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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看混沌的灰雾之中,一片黄光仿佛席盖,便是把那中原道众全都卷到了一处,其头里正是圆圆手舞杏黄旗在前引导开路。阴阳法王劈开混沌而来,正看到这一幕,才知道圆圆正要用杏黄旗带着余下的修士离开此处,这他哪里容的,便是引来阴阳二气一阵强攻——那被中央戊己杏黄旗引来的土元精气,全被聚在了一起做了那护身的舟船,也就没有了镇压阴阳的功用。只是那戊己土元精华极为坚韧粘稠,那阴阳之气搅在一块打在那澄黄之上,便被土元之力吸住,那黑剑白幡再不能引动一分毫——圆圆才不理会阴阳法王如何,他只自顾自的运动旗令,引着道众就往那阳世的入口飞去。阴阳法王在其后紧追不舍,道道混沌之气夹杂着惊雷狂风打来,眼看那澄黄的光芒越发的弱了,便是那土元之力被阴阳二气所引发的虚空生灭一点点的消耗。圆圆知道此番的厉害,凭自己的修为和纯阳宗那一粒大补丸药,也难以抵挡阴阳法王如此的攻击,只有加速催动旗令,快一步飞出混沌阴阳境。
到此时,圆圆心中已经有了计较,现在他心神镇定,神智明澈,已经大概摸清了阴阳法王魔功的实底——而且恐怕他的出身,也与自己有着些牵连,不过这些都要等逃出去之后才能计较,若是自己和这一干道众未能逃脱,便是说什么也没有意义的。
只是那阴阳法王的身形太快,那戊己土元力所化的舟船在圆圆的催动之下,与阴阳法王只是跑个相当,而且每每那阴阳法王都能赶到自己前面去——圆圆知道这飞身术的由头,若他没有猜错,这便是他昆仑山玉虚宫玉府天书之中所载录的“缩地成寸”之法。这法术乃是昆仑玉虚的绝学,圆圆自己也会演来,只是这法术相对于御物驾兽的飞行之法,或是腾云驾雾的飞身之术来说,既快又是多变,可是对修士本身消耗实在是大——便看这阴阳法王不喘气的将这缩地成寸使出来,就知道他的修为高深,便是这飞身的法门,恐怕与圆圆的老师无涯真人或是其余八位师叔师伯都是不遑多让,或者更在他们之上,也就是说,这阴阳法王应当修习过很长一段时间的玉府天书!
“难道是我昆仑玉虚上的叛徒?”圆圆一边没命的逃跑,一边思量着,看样子多半就是如此了。料想到之前他在山上,众师叔伯,尤其是铁口师叔对他所说的那番话,如今就有了新的体会,铁口道人说着冤孽若不去寻他,他自然会寻上昆仑山来,说的恐怕就是这个缘故了。若他真是昆仑山的叛徒,当年叛出教门一定是有什么缘故,或是与教中同门有仇,或是要向当年之人寻怨,若不在这里举中原道门之力将其除掉,将来必是昆仑山玉虚宫的一场大劫难。而他要做的,所谓争夺昆仑山一丝气运,多半就是要凭手中的杏黄旗将这阴阳法王除掉。
只是现在他自己深陷陷阱,便想明白了这些,又有什么用呢,只见后面阴阳法王追的越来越紧,而他打出来的混沌之气也越来越密集,那戊己土元精华正不断的少下去,圆圆心中焦急,道众心中也是焦急万分——若是连着中央戊己土杏黄旗都起不到作用了,那中原道门便真是到了灭顶的时候。
