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办?
阿昙揪住慕容复袖子,小声说道:“没事,我回房给阿朱姊姊写信。”
慕容复“嗯”了声说道:“你去休息罢。”
没有人比他更了解阿昙。阿昙一举一动都瞒他不过,即使伪装的再好。这些日子以来,他早就发现阿昙总是有些怪异的行为,摸着她那奇怪的镯子自言自语,或者莫名的出神发愣。阿昙不说,慕容复绝不会问,即使自己很想知道。{shuKeju }看小说就去……书%客)居
慕容复留下来和邓百川几人商议下一步去处,听闻监察御史杨忠书前些日子去了巴蜀一带,几人便想着去一趟,毕竟三十万两白银不是小数目。
“公子爷,那少林这边咱们就不去了么?”邓百川不由问道。
慕容复摇摇头,轻笑道:“这倒不急,我们去了蜀中再折回洛阳,恰好能赶上少林寺的大麻烦。”邓百川几人对望一眼,惊咦道:“少林能有甚么大麻烦?”
慕容复负手说道:“无论再强大的事物都会有麻烦,这不奇怪。少林做了这么多年武林泰斗,一直居安,如今也该是思危的时候了。”
风波恶霍然起身,搓手道:“公子爷!是要和少林动手么?”公冶乾将风波恶拉回原位坐下,笑道:“你当少林里的和尚都手无缚鸡之力么?怎会鲁莽到去和少林对着干。公子爷,你也别卖关子了,说将出来罢。”
慕容复笑道:“二哥果然心细如发。今日前往丐帮,正好赶上他们选举帮主之时,暗暗帮衬了一把。他们新任帮主庄聚贤实则是个草包傀儡,背后乃是一个叫全冠清的舵主掌握大权。”
邓百川点头说:“这个全冠清虽然不在丐帮四大长老之列,但武功丝毫不差。屈居舵主怕是不服,早有了异心。”
“邓大哥所言不差。我当时找到其人,点破他心下诡计,那厮竟想杀人灭口。”慕容复说到此处冷笑一声,“好在那人也不算蠢材,知晓与我合作受益匪浅,后来态度倒是谦逊有礼至极。”
公冶乾问:“公子爷答应他何事?”
“嗯,我帮他新任帮主登上武林盟主之位,他们随后帮我们兴复大燕。”
公冶乾等人倒吸一口凉气,惊道:“武林中多年没再出现盟主这一说,大家潜移默化武林至尊已是少林,况且少林乃是佛门净地,不论武学、品行皆是毋庸置疑。少林也说过,武林中不会出现一人独大的局面。全冠清想再弄出个甚么武林盟主……这岂不是与道义背道而驰,公然同武林作对吗?!”
“不错。丐帮虽大,但也不过一家帮派。到时候群豪愤抵,丐帮如何挡的住?就怕慕容氏也受盆脏水,不好脱身。”邓百川看着慕容复道:“公子爷,三思而后行。”
慕容复敛眉沉思,半晌才道:“这些事我当初并不是未曾料想,先前我说少林有大麻烦,便是全冠清暗中手脚。倘若庄聚贤真正当上武林盟主,我慕容氏获利岂止百万!”包不同这时说道:“非也非也。公子爷,你不是说了那甚么庄聚贤是个草包了么?一个草包凭甚能做武林盟主?到时候天下人反对,还不是没辙!”慕容复道:“那庄聚贤虽然为人蠢笨,但武功极厉害。包三哥,你当全冠清会允许庄聚贤一直坐着武林盟主那个位置?只怕庄聚贤当上第一日,第二日便暴毙身亡了。”
包不同一愣,随即颔首道:“看来全冠清只是利用这姓庄的小子!但这样一来,他食言而肥,不答应帮我们复国怎办?”
慕容复冷笑道:“他利用庄聚贤,我便不能利用他么?全冠清若真有本事铲平中原的障碍做上盟主之位,我倒要拍手叫好。到时逼他将盟主权位移交我等,剩下的武林人士都是些软骨头,不足为惧!”慕容复想了想,又说:“退一万步讲,即使全冠清大事不成,我慕容氏也是站在暗处,到时反打他丐帮一耙,极力维护少林这方,更能获群豪拥趸!”
