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突然间,一直蹲在一边之一的鲁云跳了出来。
他长身一个纵跃,猛就变化成高大狰狞的战斗形态,然后在地上刨着爪子,挑衅地冲着半空中的万剑嘴出了尖锐的獠牙。
众人的视线又都被集中到了鲁云身上,印晨惊讶地说:“叶师妹,你这头踏云兽已经度过了一九雷劫么?”
鲁云此刻爆发出的气势已经完全不是筑基期灵兽所能拥有,他仰天长啸一声,喉咙里的声音不再是平常那可爱的咕噜咕噜,而变成了闷雷炸响一般的轰隆轰隆。
这样的气势震得树木中的树叶簌簌下落,被狂风卷住的万剑更是猛地住了呢嘛个不停的嘴巴,然后不停咳嗽起来。
“轰隆轰隆……”鲁云怒吼。
可惜除了叶青蓠,没人能听懂。
“是你!”万剑身上聚集的剑气越来越强烈,他忽然又提起声音大叫:“是你偷袭我对吧?哼!原来是一只金丹期的踏云兽!金丹期又怎么样?你这头野兽给我听着,就算你是野兽,偷袭我我也是会生气的!”
“咕噜……轰隆……”
依然是只有叶青蓠能懂。
狂风带着万剑在空中猛地旋了几个圈,鲁云仰天怒吼,忽然将狂风一收,原本在空中翻滚着的万剑瞬间就摔落在地。
饶是他身为剑修,体质强悍,又有剑气护体,但金丹期的鲁云这般将他着意一摔,还是摔得他眼冒金星,一时说不出话来。
众人再KAN他跌落的地方,却是在小溪另一边靠近小土包边缘之处。那处的泥土原本可算坚硬,万剑这一摔却硬生生摔得陷地将近半尺。他四肢扑腾,奋力挣扎,还没来得及翻身爬起来。鲁云一个纵跃就跳到他身边,一双粗壮狰狞的前爪就按在他身上。
这个时候印晨已经收回惊愕,他微侧头,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意味,笑了起来。还很有兴趣地问:“叶师妹,你的这个灵兽到底是什么意思?”
说话间他的目光又四散着仿佛是对着远方扫了一圈。
“鲁云只是不喜欢万师兄在他睡觉的时候打扰他罢了。”叶青蓠也笑了笑,“印师兄在KAN什么?”
“没什么,有几个小朋友似乎对这边发生的事情很感兴趣,我刚才只是在跟他们打招呼。”印晨收回视线,对叶青蓠眨了眨眼,两个人相视一笑,仿佛是两只同样偷得了食物的小狐狸。
洛邑秋在旁边一脸不屑地说:“真没用,被一只灵兽打成这样。”
说是这样说,他KAN向鲁云的目光中却有着难掩的羡慕。
陶铁在旁边继续流口水:“这只踏云兽的力量真是很不错,就是不知道这个肌肉的嚼头怎……”
叶青蓠扫过他一眼,他嘿嘿一笑,抬起袖子擦了擦口水,胖胖的脸上又尽量装出正经的神情。
只有郝刄在一旁低着头,KAN神情似有不忍。周慧心小丫头则用紧捏着小拳头,兴奋地低喊:“好!好再用点,打!”
而燕雨怯怯地缩在她身后,明明KAN起来比她要高上半个头,却偏偏一副寻求保护的怯懦模样。
叶青蓠的目光转了一小圈,最后再次与印晨对上,对方就冲着她翘了翘唇角,两人又相视着笑了笑。
便是这么几个笑容,叶青蓠忽然觉得印晨这人虽然狡诈,不过也不失有趣,心里对他的感觉倒是比从前亲近一些。
鲁云还在咕噜咕噜,他一边说着除了叶青蓠谁也听不懂的灵兽语,一边拿着尖端大放寒光的爪子在万剑身上踩来踩云。可怜的万剑终究不是金丹期灵兽的对手,就算他嘴上再怎么叫嚣得厉害,到了鲁云面前还是只能被迫受欺负了。
“再啰嗦我就打得你不成人样!”
从开始一直到现在,鲁云其实是在说:“敢说我是野兽!本大爷跟那些没有智慧光长肉的蠢物能是一个样吗?好,你敢说我是野兽,我今天就非打得你连野兽都没胆靠近不可!”
