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看啊。”提图斯埋怨着放开他,骆佳白站直了满脸冷艳高贵地拍了拍自个儿的袖子,斜了他一眼:“跟你不熟,麻烦保持安全距离。”
提图斯就见不得他这副臭德行,于是也跟着冷笑:“不熟也罢,老子稀罕你?反正你还欠着我一次,给老子记牢了就成。”
“今天不算。”骆佳白将自己的书包丢在桌子上,打了个呵欠,“你打昨天就没离开过这个学校吧?凭什么算在我头上。”
“我不提你还有脸说是吧?”
“我怎么没脸了?要不是你非跟着我进机甲停放场地,我们也不用在里面待到天黑得到要见鬼的地步。嗤,还闹着要进机甲,进去了违规乱摸乱碰,碰坏你赔得起么?……要不是你非得走在前面一脚提到警报器,我们也不会被抓……”骆佳白抽出一本课本扔桌子上,顿了顿,总结道,“总之都是你的错。”
“骆佳白,以前我怎么就没看出来其实你的本质是这么无耻的?”
被叫道名字的人一怔,脸上的表情有那么一瞬间的放空。随即恢复了满脸的无所谓,淡淡道:“现在你知道了,离我远点。”
…………
生气了。于是这回换提图斯傻。逼了,想伸手过去捏捏满脸冷漠的隔壁桌的耳垂,被毫不意外地躲开了。悻悻收回手,捏不到隔壁的只好将就捏了捏自己的,嘴里也没闲着,碎碎念道:“哎,生气了?”
骆佳白说:“嗤。”
提图斯:“骆佳白,大家都是成年人,别这么幼稚成不?”
骆佳白:“比塞尔,赶紧抄,抄完我收作业了。”
提图斯:“…………”
第一节课还是理论课,提图斯看骆佳白跟教授一唱一和一问一答,只顾着看热闹了,想了想也就没敢去骚扰这位好学生。在老师没有提问的时候,骆佳白又忙着在抄笔记,机甲部件被随手画在本子上,虽然随意,但是结构却基本到位,看上去挺漂亮像那么一回事。
图的旁边相应位置标满了不同的数据,整体看下来,和教授在讲台上的板书一模一样。提图斯一点也不怀疑,给骆佳白一个机会,他就能毫不犹豫把教授整个扛回自个家里养着玩儿。看他记得认真,提图斯憋了一节课也没去闹他,撑着自己的下颚歪着脑袋安安静静地看了“认真抄笔记上课的大众脸少年”两节课,中间不慎睡着二十分钟,共计一个小时四十分。
骆佳白连一个眼角余光都没给他。
于是提图斯把自己憋得一肚子火。
下课铃一响,还没等教授喊一声下课起立,提图斯就先掀了桌子,整个教室连同教授一块震惊地拧头看着忽然发癫的男人。只有他隔壁桌那位表现得非常淡定,特别轻蔑地哼了声,说:“有病。”
☆、第十章
下午是机甲实践操纵课——男孩子们最爱的课程。(读看看)中午午休一过,呼啦啦一大群人先是往机甲停放场冲,大约过了十五分钟,又是噼里啪啦一大群机甲从里面出来,朝着入学测试的那个模拟罗马斗兽场的联系场地去了。
提图斯没上机甲,就乐得自在点了根烟在旁边吞云吐雾,看同学折腾。没人管他,也没人敢管。
场地中活动着各式各样的机甲,现在在最里面接受直接训练的是一台“LLS里程碑号”,里面操纵的人是谁提图斯没注意,但是可以肯定的是绝对是军部世家出来的学生,因为就算是最古老的型号,LLS军用机甲系列也不是一般平民学生可以弄得到的。
LLS系列之所以能完全淘汰并取代LJAR系列,是因为它拥有绝对自由的控制舱。也就是说驾驶员在里面的一举一动都会完全投射在机甲的动作上面,而LJAR的个别特殊系统则需要输入指定命令或者口头命令才可以完成——“在战场上,一秒钟就是一条命”,这就是联邦未来公司刚刚在机甲行业闯出名头时候用的标语,并被一直沿用至今。
……当然,有时候太灵活这也不能算是优点。
尤其是驾驶员属于小动作比较多的人的情况下。
看着那台威武雄壮的里程碑垂头蹲在那里被教授骂的狗血喷头,傻乎乎地挠脑袋的动作,提图斯差点将嘴里的烟喷出来。
“联邦的未来要是就只能指望你们这群混蛋,老子第一个去自杀!”教机甲操纵的教官是一个中年退伍军官,人很正气,说话也很直……当然,这就意味着他很凶,还是个有官方执照的合法流氓——
“蠢蛋子!有脸皮用LLS系列机甲!连二级弹跳都做不到,玩什么机甲!乘早回家种田,玩儿蛋去!”教官用力啐了口,“你自己下来看看看看——别躲机甲里,你以为躲里面就没事儿了——你下来看看,”说着,踮起脚在蹲在自己身边的机甲面部抹了一把,啧啧两声,“看看这满手是血。同学,你的机甲哭了,哭得满脸是血。”
众机甲:“……”
教官:“废物!”
