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师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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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师之道- 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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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疼!”楚离眼里有泪光,她差点摔得眼冒金星。却毫不犹豫地抓住了石霂柔软的手,又爬床上去了。

    石霂轻轻给她揉着,一时两人都没话说。石霂是心神激荡,情绪未稳,又喜又忧地一时没能想好说辞。

    楚离则是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趴在石霂怀里不肯做声。她简直难以相信,自己竟然想对石霂做些混账事,心里羞得不行,又恨不得打自己一巴掌。这念头是绝不敢跟石霂提的,只觉得再没脸见她了。于是娇羞的国师大人为了寻求安慰,自动自觉地钻进了石霂怀里,把脸埋在人家肩头装死。

    她理不清现在什么情况,只盼着这夜快点过去。又好像希望永远不要过去。

    然而时间还是在她杂乱的情绪中溜走了。石霂给她揉着揉着,两个人都睡了过去。

 ;。。。 ; ;    石霂当然还是拒绝楚离与自己同塌。

    楚离心中明白,也不勉强,与她说了渠迪和珠儿的下落,便自行回房睡了。她安静地躺在床上,闭目回想,昨晚大约是子时左右被冻醒。她不与石霂强辩,这会儿顺了她的意,只待子时再去查看。石霂的伤到底有多严重,楚离心里忐忑,不敢有丝毫放松。

    到家已经亥时,楚离没躺一会儿便觉得夜深露重,听得更漏滴鸣细算时辰,约莫子时轻手轻脚起来去找石霂。

    然而令她意外的是,石霂房门紧闭,似是机关重锁,竟然打不开。楚离懊恼地踹了门一脚,这个石霂太狡猾了。无论她想做什么,石霂总能提前料到一招。

    “石霂!你给我开门!”左右进不去,楚离只好用最原始的办法,用力敲门。然而她敲得手都酸了,掌心发烫又疼,房间里仍然没有半点动静。再看看时辰,将要丑时了。楚离气急,转而去砸窗户。可是她刚搬起一块石头,忽然灵光一闪,觉得不对。皱皱眉放下石头,凑过去将耳朵贴在木窗上,楚离屏气凝神,发现这静谧的夜里除了自己的心跳声和血液流动的声音之外,房间里未免太过安静了。

    “原来如此!~”楚离哭笑不得,她这才明白自己中了石霂的金蝉脱壳之计。房间里根本没有人。可是石霂偏偏把门窗紧锁,给楚离造成里面有人的假象。这便是反其道而行之,她清楚楚离的性子,知道楚离不可能善罢甘休一定半夜来找,而且一急之下肯定要用蛮力。然而楚离闹出的动静越大,就越难以发现房中没人。这样即便楚离在门口敲了一整夜,甚至破坏了门窗进去,也找不到她。

    可她万万没料到,今夜之计她只成功了一半,因为楚离已经知道她的伤势,所以即便心中焦急,可也不敢太过鲁莽唯恐让她伤上加伤。所以楚离才能急中生智的冷静下来,发现其中破绽。

    可是这大半夜的,如果石霂不在房间,又能在哪里呢?

    楚离额上直冒冷汗,不知是急的还是累的。石霂越是如此,她越明白是因为石霂伤势确实不轻。她深呼吸一口气,又深呼吸,强让自己冷静下来。仔细想了想,如果自己是石霂,按照原来的计划,石霂会怎么应对一整夜没找到她的楚离。

