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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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柄- 第5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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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知等了半天也不见王爷发作,倒是额前一阵凉飕飕的,柴世芳抬头一看,却是王爷的侍卫长给端了冰镇酸梅汤来了。

    畏惧地看王爷一眼,只见秦雷脸上古井不波,瞧不出一点端倪来。

    “喝。”秦雷淡淡道:“喝完了回去告诉他们,我秦雨田说谁要完蛋,谁就一定要完蛋。反之我说谁平安无事,谁就会永远无事。”

    接过冰凉沁心的酸梅汤,柴世芳咕嘟咕嘟喝下去,凉得他牙齿打颤,含糊不清的问道:“那我们是那一种?”

    “这要看你们的表现了。”秦雷耷拉下眼皮道:“信我者得永生,不信我者永不超生。”

    柴世芳是个聪明人,所谓响鼓不用重锤,自然一点就透,忙点头不迭道:“我们南方人早就把王爷当成了再生父母。当然全心全意的遵照王爷的指示,绝不会在关键时刻扯您的后好。”秦雷拊掌笑道:“你不妨将今日我们的对话原封不动的转述给南方地士绅官员,然后再把一件差事交代下去。”

    “王爷放心,能办不能办,我们都尽力去办,一定让您看到我们的忠心。”柴世芳拍着胸脯表决心道。

    “不要害怕,不是什么大事件。”秦雷摇头笑道:“孤王只是借用一下你们南方的夏税,但绝不会让你们吃亏地。”说着伸出三个指头道:“为期三个月,我连本带利还给你们。”

    “什么利不利的?”柴世芳摇头大度道:“若是属下的。就是全送给王爷又何妨?就算是公家的。我也可以说了算…时间多长都无所谓,利息也免了吧。”他之所以有这份豪气。都是仗着这些年南方的高速发展,尤其是以襄樊为中心的商业地带成型后,每年给两省官府和清河衙门带来的利税何止千万。据公孙商书预测,今年甚至会破千万!

    财大才能气粗,这是千古真理。

    “这不行。”秦雷摇头笑道:“越是跟着我混的,孤王就越不能让他吃亏。”说着一挥手道:“三个月一准偿还,按照你们放贷的利息支付,就这样吧。”

    “那就些王爷赏了。”柴世芳呵呵笑道。随后地炎炎盛夏,流金似火,但整个大秦朝的官场,却如秋风扫落叶一般,一片萧索凄惶。

    文官集团制造事端的最直接后果,就是让天佑帝又一次增加了侦办案件的人手。

    两个部门加入到奉旨办案的行列中,其中一个叫五城兵马寺,是由京都兵马寺变迁而来。话说因为勤王有功,原先的赵统领得以升迁,衙门本身也升格为皇帝亲军,职权亦有所改变。

    至于有什么改变?看看新任的兵马寺都督是谁就知道…侯辛。原京山城政务寺谍报司都司,特务头子。他手下的一干虾兵蟹将也悉数从地方转到中央,在兵马寺里安营扎寨。

    这是秦雷将私人势力国家化的第一步,若没有皇帝地默许,是万万不可能实现地。

    人们这才恍然大悟,原来陛下和王爷。早就穿一条裤子了。

    至于另一个部门,并没有对外公开,但消息灵通之辈都知道,他们其实是皇家密谍。他们没有固定的编制,没有固定的办公场所,甚至连人员构成也五花八门…主要都是些泼皮无赖破落户,有可能是你家的厨子,也可能是街上炸油条的老周。甚至还有文武官员,三教九流无所不包。

    这些人互相不认识。只受一个女人的调遣。他们无孔不入,捕风捉影,制造了许多冤案。正是有了这些人地帮助,天佑帝在大清洗的路上越走越远,杀得人也越来越多。

    随着涉案人员越来越多,事情也越来越荒诞不经。五城兵马寺地官差们手持着皇家密谍提供地名单,到各个衙门去找人,找到就抓,抓回来都察院就打,然后逼供,再根据逼供得到的名单去抓人。

