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云知自己失态,赶紧松手放开,他将宁玖儿手中那锭银子放到小二手中,说道:“小二哥,你细细说来,到底有多少马匹,那些人又往哪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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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8 惊天一箭泣鬼神 10
小二揉了揉手臂,又将银子揣入怀中,摇头道:“小的没有看见,所以并不清楚,不过听声音定不下十匹马,他们自洛阳那边来,当然是往汴梁去了。”
上官云终于听得些许消息,不禁喜笑颜开,他拱手道:“小二哥,刚才多有得罪,不好意思。”他又对宁玖儿道:“宁姑娘,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动身到汴梁,好去打探消息。”
两人又往汴梁而来,走了十来里,就见前面走来一人。那人身材魁梧,脸黑如漆,正是金刚门门主铁牛儿,如今金刚门弟子尽被辛坎他们杀了,铁牛儿这金刚门门主也名存实亡。
铁牛儿大步迈了过来,笑道:“上官云,没想到是你?!”
上官云拱手一礼,说道:“铁前辈,你怎的到这里来了?”
铁牛儿冷笑道:“铁某可是专门前来寻你。”
上官云心知不妙,仍是问道:“铁前辈为何要寻我?”
铁牛儿道:“当年铁某不知事情原委,白白错过机会,怪不得贺芝仙和仇万千他们要将你掳走。今日铁某既已知情,定不会让你离开,你是自己交出来,还是要铁某亲自来拿?”
上官云拔剑冷道:“你既然要夺神功秘笈,尽管动手便是,何需说这么多废话。”
铁牛儿道:“铁某只不过念在与杨兄朋友一场,才给你个机会,没想到你不识抬举。”
上官云冷笑道:“你是怕我师伯他们日后找你算帐罢?既然如此你又夺神功秘笈作甚?”
铁牛儿被他说破,咬牙道:“今日铁某将你们都杀了,谅他们也不会怀疑到铁某头上,等铁某神功大成,嘿嘿嘿,还会怕他们找我算帐么?”他说着便挥拳打来。
上官云侧身避过,赤血剑抖开剑花,直挑铁牛儿面门,宁玖儿也在旁助战,三人打成一团。
铁牛儿的拳法虽比天龙和尚的金刚伏魔拳差了些许,可也极难对付,他见上官云的剑法攻势凌厉,一双铁拳就专取守势,将身周上下护得毫无破绽,三人慢慢周旋起来。
上官云遇得劲敌,他将碧落剑法的挑刺削撩、斩劈封扫八诀尽都使出,精妙招式层出不穷,变招毫无迹象,剑法忽快忽慢,时缓时急,已得些许剑法精髓,却也只是力保不失。
宁玖儿打了一阵,只觉自己反而碍事,她干脆退出场中,就让二人相斗。
两人又斗了两三柱香的时间,上官云终是有剑在手,慢慢占了先机。铁牛儿见上官云的武功居然与自己不分高下,不免越打越是心急,反而一改守势,欲图将上官云毙于拳下。他这拳势一改,又犯了金刚门拳法的大忌,反而渐渐落了下风。
上官云挥剑急斩铁牛儿的左肩,右脚向前猛踢,直奔其膝盖而去,左掌却拍向铁牛儿肋下,让其退让不得。
铁牛儿护住肋下,他上身侧仰避过赤血剑,右脚与上官云对踢,嘭的一声两人各退两步。
上官云纵身而起,飞身就是一剑斜削,先斩铁牛儿颈部,后削其胸腹。铁牛儿急忙避开,上官云脚一沾地,反手又向上撩出,剑尖在其咽喉和双眼之间飘乎不定。
铁牛儿只得又退,他的双拳便是有千钧之力,此时也无法使出半招。
上官云逼得铁牛儿节节败退,他将赤血剑舞成一片黑色剑芒,直向铁牛儿冲了过去。
铁牛儿后悔不迭,早知如此还不如趁其不备,借叙旧之机发难。他见上官云的碧落剑法攻势凌厉,连剑芒也尽显其威,哪里敢沾上半分。铁牛儿不欲再战,他退开几步,虚晃两拳之后转身便逃。
上官云不愿伤人性命,他任由铁牛儿逃走,并不上前追赶。
宁玖儿奇道:“上官大哥,你已胜了,为何不杀他?”