公冶乾不禁点头赞道:“公子爷这招妙极!成利在我,败利在我。毫无纰漏,妙极,妙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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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又在客栈停歇数日,邓百川包不同等人伤势痊愈,一行人便开始前往蜀中。
王语嫣死活不回去,一提及“姑苏”“曼陀山庄”“王夫人”便不停流泪哭泣。一行人除了阿昙都是男人,包不同等人嘴笨不会安慰,慕容复不可能安慰,于是只有阿昙陪着王语嫣每天开解。王语嫣心下虽然怨怼阿昙夺走她表哥,但阿昙性格纯良,相处久了却恨不起来。枉她说表哥终是会回到自己身边,殊不知越走越远。一想到此,便又只能自己嘤嘤落泪。
“啊!王姑娘,你别哭,别哭……”阿昙手里拿着块绣帕,围着王语嫣团团转。
慕容复几人坐在茶寮另一边,看着阿昙和王语嫣叹气。
风波恶抓耳挠腮道:“哎,王姑娘这一路哭哭啼啼下去可怎么得了?!”包不同用胳膊悄悄一碰他,低声道:“你小声儿点!若不是你一直念叨送王姑娘回去的事,她能这么哭吗?”风波恶苦着脸道:“冤枉啊三哥!我不过就说想吃姑苏的蜜饯枣子,哪里知道王姑娘她……”邓百川摇头道:“你想吃蜜饯枣子提哪门子姑苏?”风波恶“砰”的将头抵在桌上,哀嚎道:“凄乎!惨乎!惨绝人寰乎!”
王语嫣偷眼朝慕容复那方看去,却见他们压根没来安慰自己的意思。只有阿昙一个人在旁边磕磕巴巴说着“不要哭不要哭”的话。
慕容复走到阿昙旁边,低声问:“劝不住么?”阿昙摇首道:“我嘴笨,劝不来。”慕容复叹了叹气,对王语嫣道:“表妹,你也别哭了。曼陀山庄是你家,迟早要回去。”阿昙摇了摇慕容复手指,悄声说道:“你别提曼陀山庄啦!”
王语嫣心下也知道慕容复说的是实话,自己也不想哭的,但哪里能忍的住。
“表哥,你给我唱小曲儿,我就不哭了。”
包不同几人听见,看了眼慕容复憋笑不已。就连阿昙也上上下下打量慕容复半晌,惊咦道:“你……”慕容复脸色一沉,道:“表妹,别胡闹!”
王语嫣眼圈一红,问道:“表哥,你不给我唱曲儿么?!”
慕容复怎么可能在大庭广众之下答应这种事,就算是私下也绝不可能。当即便要拒绝,却听蓦地里冲出一人来,挥手道:“王姑娘!你想听甚么曲儿?我……我来给你唱!”
49 不眠独自步风廊
&“段……段公子?”王语嫣不可置信的看着来人,华服白衣,眼眸晶亮,正是许久不见的段誉。段誉连连点头道:“是我,是我,王姑娘你别哭了可好?你要听曲儿我唱给你便是!”
阿昙怪道:“段公子,你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段誉愣了愣,红着脸道:“这个……那个……相逢不如偶遇!阿昙,好久不见!”阿昙笑道:“嗯,好久不见。”
慕容复在一旁沉着脸,将阿昙拉到身边,对段誉道:“段公子,真是好巧,哪里都能碰见你。”言下之意,便是说他阴魂不散。段誉却以为慕容复真是说巧,笑眯眯道:“是啊是啊,这便是缘分了。”慕容复冷哼一声,转身走到包不同等人那桌。
段誉不以为意,眼睛连忙回到王语嫣身上,问道:“王姑娘,你想听甚么曲子?”王语嫣见茶寮里四周的人都朝这方看来,不由红着脸细声道:“多谢段公子好意,我……我不听了。”段誉见她眼睫毛上泪痕未干,心下怜惜万分,当即便道:“这怎么行!你听不到曲儿怕是又要哭的,我给你唱大理的曲儿好不好?”说罢不等王语嫣表态,便唱将起来:“青草溪边水清清,燕子衔泥为做窝。山盟海誓先莫讲,有情无情口难说……”
阿昙倒是第一次见人唱歌,又是好奇又是好笑,但看段誉一脸正经自己发笑实在不好,只得撇过头不去看他。茶寮里众人听得有人唱歌,还是个大男人,嘻嘻哈哈笑倒一片,就连慕容复也半嘲半笑说:“真是个傻子!”
