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海底有巨型的墨鱼,也就是乌贼,后人称之为大王乌贼,其身形如同龙鲸,能够与鲸鱼之属一较高下,其性生猛无比,又能吞吐天生的乌墨,常乘着浑水突然袭击。
这便是阵中的大王乌贼,看阴阳法力来打,连忙吐出肚中的黑墨,那大阵可以趁此机会演出变化。阴阳法王运起生灭玄功,正要往外突破,就觉得眼前一黑——他在水中并没有太深,所以阳光乃能透进来一些,那大王乌贼的墨水齐往他这里一吐,便将整个大海都变作了黑夜一样。那乌贼肚子里面的墨水,比起寻常遮眼的方法来,还有一处神奇,它能够夺人的五感,便在这墨水之中,人的视觉听觉味觉触觉全都失去了作用,在这海水之中便好像处于一个上下颠倒,左右逆乱之境。
阴阳法王虽有阴阳灵体,强横不受侵袭,可身处海水之中,四维上下均是海水,那墨汁侵入海水里面便将他包裹,如此一来他也就失了行动的准头。他本以为自己是运着玄功朝那阵中冲突,却不想乃是在大阵中心打着转。所谓船大难掉头,这大阵要变化阵法,势必需要些时间,那墨鱼的墨汁便是用来起这作用的,待大阵阵法更换,那迷人五感的墨水也就在漩涡的水流及阴阳法王生灭功的作用下给卷散了。阴阳一看自己竟然是在原地兜圈,自然大怒,又引来更多生灭的虚空就朝大阵攻去,忽然阵中刀枪齐隐,那急旋的水流竟然也因那阵法的缘故慢了下来。
阴阳法王不知其中有什么机关,便固守原地,只将虚空密布四维,采取守势。忽然之间,四面八方就有无数的冲击声传来,原来是大阵发动,那是种水流变作有序,道道全都打在虚空之上,那虚空生灭不断,正将那打来的道道水流吞灭撕碎,阴阳法王长出一口气,心说这群鱼虾也就是操纵水势这样的本事了,看来不足为惧,便又行动起来。那水流由粗变细,其速度却在无数虾兵蟹将的搅动之下,越来越快,直到最后,冲出大阵的水流便细若蛛丝,却又快如闪电——这细丝般的水流居然力道其大,便一束射出就有巨大的声响,这一会便是亿万发动,若豪雨一样全都打在虚空里面。
那虚空本是阴阳相融所引发的无形混沌,又因阴阳运动演化出来五行,才有阳火阴风之属,按说那水流即便打在虚空上面,也会被其生灭之力搅碎,也就是说即便那大阵演化至此,也无法伤到阴阳法王毫毛。只是亿万的水流全部砸来,那巨大的冲击力量却叫阴阳只能站在中间做活靶子,动也没法动弹一下。他虽然知道自己仗着生灭功,能够稳稳立于不败之地,可是被这群鱼虾包围镇压,真真是叫人恼火之事。怒吼一声,挥舞手中法宝将虚空打出,一圈虚空直扫在大阵最外延的虾兵蟹将身上,瞬时便搅死了一圈兵卒。
阴阳法王骂一声:“土鸡瓦犬!”便要乘着大阵稍稍一乱的空子再次尝试突击出去,可就是这么一瞬间,他便觉得身上一痛,低头去看便是他左胸之上,竟然多了好几个前后穿过的窟窿眼——他乃是阴阳两仪锻炼出来的灵体,强横非凡,便是这归墟漩涡的水流都无法将他卷动,这时却受了伤害,那灵体之中的黑血一下子涌了出来,在水中四漫。阴阳法王吃惊不小,便这一会,他的手上头上,浑身上下又被打伤好几处,那伤口有深有浅,深的便如这胸口几处全部贯穿,浅的也要深入肌肤不少。阴阳法王心中又惊又怒,惊的是自打他炼成灵体以来,第一次受损,怒的是那虾兵蟹将用的什么法术,竟然将他灵体都给伤到了!