却这时候,众人身后,也就是阴阳山的方向忽然起了一声炸雷——那雷声巨大,仿佛那身后的阴阳山都崩塌了一样,一阵气流向前席卷而来,阴阳法王与圆圆都没有防备,被那气浪一推都是一惊。好在圆圆手中有杏黄旗在,戊己土元精气护住了众人,那推来的气浪不过是叫身下的舟船稍稍一晃动,而那阴阳法王则是不然,他正擎着黑剑白幡引阴阳之气攻击圆圆等道众,叫这突然而来的气流就是卷出去好一段路。随后就是哭号声大作,仿佛开了鬼衙门一样,圆圆听得清楚,阴阳法王听的也清楚——这是阴司的阴兵杀到了。
原来阴阳法王因看到了那中央午己土杏黄旗,便把注意力全放到了中原道众这一边,也就再没有顾得上阴山一侧的阴兵阴将。那阳风真火一起,便刮飞烧散不少阴兵,这也是因为谁也没有料到阴阳法王竟然修成了魔功。便是这么一乱,一众阴兵便死伤过了大半,不过毕竟是屯来戍卫阴司的兵将,只是一乱就立刻被压住了阵脚,结出阵法来共同抵御。
第一百七十二节 阴阳山各藏乾坤
172。
那阴将在十殿阎罗面前请命领兵来剿阴阳法王,为的就是一血前耻,信心满满却不料在这里吃了一个硬亏,便是那阴阳法王一出手就叫手下的兵卒死伤了过半,这口气他哪里能咽得下去?好在圆圆在阳山一侧祭出了中央戊己杏黄旗,以土元之精华定住阴阳山方圆周遭的阴阳二气,那一众阴兵才有喘息的余地。阴阳法王似乎对那面杏黄旗特别有兴趣,便舍了阴兵不顾,只去招呼阳山一侧的中原道众。那阴将察觉到情势有松。立刻重整自己麾下的兵卒。那阴兵聚拢,虽然数目不过原先一半,可依旧是井然有法,布开愁云惨雾,结成幽冥阵法。那阴将看虚空生灭以停,阳风真火也不再烧来,不知道是何缘故,就派军中探子上山去探。那探子乃是穴地的阴鬼,最擅长隐形偷听,一会回来报说,那阴阳法王正与阳山下的中原道众斗在一处,那一侧依旧是混沌不清,实在难看清楚情况如何了。
阴将虽然不知道那阳山一侧的中原道众手上有什么本事,居然能够困住阴阳法王,不过既然如此那正好也给自己一个便宜,便下令去开拔上山,直捣阴阳法王的魔宫。一众阴兵遁着阴风便朝山上进发,此时阴阳法王正要去追击被圆圆用中央戊己杏黄旗带走的中原道众,便离了自己的魔宫,一路朝阳世入口追了过去。
那众阴兵由阴将带领小心翼翼上的山去,看那山顶其实已经炸裂,两座搭在一起的山峰也已经有些摇摇欲坠。那魔宫便藏在山峰之中,纵深蜿蜒,差不多打通了大半座山,而魔宫最顶,应该就是那阴阳法王闭关的密室——现在已经被他自己炸裂,看不出里面有些什么。那阴将便派了手下兵卒进魔宫去探查,看这魔宫不大,格局也是一般,不过是一些丹室经房之类的。这时候还有一些吓破了胆的小妖躲进了魔宫之内,正被查探的阴兵撞见,便都把它们处理了。
那阴将站在魔宫之外,清点部下人数,盘算着是要追击过去,还是就此罢兵撤回阴司,正想着,一名阴兵来报:“报将军,在经房内找到一部古卷,请将军定夺!”那阴将就是一皱眉,只是找到平常的经卷收起来或者焚毁就是,要与他来报做什么,便摆手说:“拿来我看。”那阴兵为难道:“那古卷奇异的很,小的们实在是拿不动!还请将军现场去看。”
阴将心中疑惑,这古卷嘛,不外乎是竹策书简,再不然就是那绢布黄绫之类——再古一些的,便是那刻在龙骨龟甲上的天书,怎么还有搬拿不动的道理?便随那小卒下了魔宫,一路朝山腹之中蜿蜒而去,就看通道之前一个敞亮的房间出现,其中有架阁数排,上面堆放了一些古旧的典籍,阴将随手翻了一翻,看得出这是阴阳法王从阴阳两世搜罗来的修炼经卷,不过都是些野狐禅大路货,看不出有什么稀奇,便对那小卒怒到:“就是这些!还要来麻烦我吗!”
