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子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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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子归来- 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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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婆婆早就听说这习俗了,亲自替郭湛安缝制了一套大红色的外衣,穿在身上精神极了,把郭湛安那一张脸都映衬得多了三分暖意。
    霍玉在一旁看着,又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红色衣服,像是想到了什么,不由羞红了脸。
    可惜的是,霍玉因为有伤在身,把孙老心疼坏了,这两天一直把他拘束在家中,就连这样的大日子,也不准霍玉出门。
    郭湛安本就担心霍玉的伤口,想到田地那边泥土、石块、木料,还有那猪头肉都聚在一起,对霍玉伤口可不好。于是,他默许了孙老的行为,对于临走时霍玉欲言又止的眼神权当做没看见。
    田埂上,陈撷浩一行人早就在了,大大的猪头肉烧得那叫一个油光发亮,上面还缠着红色的布头,放在一个红色的托盘上,托盘又放在一个红色的桌子上。
    郭湛安见了,只觉得眉心叫疼,他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红色衣裳,再看一眼那包着红色不了的猪头,觉得人和猪的距离竟然如此之近。
    其他人可不这么想,看到郭湛安来了,忙不迭把他迎到桌子边上,让郭湛安和猪头来了个近距离接触。
    按照惯例,郭湛安亲自点燃十三发响炮,还要亲手割下两片猪耳朵,一片奉在桐花县的祠堂里,一片他吃了。
    郭湛安脸色发黑,就在这时,贾欢来了,一句话就把郭湛安从这困境中解救下来:“少爷,京城中来人了,正在县衙里头等着少爷呢。”
    郭湛安立刻把猪耳朵肉递给陈撷浩:“县长为这件事也是掏心掏肺,出力许多。这片猪耳朵肉,应该由你来吃。我还有要事,就不陪大家了,接下去诸多事宜还要多劳烦县长了。”
    陈撷浩自然乐意,接过猪耳朵肉,客套了两句,把郭湛安送走了,这才得意洋洋地把猪耳朵肉悉数吃下肚。
    县衙里,岳安大马金刀坐在那品茶,见郭湛安来了,使了个颜色,几个随从便悄然离开。
    郭湛安会意,转头对贾欢说:“你去后头提醒二少爷换药。”
    贾欢自然明白,躬身下去,临走时小心地把门关上。
    郭湛安上前行礼,随后问道:“大人怎么亲自来了?陛下知道么?”
    岳安放下茶,笑着说道:“你不必担心,我来桐花县这件事是经过陛下首肯的。那四个叛贼是目前唯一的人证,谁都大意不得,我担心夜长梦多,便打算现在桐花县审上一审。”
    郭湛安这才放心,又问起京中的形势来:“我离京数日,大人可有进展?”
    岳安点头说道:“先按照陛下说的,将名单上那些人都捉了关进牢里。西北那边也有人在这名单上,我已经禀明陛下,西北是抵御塔鞑的第一道防线,不能缺人,所以已经派了稳妥的人过去。”
    这正是郭湛安的目的,而岳安本就支持三皇子李绍钧,自然也知道李绍钧在西北的困境,和聪明人说话就是这么轻松,三言两语,并没有提起李绍钧,就将李绍钧的后顾之忧给消灭了。
    岳安又提到梁王:“我昨日收到消息,梁王回京后,进宫和陛下密谈了好几个时辰,陛下之后勃然大怒,又下旨斥责柳元亨,而那柳文华已经被京兆尹抓起来了。”
    郭湛安冷笑一声:“大人怕是不知道,那柳文华暗中派人来杀我,还想伪造成是土匪杀人越货的假象。幸好我义弟霍玉舍身相救,又碰到梁王,否则我郭湛安早就身赴黄泉了。”
    岳安果然大惊:“这柳文华胆子这么大?如今柳家可是在陛下眼皮子底下讨生活,他还如此嚣张?我听说,连宫中的柳嫔都没了往日的气焰,有嫔妃在太后的授意下刻意打压柳嫔,她也只能隐忍不发。”
    郭湛安顿了顿,将自己心中的顾虑说了出来:“柳文华为人嚣张惯了,会派人杀我并不稀奇。但在那些杀手身上搜出署名柳文华的信函,却是可疑。”
    接着,郭湛安便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一番,并且还特地把霍玉的名字提出来,告诉岳安是霍玉第一个怀疑这件事的。
    岳安听完郭湛安所说的,果然也起了疑心:“你那义弟说得对,柳文华虽然嚣张,但他的胆子还没这么大。这么说,这件事是有人刻意嫁祸?”
    郭湛安的看法和岳安不同:“不管哪朝的法律,草菅人命都是杀头大罪,更不用说是朝廷官员。如果不是血海深仇,谁敢杀官?眼下,与我结仇最深的,就是柳家,至于其他人,我想不到。”
    岳安一琢磨,也觉得有理:“或许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有人想借你的手,除掉柳文华。”
    “不光是柳文华,”郭湛安摇头说道,“柳文华身上没有官职,那人的目的,恐怕是想要坐实柳家私通塔鞑,自己从中脱身。”
    岳安眼睛一亮:“如果是这样,那么一切都说得通了!郭湛安,我果然没有看错你!三皇子有你当左膀右臂,何愁不能建功立业!”