第二百节 太子敖殷收阴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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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阳法王灵体受损,如此屈辱前所未有,直气的他三尸神暴跳,口中怪叫一声,运起阴阳内丹,将生灭玄功所生虚空之力吐出。南海水卒看阴阳法王撒泼,压阵的将领忙命令大阵扩圆,毕竟是打仗的兵卒,虽然南海太平已久,可平时操练并不松懈,进攻防守都相当有序。
阴阳法王不解,他这一身两仪锻炼出来的灵体,怎么就多了这么些窟窿在上面?却是他久在陆地,未曾下过水,不知道水势厉害。这水族大阵之中,数千兵卒个个都是翻江倒海、操纵水流的好手,又凭手中分水断水引水的大刀长枪,以及这大阵之势,那归墟之中的海气便如同胶泥一样能够捏扁搓圆,直耍的得心应手。便是在那大阵之中,末队之兵将海气凝聚,中队之兵将海气拧成细丝,前对之兵将这一丝丝的水箭发射出去,经过这前中末三队水卒的操纵,这细若丝线的水箭,倒有那闪电之速——后世有人用此法切金断玉,可见水流之势,可刚可柔,便如那圣人所说:几近道矣。
那阴阳法王虽练得阴阳两仪之灵体,不过究竟是个凡胎——他若得道乃是尸解仙,与地散仙,天上真仙相比差着不是一星半点,更何况此时他还没有得道,不过是个厉害的修士,凭他身体如何强横,也不似真的金玉钻石。方开始的时候,阴阳法王以虚空负体,其上下四维全是生灭的虚空,那虚空可以吞吐海气海水,所以这水箭打在上面也是无果。只是这水箭太细,射来又极密,阴阳法王虽有玄功护体,可比几个没有练到如意混元,那虚空生灭之间总有缝隙,便是这一点点的缝隙就叫那水箭穿过——有一就有二,有三便有四,于是他这灵体之上便多了不少的透明窟窿。
阵中观敌的将领一看那阴阳法王周围有血污冒出,知道阵中射出的水箭已经伤了他,传令下去再多引一倍的水箭,直要把这魔头射成马蜂窝。阵中水卒得令,将那水箭的数目增加了一倍,阴阳法王没能及时将虚空收回,身上到处都挂了彩,好在他已经凝练出来两仪内丹,只要内丹不损也就伤不了他的根本。只是他脾气秉性如此,绝不愿意受到如此侮辱,也就顾不上再做防守,一味的朝一个方位强攻。
那虚空生灭之力搅得海水四摇颠倒,在他身体之前划出来一道混沌的痕迹,因他全力催动玄功,那虚空生灭便好像发生了连锁反应,其威力越来越大,只在一个方位上,就将那大阵扯开了一个口子。
这一方位上压阵的首领也急了眼,忙调配三倍的兵卒过来将缺口补住,这一方位上涌过来的水箭猛然增多,又将阴阳法王打退——此时阴阳法王身上已经遍布血孔,那漆黑的污血汩汩冒出,因为身处水中,他又深陷险境之中,实在无暇止血,只好就任由它这么往外流着。
圆圆等人在水晶罩中看的惊心,那南海龙君也皱着眉盯着阴阳法王不放,一边自言自语道:“这捉阴弄阳的本事倒真是高明,可见也是个不世出的奇才,可惜,可惜。”言下竟然有爱惜之意。众人都揪心于上面的战局,谁也没有听清龙君在自言自语什么。
再看这战局,那水卒已经凭人数的优势,将阴阳法王死死的压制住了,那一片海中,全是雪白的水箭,不停歇射出,那阴阳法王所运起的虚空之力,也由强转衰,本来暴烈无匹的虚空痕迹,也逐渐缩了回去,只在他身边周围方寸之地徘徊了。
那阵*领看到此景,认为这阴阳法王真力耗尽,便要出手收服——此一仗海中水族占尽天时地利人和,若不能生擒活捉这一妖魔,便在那些陆地上修炼的牛鼻子老道面前,也没有脸面。只看这员将领,他手中托一只小碗,那小碗里面有一小汪清水,说来怪,众水族都在海水之中,四面八方上下左右都是海水,可看起来那个小碗之中的确沉着一汪浅浅的清水,那清水里面有一尾小鱼,身材细长,通体乌黑,也不见它有背鳍尾鳍,便好似个小黑锥子一样在碗底里面游来游去,那将领眼看时机成熟,便出了阵眼,一晃手中分水刀,游到阴阳的正头顶,将手中的小碗向下一翻,那其中一汪清水竟然若在空气中一样,就流淌了下来。眼看是一汪清水,可流淌出来竟然成了长江倒悬一般的情境,那奔腾的水势在海面之下都发出了轰隆的雷鸣声。
阴阳法王正凝神抱元在阵中苦守,忽然听见头顶之上传来千钧雷霆一样的动静,分开混沌朝上一看,竟然是一条白虹样的水柱朝自己涌来,他心说一声不好,自己在大海里面,如何来的这样大的水柱,便运足玄功要与之对抗,便看从他头顶上发出一道混沌黑光,直冲向倒垂而来的白虹,那到水柱不知是什么来头,竟然能顶得住虚空的吞吐,两者相交竟然不相上下。
圆圆叹了声:“好厉害的法宝!那白虹却是什么做成?”