上官云摇头道:“想夺神功秘笈的人多不胜数,我岂能将那些人尽都杀了?反正他也打不过我,就由得他去罢。”
宁玖儿笑道:“若是公孙霸定会将他赶尽杀绝,谷长老果真没看错人,由你来做教主最合适不过。”
上官云听她又提起这事,不免生出身不由已之感,这许多事情都是机缘巧合之下所成,并非他有意而为。上官云只觉自己竟如同一片落叶一般,在这涛天巨浪之中载沉载浮,哪里由得了自己作主。
宁玖儿见其默默不语,以为上官云又担心起萧莹莹来了,便说道:“上官大哥,我们打听消息救人要紧,快走罢。”
上官云放下心头思绪,两人又向汴梁前行,走了不到二十里,就听空中传来一阵哈哈大笑,声音萧索苍凉,不是南宫破却又是谁?
南宫破大笑道:“上官云,今日没人帮你,本座也不要你性命,只要你将神功秘笈交出来,本座便放你离开。”他自半空中落到十来丈外,过了一阵,杨青也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上官云不禁心头发苦,刚刚与铁牛儿大战一场,不料却又遇上这武功极高的南宫破。
杨青狠道:“上官云,你快些将神功秘笈交给教主,要不然定要让你生不如死。”
宁玖儿秀目圆睁,怒骂道:“杨青,你这独眼贼,就会狗仗人势么?”
杨青被骂两句,却也只能瞪着独眼,并无法出言反驳。
上官云断然拒绝:“神功秘笈岂能交给你们这样的奸恶之徒,你们想要我的性命尽管来取便是,若想让我奉上神功秘笈,休要白日做梦。”
杨青冷道:“上官云,你果真不识抬举,今日定要取你性命,以报教主被逐之仇。”他话虽说得狠,却不见有何动作,只是装腔作势而已。
南宫破道:“杨青,你先将这丫头拿下,本座等下再将上官云生擒,去罢。”
杨青急道:“教主,我……”
南宫破怒道:“怎么?你敢不听本座吩咐?”
杨青忙战战兢兢道:“属下遵命,这就替教主擒了这丫头。”他将鬼头刀抖得当啷啷直响,大叫着扑上前来。
宁玖儿跳上前就是一掌,她大声道:“大言不惭,就凭你这小人也想擒住本姑娘。”
上官云喊道:“宁姑娘,小心他的刀上有剧毒。”
宁玖儿毫不在意,笑道:“这毒还是本姑娘给他的,算得了甚么?”
