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头垂下一滴好大的汗。
“爷爷,您……真有意思……”在一栋房子里竟然还这么“不辞辛苦”地打电话过来慰问,真不容易。
“哈哈哈。”中气十足的笑声自电话那端传来,蓝伊纱可以打保票,这个老头子绝对可以健健康康活到一百岁!
“爷爷,有什么事吗?”
“听阿四说,外面有个外国小鬼找你。”
“外国?”脑海中迅速搜索可能的人物。
一头漂亮的金黄色头发,泛着天空般浅蓝色的眼睛。
最终,“安堤”两个大字被筛选出来。
随夏木森一起失踪了的安堤终于出现了吗?
“我现在就下楼见他。”
“不用了,他已经走了,不过,他倒是带来一样东西,我让阿三帮你送过去了,阿三现在应该快到你房间门口了。”
“咚咚咚……”清脆的敲门声在同一时间段响起,算得还真准!
轻轻打开房门,门外站着的是最冷漠的阿三,只见他看到蓝伊纱之后,阴森一笑,牙齿闪着冷冷的白光,和当初“绑架”她时还真是一模一样。
如果可以,她真希望来的是那个“阿四”,至少他不会像眼前这个石块一样硬梆梆得活像一具僵尸。
“老爷说,这个给你。”一个礼盒被递至眼前,右下角写着“蓝伊纱收”四个字。
蓝伊纱一边伸手接过,一边笑着回了句:“谢谢哈。”
“……”
“没别的事了?”干嘛不走?
“……”
“那……晚安?”
“……”
“还有事?”
“小姐,这封……呃……信……好像也是你的,不过,我不确定。”
信?既然是她的,就干脆直接给她不就好了,至于如此吞吞吐吐讲上好半天吗?
不过,还真难得他一下子说那么多话,蓝伊纱惊奇了好半天,却在看清对方手中的东西后,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怪不得……怪不得他说得如此支支吾吾。
接过对方手中的“信”,蓝伊纱只觉得头又乱了一分。
那是一张皱巴巴的信纸,隐隐约约还能看清上面印着的零星小花,曾经淡雅芳香的纸上大大方方地被某物按上了几个个性签约——“爪印”,还有一大堆也不知是口水还是什么东西的湿渍,要真说这是封信,倒不如说是件“涂鸦”作品,而且,是来自名犬夏洛克的即兴创作。
“呃……阿三,谢谢你哈,拜拜!”
现在连夏洛克都被拉出来了呢,这一群人到底是搞些什么?!
她真的是越来越搞不懂了!
礼盒早已经被打开,里面是一件镶满乳白色珍珠的淡蓝色的礼服,简洁却不失唯美。
换上礼服,蓝伊纱静静地打量镜中的自己。
额际微鬈的刘海儿稚气可爱,海藻般的长发系着与衣服同色的淡蓝色发带,精致得如公主般美丽高贵,她尝试着做出女王般傲气的表情,却发现有些不伦不类,不禁哑然失笑。
她猜这个应该是夏木森要安堤送来的,可是,对于送这件礼服的理由,她却不甚明了。
明天是待在这里的最后一天了,不知道这一次,她那个活宝爷爷又要带她到哪里呢?
就这样胆战心惊地度过一个晚上,蓝伊纱只求这个“明天”早日到来,她倒想看看,到底会发生什么事情!
*
清晨终于来临,正如夏木瑾所说的一样,今天是个好天气。
一大清早,蓝易生便叫她起床,说是要带她去一个好地方。
“好吧。”无奈地应了一声,蓝伊纱草草地解决了早饭,准备换上衣服出发。
“等等。”老人出声叫住了她。
扭过头去,无力地翻了个白眼:“什么事?”
“记得换上那件礼服哦。”
“哪件?”
“昨天那件啊。你收到的那件。”
“你怎么知道我收到的是件礼服?”难不成,他没经过她的同意就打开看了?