“哼!你是剑修?你体质强悍?你以为我不敢杀你?你当我们灵兽跟你们人类一样蠢吗?杀你算什么?一死百了,什么痛苦的没有,这样的便宜你想都别想!”
“混账东西,敢在本踏云兽面前称小爷……”
装了很久乖巧的鲁云终于爆发了,身为灵兽的自豪感空前高涨,要不是叶青蓠使劲跟他传音安抚他,他就绝不会只像现在这样,踩到万剑不能说话这么简单。
鲁云心里早就不知道有多憋屈,自从他度过一九雷劫,成为金丹期灵兽并且能够变身以来,他就在心里给自己定了准则。例如:既然已经是金丹期,那就应该要拿出金丹期高手的成熟稳重来;既然已经是金丹期,以后就要学会低调,毕竟真正的高手都是低调的;既然已经是……
等等等等。
“踏云兽不性感你把我当病猫?”
“我在众香园里对付不了那些归元期的老家伙,难道就连你这么个筑基中期也对付不了?”
叶青蓠连忙给他传音:“好,我们鲁云最厉害了……”
“少说这些空话来讨好我!”鲁云不耐烦地回,“哼,现在我是金丹期灵兽的事情应该已经被整个云麓岛弟子知道了吧?嘿,你以后可以清净了,有我这样厉害的灵兽在身边护着,保准那些想跟你过不去的家伙都要好好惦量一番!”
火气极大的一句话放出去,叶青蓠那边就沉默了。
鲁云没等到她的即时回音,刚才还嚣张之极的兽脸上忽然就闪过一丝惊慌。他又咕噜道:“喂!青蓠,我又没谱不准你拿我出来现,刚才你叫我给他点教训我不是听你的了嘛,你叫我动静弄大点,我也弄得很大……”
叶青蓠还是沉默。
鲁云感应不到她现在的情绪,忽然就跳起来,咕噜道:“哼!没意思,跟这种笨蛋生气真的是太没意思了。”
的确,从开始到现在,万剑的行为虽然KAN起来吵人了点,但实际上他也没有给谁造成什么实际伤害。他的一切都表现得像一个标准的武痴,虽然这个武痴的逻辑确实非常欠揍。
叶青蓠走上前云拍了拍鲁云鳞甲冰冷的后脖子,忽然在心中一叹,低低地传音:“鲁云,对不起。”
“对……什么对不起?”鲁云嘟囔着,放开踩在万剑身上的爪子,大眼睛亮亮地盯着叶青蓠。
叶青蓠对他笑了笑,没再说什么,反而是扶起KAN似奄奄一息的万剑,对他度过去一丝灵气。
印晨随即也走过来,说道:“叶师妹,让我来给万师兄施展一个归元返春术吧。”说着话,他便掐了个指诀,一蓬青蒙蒙犹如晨曦扫过,一抹新绿便在手中亮起,这新绿的微光犹如碎雨般洒落在万剑身上瞬间没入他体内,他身上的淤青伤痕就快速消退起来。
叶青蓠KAN着这神奇的法术,心中忽然闪过一句古诗:“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
这个归元返春术仿佛除此之外,再无别话可以贴切形容。
一瞬间叶青蓠脑子里就闪过数个念头:“这竟然是传说中的治愈类法术,这种法术现今居然还有存在?”
由此她便黎紫然猜测,这个法术印晨九成是在玉磬书院中学得。然后她的心情便扬了起来:“如果真的是这样,岂不是说,在玉磬书院中可以学到很多外界失传的东西?是了……正该如此,否则玉磬书院也担不得这样的名头了。”
这样想着她心中就是一凛,初入书院时一路过关斩将而积累起来的那一点风发之气,立即就被她收敛了起来。
叶青蓠心中暗道:“我早该想到才是,玉磬书院的声名如此之盛,院中弟子都是天才中的天才,又岂能当真那般脓包?就算我一时间压住了他们的气势,也只不过是表面上的能耐罢了,谁又知道他们各自藏了什么底牌?”
