可能立即偏向士族。
石青瑜走了几步,转身对玉容说道:“你也乏了,暂且回去歇息吧。”
玉容原不觉得累,但被石青瑜这么一说,仿佛就真的有些疲乏了。身上都不是特别累,主要是现在玉容的心里特别慌乱,他也怕再留下来就要做错了事。于是,玉容对石青瑜行礼后,退了出去。
石青瑜随即笑道:“着人叫惠太妃过来。”
说完,石青瑜先回到寝殿换过衣衫。惠太妃没想到石青瑜能这么快回宫,听到她回来,略微皱了下眉头,也就起身换过了衣服去到石青瑜殿中。见到石青瑜时,石青瑜已经换过了一身衣服,惠太妃立即笑道:“方才妾身想向太后请安的时候,发现太后不再宫中,不知太后刚刚去往何处?”
石青瑜笑道:“哀家不过是在御花园看了会儿花?哀家还想问问太妃,为什么对裕郡王如此关怀备至?竟又是看他,又在审问诊治裕郡王的太医?”
惠太妃顿了下,她明知道石青瑜在说话,但她却没有权利质问石青瑜,就笑着说道:“原是看花去了,难怪见不到太后。太后都把裕郡王留在宫中,妾身不过想着裕郡王一直留在宫中,似乎不妥,才特去探问。若是裕郡王病情好转,好着人送裕郡王出宫。他虽然皇亲,但毕竟也是一名男子。皇帝尚幼,妾身等人又是女眷,他再留在宫中,恐伤了太后的妇德。”
石青瑜笑道:“惠太妃果然思虑周全,哀家甚感欣慰。但是如今裕郡王留在宫中,也是因为他病重,不便挪动的缘故,与妇德何干?但太妃这般责罚个太医,怕是又要念上几个月的经才能心安了。”
惠太妃抬眼看了石青瑜一眼,知道虽说是念经,但其实是石青瑜暗示她要被幽禁。惠太妃一直行事小心,如今听从那些士族命令,为难石青瑜,心中也是忐忑。惠太妃虽然有些城府,但毕竟久居后宫,对朝堂之事不甚明了,惠太妃也不知道如今局势到底谁弱谁强。既然如此,那还不如闭门幽禁,避开这局势,求个太平。
惠太妃就笑道:“可不是呢,妾身也是一时心急,才责难了张太医,心中很是难安,只要好好念上几个月的经文,来求个心安。”
说着,惠太妃抬头看了石青瑜一眼,随即退下。
石青瑜片刻都不耽误,见惠太妃退下,立即召人来安排对付隋家的事宜。待到入夜,就听到有人进宫来报,说是江北有人起兵谋反了,谋反的不是旁人,就是之前漏网的徐莽。
石青瑜听后倒笑了:“真是一出好戏啊。”
徐莽起兵的口号是除妖后,复清明。这是把除去石青瑜的说法提到了明处。
玉容躺在屋中,却如何都比不上眼睛,他捏着手中的木雕,心中转着今天发生的一切,他甚至能依旧记得石青瑜身上浅淡的香气,和她腰间的触感。玉容无法缕清这复杂的情绪,他觉得心中烦闷,但又不似往常那样为了什么事烦恼那样痛苦,反而觉得心中荡漾着一种欣喜。
这种欣喜因为石青瑜对他说过的每句话,对他露出的每一次微笑,而在他的心中翻滚跳跃着。
因为这种欣喜与烦恼交织在一起,玉容一会儿笑着,过了一会儿又烦闷的皱起了眉头。玉容翻了几个身,起身把窗户打开,他看着外面的月亮,深吸了几口气。随后他又倒在床上,烦躁一脚踢开床上的枕头和被子,张开双臂就直接倒在了硬邦邦的床上,微合了眼睛。
他似乎刚合上眼睛,就感觉到有个女子在他耳边吐气。等他睁开眼睛,却只能看到一个女子模糊的影子。他慢慢抬起手,摸到了那个女子纤细的腰肢,摸到了那女子细光滑的皮肤。玉容知道这样与礼不合,他想要挪开手,但那皮肤却似乎有种奇怪的吸力,吸着他的手牢牢的贴在那女子的肌肤上。
那女子靠近了他,轻轻拥住了他,贴在了他的身上叫着他“玉小郎”,那声音像是石青瑜,又不似,比石青瑜的声音还添了些蛊惑和甜腻。
☆、第69章 幻梦
玉容的心猛烈的跳动着,虽然他根据那女子的声音能猜出她的身份,但依旧问道:“你,你是谁,你要做什么?”