“爷爷是为你好嘛,怎么说,不明人士的东西都不能轻易签收不是吗。”蓝易生答得如此理所当然,仿佛偷看了别人的东西是多么正常的一件事。
“您太过分!爷爷!”蓝伊纱怒不可竭。
“是谁惹我们纱纱生气了?”熟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蓝伊纱一个转身,一头扎进对方怀里。
“外公——”
“哟……你来得倒是比约定的时间来得早!”蓝易生挑眉道。
“呵……我向来守时,不像某人,活了大半辈子了,还这么没长劲!”云恩泽也毫不示弱地反唇相讥。
“云老头儿,你总是喜欢抢我台词……”
“蓝老鬼,这招你已经用了三十多年了,换句行吗?”
“你莫不是要我把当年你倒追我老姐的事情好好地跟你清算一下?”
“你可别在这儿编瞎话,我不吃你这套,再说,你那老姐姐到最后不是也没嫁我吗?跟我讲这些陈谷子烂芝麻的事情,你还真有闲心!”
“你——”
“我怎么了?你别忘了,你当年只打了十四分的数学卷子,还是我帮你改的分,要不然,你拎着你那”高分“卷子回家,不被扒了皮才怪!这样算起来……还是你欠我比较多吧!”
十四分?哈哈!
原来她数学这么差就是因为她遗传了这个爷爷不发达的数学细胞!
“你——”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歇会儿不行吗?”蓝伊纱现在终于是切身体会到这两人之间的“友情”是多么醇厚,多么久远了!
“纱纱在这儿,我才不好意思再跟你这么没水准的人说话呢。”终于,此次唇枪舌剑以云老爷子的一句话作为收尾。
“你们刚刚说,约好了时间,我没听错吧?”
“呵呵,没事。”
“哈哈,没事。”
看着眼前这两个老头子刚刚还一副水火不相容的模样,现在竟然能这样“心平气和”地凑在一起,绝对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发生了。
至于这个重要的事到底是什么,蓝伊纱只觉得浑身上下一阵恶寒。
今天……还真是个好天气呢……
*
莫名其妙被带上当初来时乘坐的轿车,蓝伊纱心不由得慌了起来,心跳也开始加速。
“呃……怎么有种紧张的感觉?”比到了考场还紧张哎。
沿路是那片来时见过的花田,薰衣草和向日葵的奇妙搭配带给她超强的视觉冲击。
“爷爷……”声音甜得起码四个加号。
“嘘,不要问,到了你就知道了。”
“外公……”声音甜腻指数破表。
“纱纱,你不是一直想知道一些事吗?今天就会明白了,等等吧。”
瞧瞧,还是外公对她比较好。
赖在外公怀里的蓝伊纱可爱地撒着娇,顺便朝某位老人做了个鬼脸儿。
途中,一直瞧见某位老人很不可爱地板着脸,直到充当“柴可夫”的阿三冰冰凉地吐出两个字:“到了。”
这,这就到了?
下篇 尾声 幸福
一只脚刚刚踏出车站,蓝伊纱抬起头,瞬间惊得张大了嘴巴。
这……这是啥米东东?
教……教堂?
没错,眼前的建筑正是教堂。
教堂?!
干嘛带她来这儿?
心中的疑问还未来得及问出口,身后便被人推了一把,蓝伊纱迅速地调整好步伐,好险,没倒。
不然这脸可就丢大了!
可是,当她看到一个男生手捧着一大束玫瑰缓缓向她走来时,蓝伊纱整个人震惊目瞪口呆!
尹……尹澄?
只见对方迅速而又不失仔细地打量了蓝伊纱一圈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嘻嘻,没想到吧,小纱纱,快跟我来吧!”
“啊?”紧张地向后张望过去,却发现刚刚一直站在她身后的两个老人都不见了踪影。
一把年纪了,人闪得还这么快,真是佩服佩服!
