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政要的最后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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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政要的最后岁月- 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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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汤化龙死心塌地替袁世凯效力,也博得了袁的欢心,袁世凯当了正式大总统后,即任命汤化龙为北洋政府教育总长,另派汤化龙之弟汤芗铭为河南都督。对于教育总长的位置,汤化龙早就垂涎欲滴,1913年就通过种种手段想捞到手,结果被参议院否决,现在终于如愿以偿,汤化龙满心高兴,一心以为可以按他设想的一套办教育了。但谁知袁世凯大权独揽,汤化龙提出的一系列办教育的方案,到了袁世凯那儿都被否决。他什么事也干不成,整日无所事事,他领略到了专制集权的意味,既感到不满,又毫无办法,只好待在家里自学英语,苦度时光。
  护国战争后,袁世凯在人民的唾骂声中病死,黎元洪继任大总统,段祺瑞出任内阁总理。汤化龙失去后台,只好改换门庭。他见段祺瑞势力大,便投入段的怀抱,希冀在段的保护下,获得一官半职。果然,段祺瑞将汤化龙拉回国会,复任众议院议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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议院政治吹鼓手汤化龙(2)
袁世凯倒台后,汤化龙高唱“不结党”,进步党也就星分云散。但为了对付国民党,他与梁启超又组织了“宪法研究系”,实际上是进步党的复活,“研究系”也成了段祺瑞反对国民党的御用工具。
  1917年初,北京政府因参加欧战问题发主了府院之争。国务院段祺瑞企图借参战获得日本的支持,扩大势力,以完成“武力统一”的美梦,因此主张参战;而总统府黎元洪则反对参战。“府”、“院”之间,一时闹得沸沸扬扬,不可开交。
  汤化龙极力支持段祺瑞,他不辞劳苦,多方串连,动员研究系议员赞成参战案。但由于国民党议员的坚决反对,议会通过决议,暂不讨论此案。
  汤化龙见国会没按自己的意愿办事,十分生气,他站到国会的对立面,完全倒向军阀一边,鼓动督军团采取行动,逼迫黎元洪解散国会。同时,为了拆国会的台,他于5月30日辞去议长之职,以威胁国会,在他的带动下,研究系议员70多人纷纷辞职离京。
  张勋复辟破产后,段祺瑞以“再造共和”的元勋复任国务总理。由于汤化龙助段有功,被任命为内政总长。汤化龙受宠若惊,为了答谢段,他与梁启超一起,倡议解散被段视为眼中钉的国会,这一提议很快经内阁会议通过公布,国会遂解散。
  1917年11月22日,段祺瑞内阁因推行“武力统一”的军事行动在湖南遭到失败,不得不在人民的反对声中倒台。树倒猢狲散,汤化龙与梁启超的研究会也随着段的倒台而退出政坛。
  汤、梁下台后,走了两种不同的道路。梁启超看透政治而潜心学问,成为著名的学者;汤化龙则不愿就此罢休,决心出国考察,学习外国议会政治,以图东山再起。1918年初,正是暮春三月、江南草长的时候,汤化龙在上海登上了一艘去日本的轮船,他满怀希望,企图去国外取得“真经”回来,重返政治舞台。轮船徐徐前进在蔚蓝色的大海上,汤化龙望着天水交接的地方,沉浸在美好的幻想中。