    经过这一连串大案。朝中官员如惊弓之鸟,每天都担心自己脑袋不保,不少人开始告饶求退,心道:俺惹不起,躲得起总行了吧?但没有制约地权利很容易被滥用,办案的官差已经发展到无法无天的地步,即便官员求饶告退,他们一样破门而入,将准备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所谓罪犯抓走。

    好在这时,秦雷感觉出事情失控了,紧急进京与天佑帝秘密会晤之后,第二天皇帝便下伐旨,命令辞官者免责,办案官差不得再行騒扰。

    此令一下,京中官员几乎人人递交辞呈,天佑帝照单全收,一个也不留。这才使持续数月地中都大清洗运动渐渐进入尾声。

    但此时。朝廷已经是满目疮痍,官员十停去了九停。不少部门甚至主要官员一个不剩,以至于秦国的朝政完全陷入了瘫痪。

    当时有人去号称朝廷第一大部的户部办事,却发现除了看门地老头之外,偌大的衙门居然没有一个人办公。那人不由吃惊问道:“难道所有的大人都被抓了?”

    “当然没有。”看门老头很干脆的否认道。

    “那就是他们都辞官了?”

    “当然没有。”

    “那他们都去哪了?”

    答曰:“一半被抓、一半辞官了。”

    通过这个小小的事例,我们便可知道,秦国的中央机构已经完全被掏空了。

    可天佑帝却依然我行我素,中都城刚消停下来没多会,他便又下达了第二道圣旨…严厉追查参与六月末军粮倒运事件的相关官员,一经查出严惩不贷,绝不姑息!

    很显然,大清洗转入了第二阶段,现在该地方大员们尝尝被蒸煮的滋味了。

    这本来是件很困难的事情,因为地方官员虽然品级不如京里大人们,却一个个都是实权实力派,要是捏不住他们痛脚,这些地头蛇有地是办法制造事端、激起民乱,让朝廷不敢轻易调换。

    但这次这些地方官,却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在六月末事件中,愤怒的官兵纷纷冲击临近州府,为了搞到粮食金银,打劫了富户乡绅无数,虽然没有殃及平头百姓,却也让他们好受了一番惊吓。

    而且那些抢劫的官兵已经讲明了,这是地方州府挪用他们的粮草军饷在先,弟兄们过不下去了才出此下策,一旦官府将东西归还给他们,他们也定然原物奉还。冤有头、债有主,大家可要分清好歹。

    是以上至富户乡绅,下至黎民百姓,都对官府十分的不满,甚至有损失惨重的大户直接向地方官府施压,要他们归还贪墨的军粮军饷。

    官员们撑了这么久。为的就是等到武成王熬不住地那一天,要是现在归还,岂不是前功尽弃,鸡飞蛋打吗?所以他们咬牙不还,哪怕说破天也没用,结果与当地望族关系越来越僵。在百姓那里更是骂声一片,形势对他们极为不利。

    天佑帝也是看到了这种情况,才果断发动第二轮清洗。

    刚刚在第一阶段立下大功,把所有顺眼不顺眼的京官统统扫回家的御史们,士气正是高昂,圣旨一下便打点行囊,分赴各省各府,开始对相关案件地新一轮调查。

    当然抓人这个艰巨的任务,还是落在了皇家密谍和五城兵马寺的头上。只是一离了中都城。以往皇家密谍的能力大为减弱,而五城兵马寺的本事却渐渐显露出来,是以这一阶段。唱主角的是侯辛和他刚刚转正地密探们。

    此项活动理所当然地得到了当地驻军的大力支持,当地士绅地喝彩叫好,以及老百姓的热情围观。

    向来在治所如鱼得水的地方官员们傻眼了,他们发现王爷没有要挟成,自己却成了孤家寡人,再没有以往那种振臂一呼,应者云集的本事了。

    对于官员来说,无论文武,只要是不得人心。就一定没有好下场,这次的事情便是明证!