“小纱纱,别愣着了,快跟我走啊。”凤眸一眯,尹澄笑得好不开心。
“小澄?你能告诉我这是……”
“不要问啦,跟我走就是啦!你会知道你想要知道的答案哦!”
诱惑般地晃晃手中那一大束鲜花,尹澄无奈地皱了皱眉:“这花,说真的,还真让我很有阴影呢。想当初追非非时就是这样一束花……”
“你在碎碎念什么?”自己一个人在那儿叽叽咕咕个没完!
“没事没事,”男生帅气地一挥手,紧接着吆喝了一嗓子,“非……交给你喽!”
“好——的!”遥远的某处立刻传来女生清朗的嗓音。
只一个闪神的功夫,尹澄便不声不响地撤了,眼前人换成了帅气登场的齐非。
这两个人,什么时候学会的杂技?
女生一本正经地自我介绍起来:“你好,我是齐非。”
“呃……非非,你在搞什么?”蓝伊纱一头雾水。
帅气的女生不高兴地噘起嘴,嚷道:“哎呀,纱纱,你要配合我一下知道吗?”
“噢。”
“重来!”齐非清清喉咙,恢复了刚刚的一本正经,“你好,我是齐非。”
“呃……我叫蓝伊纱……”这样很好玩吗?
“请跟我来。”
“哦。”蓝伊纱发现自己已经完全被对方牵着走了。
七拐八拐地拐进一间小屋,齐非双手左右开工,也不知往她脸上涂了多少东西,仿佛将她当作一件待售的商品一样,包装完毕后双手叉腰,娇喝道:“坐在这里不许走,一会儿我就回来了,知道吗?”
“嗯嗯嗯,知道知道。”
“乖啊!”
蓝伊纱点点头,乖巧地坐好,心里则是早已几番春秋轮回了。
这帮人肯定是在计划着什么,而且,她从头到尾都被蒙在鼓里。
夏木森为什么突然离开。
安堤为什么也在同时消失不见。
甚至连夏洛克都被带走了。
爷爷突然要她陪她住上几天,而且,就是在这几天之内,她就这么巧地每次都能碰到夏木森本尊。
夏木瑾的那则电话,似乎是在祝福她什么。
还有黄黎璃和上官葵两个人……也对她说了类似“恭喜”之类的话。
抬头环顾四周,教堂……
等等!教堂……祝福……她……恭喜……
“啊啊啊啊——”难道说……她……嘻嘻……
“汪汪……”一声声犬吠唤回了蓝伊纱的神志。
“啊,夏洛克……”一个健步冲上前把狗狗抱住,“好久不见,有没有想我啊。”
夏洛克听话地伸着舌头,点了点头。
“真乖……”拍拍毛茸茸的脑袋,蓝伊纱满足地笑着。
“汪汪呜……”轻轻挣脱蓝伊纱的魔爪,夏洛克可爱地眯起眼睛,趴在女生脚边儿,舒服地伸展着四肢,惬意极了。
*
“……我爱你……”低沉的男声带着无限的深情,将这三个字讲得情真意切。
这声音是……
“怎么样?刚刚这样讲应该够深情了吧?”男人不爽地皱眉道。
“嗯,比前几次的都要好,不过,还欠了那么一点点火候哈哈。”一头犹如月光一般耀眼的银色发丝却清楚地表明了女生的身份,此人除了安萤紫外不作他选。
男声的主人拥有着俊俏的面孔、挺拔的身材,薄唇上噙着一抹笑,琥珀色的眸子晶亮好看,正是夏木森。
“我已经尽最大努力了,你不要拿演员的标准评价我好不好。”
“拜托,之前是谁一直拜托我来着,现在嫌我烦了是不是!”安萤紫嘻笑着说道。
夏木森挥挥手,指了指门口的方向:“哈哈,是啊,所以你还是走吧。”
“走就走啦,无情的男人,哈哈。我去看看你的小公主去,你好好练习啊,一会儿就用得到了。”
“……”
“都准备好了。”尹澄兴奋地跑来传达消息。
“我们是不是可以开始了。”齐非兴奋地问道。
“当然。”
*
红色地毯两侧的长椅上鲜花和丝带紧密地缠绕在上面,鲜花做为路引,蜡烛和鲜花营造出圣洁而又浪漫的甜蜜氛围。
蓝伊纱看着这一切,一瞬间大脑有些空白。
尤其是在她看到了仪式区的讲台最中央站着的神父时。
看向身边并肩站着的男人,蓝伊纱艰难地开口:“那个……我能问一下吗?”