印晨黎紫然不知她的心思,专心施完法术后,便道:“叶师妹,万师兄的身体底子好,想必不过昏睡片刻便能醒来,我们还是继续砍伐木料吧。”
一边说完,他当先就向对面树林走去。鲁云抖了抖身子,瞬间缩回白色小狮子模样,就轻巧地跳到一边,继续趴着睡觉。叶青蓠半扶起万剑沉重的身躯,偶手一拎就要把他扔到小土包边上靠土墙坐好。
说时迟那时快,就见寒光一闪。
原本昏睡成死猪的万剑忽然睁开双眼,他的目光直直落到叶青蓠身上,比他目光更快一步的则是他袖中的飞剑。
一剑如闪电并向,几乎扭曲了空间,在谁也没有来得及反应的当口直往叶青蓠射去。
这个时候,鲁云已经退到一旁趴着,而叶青蓠跟万剑之间的距离不超过一尺。
一尺,对修仙者而方方几乎就等于零距离。
而一尺,在某些时候,又可以如千尺万尺一般长。
叶青蓠半弯了腰身还没来得及直起来,她的手甚至还碰触在万剑的衣领边缘。
“叶师妹!”
“叶师姐!”
也不知道是谁在叫喊,叶青蓠根本无暇判断,只有身体里那根身为战斗的神经紧紧绷起。
这个时候否认是后爷还是左侧右侧,又或者伏地都来不及让她躲开这道剑光,而她现在所有的法器也没有一件能让她在这样短的距离内施展出来助她防御。电光火石间,叶青蓠的思维疾速运转:“他没有杀机,他根本就不敢在这种情况下偷袭我的要害,我就是受他一击又如何?”
玉磬书院确实不禁弟子战斗,但印晨也早就对叶青蓠说过,书院为了避免弟子生死比斗,特意设置了生死门。在玉磬书院中,直接杀害同门是会被处以极刑的,唯一能够不限制死亡的地方也只有生死门。
叶青蓠全身触觉高度敏锐,就在这一瞬间,她的身体不退反进,只在前进的过程中微微向左一偏,然后碧水刀从袖中飞出,猛地对着万剑的右肩斜斜削过。
“这样的距离下,我躲不过你的偷袭,难道你就能躲过我的攻击?”
两声轻嗤响起,血光蓦地飞溅。
擦身而过的瞬间,叶青蓠腾身而起,在半空中放出水蓝云舟,一个翻身坐到小舟一头,然后快速从储物袋中取出伤药,一边外敷一边内服。
这一连串动作只如行云流水一般,熟极而流得仿佛她曾经做过千万遍。
而万剑也以极快的速度瞬间抽身而退,剑光一纵,他只留下一句话:“叶师妹,今日你的手段万某已经见识,改日定当再寻你切磋。”
叶青蓠淡淡一笑道:“万师兄的兵不厌诈之说叶某也大感有趣,改日自当不再辜负师兄切磋之意。”
一句话刚说完,她就坐在舟中轻轻咳嗽了一声,然后KAN着左臂上血流不止的伤口叹了口气。万剑的剑气中带着一股暴死的在二能量,当这剑光穿透她左臂时,黎紫然就有一股残留的剑气附着在她伤口附近的经脉处,阻挡她伤口愈合。
再说她买的伤药只是市面上比较普通的归合散与回春丸,对这种伤势起不了什么作用也属正常。
所幸她基础扎实,倒没受什么内伤,这点外伤她只要花点功夫来温养也不怕好不了。
“叶师妹,”印晨的声音在下方树木中响起,“可有大碍?”
鲁云也四爪生云,瞬间飞到叶青蓠身边,对她低低吼叫了一声:“篱笆,要不要我云把寻个万剑捉回来?”
“不用了,这点小伤不算什么,我就当是买个教训。”叶青蓠深吸一口气,回答完鲁云之后,便自降下水蓝云舟。落到小溪旁边,笑道:“只有有些止不住血罢了,倒要麻烦印师兄再施展一交归元返春术。”
印晨二话不说,立刻掐诀放出法术。
青蒙蒙的光芒扫过叶青蓠左臂,她便只觉得伤口附近那些狂暴剑气在这微光下好似被降服了的顽童一般,渐渐停止躁动,然后规规矩矩地自动排解出去。天地间的水木二属性灵气则蜂拥着向叶青蓠伤口挤来,然后按照玄妙规律排列渗透。
她左臂的伤处便是沁凉一片,先前流淌不停的血液终于止住。
不过这伤口终归已经深到见骨,归元返春术虽然神奇,到底还是没能让这样的伤口直接愈合。叶青蓠只是感觉到伤处发痒,便从储物袋中取出备用来做包扎的丝带,又撒了一把归合散,然后将丝带缚向伤口。
“我来吧。”印晨在旁边低声说,“叶师妹单手不便,我来帮你可好?”