    等到第一片秋叶落下的时候,大秦朝两京九省地总督去了五个、巡抚没了七个,至于知府知州那个档次的,更是数不胜数。

    “事情到了这一步,所有人都认为老秦家抽风了,大秦朝要完蛋了。齐国人、楚国人,也包括我们很多秦国人,都在等着看我们的笑话。”秦雷淡淡笑道:“事实上。如果你们烂泥扶不上墙地话,陛下、孤王、以及你们所有人都会成为千古笑柄,被永远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说这番话时,秦雷是在清河园大学堂的广场上,面对着准备离开学堂,奔赴朝廷各个岗位的上千名师生。这一天的天气很好,套用一句俗话就是,阳光明媚,万里无云。

    师生们的心情也很好…对于学子们来说。在这里刻苦用功。为的就是有朝一日、金榜题名,好鱼跃龙门。入朝为官。现在不用考科举也可以当官,而且正常途径打熬十年八年也未必能得来的官职,你说他们怎能不得意的笑?

    而对于商德重这些老师们来说,当初他们被排挤就是因为势单力孤,现在朝廷中干干净净,连根人毛也没有,正等着他们率领自己地学生入主。从此往后,他们就是最强的势力,只有他们欺负别人的份儿,再没人敢欺负他们!

    但不是所有人都这样乐观,馆陶就是其中之一,他满面忧虑的向秦雷提了两个问题:“第一,这些人中资历最老的,也不过才当官三五年,绝大多数都是连科举都没参加的超级菜鸟,这些人能承担起治理国家的责任吗?会不会泡汤了?第二,就算是让他们承担责任,也没必要以班级为单位划分部门吧?这不是明摆着让他们拉帮结派、让那些教师们培植势力吗?”虽然是这件事的始作俑者,但事到临头了,他心中的也比任何人都多。

    秦雷点头笑笑道:“不瞒你说,我现在也是一脑门子问好,想让你开导开导呢。”

第六四二章 光阴的故事

    时光如流水,转眼便过去了三年,现在已经是天佑五年的盛夏季节了。

    这里是陇右省河西府上扬县城。此时正是一年中最热的时候,天上蓝的让人发晕,连块云彩都难得看见。火辣辣的太阳晒得天如蒸笼,地似煎锅,不到中午,就热的人喘不过气来。那往日里无人理睬的大树全都变成了抢手货,树荫下到处躺满了光着膀子纳凉的人。

    说是乘凉,其实个个都是一身出不完的臭汗…

    虽然天气炎热无比,但入城的官道上仍然车水马龙,排起了长长的队伍,丝毫不见中午时该有的空荡…赤着膀子的脚夫,穿着短衫的商人,躲在车身罩出的阴影里,以免被太阳照的中暑。脚夫们一边将草帽拿在手中用力的扇风,一边闭目养神,恢复着顺汗水流失殆尽的体力。

    商人们却没有这些苦力的清心,他们一边低声咒骂着,一边时不时的翘脚往城门望去,约摸着什么时候轮到自己入城。可过一会儿又得把头缩回阴凉里,大口大口的灌水,实在是太热了。

    但滚滚红尘,自有福地,也不是什么地方都这么热。在上扬县城的西门外,临近官道,背靠小溪的地方,生着一排十几棵大柳树,连荫蔽日,微风送爽,堪堪遮起了一片阴凉。

    几个满脸皱纹的老瓜农,用独轮车推了几十个早上新摘的大西瓜,往树荫下一靠,再去不远处的井里打几桶水来。把西瓜往那冰凉的井水里一镇,不用吆喝叫卖,那又大又圆的碧绿西瓜,便把四周围乘凉的路人吸引过来。

    “你这西瓜甜不甜?”有人问出了大家伙的心声。

    “不甜不要钱。”老瓜农面上褶皱一紧。颇为自傲道:“一看您就是外乡人,上扬城里的父老可都知道,俺们田家村的西瓜又大又圆,又脆又甜,吃一块消暑去热,吃两片凉甜解渴…”

    “要是吃三片呢?”有人打趣道。

    “包您还想吃四片。”老农显然是个善谈之人。引得周围人哈哈大笑,纷纷道:“那就给俺们来俩。”“俺要仨。”“俺也要…”