众机甲:“是是是,我们是害虫,害虫!”
教官:“别他妈拍马屁,都给老子去跳!今天跳不过第三层坐席的高度,这学期期末都给老子滚回来补考!”
众机甲一哄而散,各自找地方卖力死命练弹跳去了。
教官:“等等,我叫你们现在滚了吗?”
于是在一分钟之内,所有人又颠颠地往回跑,几十台高大十余米的机甲围着教官在中央,气势却还是矮了那身高也就一米八出头的中年男人一截,提图斯在观看席上看的有趣,眯起眼吐了口烟,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笑眯眯地继续看热闹。(读看看)
教官:“骆佳白,出列!”
提图斯一怔,不笑了,把脚从前面椅子的靠背上放下来。
阳光下闪闪发亮的LJAR二型缓缓从队伍中迈着步子走出来,教官抬起头看了一会儿,满意地点点头,正准备说些什么,忽然感觉到一束特别的目光停留在自己身上,前半辈子积攒下来的警觉派上了用场,中年男人眼神变得锐利了一些,立刻就找到了那束不算太友善的目光来源。
提图斯趴在最前排的栏杆上,眯着眼悠闲地吐出奶白色的烟雾。
态度不可谓之不嚣张。
场上的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所有的学生都伸长了脖子静待霸王龙和霸王龙撕咬的年度大戏,但是这回却着实失望了一把。
说来也奇怪,这向来兵痞子似的教官看到提图斯,脸色变了变,却没有发作,倒是坐席上那位先有了动作——
卡蒙大爷在自个儿口袋里摸了摸,最后摸出一支烟,往场地里扔了去。
教官一手接住,朝他笑了笑,十分上道儿地摸出个打火机,点燃了烟,深深地吸了一口,挥了挥还夹着烟的手,嘴里念念叨叨地命令:“来来来,骆佳白,别傻愣着在这,来个三级弹跳给这些狗。日的开开眼界。”
真正是随了操作人的性格,只见那台显然被爱惜使用保养良好的LJAR二型缓缓地点了点头,转过身,不急不慢地往空地上走去。提图斯看在眼里,顺便脑补了下在机甲里面操作那人的死人脸,不由得嗤笑出声。不过随即又想起他们还在冷战,于是又迅速收敛起了笑,摆出严肃脸。
白色机甲微微屈膝,动力源开启,机甲足下微微抓地,在推动力达到82%的时候——
瞬间拔地跳起。
机甲在推动力的作用力下,一跃而起,旋转而上,洁白的机甲金属外身、流畅的机甲线条在阳光的照耀下迸发出慑人心魄的美感。
足足跳跃到与整个模拟斗兽场的顶端齐高,白色机甲的上升力度才渐渐减缓,持续上升了大约又一个级别的高度,这才停止旋转,机甲身体灵活地转动,换了个方向在空中一顿,最后以一个完美的抛物线稳稳落地。
完整的三级跳加半空接一级跳。
“**。”蹲在自个儿机甲里的比塞尔目瞪口呆,“骆佳白什么时候偷摸学了体操吧?这他妈都赶上奥运体操冠军了。”
声音通过扬声器放出来,引起一阵哄笑。
白色机甲哐哐冲过去,照着另一个古日系机甲的嘟臀就是一脚。
“哎呀——”比塞尔气急败坏的声音又传来,“别踹那儿,祖宗唉——老子昨天才上的防雨漆,被给我弄花喽——”
在乱哄哄的笑声中,提图斯坐回原来的位置,顺手在扶手上将烟熄灭,扔了烟屁股。
“担心啊?”
带着调侃的嗓音从身后传来,提图斯没动,安然地坐在原地等着后面那人绕来他面前。已经临近毕业的嘉林?格蕾斯笑眯眯地在提图斯身边坐下:“我觉得你倒用不着担心,小家伙身手不错,灵活得很。”
提图斯换了个姿势,懒得去纠正他恶心得要死的称呼,声音与往日倒是有些不同,显得十分低沉冷淡:“我担心什么。”
“我还以为他是你的人,不是吗?”嘉林耸耸肩,俊秀的脸上神情慵懒,“一年级就会三级跳推动一级跳,将来要是让他进了军部,估计要不得了——我还以为是你□出来的身手呢。”
“不是我的人。”提图斯嗤了声,权当没听见身边人旁敲侧击拐七拐八的猜测。
“不是你的?”嘉林眯起眼,笑了,“那我上了?”