上官云见宁玖儿并不吃亏,终是放下心来,他静下心来观看两人相斗,一边凝神防着南宫破发难。
杨青的武功确实不怎么样,才斗得数招,就被宁玖儿一巴掌打在脸上,将他气得面色铁青,那只独眼也瞪得如同牛睛般大小。
宁玖儿的武功虽说不高,应付杨青倒还绰绰有余,她不喜杨青狗仗人势,更讨厌这人毫无良心,她一心要羞辱杨青一番,便东一巴掌西一脚地往杨青身上招呼。未过多久,杨青那张脸上就尽是一条条红红的指印,身上也被踢了十几个脚印上去,独眼上更是中了一拳,留下老大一块乌青,看着甚是滑稽。宁玖儿越打越是开心,她说道:“杨青,你若是承认自己狗仗人势,再学两声狗叫,本姑娘便饶你一回,要不然,本姑娘定要将你打成猪头。”
杨青气得说不出话来,他将鬼头刀向宁玖儿身上猛斩,却连她半根毫毛也沾不到。
上官云虽觉宁玖儿有些过份,可杨青这人恩将仇报,加之见风使舵,又毫无骨气可言,有此报应也算恶人自有恶人磨,便由得宁玖儿胡闹一番。
南宫破见杨青如此不中用,冷哼一声,挥掌就向宁玖儿背后打来。
宁玖儿不料南宫破这绝顶高手竟然背后偷袭,匆忙之中扔出一条血红色的赤练蛇来,脚下也急忙向侧边跨去。那小蛇许是让她养得久了,竟然极是灵异,它哧溜一下窜到南宫破手上,张口便咬了下去。
南宫破理也不理,那小蛇在他手上咬了一口,却如咬空了一般,连皮也未咬破。他手臂暴长,手掌仍是拍向宁玖儿后背,以宁玖儿的轻功竟然也避不开,眼看便要打中了。
宁玖儿吓得花容失色,她惊叫着扔出十多条斑斓的小蛇来,有两条扔到了杨青身上,张口便咬了进去,杨青当即倒在地上人事不醒。
上官云一直防备南宫破暗施偷袭,在此千钧一发之际,他展开轻功急跨两步,瞬间便到了三人身旁,赤血剑哧的一声向南宫破头上急斩。
南宫破知赤血剑锋利无比,只得避其锋芒侧退开来,可他掌上的劲道不减分毫,便是未实实在在拍在宁玖儿身上,掌风也将宁玖儿震倒在地。
宁玖儿忍住背后伤痛站起身来,她噗的吐出大口鲜血,已是受了不轻的内伤。
上官云一剑不中,哧的又是一剑刺出,剑尖微颤,将南宫破咽喉及双眼几处要害尽都罩住。
南宫破双臂急挥,他将身前搅起一片罡风,便是赤血剑锋利无比,上官云的剑招又极为厉害,此时也被他搅起的罡风震得走了样。南宫破化解了上官云的剑招,接着又欺身上前,他的双掌不停拍来,呼呼呼连出十数掌。
上官云无法退避,他运足真气,将内功凝于左掌及赤血剑上,竟与南宫破硬拼了十多掌。刚一交手他就觉体内真气紊乱,胸腹间便如快胀破一般,阴阳两股真气也逆转起来,直欲将全身经脉尽毁。十多掌打完,上官云胸腹内的血气就涌了上来,他全身经脉尽伤,虽不致命却无法再战了。
南宫破停住手大笑道:“怪不得碧落赋神功的口诀那般玄奥,原来是有阴阳两道真气,日后本座练成神功,武功必定天下第一,到时看谁还是本座的对手,哈哈哈哈……”
上官云只与南宫破对了十多掌便已不敌,他哪里还敢与其对战,此时见其状若癫狂,便强忍体内伤势,趁机展开轻功侧退开来,上官云一把托住宁玖儿,转眼间就到了十来丈外。
南宫破先前并未见过上官云的轻功,他并未防备,这时见其逃走,他纵身便追,可是南宫破并无迷踪鬼步这般绝世的轻身功法,一时之间又哪里追得上。
上官云带着宁玖儿逃了五六十里,这才将南宫破甩脱了,他怕南宫破沿踪迹追下来,便向北逃到黄河边,终于寻得一个渡口。此时已快天黑,渡口并无船夫,只拴了几条渔船,他与宁玖儿跳上一只小船,解开绳索拿桨一撑,小船就顺流漂去。上官云逃出虎口,心头一松,再也压不住体内伤势,他哇哇几声吐出好几口血,眼前一黑便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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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9 大义当先天下敌 01
虽说宁玖儿也让南宫破那一掌震得受了伤,可她还能强撑一阵,上官云却已昏迷,她只好抄起船桨往下游划去。两人顺流而下,随着浮冰在黄河上漂了一天一夜,走了近三百里才上了岸。这里乃是滑州白马津,当年杨一知等人便是在此大战了一场,前面不到三十里就是一座高山,山上树木葱郁,正是藏身的好去处。宁玖儿将上官云负在身上,往那高山走去,打算暂避一时。
顺着山路快到山顶,就见一间寺庙,山门上那方匾写着‘天台寺’三字。宁玖儿走上去,轻轻敲了敲门,很快便有一名小和尚将门打开,那小和尚打量了二人几眼,问道:“两位施主是来烧香还是还愿?”