    不一会儿。瓜摊周围便坐了好多地人。坐在树荫下乘凉吃瓜。闲聊嗑儿。有道是盛夏无君子。别看平日里士农工商分得那么清楚。那绝对是吃饱了撑地。没事干闲地。让这毒辣辣地日头一照。便都现了行。

    甭管是什么官绅大户。贩夫走卒。还是士子书生。白面公子。清一水地光着膀子。捧着块西瓜在那哧溜哧溜地啃。什么礼仪规矩、斯文体面。全都顾不上了。

    但也不全是那样。在树林东北角有一帮子劲装大汉。各个生得虎背熊腰、气度沉稳。一看就是些练家子。他们都是外乡人。没有参加那东扯葫芦西扯瓢地闲聊。就在那默默地坐着。全神贯注地观察四下地情况。就连那份外诱人地西瓜清香也没有分去他们一丝注意力。

    “这些人干嘛地?”一个跑单帮地商人这不寻常地一幕。自然引起了吃瓜客地强烈兴趣。可惜那些人一看就很不好惹。不然早上去搭话了。

    “估计是走江湖地吧。”有人猜测道:“一看就是大镖局出来地。”

    “瞎扯吧你。现在是什么年景?一寸光阴一寸金啊!”有个白白胖胖、财主模样地道:“甭说大镖局。就是十来个趟子手地小镖号。也万万不会闲着。”

    这话引起了边上个年青人地兴趣,开口朗声笑道:“现在的年景很好吗?”此言一出,马上受到了边上所有人的鄙视。那财主一晃白花花的胸脯道:“少年郎就是见识短啊,现在要是年景不好。那从贞观之治以降,就没有个好年景了。”

    周围人也纷纷点头,附和道:“就是,咱们老百姓的嘴可刻薄,要不是实实在在的感受,那是万万不会说朝廷好话的。”

    年轻人一见犯了众怒,赶紧两手合十,笑眯眯道:“诸位莫怪啊,小弟这是第一次出门。见识确实是短的很。一时好奇,莫怪莫怪啊。”说着对那卖瓜的老头道:“老丈。买几个大点地西瓜,我请大家吃西瓜赔罪。”

    众人这才释然,哄笑道:“那就谢谢这位公子了。”那老者笑着点点头,取几个西瓜切开,扯一嗓子道:“谁吃谁来取,丫丫呸的,就知道欺负后生,也不臊得慌。”众人又是一阵哄笑。

    几个西瓜拉近了那青年与众人的距离,青年人对身边那最先发话的商人道:“请问老哥贵姓、台甫,听您口音好像是中都人吧?”

    那商人呵呵一笑道:“俺姓周,单名一个强字,确实是京都北城铁狮子街人氏。”说着把手中的西瓜啃出绿色,这才丢下瓜皮,意犹未尽的咂咂嘴道:“您也是中都城里的爷们吧?敢问高姓大名啊?”

    青年点头笑道:“确实是他乡遇故知啊。”说着又递块瓜到那人手里,自我介绍道:“小弟姓田,单名一个雨字,家住南城烟袋斜巷。”

    “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那咱们可得亲近亲近。”那商人顿时变的亲热道:“爷们离京作甚来了?”

    “哦,出来做点小买卖,顺便长长见识。碰上这大热天,前面又堵了路,走都走不成了。唉,真是…”田雨叹口气道。

    那商人上下打量他一会儿,突然笑道:“恕小的直言,我看您老可不是个跑买卖地。”

    “何以见得?”田雨心中微微吃惊,不动声色的问道。

    “咱们走单帮的,全凭一双眼,要是连您的身份都看不出来。还敢出来讨生活?”说着,行脚商人显摆的笑道:“瞧您这手,干净修长,指甲也修得整整齐齐;再瞧您这脸,白里透红、神清气爽,哪有一点风尘气息?”说着一指田雨手中的扇子道:“别看您一身棉布短衫。可拿的这把檀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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