    楚离脑子转得飞快,眼睛一亮,顿时明白了石霂的所在——山上。

    如果楚离按照石霂的计划破坏房子,那估计得消磨一整夜。等到第二天石霂趁机回来,楚离势必会逼问她去哪儿。石霂最自然的回答就只能是起的早了点,去山上了。

    所以楚离断定,即便石霂现在不在山上,也必定在山路附近。

    她不再耽搁,转身奔山路而去。

    此时正是丑时。

    楚离原来还以为,不知道得找多久才能找到她。然而很快,她就发现了石霂,原因在于,仲春之季,夜虽凉却不止于结冰。而石霂所在的地方,周遭尽是冰霜。

    楚离看见了她。在一个山洞里。却当时就腿一软,跪了下来。心上好像被谁捅了一刀似的鲜血直流。

    那山洞边缘已经爬满了冰霜,而当中坐着的石霂几乎成了一个冰人。眼睛、眉毛、嘴巴、耳朵,甚至全身都覆盖一层薄霜,就像一座冰雕。

    “石霂!”楚离冲上去,把她抱在怀里,眼里止不住。然而就是她的眼泪,落下来时也被石霂周身散发的寒气冻成了细霜。

    楚离完全能够感觉到石霂的冰冷,她抱着她,就像抱着一大块寒冰。冻得楚离心上都成了冰,刺啦啦生疼。

    石霂却没有反应。她闭着眼睛,像是一个……死人。

    没一会儿,楚离自己也冻得直哆嗦,她发现拥抱对石霂来说并没有什么用。越是焦急楚离神志就越清晰,她来不及烧热水了,便抱起石霂去了温泉。好歹那温泉水常年温热,能驱除病厄。可这也没有什么用。

    楚离想了想,脱去石霂和自己的衣服,抱着她沉入水中,只露出下巴以上在水面。她把石霂紧紧抱在怀里,可石霂仍旧昏迷不醒。楚离不住落泪,在她耳边呢喃,“石霂,师姐,霂霂,你别吓我,你快醒醒,你醒醒……”

    那温泉水一会儿竟然也变冷了。

    楚离直哆嗦,愈发抱紧了她。她没意识到温水遇寒冰也会变冷。楚离暗叫不妙,搂紧了石霂准备出去。却忽然听到怀里一声极为微弱的嘤咛,楚离一看,石霂睫毛轻颤,似乎有了知觉。她大喜,“石霂!”

    石霂只是眼皮动了动,像是蝴蝶抖了抖翅膀,却并没有醒来。楚离焦急万分,忽然想到了自己在国师府看到的《黄帝内经》,那书上有讲阴阳交合、化阳化阴之法,只是……楚离心都颤了颤。一来她不是男子,身上阳刚之气不足。二来,纵使她是男子,倘若因此对石霂无礼,也是做不来的。

    可也有一点,楚离似乎可以试试。她紧张地呼吸都变了调,双手微微有些发颤。

    “师姐,我……不要怪我。”她从没做过这等奇怪的事。然而,却也不是全无概念。毕竟她为了上谷公主对她做过的那些怪异举动,有特地研究过。当然也知道如果自己此番行径意味着什么。

    然而她已经乱了方寸。楚离庆幸自己不是男子,不然只怕日后石霂会杀了她。

    于是她深吸一口气,覆上石霂的唇齿。舌尖撬开石霂紧闭的牙关,呼吸一相触,楚离就觉得自己被灌了一阵寒气。黄帝内经说,人有七窍,口在百病生消处。简单来说,七窍是人体吸收天地灵气的关键渠道,尤其是嘴巴。同样,石霂的寒气也可以通过口腔散出来,只是需要借助外力。

    倘若是个男子,天赋阳刚秉性,以口相覆,以身相交,以气换气,阴阳调和那么百病皆消。这便是房|中|术一大要旨。可楚离自己也是个姑娘,本身也是阴盛于阳,石霂这一身寒气散出来,楚离只觉得自己四肢百骸都好像浸透了冰寒,被冰针扎进去一样,痛苦得发抖。