叶青蓠愣了下,其实单用一只右手来给左臂包扎伤口确实不便,但实际上她却并不单单只打算用到右手。她的控物术如今不说是修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但至少也已经炉火纯青,想她当初还在练气期的时候就能用控物术揉面切菜,缝衣打扫,此刻来做包扎还不是小菜一碟?
她是伤了左臂,又不是伤了经脉,她的一身修为可还摆在这里。
不过这种很有些显摆自己法术控制力的话语再在好像没必要说出来,再说印晨一片好意,若是推拒只怕会指了他的面子。叶青蓠就点了点头,笑道:“如此便劳烦印师兄了。”
“师妹客气。”印晨偶手取过丝带,很黎紫然地就向着叶青蓠靠近一步。
他的身形总体来KAN是纤长,实际上还是要比叶青蓠高上大半个头,便是这般微一靠近,他半垂下头,及腰的乌黑长发有些自他身前流泻而下,几乎要碰触到叶青蓠腰带边上的半边蝴蝶结。
叶青蓠左肘微曲,将左上臂向印晨靠过去,鼻尖嗅到他乌发上有如芳草一般的气息,忽然觉得四周空气有些浮动起来。
印晨的十指很是修长,骨节均匀,肤色细腻白皙得更甚一般女子。他轻轻扯开叶青蓠左臂上破散的衣料,并指做刀将旁边染血之处割开扔掉,就露出了她伤口附近的大片肌肤。
这手臂的颜色温润如玉,只是衬着深可见骨的伤口有些森森的可怕。
印晨的手指轻轻从伤口边上滑过,忽然低声问道:“可疼?”
叶青蓠微微一笑道:“不疼,小伤而已。”
印晨没再说什么,只是动作轻地将丝带扎好,然后退开一步。
“叶师姐,你这样的伤最好再吃上一颗天琼丹比较好哦。”跟在周慧心后面怯怯走过来的燕雨开口说话:“万师兄的剑叫石雷剑,里面熔铸过一颗飞雷石。他主修的又是《乙木玄雷真法》。这种功法千万的伤害其实只要有天琼丹就能很好解决了,包不包扎都没关系的。好奇怪啊,印师兄你为什么不告诉叶师姐?”
小丫头月牙儿般的眼睛里好像闪着新月的柔和光芒,她半仰着小脸,用极其纯真可爱的神情KAN着叶青蓠。
叶青蓠当妈就觉得背后凉飕飕的,以后要量哪个敢跟她说燕雨单纯,她狠狠鄙视对方!
当然,如果她以后再轻易相信印晨的话,她就要狠狠鄙视自己!
印晨无奈地笑了笑:“天琼丹的材料非常难找,炼制也十分困难,这一时半刻要到哪里找天琼丹去?”
言语间百分遗憾,千分无辜。
叶青蓠默默地雇了“天琼丹”三字,这又是王禹她此前没有听说过的丹药,不过只要她在书院学习下去,想必很快就能得到解答。
然后就听燕雨巧笑倩兮地说:“恰好我就有天琼丹呢,叶师姐,你要不要?”
“如果我要天琼丹……”叶青蓠沉吟片刻,“需要拿什么来跟你交换?”
燕雨立即就瑟缩了一下小肩膀,噘着小嘴委屈地说:“叶师姐说话好见外,人家本来是要送给你天琼丹的,你不详要交换。”
说着话,她又抖了下小身子。不知道为什么,掉到她这副格外怯懦的小模样,叶青蓠忽然很想云捏把这小丫头粉嫩的脸颊。
“咳……”掩住了笑意,叶青蓠一脸严肃,“燕师妹能来帮忙建造陋居,青蓠就已经是感激不尽,若是还要平白收取师妹一颗天琼丹,青蓠同那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