“当然。”夏木森好心情地回答道。
“我才发现……你今天穿得好正式啊。”
西服,领带,皮鞋,哇,他像是要去开会的人一样。
“我觉得还好啊。你的礼服很合身。”这可是他专门为她剪裁的,而且是他亲手缝制的,当然合身。
“你还没有给我任何解释。”他的不辞而别,还有,那个和他约会的女生到底是谁,他统统没有讲。
“这个不就是最好的解释吗?”
“什么?”
“这个……你眼前所见到的一切都是最好的解释。”
“你事先和他们串通好了吧?”
“算是。”夏木森不置可否。
“算是?”这是什么回答。
“我不认为在这样浪漫的场合会是谈论这些事情的好时机,我们还是把这些事先放下,等完成了订婚仪式之后再谈这些好了。”
“可是我没说过要嫁给你。”何况他从来没有向她求婚过。
“这不是结婚,只是订婚。”
“那你也没有问过我的意见!”他都不用表白什么的吗?哪有这样要她和他订婚的!
夏木森垂下头,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女生,不明白她到底在别扭什么。
狐疑地看着她:“你怎么了?”
“没怎么。”委屈的嘟起嘴,心里觉得酸酸的。
终于猜到对方在想些什么,夏木森抿嘴一笑,不动声色地说道:“那我们走吧。”
真是不会哄女孩子开心的大木头!怪不得要叫“夏木森”,木头木头木头木头!!!
大力地将挎上对方早已等候多时的臂弯,蓝伊纱一张小脸绷得死紧。
“干嘛那么痛苦,不想和我订婚?那我可是很可怜的呢,这么辛苦地想要给你一个惊喜,你却不领情。哎,想我夏木森英明一世,竟然落得个这般惨境……”从双脚踏上红地毯的那时起,夏木森就没停过嘴地地调侃着。
也不说话,也不看他,蓝伊纱只管自顾自地走路,当然,是在诸位亲朋好友的掌声中,和夏木森并肩踏上了通向幸福的红地毯。
神父是个很慈祥的老伯,操着一口并不标准的普通话宣读着誓词。
誓词的内容,众人的掌声,一切在蓝伊纱这里,却统统听不见了,只因为对方深情而专注地注视着她,说出了那句她期盼已久的“我爱你”。
夏木森的轻笑声成功地将蓝伊纱飘渺的思绪引了回来:“这种时候你也会溜号,服了你了。”
不知何时,指上竟然多了一样东西。
“戒指……”
“本来想要你一起来选图样的,可是,你明明好几次看到我,却都没有勇气叫住我,所以,我也只好自己动手喽。”
“什么意思?”他知道她看到他了?
“就是字面的意思喽。”
“具体些讲……”
“不要。现在不是讲故事的时间。”
“为什么?”
“你看呐,我都已经送了你,你是不是也应该回应给我一些东西呢?现在可是交换信物的时候喽。”夏木森笑了起来,看着她的眸里带着愉快的戏谴。
“什么回应?”蓝伊纱的脸突然涨得通红。
难道他是想让她在大庭广众之下……
“我才没有那么恶劣好不好!”嘴角的笑痕更深,夏木森干脆咧开嘴傻笑了起来。
“小纱纱,这个给你噢。”突然窜出来的尹澄吓了她一跳。
“这……这是什么啊?”
粉红色的信笺早已年代久远,却丝毫没有破损。可见当初是因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