王语嫣羞窘异常,只得站起来打断段誉:“段公子你别唱啦!惹得……惹得大家笑话。”段誉“哎”了声,问:“王姑娘,你还哭吗?”王语嫣摇首道:“我不哭了,你也别唱了。”
“好,好。”段誉眉飞色舞道:“你若再哭,我便再唱给你听!”众人心下皆道:你若再唱,王姑娘才真是要哭了。
段誉出现在此,的确不是巧遇。
他当初在棋会同王语嫣等人分别,又遇上华艮良、巴天石、范晔三大臣,几人同行总是谈论一些为国为民,政治为先的问题。段誉心里对王语嫣魂牵梦萦,当真是寤寐思服,辗转反侧。久而久之,连华艮良等人都知道他们的小公子有了心上人,吃饭想着,说话想着,魂不守舍,思之如狂。段誉某日实在忍不住,从客栈里偷偷溜走,奔着王语嫣离开的方向一路直追。好在包不同等人养伤,他轻而易举便追上,一直躲在客栈对面。见慕容复和阿昙在一起,心下几乎要激动的昏过去。慕容复不喜欢王语嫣,他却是大有机会。但这样一来,岂不是小人之心?听闻他们一行前往巴蜀,一路跟来,王语嫣常常颜面哭泣,心疼不已。这会儿实在忍不住,才从旁冲了出来。{shUkeju }看小说就去……书@客~居&
王语嫣擦擦眼角,问道:“段公子,你此行去往何处?”
段誉这一路乃是追随王语嫣而来,她去哪,他便跟到哪。王语嫣这般问,不由结舌。
“我……我去拜访青城派。”
王语嫣不疑有他,颔首道:“青城派在剑门关一带,亦在巴蜀境内,看来和我们顺路了。”段誉点头道:“是啊,同路同路。”王语嫣转头看向慕容复道:“表哥,且让段公子和我们同行罢,一路上也有照顾。”慕容复从未将段誉放在心上,但想到他的到来能让王语嫣不哭哭啼啼的心烦,当下欣然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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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段誉加入,王语嫣终于不用整日整日的哭泣,众人皆是松了口气。王语嫣稍有不郁,段誉便连忙上前逗乐,生怕王语嫣皱皱眉头叹叹气。
这日一行八人错过了宿头,本想在林中将就一晚,天公不作美,忽然噼里啪啦下起暴雨。
“王姑娘!”段誉第一时间冲到王语嫣面前,脱下外袍罩在她头顶。王语嫣被雨淋的睁不开双眼,林中又是黑黢黢的,她武学再怎么厉害也不过是个姑娘家,心中害怕,只得紧紧拉住段誉胳膊,道:“段公子,这怎么突然下起雨啦?”段誉被王语嫣拉住,登时便神魂激荡。嘴里不住道:“这雨下的好下的好……”
反观慕容复和阿昙站在树下,两人皆被雨水淋透。
慕容复半晌说道:“要不我也把袍子脱下给你挡雨罢。”说着便要伸手除衣。阿昙急忙拉住他手,低头说道:“不用,反正也淋湿了。你……你别着凉。”慕容复愣了愣,反握住阿昙手说:“好。”
阿昙低笑道:“至少是我和你一起淋雨。就像以后无论出现甚么事,我都和你一起。”慕容复心头一热,只道:“我会保护你。”
正在此时,前去探路的包不同、风波恶归来,告知前面不远处有个破庙,可以避雨。
几人来到庙里,却无可生火的东西。
邓百川四处打量一下,走到神案前伸手便要劈柴来烧。阿昙一惊,连忙喊住:“邓大哥!使不得!”邓百川回头问道:“阿昙姑娘,怎么了?”阿昙干拧袖子上的水,擦脸道:“那是供奉佛祖的神案,劈成柴大不敬的。”邓百川尚未开口,包不同却忽然笑起来:“非也非也。你不劈成柴,佛祖才要怪你!”阿昙心知包不同肚子里有一大堆歪理,只道:“可是……可是……”
包不同道:“阿昙姑娘,佛祖普渡众生可是?”