那女子笑得越发甜腻道:“我要做什么?玉小郎不清楚么?”
说着,那女子亲上了他的唇,然后一点点向下亲去……
虽然玉容不大与女子接近,但幼年在边疆街头混玩着长大,也见过些妖媚的女子,玩到恶劣的时候,甚至会躲到哪家屋内,去窥看哪家夫妻的床事。虽然那时不过玩闹,过后也只当做笑话与玩伴说乐。但当初所看到的闲散的片段都汇集到了一起,而那些画面的男女竟然都变成了石青瑜与他的模样。
玉容忽然睁开了眼睛,刚才梦中那些香、艳的画面还在他眼前漂浮。他用力深吸了几口气,心中又惧又怕又悔又憾。惧怕的是这梦里的女子最后竟然变成了石青瑜的模样,悔憾的是,他竟然这么快清醒,没有在梦中多停留一下,没再继续下去……
这样的心思让玉容心中又是期盼又是害怕,他甚至都不敢去想他为什么会在这种梦里梦到石青瑜。玉容抬起遮住了他的眼睛,他的身上还在发烫,但心里却在发冷。
他不该存有这样的心思,这样的心思会连累他们整个玉家都陷入危机,他和石青瑜之间身份地位和年龄的差距,让玉容根本没办法想象他和石青瑜在一起的可能,他甚至在估量这种想法的可能性都是错的。
玉容握紧了手中的木雕,用力的合上了眼睛。他等到天亮,听到有人走动,他才想起又要上朝了。玉容想起身,依旧和往常那样站在石青瑜身边,尽他所能的保护着石青瑜,但又不敢再见到石青瑜。
两种心思纠结在一处,让十六岁的玉容心里慌乱不已。但他虽然闭着眼睛,他却仍然可以想象出,石青瑜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走过长廊,一步步踏上石阶,走上议事殿。
她有着柔和又坚定的气质,甚至不用表示出什么,就足够让人信赖。这样的人,不是他能够放在梦中亵渎的。玉容握紧了木雕,皱紧了眉头,对他自己产生了厌恶。
如玉容所想象的那样,石青瑜一步步的走上议事殿坐在了帘幕后。她才刚坐下,就立即有人先跪下,朗声说道:“启禀皇上,江北河源郡虞城,徐莽领兵造反。”
随即有人跪下,说道:“其人以除妖后,复朝堂清明的以口号起兵,相和者众多。”
此言是说,是她石青瑜才引起了人们的叛乱,朝堂上立即窃窃私语起来。
石青瑜却仿佛不知道徐莽所说的“妖后”既是她一般,泰然自若的笑道:“一逆贼谋反而已,众臣也许如此惊慌?徐莽此人,哀家知晓,因这逆贼的伯父徐徽助明律谋反,被先帝处死,所以他对大顺王朝心怀怨恨。此逆贼少年时,拜于明律门下,却因无才不被重用。后来他助明律谋反,也无忠君之念。他伯父待他如亲子,如今他却丝毫不提及他为徐徽侄儿身份,也不见得是了孝义只人,如此个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徒,众爱卿也要畏惧?这样的卑劣之人,谋反不过是时间早晚罢了。”
当年明律起兵谋反的时候,徐莽不过十四五岁,许会隐约知道些明律造反的事,但也不大可能参与其中。而他对徐徽的感情很深,如今这么早就急着造反,即使急着为徐徽报仇。是石青瑜扭曲了徐莽行事的原因,故意把徐莽针对她的起兵,又转成徐莽面对整个王朝发起的争斗。她先污蔑了徐莽的品行,那徐莽既是卑劣小人,他口口声声说着什么“除妖后,复清明”也就变成了一桩可笑的事。
石青瑜说完,扫了一眼朝堂,她轻笑着看着朝堂沉默下来,即便是士族官员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快就知道徐莽的底细。
沉默了片刻,有一隋家官员便上前一步说道:“太后,那徐莽未必是如此卑劣,请太后仔细思量有何处事不当,才招致百姓谋反。”
“他一谋反逆贼,也值得尔等为他辩白?你这般怜悯反贼,是和缘故?”