那阴兵一指架阁最里面说道:“禀将军,自然不是这些东西,那真正奇怪的经卷在此处最深的地方。”阴将哦了一声,便往那深处走去,果然看到有两个阴兵正把守着一处暗门,阴兵所指的奇异经卷,便是在这后面。那阴将命令把守的兵卒将门打开,就看那门里面流转出来一片奇异的光彩,那盈盈冒出来的光呈现出冷森森的色调,其中阴气流转,那阴将一直生活在幽冥地府之中,对着阴气十分的受用,便吸上一口,就觉得浑身舒畅,仿佛刚才所受的伤都消失了一样。细看之下才知道,这是一处天然的溶洞——阴山之中竟然还有溶洞存在,这让他倒是十分的惊奇。溶洞里面钟乳石柱到处都是,梅根石柱之上都流转着一团阴气,便好像那阴阳法王做法的时候,手中黑剑所引来的阴气一样。再往里面走两步,就看一面立墙横在眼前,那墙面光滑平整,微微有些外凸,那墙面上篆刻了密密麻麻不少的奇异符号,仿佛是某种文字,那文字被一些横竖的纹路给分成了八块,纹路之上有阴气流动,仿佛经脉,那阴气隐隐发出冷光,好叫人把这墙上的纹路瞧个清楚。
那小卒也跟了进来:“将军,这就是小的所说的经卷。”
阴将沉吟片刻,说道:“你带几个人沿这墙壁之下寻找,看看能找到些什么。”那溶洞横里极大,这面墙前后也看不见个首尾,就见纵深而去没入黑暗之中。那小卒得令,便和几个阴兵分作两队,沿着墙面左右去查,大约走出几十丈便有人回来报告说,发现了那墙壁之上有空洞,洞里面也有个小溶洞,这里原来是洞中套洞的结构。那阴将笑道:“这里面可不是什么小溶洞,此物乃是上古的灵龟,不知为什么被压在了阴山里面,时间长的不可考证了,这是它留下的龟甲,也不知道其中老龟是得道蜕甲而去了,还是已经老死化身了。”
那阴兵听了才恍然大悟,难怪这面墙壁上面有纵横奇怪的纹路,而且不生石笋石柱,依旧是光滑无比,原来是老龟的遗蜕。那阴将驻足在龟甲之前良久,想要揣摩揣摩着龟甲之中的深意,却实在看不懂上面所篆刻的符号是什么意思,不过想来应该是与阴阳法王所练的魔功有关联。便又下令道:“派人去阳山那侧的宫殿里面探查探查,我若没有猜错的话,那一面应该也有类似的东西。”那阴兵面露难色,因为阳山之内不知道为什么阳气充沛,便是一般的阴兵进去就有些受不了,如果那一边真有一个洞穴也如这里一样的话,其中必然蕴藏着更为丰富的阳气了。
那阴将闷哼一声,叫那阴兵持令去调自己的亲卫队进阳山调查——那将领的亲卫队都是百里挑一的好手,修为要高出这些普通兵卒不少,那点阳气对他们来说应该不会造成什么大碍,只是既然做了亲卫队,那么平常杂役跑腿乃至于冲锋陷阵作炮灰的事情他们都是不用干了。只是这一次情势特殊,这一阵自己二十役的亲卫也被真火烧死了五个。
那阳山之中果然也有这样一处洞穴,其中所埋的却不是老龟,而是有一支巨大无比的弓箭从上而下贯穿了整座阳山,那山中已经被挖的半空,箭杆就像一根立柱一样戳在洞穴当中,箭杆之上同样篆刻着大量的难解符号,而那些符号之下,还有两个古篆,众阴兵也不知道是什么名目,而那箭杆的末尾,也就是箭簇之下正钉着一具骸骨,那骸骨一半露出土面,一半没入土中,看来也是极大的,观察骸骨的形态,那竟然是一只飞鸟的残骸。