强敌在后,若小和尚知晓了,定然不会让二人进寺。宁玖儿不敢吐露实情,便撒了个谎,她挤出几滴眼泪,可怜巴巴地道:“我们兄妹过黄河时,让一伙强人劫了,我哥哥受了伤,如今生死不知,小师傅,我们能不能到寺中躲一躲?”
她说得逼真,那几滴泪水看着也真切,二人又一副狼狈模样,让人不得不信。小和尚不疑有他,合什道:“我作不了主,需得禀报方丈师父才行。”
宁玖儿忙点头道:“烦请小师傅通报一声,有劳了。”
小和尚拴好门,又跑了回去,没多久,他又将门打开,示意二人进寺,道:“两位施主,请进罢。”
宁玖儿感激涕零,道:“多谢小师傅,多谢。”她赶紧将上官云背进庙中。
小和尚将他们带到后院的一间禅房,说道:“禅房清净些,男施主既有伤,就在这里将息,但女施主多有不便,只能住在前院的厢房。”
上官云重伤昏迷,宁玖儿不愿离他半步,便说道:“小师傅,我哥哥受了重伤,能不能让我留在这里照顾他?”
小和尚踌躇道:“施主,这……这是寺中规矩,我不敢擅自作主。”
宁玖儿心知肚明,定是方丈有所顾忌,这才要将二人分开。看这样子,她更不放心将上官云一人留在后院,便说道:“既然如此,我兄妹二人也不敢打扰大师们清修,就都住前院罢了。”
小和尚脸色甚难看,半晌才说道:“此事,此事需得禀报方丈。”他不顾二人,径往大殿去了。
宁玖儿心中忐忑,可二人已入此门,就这般退回去难免让人怀疑,如今上官云生死难料,外面还有南宫破这恶人,只能走一步是一步了。
很快小和尚便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又叫道:“女施主,请随我来。”
宁玖儿跟得小和尚又来到前院,小和尚将他们带到房门外,合什一礼便自去念经去了。她推开房门,将上官云放在床上,伸手探了探上官云的鼻息,只觉气若游丝。她不禁流下泪来,心中后悔不迭,早知如此,当初就该让上官云先走一步,也不会被南宫破打成这个样子。
伤心了一会儿,宁玖儿抹净泪水,厚着脸皮寻到小和尚,要了些治内伤的草药,寻得瓦罐慢慢煎好。放凉之后,才拿汤匙舀了一小勺给上官云喂去,怎奈上官云受伤太重,连嘴也张不开了。她一手撬开上官云的牙关,一手硬灌下去,连着喂了好几次,都流了出来。
虽说男女授受不清,可如今救人要紧,宁玖儿只好红着俏脸,先喝了一口药水含而不咽,然后又嘴对嘴喂给上官云。上官云仍然无法咽下,便是这样喂到他嘴中,最终也从嘴角流出来了。
见其伤成这般模样,宁玖儿一时之间竟手脚无措,看这模样,上官云已无法可救了。宁玖儿越想越后悔,越想越伤心,不禁伏在上官云身上呜呜咽咽哭泣不止。
她哭了好一阵,便听身后一人说道:“阿弥陀佛,施主为何伤悲?”
宁玖儿回过头去,见是一位八十来岁的老和尚,她擦净泪水,抽泣着道:“大师,我哥哥……我哥哥他……他就快死了,你能不能,能不能救救他?”说完竟嚎啕大哭起来。
这老和尚正是空明,他走到床前,看见上官云的面目,不禁面现惊讶之色。空明稍定了定心神,缓缓问道:“两位施主怎会寻到天台山来了?”
宁玖儿哽咽道:“我们遇到强人抢劫,顺黄河漂了几百里,上岸后见这山上可以躲藏,便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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