龙君答道:“这法宝有个名字叫做,山河碗,其中所盛的乃是银河之中的天一重水,别看这小小一碗,便有江河之量。”
圆圆又叹道:“此天一重水竟然遇虚空而不灭,实在神奇!”
龙君又说:“这山河碗,天一重水,不过是其中障眼之物,这宝贝的神妙还在后面。”圆圆惊奇,这龙宫的法宝果然名不虚传,不知道龙君所指的玄妙还在哪里。
就在这白虹一样倒垂的波涛之中,隐隐现出来一尾细小黑鱼,这黑鱼便是那山河碗中养在天一重水之中的小鱼。那天一重水取自天上银河,这重水乃是天地分开之后,承天一之数所生之水,一滴便有千百钧的分量,而这小小的一碗被拘在山河碗中已经不易,却在水里面还游着一尾鱼,此鱼便能顶得住万钧之压,必然是鱼中的奇类了。
阴阳法王全神贯注于对抗天一重水,身上已经不知道叫水箭射了多少窟窿,只是这水箭虽然伤得了他灵体,却上不到他根本,若被这天一重水压顶而下,便能叫他这一世的修为又化作灰灰。
那小鱼在水波之中沉浮,因它个体小,全然没有叫阴阳法王察觉到,便等他觉出身边发生了异象已经是来不及了。便从他的身子底下,猛然窜出来一条巨大无比的鲸鱼,这鲸鱼足有千丈长,大口一张也有百余丈宽,那阴阳法王在他的身边,正好似一粒菜籽那样大小。这鲸鱼摇头摆尾,张嘴就吸,那布阵的水卒看到自家将领出手,早就遁入水中撤开老远,只等这鲸鱼出现了。千万海水被它吸入口中,此处离开海面也有数十丈远,这一吸,竟然将海空打通,吸出一道真空的螺旋来。
阴阳法王正在对付天一重水,哪里料到还有这样的后手,巨鲸张嘴吸水,那无边的吸力便将他也吸进了鲸鱼的肚腹之中。手托山河碗的将领看自己的宝物得手,立刻将重水收回,便看一路垂下的天一重水,竟然倒着流回了碗中,这一下正好似江河一碗收的盛景,那巨大的鲸鱼也在天一重水中缩了身体,隐藏在其中,也摇头摆尾的游会了山河碗之中,依旧是一条细小的锥子鱼。
此一变故发生的太快,直叫圆圆等众掌教都目瞪口呆,心中不免伸出大拇指暗赞,果然是南海龙君,便手下的将官都有如此的宝物,如此的手段。龙君看到此处才眉头一展,对众位笑道:“如何,我南海水晶宫也算不负在世一点点的虚名吧。”到此,一桩劫难过去,众人脸上都有了些神采,圆圆便要大礼相谢,龙君赶忙把他搀起来:“莫要如此,莫要如此,你等不在我南海之内,便不是我南海之属,不必做这姿态。众位道长到我南海上,也是看得起我南海水晶宫,而且我与龙虎山也有些来往,此事不过抬手之劳,抬手之劳罢了。”
圆圆便道:“还请那位建此奇功的大将军来此一见,我等也要瞻仰瞻仰将军的风采。”龙君笑道:“这是自然。”点手喊来一名亲卫,“去将敖殷叫来。”原来那将领名叫敖殷,圆圆心想,既然叫做敖殷,那看来他也是龙族之中一员,这也是了,若非与龙君有亲,手中也不会有如此高明的法宝。不一会,那敖殷便潜至水晶罩前,跪倒施礼:“敖殷参见父王。”原来这敖殷还是男孩龙君之子!