  汤化龙到达日本后,拜会了朝野各方政治领袖,与他们密会、交谈,似乎学到了些什么,又似乎什么也没有学到。他觉得这个与中国一衣带水的近邻,对中国抱有很大的野心。一些日本人在他面前口气很大,十分无礼,他觉得呆在那儿没什么意思,便于1918年6月离开日本,前往美国。在美国,他不敢放肆活动,因这里华侨很多,革命党势力很大,而美国人对这位下台的议长似乎没太大的兴趣,无奈,在招摇两个月后,便转道加拿大的维多利
  亚港,准备从这里坐船回国。
  维多利亚港是加拿大太平洋岸温哥华岛的优良港口。这里交通便利,经济发达,工商繁荣,是一个美丽的港口城市。这里华侨众多,当时已达4000多人,在该市从事各种职业。由于长期在海外谋生的艰辛,华侨的乡心乡情都很重,宗族观念也很强,因此,汤化龙的到来,他们有如见到亲人一样的高兴,以各种形式欢迎这位中国众议院的前议长。
  9月1日是星期天。维港的汤姓华侨联合起来,在华侨聚居的闹市区敢富文街的叙馨酒楼举行盛大宴会,欢迎汤化龙。他们都姓汤,视汤化龙为自己的本家,因此格外亲切。汤化龙在日本、美国受到的冷遇多了,现在在维港受到华侨如此热烈的欢迎,心中颇为高兴。接到邀请后,本来他当时身体不太舒服,想休息一下,但为华侨的盛情所感动,出于礼节,即于下午6时携带随行人员霍坚及留美学生傅霖赴宴。
  由于是星期天,按当地习惯,除旅社餐馆外,各商店都闭门歇业一天,因此这天
  维市的街巷冷落萧条,行人稀疏,整座城市显得平静而祥和。汤化龙的小车很快驶到了叙馨酒楼。这里热闹非凡,与街面上的冷清判若两个天地,雅致的厅楼上摆了五桌酒席,主宾共达六十多人。中国北洋政府驻温哥华市的领事王麟阁也应邀前来作陪,还有中华会馆的董事及本地一些有名望的人,大家济济一堂,谈笑风生。酒过三巡,有人唱起了京剧,有人唱起了家乡小调,一时,灯红酒绿,音雅声柔,其乐也融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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议院政治吹鼓手汤化龙(3)
宴会至晚7时50分才散席。汤化龙摇摇摆摆地走下楼来,推门出去,见外面仍亮如白昼。原来,维市处于北纬50度,夏季昼长夜短,所以此刻虽太阳早已西沉,但夜幕犹未降临。汤化龙见天还没有黑,便提议找个娱乐场所休息一下再回去。大家兴致犹浓,都表示赞成。有人告诉他,在前面拐角不远的费土克街,有个叫适适轩的华商俱乐部,汤化龙一听便要舍车前往。随行人员霍坚说,海外情况十分复杂,三年前,进步党人黄远庸就是在旧金山一次宴会中被人暗杀的,为了安全起见,劝他还是乘车前往。
  汤化龙却大不以为然,他乘着酒兴说:“我怕什么?谁敢害我?”坚持步行,并迈开大步,走在最前面。随行人员霍坚及中国驻温哥华领事王麟阁等人紧随其后。大家边走边谈,很快至街口拐弯处。拐过弯,便是费士克街。迎面赫然一座楼房,上书三个中文大宇“适适轩”。汤化龙一见笑了起来,说:“看,到了,没出什么事吧?你们总是风声鹤唳,草木……”话还没说完,突然从路旁窜出一名刺客,身穿紧身黑衣,手持双枪,对准汤化龙开枪射击。汤不及躲闪,被一枪击中腹部,他疼痛难忍,双手捂着腹部,张口正欲喊叫,又一颗子弹从口射入,直穿后脑,汤化龙顿时倒于血泊之中,气绝身亡,终年44岁。
  随行人员霍坚见汤化龙倒地,急上前扶救,但凶手已逼上前来,朝霍连续开枪。霍坚年轻灵活,即闪向一旁,一颗子弹从胯下穿过,另一子弹则擦耳而过,霍坚顿时吓得瘫倒在地。凶手以为霍坚已死,便舍霍去追击领事王麟阁,王即转回身夺路奔跑,凶手连射几枪均未击中。此时,维多利亚市的警察及消防人员闻讯赶到,将凶手包围,凶手见无路可逃,便举枪自杀毙命。经当地人辨认,刺客是维市一名理发师,叫王昌,广东香山人,为国民党党员。
  枪声、嘈杂声终于停止,维多利亚港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轮船照旧出港进港,海水照样潮起潮落。汤化龙早年参加辛亥首义后的湖北军政府,无疑是做了一些好事,但后来追随袁世凯、段祺瑞等军阀,逆历史潮流而动,最终落得客死他乡、伏尸海外的下场。这些除了给人们酒后茶余以谈话资料外,还能留下些什么呢……
  

