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子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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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子归来- 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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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倒是提醒了郭湛安另一件事,他又吃了几口,放下碗筷,说道:“桐花县历年的收成太差,一年一收,灌溉用的水也保证不了。”
    霍玉听了,放下筷子,看着郭湛安说:“可以挖条路,把山上的水引过来啊。”
    这话让郭湛安来了兴趣,他问道:“山上的水?是河水么?在哪里?”
    “在山上!我有一次偷偷跑去山上玩,见到过!藏得可好了!”
    “玉儿!我不是说过你不能随便乱跑么?”孙老气得吹胡子瞪眼,“你什么时候这么不听爷爷的话了?”
    霍玉整个人一缩,捧着饭碗,怯生生地看着孙老,懦懦地说:“爷爷……”
    郭湛安正关心霍玉所提到的河,于是站出来打圆场:“男孩总是调皮点的,如果天天闷在家里不懂,这才要担心。”
    安抚完孙老,郭湛安又问霍玉:“霍玉,你说的那条河,还记得在哪里么?”
    霍玉点点头:“记得的,就是从寨子后面一直往前走,然后有一块像猪一样的石头,往左转,走到底就是那条河了。”
    这对郭湛安来说可是一个好消息:“那你明天能带我去看么?”
    霍玉没有立刻回答他,而是把头转向了孙老,后者无奈,摆摆手说:“既然大人都这么说了,玉儿,你明天带大人去看看。不过只此一次,下不为例。以后可不许再胡闹了,更不能不和我说就偷溜出去玩。”
    霍玉喜笑颜开:“知道啦!”
    当晚,郭湛安将册子看完,心中有个大概,将这三本册子放进暗格中,这才写了封信,用漆封好。
    通敌一事非同小可,光一个小小的县令,显然是做不到这一步的。县令的背后,必然站着一个大人物。
    只是这大人物是谁?郭湛安一时也想不到。
    看看册子上的人名,才发现塔鞑已经贿赂了不少官员。这些官员虽然不敢帮塔鞑动摇本朝朝纲,却能够帮塔鞑在朝廷上争取不少好处。
    比如每年西北军队的军饷、西北城墙的加固、甚至是西北那些遭受塔鞑侵扰而流离失所的本朝子民的安顿补偿,都有册子上这些人活跃的身影。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
    为了一些钱财,便不顾本朝子民的性命,而为外敌谋取利益,就算他们的这些所作所为还不能动摇国本,引得塔鞑大举南侵,但也是通敌叛国之行!
    塔鞑在西北肆虐多年,而李绍钧又去了西北,此事必然要让李绍钧知晓。若是有可能,最好能利用这件事替他们几个争取到一些好处。
    只是今天孙老的一席话却提醒了郭湛安,有朝廷官员通敌这件事虽然重要,但他眼下更紧要的是做出政绩来,这才能一步步往上走。
    否则,就算他有这些册子,但他在朝廷上毫无立足之地,这些册子上的人就能将他轻而易举地解决了。
    贾欢此时也回来了,他不敢耽搁,带着一身的风霜便来找郭湛安禀报。
    “少爷,那爷孙两个打听清楚了。”
    “哦?这么快?”郭湛安有些意外。
    贾欢又说:“他们是老虎寨出身,正巧我在永安府中碰到一对夫妻,那男的自称是老虎寨的老大,正靠这个身份恫吓肉铺老板呢。我只不过请他吃了杯酒,他就什么都说了。”
    “说了什么?”
    贾欢一一说来:“那人姓刘,说孙老是三十多年前他们抢劫一队商旅时带回山寨的,的确是一个账房先生,后来霍大山不知道为什么就把人家留下来了。至于霍玉,他并不是霍大山的亲身儿子,而是大概在十年前的时候,霍大山从外头捡回来的。”
    “捡回来的?”这倒是出乎郭湛安的意料之外,“这群土匪有这么好心,养一个孤儿?”