“皇儿免礼,来,见过诸位中原道门的掌教。”敖殷起身,一抱拳说道:“诸位掌教有礼了!”口气中自带出一分傲慢来,他是南海龙族,又是水晶宫太子,统领南海水卒,天生就有些傲慢,此时他又降服了阴阳法王,在这些屡次败给阴阳的牛鼻子老道面漆,自然是更加的傲气。
圆圆自然陪笑道:“太子客气了,太子降魔有功,为我中原道门实除一害,还请受小道一拜。”说着又要下拜,那敖殷却不似龙君那样客气,实实在在的受了圆圆这一拜,说道:“这泼魔纵有通天的本领,也难逃我掌中龙鲸一吸。”圆圆要看看他手中山河碗与那养在天一重水之中的龙鲸,敖殷将手往前一递,那碗便在他手中。
圆圆等众家掌教都凑过来,看这龙鲸沉在碗底并不动弹,心中有些奇怪,便问是为何。敖殷答道:“寻常之物叫我这龙鲸吞了,一时三刻必化作清水,那魔头总也有些本领,要叫我这龙鲸消化消化。此时它吃饱了,自然在水底趴着。”
第二百零一节 生事端阴阳脱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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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君斥道:“敖殷!不可无礼!”旋即对圆圆等笑道,“既然妖魔已被降服,还请诸位到我龙宫,老龙我做东道,宴请诸位,来来来,诸位道长必不要与老龙客气。”
圆圆笑一声答道:“太子立下奇功,为我中原道门平此妖魔,当得起如此,当得起如此。却是要去龙宫做客倒也不忙,还有一事,望龙君成全。”敖明自然理会得圆圆是什么意思,笑道:“我与观音大士虽然同在南海居住,却也少往来,珞珈山紫竹林也要等观音大士开道场讲经的时候才能去。”龙君顿了顿说道,“我算下一次开道场,也要到下月初二时候,这些日子便在我水晶宫徘徊徘徊。”圆圆听此话,心中才定了下来:“如此便多谢龙君了。”说罢深施一礼。
这一时,龙君手中的笏板兀自震动起来,敖明眉头便是一皱,心说这天寿修士不好好在笏板之中接受温养,却乱动个什么?正思量着,就看敖殷脸色陡然一变,他手中那只山河碗中,所盛的那一汪天一重水就缓缓的起了不少涟漪,本来趴伏在碗底的细小龙鲸,这时候竟然疯了一样的在碗中扭动起来,众人所见的,便是这一直小小的细锥一样的墨鱼,不停的撞击着山河碗碗底,这时看到小鱼十分细小,撞击到碗底发出啪啪的撞击响声。
“这龙鲸!”敖殷被惊得说不出话来,其余人也不知如何是好,只能屏息凝神的注视着这浅浅的一碗重水。敖明斥道:“发什么愣!龙鲸遭人控制,便要撞破山河碗逃出来了!”
敖殷恍然大悟,一伸舌头,只看那舌头上面明晃晃亮晶晶的有一根细针,敖殷一手将细针捻了出来,往水中一投。就看那针没入水中便消失得无形。那正在不断撞击着碗底的龙鲸,忽然身体一颤,一个细小的血泡涌了出来,霎时就将天一重水染作了鲜红。敖殷念一声可惜了,手指沿着山河碗一弹,当啷一声,那银针便从水中凭空出现,敖殷将银针捻起,又放进嘴里面。
南海龙君面色才稍稍有些缓和:“那魔头竟然能够控了我的龙鲸,果然小看他了。不过他能保住性命也全靠龙鲸将他吞进肚子里,这会有这一碗天一重水压制,恐怕已经成了肉泥。”这山河碗顾名思义,能装山河水,眼看是一汪浅浅的清水,却有大河涛涛之势,那龙鲸也是巨大无匹,到这碗中只是一尾,实在也是神奇,“敖殷,以后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