    郭湛安摆手道:“大人谬赞了,这件事还要多亏我义弟。要不是他的一句话,我也不会想到这一层。”
    岳安说道:“你不用自谦,你义弟是好的,你也是好的。对了,你那义弟身在何处,让我瞧瞧。”
    郭湛安勾起嘴角,这下,他算是让霍玉的名号在当朝宰相的心里落户了,只要日后他悉心教导,霍玉何愁不能干出一番事业来?
    霍玉这时候正无聊地在院子里晒太阳呢,听贾欢说有京城来的宰相要见自己,慌忙回屋换了身干净的新衣服,又让贾欢帮忙打水,自己拿了块毛巾奋力擦脸,就怕给郭湛安丢人。
    收拾好了,霍玉才去书房,他一路上心里都是七上八下的,实在是不明白为什么宰相这样的大官居然要见自己。
    岳安正在书房中和郭湛安闲谈,就听见书房外面传来一个小孩的声音:“哥哥,我来了。”
    郭湛安起身,亲自去门口把霍玉引进来,带到岳安面前,说道:“这是京城来的宰相岳安岳大人。”
    霍玉会意,对着岳安长长一拜:“霍玉见过岳大人。”
    岳安似乎这才回神,招呼霍玉到自己面前,细细打量了一番,随后笑着说:“听说你不顾自己的安危,替你义兄挡下一剑,实在是值得嘉奖。”
    霍玉却摇头说道:“霍玉不值得大人的夸奖,倒是我哥哥,勤勤勉勉,两袖清风,又忠心耿耿,结果却被人追杀,还请岳大人为我哥哥做主。”
    霍玉不认识岳安,不知道岳安与郭湛安的关系,又怕岳安不信,干脆撸起袖子给岳安看伤口:“大人你看,这伤口都好几日了还没好,我人小不怕,好得快,如果是伤在我哥哥身上,桐花县可就少了一个好官了呢。”
    郭湛安心中哭笑不得,这小子真是读书读傻了,都这个时候了,不趁机给自己捞点好处,讨好岳安,却只想着替他出口恶气。听听这话,什么勤勤勉勉、两袖清风的,怕是读书时候学到的几个词都用上了吧。
    岳安满意地点头,安慰霍玉道:“你放心,你哥哥是个好官,皇上已经知道这一切,一定会还你哥哥一个公道的。”
    霍玉这才放心,放下袖子说道:“霍玉多谢大人。”
    岳安又问了一些霍玉读书的事,知道他由郭湛安教导,点头道:“你哥哥是探花郎,他的学问在朝中也是数一数二的。不过你哥哥公务繁多,平日里没人看着,你自己可不能懈怠了。”
    霍玉点点头:“大人放心,我不会给哥哥丢人的!”
    岳安见他聪明伶俐,又颇为知礼,夸奖了霍玉几句,这才罢了。
    等霍玉离开书房,岳安说道:“这小子是个好的,只要你悉心教导,将来必然能成大事。”
    郭湛安正头疼这件事:“这几天来我想过了,霍玉就是太缠我了,凡事以我为先,连自己的性命都能不顾。我只怕再这样下去,霍玉将来的前途反而会被我给毁了。”
    岳安想了想,说道:“这也不难,送他进私塾读书,将来等你升任知府,再送去官学。他性格好,肯定能和同窗好好相处。”
    郭湛安觉得岳安言之有理,便起了送霍玉去书院念书的心思。他又想到岳安之前的眼神,不免问道:“刚才见大人有些恍惚,可是有事?”
    岳安爽快地回答:“没什么,只不过你这义弟的侧脸有些像先帝。”
    “先帝?”