“随便。”
“你这副面瘫死人脸的样子真讨厌。”嘉林讨了个没趣,趴在栏杆上看了一会,忽然哎呀一声,带着组装部件专用白色手套的修长手指指了指天空中的某部机甲,“喂,教皇。看见了吗,那个机甲被动过手脚。”
绿色的瞳眸在眼眶中微微动了动,有那么一刻似乎有要说,然而最后提图斯只是瞥了身边的人一眼,淡淡道:“看见了。”说罢,不等嘉林回答什么,一个翻身,径自从观众席翻了出去,敞开的校服外套在空中发出扑簌声,转瞬间,人已稳稳落在场地地面上。
人是没事,倒是把原本在那蹦跶着琢磨二级跳的苦逼机甲吓了一跳。
提图斯直起腰毫不犹豫地走向站在场地中央正忙着大呼小叫的教官同志,拍拍他的肩,跟其低声说了些什么。嘉林在不远处的观众席上坐着,嘴角的笑容却是越发明显,从那个已经开始不自然倾斜的古欧美系飞行机甲身上收回目光,在场地上晃了晃,最后停留在坐在边缘阴暗角落里的一架白色机甲身上……
啧啧,看看他的小家伙,连坐都坐的那么好看。
……就是有点儿爱管闲事。
飞机掉下来也要伸手去接一接的,古往今来,骆佳白绝对是一个人。
从实践课开始,他就有那么一点觉得不安。来来去去地绕着某个机甲转悠了几圈,最后自己恍然大悟,那是伦蓓?丘比的古欧美系飞行机甲。
眼看一节课就要结束,那飞行机甲在空中做障碍训练时,却毫无征兆地卡死剧烈抖动起来。骆佳白心里咯噔一下,心里知道要不好了。噌地从地上蹿了起来,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两三步冲到那直直下坠的飞行机甲底下——
白色的机甲在众人的惊呼中张开双臂,将从高空坠下的黑色机甲接了个正着。
两台机甲滚做一团摔倒在地,巨响中扬起黄沙一片。紧接着巨大的爆裂声响起,原来是飞行机甲左翼炸忽然裂,而它炸裂的时候,还死死地压在那台LJAR二型上面。
在场的人都愣怔了。
一时间,谁也说不出一个字来。
白色人形机甲内,骆佳白发出一声痛呼,紧紧地蹙眉。右手自手掌到关节一大片传来灼热痛感,并迅速地造成了一片灼伤的痕迹——因为自由控制舱是将操纵员的神经和机甲完全连接起来,所以机甲受损,操作者同伤。
胸口被压得死死的,骆佳白一阵气闷,忍不住骂了句脏话。
都死了?就没个好心人来把老子身上这台死沉死沉的机甲挪走?
额角渐渐冒出冷汗,顺着额迹流入发中。
不知道等了多久,身上忽然一轻。
骆佳白松了口气,刚想摁下开启控制舱的按钮,手一抖,一股钻心的疼从手心蔓延至全身——
坑爹啊。
默默地收回右手,换成左手,翻身,狠狠地戳了下那个红色的按钮。
驾驶舱缓缓在骆佳白的头上打开,碧蓝的天空终于出现在他的眼前——
不过很快被一个小山似地身影挡去了。
提图斯蹲在机甲胸口上,留下两个深刻的黄沙脚印。黑着脸低头看疼得面无血色的纤瘦少年,冷声问道:“知道错了吧?下回飞机掉下来还接不接?”
“不接。”斩钉截铁的回答。
………………
“流氓?”
“干什么?”
“疼。”
☆、第十一章
“知道疼就好,知道疼就还有救。(百度搜索读看看。dukankan。)”提图斯抽了抽嘴角,拽着骆佳白完好的左手,粗鲁地将人一把拉出机甲顺手打横抱在怀里,低头一看,怀里人正睁着无辜善良的黑眼望着自己,恶劣一笑,补充,“我是说你的大脑。”
说完,将人在怀里颠了颠,在众目睽睽之下大步迈向学校医务室。骆佳白这次没挣扎,反正已经被看光了。老老实实的缩在那里,沉默片刻之后发现这样会让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手上的疼痛处,想了想之后伸手拽了拽提图斯的校服领带:“大宝怎么办?”
“干什么?……别乱动——机甲放那。”
“……就放那?”
“搞清楚,那是LJAR二型!连敲下来的零件都买不了几毛钱联邦币。”提图斯满脸鄙夷,“谁要偷?”
骆佳白想了想觉得好像是有点道理,但是还是觉得的不甘心:“被人动手脚呢?”
“啧,你有被害妄想症啊?——算了,早知道你会这样,我让那个大猩猩替你开回去了。”
……早说不就好了。骆佳白松了一口气,放开提图斯被捏的皱成一团的领带,还不忘记“……他叫比塞尔。”
男人嗤之以鼻:“谁关心。”
这家伙……骆佳白无奈道:“医疗室应该有治疗烧伤的设备,其实你不必让比塞尔帮我把机甲弄回停放场,我很快就能回到场地把它弄回去。大宝不喜欢别的驾驶员坐在我的位置上,别又出什么篓子。”
这一次,提图斯的表情变得生动了些,就好像听见了本年度最冷的笑话似地,似笑非笑地缓缓道:“骆佳白。”
“干什么?”
“你知道吗,‘节操’这种东西,放在你家机甲上显得很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