那阴将听着回报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那被弓箭射穿钉在地上的飞禽鸟类,从古至今也就只有那有数的几个——莫非这阳山之中所藏的骸骨乃是那上古时代人道妖道为争夺天下气运的大战时候,那被人道英雄后羿用震天弓射日箭所射下的九只金乌的其中之一?若那阳山之中所藏的乃是上古金乌,这阴山之内的巨龟,又是个什么名堂呢?想着,他便抬头去看那无比巨大的龟甲,只看上面符箓流转,阴气萌生,忽然他心念一动,身上所藏的阴气与这龟甲上的阴气仿佛达成了某种奇妙的共振。
第一百七十三节 镇阴山弱水龟文
173。
那钟乳石上正兀自不停流转的阴气,就在这时候突然飞了出来,那一团团的阴气打到这阴将的身上,一团阴气便是推了他的身体一把,就觉得自己体内的阴丹在这一把一把的推搡之中翻滚摇摆,仿佛就要炸裂开来一样。这修士的内丹,妖族的妖丹还是这阴将的阴丹,虽然凝成这种内丹的功法,真气种类不同,但其实实质都是一样的,都是一个修士蕴藏毕生修为的所在——更有那道行高深的修士,即便身形俱灭,只要魂魄不散,内丹不失,就还能凭借内丹之力再度成人。更别说那些将内丹炼化,修成婴儿的人,那境界更是要高出不少,与那天上的真仙人,也就没有什么差别了。
只是若这内丹破碎,修士的毕生修为也就全都化诸东流,轻者从此变作一个废人,重者便是神形俱灭的下场。这时阴将体内的阴丹便好像热锅里的豆子一样左右弹突,体内经脉中的阴气便如煮沸的开水一样翻滚,眼看就要从经脉中喷涌出来一样。那阴将赶忙运起六道转运之法,想要将体内的阴气给平压下来,可是这六道转运的阴功法门,竟然毫无作用,他便向是那风中的风筝或是浪里的小舟一样,随风摆动,随波逐流,便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推着他的身体朝一个方向运动过去。这时候,他体内死逆爆涌的阴气已经逐渐平复,流转的也有规律起来,只是绝非是那六道运转功的运气法门,却是一套稀奇的,从来也没有见过的阴功法门。
那阴将闭眼沉凝了片刻,忽然抬手折下身旁的一根钟乳石,顺手一挥,也卷起来一股阴气在钟乳石端上萦绕不散——“原来如此!”他大叫一声,然后笑了起来,外面的阴兵不知道里面出了什么事情,赶忙进来询问。那阴将将手中的钟乳石放下,手一摆说道:“你传我将令下去,现命令所有人从这山上撤走,撤到距离这山十里之外的地方。”那小卒得令,连忙出去忙活开来,阴兵已经将这魔宫探明,也就全退回到山头上去了,听将军有如此命令自然不敢不从,全都退下山去,直退出十里之外。这阴兵凭借阴风之势行军,速度自然是没话可说,且说这将军站在溶洞之中,瞧着那龟甲发笑,只因他得了这龟甲的传授,已经掌握了这龟甲上所篆这些符文秘录的实质,心中便自然有了准备。他料想手下的兵卒全都撤退离开了,便一人钻进这龟甲之中,但见里面也被这溶洞同化了,其中钟乳并立,石笋高耸,怪如犬牙交错,他依那天授之意在龟甲之中按奇门遁甲之位行走,走到坤位之上,手中发力打出一道阴雷来,那阴雷击打在石壁之上,黏着在龟甲上的钟乳石等等,便碎成了细末,如粉尘一样飘落了下来,这一来就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