    贾欢继续回答:“我也奇怪,就问他,那姓刘的说,霍大山担心自己这一辈子杀戮太多,祸及子孙,不敢娶妻生子。但霍大山又觉得遇见霍玉,就是上苍原谅了他,送给他一个儿子,要不然冰天雪地的,一个两三岁的孩子怎么可能还活着?这才把人带回山寨的。”
    这话让郭湛安不禁想要霍玉内虚的体质,以及比同龄人要瘦小的体型,心头一软:“这孩子也不容易。”
    贾欢不敢多做评判,只是说:“那姓刘的看上去不像是一个有城府的人,他还说了,前段时间还有别人问到霍玉他们。我担心对方对少爷不利,多问了两句那人的相貌,结果发现,”说到这,贾欢顿了一下,凑近了一些,才小声说,“那人似乎就是福清。”
    “福清?”郭湛安冷笑一声,想到福清头一天来,却连讨好霍玉的吃食都准备好了,可不就是事先从刘老大那里打听了霍玉和孙老的身份喜好,特地准备的么!
    想到这,郭湛安发狠道:“这人不能再留在我身边了。明天一早,你派两个身强力壮、手脚麻利的,把人送到京城外面我母亲的陪嫁庄子上,让人看管起来,不许他逃跑,但也不用特地虐待他,只把他当做一个犯了事的小厮就行。”
    贾欢应下,虽然不知道福清到底犯了什么错,但让郭湛安如此对待,显然是背主之人。再想起福清在郭府中的所作所为,贾欢更是替他感到羞耻。
    郭湛安把密信交给贾欢,嘱咐他说:“别人我放心不下,你亲自把这封信送到西北军营三皇子手上,明日解决了福清后就动身。西北庸城的邵将军与三皇子交好,你可以先找他,由他带你去找三皇子。但这封信,除了三皇子,你谁都不能给。”
    贾欢不敢大意,谨慎地把密信收好,见郭湛安没有其他吩咐,就先告退了。
    郭湛安并不急着睡,吩咐完贾欢后,他又拿出桐花县的地图,按照霍玉晚间说的,手指按在地图上,一寸寸划过去,推测霍玉所说的河水的地点。
    只是不管他如何推测,都没有想到霍玉口中所说的溪流,竟然距离崖壁数丈之下。
    霍玉天真烂漫,还不知道郭湛安涌上心头的失望,反而向郭湛安邀功说:“大哥哥,你看,这条河那么大,水那么多,一定够浇灌庄家的!”
    郭湛安看着他的笑脸,不愿意去打击霍玉的积极心,附和了一句:“你说得对。”
    霍玉还没听出郭湛安的失望,更加开心了,比划着说:“到时候呢,就让水从这里爬上来,然后一直留到田里,然后到了秋天,就能吃上好吃的了!”
    爬上来?
    郭湛安突然想到自己数年前出城采风时见过的水车,若是在这崖壁旁也造上一个,水可不就是爬上来了么!

☆、第18章 水车

虽说郭湛安是本朝的探花郎,又在翰林院任过值,配得上一个青年才俊的称呼。但如果要说起水利一事,郭湛安只是一只脚踩进门的书生而已。
    桐花县大多数人以务农为生,郭湛安与霍玉从崖壁回来后,又去拜访了陈撷浩。
    听说郭湛安与陈撷浩发现了一处河水,陈撷浩不由一笑:“郭大人是在哪里发现的?我在桐花县里住了那么久,还从没听说过我们这附近有这么一条河哩。”
    说白了,就是不信任郭湛安。
    陈撷浩是桐花县县长,在人们心目当中的地位要比郭湛安这个县令高上许多,虽然他此时仍然对郭湛安抱有怀疑和戒备,但郭湛安相信,只要他做的事对桐花县好,陈撷浩必然会改变对他的态度。只要扭转了县长的态度,剩下的会更加好办。
    正如郭湛安所猜测的一样,虽然对他的话充满了怀疑,但陈撷浩还是愿意在大冬天里跟着郭湛安去走一趟。
    霍玉本来也想再去一趟的,但那边的雪实在是太厚了,他人太矮,走在上面十分吃力,加上今天孙老布置的功课还没有完成,他可要趁着孙老还在忙的时候补起来,只要先回县衙。
    郭湛安与陈撷浩二人往崖壁走,正好路过不归山山口,看到陈撷浩眼中闪过的一丝厌恶与恐惧,陈撷浩心念一动,笑着说:“听说不归山中有雪鬼,可惜我从未见过。”
    陈撷浩脸色发白,似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回忆,又故作镇定地回答:“大人说笑了,雪鬼这东西,还是不见到的好。”
    郭湛安摇摇头,又说:“我记得小的时候,京城郊外闹过吃孩鬼的传闻,那时候家家戒备,人人惊恐,生怕自家孩子被那鬼捉走吃了。后来有位姓李的军官,夜里说要去捉鬼,结果却是捉到了好几只大老鼠。”
    陈撷浩不由疑惑:“难道那吃孩鬼就是大老鼠?”