阿昙答是。
包不同又道:“既如此,我们现下需要帮助,他怎会坐视不理?佛家不是有甚么‘舍己大乘’一说么?既然佛祖连‘己’都能舌,何况区区一块破木板子!”说罢便一掌将那神案劈的四分五裂。
阿昙不知如何回答,只默默念道:“但愿佛祖也能相信你这番谬论……”
庙里生起了火,顿时便温暖许多。
王语嫣这一夜困倦至极,也不顾身上衣衫未干,便靠着柱子沉沉睡去。慕容复包不同几人盘腿坐在一边,闭目冥神,看样子是准备这般坐一宿了。
阿昙靠在慕容复身边,心里不停道:忍一晚就好忍一晚就好……暴雨哗啦啦的下了大半夜,阿昙迷迷糊糊睡了一个多时辰,实在无法入眠。睁眼见慕容复还是闭着眼,呼吸平缓,似乎已经睡着了。阿昙叹了口气,悄悄起身,索性跑到门外望着暴雨瓢泼。
“阿昙姑娘?”
阿昙倏然一惊,转头看着来人,呼的松了口气。
“你……你怎么还不睡?”
段誉看了看四周,指指门外,悄声道:“我们外面去说。”阿昙捂住嘴,点点头。
两人走到门外,选了处干燥的台阶坐下。段誉这才说道:“阿昙姑娘,你怎么也不睡?”阿昙伸手接着雨水,说道:“下雨声很吵,我不喜欢。”段誉抓抓脑袋笑道:“我恰好和你相反,我最喜欢下雨。古语有云:雨泽被兮,润万物兮……”
“你最喜欢的不是王姑娘么?”阿昙突然打断他说道。
段誉被阿昙说破心思也不羞怯,大方承认道:“是,我喜欢王姑娘,比下雨还喜欢!”顿了顿,忽然自嘲说:“但我是癞虾蟆想吃天鹅肉。”阿昙仔细看了看他,正经道:“你和癞虾蟆长得可一点儿不像。”
段誉“嘿”的笑出声,不知想到了什么,惆然道:“当初在棋会,我说你喜欢慕容公子,我仰慕王姑娘乃是同病相怜。现下你和慕容公子在了一起,我却……”
阿昙想起棋会那日,不由微微一笑:“你们不是常说甚么世事无常吗?段公子,只要你是真心喜欢王姑娘,她终有一日会回过头来看你的。”
段誉道:“我自然真心喜欢王姑娘!”阿昙摇首道:“你先前便说是仰慕王姑娘,但仰慕和喜欢是不一样的。”段誉怔然。半晌才答道:“喜欢也好仰慕也罢,我想让她跟我回大理见我爹爹妈妈,然后在一起。”
段誉叹气道:“阿昙,你能和慕容公子终成眷属,不用为这些事烦恼,便是大幸。”
“不,我烦恼的事多了。”阿昙垂眼道:“他总想着复兴燕国,总是为了这个目标掺和很多事,将自己置于危险之地。我不想让他复兴什么燕国,我也不想他为此奔波劳累,更不想他受伤。”还有很多不能说的事,例如将来。
段誉听出阿昙话语中的低落,不禁觉得愧疚,说道:“你不喜欢慕容公子做这些事,你有亲口给他说过么?阻止过么?”阿昙仔细想了想,摇头道:“从未提起过。”
“嗯,这便是了。你没试过阻止,怎么知道不行?这几日我看慕容公子对你也是很好很好的……”段誉忽然一笑,“对我的态度那可就差了十万八千里。”阿昙一想也确实如此,不由怪道:“我每次和你说完话,他便不高兴,这是为甚么?”段誉笑着说:“慕容公子肯定打翻醋坛子了!”
“甚么意思?”阿昙从未听过“吃醋”一说,因此一头雾水。段誉问道:“你见慕容公子跟别的姑娘在一起,是否不乐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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