    然而这种痛苦显然及不上石霂十分之一。

    楚离难以想象石霂会是怎样的痛楚。哪怕是寻常女子也不该受寒,更何况石霂这个本身就体质阴寒的人。楚离想到这里,又是心疼又是恼恨,竟噙住石霂舌尖,气恼的咬了下去。

    不料一下把石霂咬醒了。

    石霂闪了闪眼睛,悠悠醒转,身上刚刚恢复了点知觉立刻就脑子一轰,整个人都绷紧了。

    楚离觉察到异样,也是一惊,连忙退了出来。脸色血红的望着石霂。

    那温泉好像也渐渐变得温热起来。

    她们默默相望,谁也没敢开口说话。似乎时间凝固在了这一刻。

    也不知道是谁的心跳声,在这静谧的夜里鼓噪。咚咚咚,咚咚咚,如同夜曲,却敲得二人心乱如麻。

    半晌,石霂闷哼一声,原来是不知不觉中后背抵在岩石上久了,让她发疼。

    楚离这才回神,连忙松开了手,慌乱地后退,“师师师姐,我……我刚刚……”她语无伦次,直往后退,却不妨脚下一滑身子就往下掉。

    石霂连忙伸手捞住她。

    楚离惊魂未定地大口喘气,咽了咽口水望着她。

    可石霂眼中却是一片星光。那神情既无奈又凄楚,偏偏还满是藏不住的温柔。

    楚离看得怔了。只觉得自己整颗心都被她那双眼睛给吸了进去。

    石霂没说话,只轻轻抱住了她。

    她们心脏相贴,跳在一处。

    良久,石霂低声问,“韦陀看到昙花了吗?”

    这是楚离这么久以来第一次没听懂她的意思,“啊?”

    石霂却也是落下泪来,悄无声息地化在泉水里。她知道楚离在干什么,楚离学过的东西她也学过。楚离一个语气词便打破了她那微弱的希冀。

    “离儿,离儿……”她呢喃着默默落泪,楚离不察她落泪,只不敢动,任由她轻轻伏在肩头。

    “石霂,你不会有事的。”楚离说,“别怕,我一定会找到医好你的办法。”忍不住有些哽咽。

    石霂没醒时,她心里恨不得打她一顿,骂她一顿,责问她为何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怎么就伤这么重。石霂昏迷着,楚离已经在心里将她痛骂了成千上万遍。可石霂醒了,楚离心里就软成了一滩水,什么都不愿意计较了。只要她醒过来,只要她好好的,别的什么都不重要。

    她声音这么温柔,像是柔软的春风,让这夜都软成了一片魅色。石霂从未听过楚离这么温柔的声音。在石霂的印象里,楚离就像个永远用不完精力的怪小孩,长大后变成了调皮灵动的俏丽姑娘,虽然时有温柔,可从未如今晚这样温软的让石霂整颗心都陷了进去。

    石霂轻轻点了头。此刻,只怕无论楚离说什么她都不会反对。她深深陷入了这温柔里。

    楚离取过两人的衣服,自己穿好用内力晾干,却嫌石霂衣服冰冷,便拿了自己外袍裹在她不着|寸|缕的身上,把她抱了回去。

    石霂的房门还是没有打开,楚离便将她抱回了原来她们的房间。

    石霂一直很安静。可心里却翻江倒海。

    楚离把她放在床榻上,给她擦干头发,用被子裹住了她,接着自己穿上睡袍钻进被窝里把她搂入怀中。

    石霂还是没说话。

    “师姐,我不问你为什么,但是不要再一个人躲起来。”楚离搂着她的腰,埋头在她乌发里,轻声说,“你记着,我们是彼此唯一的亲人。此生生死与共,风雨同舟。”

    石霂眼眶发热,想要开口却几度哽咽。

    “离儿,你可知道生死相许是什么人才能做的?”良久,石霂强自稳下情绪,声音却几不可闻。

    “你和我。”楚离与她近在咫尺,倔强地说,“我不想再失去了。除了你,在这个世上我没有其它可留恋的。”虽有宏愿,而那宏愿于她来说,不过是生时的锦上花。有了更好,没有也无妨。所以她才能那么义无反顾地去坚持,只是她心底并没有那么在乎。人世待她凉薄,她何以待人世亲厚?不过是心中有那份渴望,想要一个温暖人间罢了。

    石霂紧了紧攥着楚离腰带的手指,那指节分明,有些苍白之色,显然用力过度。她深呼吸一口气,沉声问,“你……你待我,除了师门之情,可……可有……”即便沉稳如石霂,在问这个话题时也仍旧如此慌乱而忐忑,“别的?”