    郭湛安并没有正面回答陈撷浩的问题,而是继续说:“后来京兆尹派人查了半个多月,才发现根本就没有吃孩鬼。最早传出吃孩鬼的那个商人,晚上路过乱葬岗的时候,看到几个模糊的影子,还有半个孩童的尸体。因为孩童的尸体已经残缺,血肉模糊,才以为是有鬼在吃孩子。那孩子的尸体应该是被人丢弃在那里,而那些大老鼠则是饿坏了,婴儿的皮肉嫩,对它们来说自然是一道美味。”
    陈撷浩琢磨了一会儿,说道:“大人的意思是,根本就没有雪鬼,那天我们看到的是人,或者是别的什么?”
    郭湛安笑着说:“县长大可派人去查一查,看看我说得对不对。”
    陈撷浩对他仍然抱有怀疑,如果他直截了当地告诉陈撷浩这件事,恐怕反而会招致陈撷浩对他的怀疑。不如拿当年经历的一件事为引子,让陈撷浩自己去调查。
    毕竟陈撷浩是县长,就算再怕,这事事关桐花县,郭湛安不信他不会去调查。
    说话间,两个人来到了崖壁前。
    正值隆冬,河面上结起了一层薄冰,但如果静下心来侧耳倾听,还是能听到薄冰之下河水涌动的声音。
    陈撷浩先是大喜:“这地方大人是怎么发现的?我一个土生土长的桐花县人,都不知道还有这条河。”
    郭湛安回答道:“这是霍玉发现的。”
    话一出口,郭湛安暗道一声不好,连陈撷浩都没有发现,霍玉却发现了,那不就是说明霍玉在桐花县附近生活很久了么?若是被人发现霍玉和孙老二人曾经是老虎寨的一员,会给他们几个都带来不小的麻烦。
    于是,他趁着陈撷浩还没想到这茬的时候,抢先又说:“霍玉这小子太皮了,平时就爱到处乱跑,我和他爷爷平时总有管不住的时候,没想到这孩子居然还能做件好事。”
    “何止是好事,简直就是大好事啊!”陈撷浩喜不自胜,“这水若是能引导农田,开春后的水利灌溉就不愁了。”
    陈撷浩来不及多想别的,站在崖壁仔细观察了一会地形,突然一张喜滋滋的脸就这么怂拉了下来:“不行,这地方太陡,水车很难架起来,再加上还要搭那么长的水渠,怕是不成。”
    郭湛安并不大懂这方面的事务,于是问道:“没有其他办法么?”
    陈撷浩摆摆手,说道:“这水离我们站着的地方有几丈的距离,本来若是架设一个水车,就能把水引上来,但是这地方太陡了,水车不能贴近崖壁架设。若是去这条河的中央架设,又太危险了。”
    两人一时也没有办法,陈撷浩连连哀叹:“或许是老天爷不愿意我们县能够吃饱穿暖罢。这么好的一条河,那么多的水,偏偏不能用。”
    郭湛安自然不会就此放弃,桐花县中人那么多,说不定当中就有能人可以解决这个问题呢?