东南王孙传芳(1)
1925年10月23日,秋风瑟瑟,落叶萧萧,安徽蚌埠城经过几天的激战,终于平静了下来。这天晚上,虽然城内大街小巷到处是焦土余烟、断壁残垣,一片惨不忍睹的景象,可东南五省联军司令部里却灯火通明、热闹非凡,各路将领齐集大厅,庆祝对奉军的胜利。端坐上首的一个军官,年约四十岁左右,个子高大,满脸横肉,面带傲气,不时发出一两声奸笑,他就是联军总司令、直系大头目孙传芳。
  孙传芳,字馨远,1885年生于山东历城。早年丧父,家境贫寒。1904年从北洋陆军速成武备学堂毕业后,东渡日本,进入陆军士官学校,1909年毕业回国,由陆军部派往北洋第二镇第三步队第五标任教官。凭着他善于应酬、广泛交结的本领,深得上司赏识,很快平步青云,扶摇直上,升任营长,再任团长,后又任旅长。1921年湘鄂战争后,他投靠吴佩孚,当上了长江上游警备总司令兼第二师师长。江浙战争后,他升任闽浙巡阅使兼浙江军务督理,被授予“恪威上将军”的称号,并逐步控制了苏、皖、闽、浙、赣东南五省,成为全国三大军阀之一。
  第二次直奉战争后,张作霖的奉军源源不断地开往上海,这就引起孙传芳的恐惧和反对,他以浙江军事善后督办的身分,调兵遣将,组织浙闽苏皖赣五省联军,自任总司令,集结军队于苏皖一线,压迫奉系势力。1925年10月,孙传芳全线出击奉军,轻取南京、上海,然后挥师西进,直入安徽,经过激烈的争夺,拿下了皖东重镇蚌埠。
  想到这一连串的胜利,看到麾下壮士如云、猛将成群,孙传芳得意之情溢于言表,问鼎中央政权、雄踞华夏的野心也极度膨胀起来。众将领不断地向他敬酒,他更加忘乎所以,一下子想到刘邦胜利后赋《大风歌》的情景,越发得意得不可收拾,竟站起身来,举着酒杯,摇头晃脑赋起诗来。孙传芳本来“一年三百六十天,都是横戈马上行”,现在却要附庸风雅,没想到口一开,便博得众将的喝彩,他也乐得手舞足蹈起来。当他念到“秋高马肥,正好作战消遣”时,竟将酒杯一甩,仰天哈哈大笑。于是,整个大厅里响起一阵颂扬声、阿谀声和狂笑声,乱战一团。
  就在孙传芳庆祝胜利的时候,奉系直鲁苏皖防御总司令张宗昌已在徐州一线布下重兵,准备与孙传芳在徐州决一死战,同时派山东军务帮办、第二军军长施从滨入皖阻击孙传芳。
  施从滨已是六十多岁的老人,历经三十余年的戎马生涯,才从一名马弁升成统帅千军的北洋将官。他深知孙传芳是乘胜之师,而奉军原来南下时又作恶太多,引起苏皖人民的普遍不满,这次入皖作战,恐打不过孙军,因此以年事已高为由,再三坚辞。但张宗昌却予以回绝,坚持让施从滨率军入皖,并许诺,如收复安徽成功,将以授皖督之职作为酬劳。施从滨无奈,不得不接受命令,整装出发,并作好准备拼死一战。
  孙传芳军确是胜利之师。11月1日,当施从滨率军刚至蚌埠,尚未布防就绪,孙传芳即指挥大军三面截击,将施从滨所率奉军逼到津浦线上一个叫固镇的小镇。4日,施军还没喘过气来,孙传芳调集大部兵力,向固镇桥南压来,并派人将固镇以北铁轨扒掉,切断施军退路。孙军刚打完胜仗,气势正盛,而施军远道而来,疲惫不堪,哪是对手,刚一交锋,便败退下来。很快,兵败如山倒,所有败军全向固镇桥北溃逃。施从滨乘坐的铁甲车随败军驶到固镇桥头,桥面上已挤满了败北的队伍,为了逃命,铁甲车夺桥而过,桥上一千多官兵被碾死,跳河死者不计其数。施从滨的铁甲车刚刚驶过固镇桥,因前面铁轨已被拆掉,铁甲车翻覆,倾倒路旁,施从滨及随从人员全部被俘。
  施从滨被押到蚌埠,在总司令部见到了孙传芳。孙传芳斜躺在床上抽大烟,动也没动一下,眼光扫视了一下施从滨,不无挖苦地说:“施老,久闻大名呀,你到安徽来干什么?这么大老远的,不累呀?可惜我这儿没有你坐的凳子,让你辛苦了。”施从滨自知落在他人手中,是败军之将,无理好讲,只是默不作答。孙传芳冷笑一声说:“施老,你不是来安徽督办的吗?请马上去上升吧!”