 ;。。。 ; ;    天色渐渐暗了。&

    楚离坐在门口的台阶上,听到身后穗穗的脚步声。

    “楚离,”穗穗在她身边坐下,有些担忧地望着她,“你没事吧?”楚离看起来很不好,陷入灰暗天际里的背影落在穗穗眼中,竟然显出些狼狈的佝偻之态。那阶梯一层接一层,连接着乌云和灰扑扑的泥土,仿佛想吞没楚离似的。

    楚离低下了头,声音沉闷,“没事。”

    可穗穗却看到她脸上的萧索茫然。是啊,一直以来她赖以坚持的东西——正直勇敢善良不欺人——造就了如今的楚离,可现在却在她所坚守的城墙上撕出一道口子来,而且一撕就是又深又重的口子——毕竟,背叛一个曾经生死与共的朋友,一个拼死也要保护自己的朋友,那愧疚已经淹没了楚离。

    即便她曾经怀疑过渠迪,然而那怀疑虚实难定,可渠迪对她的好却是实打实的历历在目。

    在她孤身一人举目无亲的时候,渠迪站了出来帮她。平城的那些日子里,她跟渠迪的往事她从没忘过。她一个人独在异乡,渠迪就好似那雪中送炭的人,越是这种时候出现的渠迪越是让楚离深深感激。屡次忤逆,渠迪不怪;跪伤膝盖,渠迪照顾;带她游城,与她称友;替她解围,代宴百官……楚离在平城半年,这半年的时间里,她只认识了一个上谷公主。按照时下境况,身为皇族上上品的上谷公主,皇室贵胄,却能放下身段与她相交,这本身就是一件让人感喟的事情。即便楚离不认为皇室有多么尊贵,但她会考虑到整个大魏的风俗习惯和公主的出身及成长环境,她认为人不分贵贱,可上谷公主显然不可能这样想。上谷公主拓跋迪门第观念极重,等级分明,但却能听得进去楚离的话,待她亲厚。这份情谊……何其重!

    而且这一路跟着楚离长途跋涉,面对层出不穷的那些暗杀,上谷公主屡次出手相助,救了楚离一次又一次。其实,只要不跟楚离在一起,就不会有生命危险啊。可上谷公主却从没有离开楚离,更没有丢下楚离不管。甚至在东泰州通天塔处,还险些丧命。

    回忆着这大半年以来的点点滴滴,楚离几乎喘不过气来。

    上谷公主没有半点对不起她,相反,还对她有恩有义——救命之恩,相助之义,生死之交的情谊。可自己对她做了什么呢?楚离茫然极了,心中的愧疚简直要吞噬了她。

    夺她宝贝,欺瞒她,还要假装自己不知道?自欺欺人又怎么能骗过自己的良心。

    “楚离,这个世上的事情,就是这样的。”穗穗轻声说,“有很多无可奈何的事情。好心能做坏事,坏心也可能做好事。今天的事情,对公主来说,或许是好事呢?”

    楚离沉默了一会儿,勉强抬头看了看穗穗,却是一声苦笑。

    是啊,这个世道,就是这样的……毫无道理啊。楚离想,就像她母亲,未必不疼爱她。相反,正是因为爱楚离,所以才想带着楚离一起成仙成佛。只不过魔怔的母亲大人选择的是,杀了她。她的父亲也未必不爱妻子,只是极为厌恶妻子痴迷佛教,毕竟父亲醉心于道家。

    而楚离自己呢?她又怎么可能不爱自己的父母?可是,她想爱却无法爱。毕竟,让她如何去爱一个整日沉迷于佛教还想杀了她的母亲?又让她怎么去爱一个痴迷炼丹不顾她死活的父亲?

    可这天下又岂止楚离一个家庭是这样?佛教正如日中天,几乎天下皆信徒,民不聊生故而求神拜佛。这么久以来,楚离不是亲眼看到了吗?

    再者就像皇帝拓跋焘。歪曲楚离的本意,强行勒令年轻的僧侣还俗,虽然荒谬但这种明目张胆的霸道举措却很好的起到了敲山震虎的作用。年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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