    他让陈撷浩回去把众人聚集起来,把情况说给他们听,自己则回县衙修书一封,派人送去驿站,与其他折子一起送往京城工部。
    这是本朝□□定下的规矩。□□本是一个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庄稼汉,因为连年大旱,赋税沉重,酷吏当道,民不聊生。万般无奈之下,□□在农田振臂高呼,历经十几年的征战,终于打下了这片天下。
    正因为是庄稼汉出身,□□明白农业的重要,和农民的苦楚。因此,他在位时定下律例,每州每府皆有数名能工巧匠担任疏浚郎一职,专司本州本府的水利灌溉建造要务。
    只是在武帝年间,发生了一起大案,最终武帝将调遣疏浚郎的权利收回到了工部,但凡有官员要请疏浚郎,就要修书一封直接送往工部,工部会按照折子的先后顺序来进行安排。
    陈撷浩虽说对此并不抱有太大的期望,但他心中还留有一份念想,万一有人能想出法子,把那河水引到庄稼地里,桐花县的灌溉就再也不用愁了!
    因此,他当晚就召集了桐花县中的几户农家,以及县中的木匠、铁匠等能工巧匠,一群人围着炉子商讨这件事。
    “他说的都是真的?”其中一个木匠有些不信,“我们桐花县这么多年来都为水发愁,恨不得发一场大水算了,他一来就能解决?”
    陈撷浩说:“也不是他发现的,是他身边的那个小孩,有一次偷溜出去发现的。”
    陈升也在这里,他想起那天霍玉对他的虎视眈眈,不由说:“那小子就是头没驯化的狗!拿着火把就想打我!”
    陈撷浩瞪了他一眼:“那天的事情别以为我不知道,我问过李虎和其他人了,都是你自己自作孽!进山的时候怎么说的?不许动手!要不是那小孩,你是不是就准备把郭湛安给杀了!”
    陈升讪讪地缩着脖子,可还是忍不住给自己辩解:“反正这县令都不是好人,杀了就杀了呗,说出去就是他自己不小心摔下去,扭断脖子的。”
    嘭!
    陈撷浩闻言,重重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众人虽然不明白陈撷浩为何突然大发雷霆,都战战兢兢地跟着站了起来。
    陈撷浩气愤地指着陈升道:“我告诉你,你要是想杀人,也别在我们桐花县动手!要是拖累我们,你自己瞧着办吧!”
    众人这才醒悟过来,这郭湛安可是朝廷官员,要是他被杀了,朝廷岂有不派人仔细调查的道理?若是查到是他们桐花县里的人动的手,恐怕整个桐花县都不得安生了——毕竟,在上一任县令还在的时候,可是有不少人梦里都恨不得把人给杀了的,若是追查下去,恐怕在场不少人都是有嫌疑的。
    陈升也知道自己食言,尴尬地揉着脖子说:“县长,你就绕我一次吧,你也知道我这张嘴没有门,有一出说一出,但也就是说说。”
    陈撷浩难受地揉了揉眉心,说道:“陈升,你这个脾气一定要改改了,这个新县令我总觉得和以前那个不一样。”
    “能有什么不一样,还不是照样鱼肉百姓!靠他们我们就等着饿死吧!”有人冷不丁说了一句,立刻受到其他人的认同。
    陈撷浩也不愿意去立刻改正他们的观点,只是说:“不管怎么样,这条河就在那,如果能想出办法来,把河水引到我们这边就好了。你们也别管县令,先想办法,看看能不能在开春前想出法子。”
    另一边,用过晚饭后,一向少说话多做事的孙老突然拦住了郭湛安:“大人,我在这也做了半个月了,之前看大人一直忙着,没好意思找大人商量月钱的事,不知道大人这两天什么时候有空?还有,大人的仆人们的月钱是从我这边走账过,还是另外开?”
    郭湛安这才想起来,之前拉拢孙老的时候虽然说好了待遇不差,却还没有敲定月钱的事情,眼看着要一个月了,估计孙老是憋不住了,才来找他的。
    本来这件事交给贾欢去办就行了,偏偏贾欢前几日领了命前往西北边境,尚未回来。郭湛安依稀记着以前家中账房先生的月钱,在这上面加了三成,报给孙老。
    孙老有些惊讶:“大人,是不是太多了?”
    他前些日子去永安府的时候,特地打听过永安府中大户人家账房先生的月钱,比郭湛安给自己的还少。郭湛安不过一个小小的县令,看这几日的作风和吃食穿着都不是金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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