  

东南王孙传芳(2)
孙传芳即命人将施从滨押至蚌埠车站南边旷野上,执行斩决,然后将血淋淋的人头悬挂于铁甲车上,上面用白布红字写着“新任安徽督办施从滨之头”,并将尸身置于野外,不准收殓入棺。施从滨为奉张卖命,参与军阀混战,互相厮杀,涂炭生灵,可以说死有余辜。但从人道主义说来,施以古稀之年还遭刀斧之祸,而且死后身首异处,暴尸旷野,实在是残忍至极,“可怜白发征夫泪”。
  11月8日,孙传芳占领徐州后,大摆庆功宴,炫耀联军的胜利。当时有一名人送了
  一副对联云:
  钱武肃开府一十三州,吴越奉其正朔;
  郭令公中书二十四孝,朝野仰若天神。
  此时的孙传芳可谓张扬武威,群流噏附,狂妄一时。可他哪里知道,日中则仄,月满则亏,他杀施从滨,是他春风得意的顶点,但也因此埋下了日后遭杀身之祸的种子。
  1926年7月,北伐战争开始,战争锋芒首先指向直系军阀吴佩孚。在万般无奈的情况下,吴佩孚急致电孙传芳,向他求援。孙传芳虽属直系,但他现在人多枪多地盘大,实力已超过吴佩孚而自成一体,早已不买吴佩孚的账了,现在正好隔岸观火,看吴的热闹。孙传芳接电后,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微笑,他思忖片刻,一个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计划在心中形成。他想,等国民军政占武汉后,实力有所损伤、元气未及恢复之时,他再派兵收复,那时,武汉可轻举而得,湖北、湖南便置于他的管辖之下,五省联军将可扩大为七省联军,那时,称雄华夏便指日可待。
  但出乎孙传芳意料之外,北伐军在进攻吴佩孚的同时,将战争的矛头也指向了孙传芳。孙由于大意轻敌,又没有全盘战略计划,再加东南各省人民早就对他的统治怨声载道,所以交战不久,孙传芳虽也顽抗一时,却终于丢了江西、福建两省,随后又丢了安徽、浙江省及南京、上海等大城市,军队损失大半,被迫退居长江以北。
  1927年4月,扬州城里,斜风细雨,连天不绝,孙传芳呆在公馆里无精打采,百无聊赖,望着绵绵春雨,想着自己偏居一隅,怎一个“愁”字了得。一天,忽报蒋介石密使张群来访,孙传芳气不打一处来,但还是在客厅接见了张群。张群转达了蒋介石的意思,要孙传芳挂青天白日旗,归顺国民政府,与国民党军共同进攻北京,并答应如能归附,将封孙传芳为国民革命军副总司令兼华南联军总司令。
  孙传芳一听火就来了,他从太师椅上一蹦而起,怒气冲冲地说:“我是东南五省联军总司令,蒋介石算什么东西,他封我?”孙传芳根本看不起蒋介石这个羽毛刚丰的新暴发户。张群碰了一鼻子灰,只好怏怏而去。
  转眼到了8月,孙传芳听说国民党内部发生纷争,蒋介石已经下野,于是,复仇的欲火又在心中燃烧。他即从扬州赶到蚌埠联军司令部,准备部署战争。这时,一群从江苏、浙江跑出来的士绅,组成所谓江浙人民代表团,来到蚌埠,说是要见孙传芳。孙即在总司令部接见了他们。这些士绅大讲蒋介石军队如何无法无天,如何横征暴敛,说江浙人民莫不翘首北望,盼望孙总司令早日率军渡江云云。孙传芳受此吹捧与赞扬,不禁乐得喜笑颜开、手舞足蹈,他一面安慰士绅,并盛宴款待,厚送旅费,一面竖起大拇指说:“我一定渡江为民除害,你们等着好消息吧!”
  孙传芳复仇心切,立即发动6万大军进行敌前抢渡长江的军事冒险计划,企图一举渡过长江,直扑江浙,夺回南京、上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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