石青瑜说着站起身来,沉声下令:“现命明衍为平定将军,陈景为副将军,剿平乱军。”
明衍是明家族中的年轻后生,陈景是石青瑜自招贤馆选拔出的武将。石青瑜如此安排,只是让明衍挂个皇族的名义出战,而真正领兵的还是陈景。
明衍不在朝堂上,陈景就上前一步,跪下领命:“臣必将逆贼徐莽诛灭。”
其他的士族官员听到石青瑜如此安排,陆续又有几个跪了下来,大声说道:“太后,如此内忧外患之际,还请太后三思。应现与徐莽议和,纳徐莽进言……”
徐莽进言?徐莽的进言不正是这些士族的意思,他们就是想让她交出手中的权势罢了。
石青瑜面上带着浅笑,扫了眼这些臣子,最后将目光落在一直躬着郑易身上。郑易也上前走了一步,朗声说道:“臣有事要奏……”
玉容走出宫门后,茫然的站在的大街上。虽然他被石青瑜纵容着,可以随意进入皇宫,但从来没在自己当值的时候离开皇宫,但他实在无法再留在宫中。可他现在出了皇宫,又不知道该做什么,就站在街上看着往来的女子。不论老少美丑,他都一个个看过,引得很多女子因他的注意而面红耳赤。
然后他慢慢的走着,直到他站在京城中热闹的花楼下面,他才停下脚步。玉容仰头看着那些摇摆着腰肢,从楼中探出身子,对他媚笑的艳丽女子们。因他的容貌,正引得那些女子们争着把手中的丝绢从楼上扔了下来,她们□□出光滑的肩膀与丰满的胸部,在楼上娇笑着:“小爷,上来啊,姐姐们都不让你花银子。像你这么俊的少年,姐姐们都愿意倒贴银子与你欢乐一场。”
玉容微皱了眉头,看着那些各种颜色的丝绢带着不同味道的香粉向他飘过来,他还是立在原地,紧盯着他面前的那些女人。他从来就没有特别注意过这些女人,但现在他认真的看着她们,仔细的分辨着他们与石青瑜不同的地方,相似的地方。
等玉容走上花楼,甚至不必老鸨招呼,就有很多长相或艳丽或清秀的女子贴到了他的身上。玉容没有去管他在被谁亲着,他在被谁拥着,或是谁抚摸了他。
尽管他被很多柔软的女人贴着,他依旧觉得有些发冷。玉容想把手放在这些女人的身上,他听说过男人只要沾染上女人就会情动和春天里的公狗差不了多少,也许他触碰到了别的女人,就会不再对石青瑜存下心思。但是他竟然没有一丝情动,他越想对这些女人的身体产生情念,心中却越是冷然。甚至当他主动靠近那个女子的红色嘴唇时,最后还是偏了下头,只落在那女人的脸颊上。
但那些女人的手段确实高明,终于还是引起了玉容一些情动,但他的欲、念越深,那个一直他面前晃动的身影就越加清晰,最然那个影子竟出现在他面前,不再是梦中的模糊不清,而是清清楚楚的石青瑜出现在他面前,附在他耳边唤着“玉小郎”。
玉容吓得倒抽了一口凉气,立即推开萦绕在他周围的女人,甩下身上的银子,就跳出窗户,翻身跃下。当玉容落到了地上,他胡乱的理好已经散开的衣服,沿着街快速奔跑着。他的心里很害怕,他尽力避免着去想他为什么会想着石青瑜,甚至在梦中仍然要抱着她,他心中明确的知道在他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他不敢去想,不敢却确定。
他一直跑着,一直到他被人拦住,他才发现他回到了皇宫。
玉容看着把他拦住的护卫,愣了一会儿,心里突然有些委屈。为什么天下那么多女子,他偏偏想要石青瑜?为什么石青瑜又要是太后,为什么她不仅是太后还要牵扯着玉氏一家人的性命?
玉容心中委屈至极,眼圈就红了起来,他揉了下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