    郭湛安出生时,先帝早已去世多年。而岳安那时候已经在朝中为官,见过先帝,所以才有这么一说。
    岳安又说:“只是侧脸有些像,正面看,就完全不一样了。”
    这件事并没有在郭湛安心中留下太深的印象,直到他亲眼见到霍玉那块玉佩,才明白岳安所言非虚。

☆、第40章 私塾

沟渠建成后,果然给桐花县的农户们带来了极大的便利。郭湛安在一旁冷静观察了几天,觉得另一件事是该提上日程了。
    “建私塾?”陈撷浩有些惊讶,“大人不知道,我们这边半大的孩子就得下地干活,没有孩子有空闲去读书的。”
    郭湛安摇头道:“沟渠给农户们省了不少时间和力气,这几日我瞧下来,那些孩子整天都在嬉闹,昨天不是还有个小孩掉水里了么?如果不是有大人正好经过,把人救上来,那就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父母在外头干活,孩子在家中无人照料,不如建一个私塾,既能为桐花县培养人才,也好替他们的父母省去后顾之忧。”
    话说到这份上,陈撷浩没有不同意的道理,他仔细想了想,点头道:“大人这话说得有理,咱们县里大多数人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出去难免会受欺负。我记得县里头有闲置的房子,我和他们商量一下,就拿那房子当私塾。不过这教书先生……”说到这,陈撷浩有些难堪,“大人是知道的,我的学问就那么点,当不得孩子的先生,至于其他人,也没这个资格。”
    郭湛安早就料到这一点,说到:“这点你不用急,我已经派人去永安府打听,如果那里有适合的教书先生,我会请他过来。”
    陈撷浩并没有因此松一口气,反而问道:“大人,我们桐花县没多少钱,之前为了造沟渠,大半还是大人的钱,其余的都是大家凑起来的。这教书先生的酬劳,我们恐怕负担不起啊。”
    郭湛安却不怕:“这件事我会办妥,你且放心。至于那屋子,就要靠你了。”
    在桐花县建私塾这件事,其实郭湛安早就有打算了。那时候霍玉刚来桐花县,还很皮,不爱念书,整日想着如何出去和一群小孩子玩闹。正巧有一天被郭湛安瞧见,看着那些衣着简陋的小孩在泥地里玩,郭湛安就想到要建私塾了。
    只是当时阻力太大,对于桐花县而言,七八岁的小孩就可以和父母一起在街上叫卖了,等到了九岁,就能下地耕作。这些父母自然不会愿意把孩子送到私塾念书,因为这只会让本就只能堪堪负担起日常花销的一家人损失一个收入来源。
    如今不一样了,沟渠建成后,两个大人就能包揽田里所有的活,这几日在街上玩耍的孩子越来越多,而且大多都是七八岁左右的。如果再不建私塾,让他们读书,那么这群人一辈子就只能和祖祖辈辈一样,被绑在桐花县里头。
    如果农户们先送孩子去读书,那么商户们也会有样学样,到时候就能让桐花县养成一个送适龄学童进私塾读书的风气。
    郭湛安仔细思考了几天,觉得现在正是时候,这才来找陈撷浩商议的。
    郭湛安对此事看得极重,他让福全去永安府打听,也不必找那些大儒,因为这些人给桐花县的孩子启蒙,实在是大材小用。福全专门挑那些中过举的,没有出仕,家中人少又清贫的打听。
    皇天不负有心人,一连打听数日,还真被福全给找到了!
    举人姓江,名焕之,已经年过不惑。曾做过永安府前任知府的幕僚,但因为脾气又臭又硬,不知变通,不过几个月就闲赋在家。江举人有些傲气,除了教书以外不愿做其他的营生,可惜他教书过于死板,教导适龄学童还可以,那些眼看就要下场考试的考生便不行了。
    江焕之家庭简单,妻子前年已经过世,膝下有一双儿女,儿子十三岁,女儿十岁。两个孩子都是最需要花钱的时候,家中花销日益增多,渐渐已经入不敷出了。
    郭湛安又让福全细细打听了江焕之的为人和学问,觉得他这脾气正好能够教导桐花县这群已经被父母惯野的孩子,为表诚意,亲自赶往永安府,拜访江焕之。
    江焕之原本是不乐意的,毕竟桐花县他听说过,是个穷得叮当响的地方,自己这两个孩子去那还能有什么前途?在永安府,好歹他还有祖辈留给他的一亩三分田,有举人的身份,他不必交税,日子勉强还能过下去。
    可郭湛安既然出面,必然是要把他请回去的,法子也简单,教书先生每月的酬劳三两银子,这可是普通人家四五个月的开销,对江焕之来说可是一大笔收入了。
    江焕之果然心动,没过两天就答应郭湛安,只说把手头上的事情处理好,下个月就来桐花县。
    另一边,陈撷浩也带来了好消息,私塾的地方已经定下来了,是桐花县靠西一处废弃的屋子,原本的主人搬到了桐花县北边,听说是给桐花县孩子开设私塾,二话不说便答应了,只是象征性每个月收点租子。另外,这私塾旁边还有一户小一点的屋子,正好给江焕之一家住。
    桐花县中匠人众多,桌子椅子和笔墨纸砚都不必去其他地方采购,郭湛安让福全从桐花县里买了启蒙用的三字经和论语。
    陈撷浩看着私塾一点点变得有模有样,心里却更加担忧了:“大人,这私塾如此兴师动众,万一没有孩子愿意来,怎么办?”
    他的担心是有道理的,桐花县的孩子都野了,哪里会静得下心在凳子上坐着,一连几个时辰摇头晃脑地念书?
    郭湛安倒是不担心:“读书不是所有人的出路,静得下心的就念,静不下心的不来也罢,不必强求。”
    陈撷浩一想也是:“大人肯为我们桐花县出力建私塾,也是大功一件。剩下的,就看他们自己了。”
    虽然读书这件事要看个人,但郭湛安考虑到一开始还是要鼓励适龄学童去私塾念书,必须立个榜样,便叫来霍玉。
    霍玉听说自己要去私塾念书,先是一愣,随后有些犹豫地开口说道:“那去私塾,我念的还是哥哥给我的书么?”
    郭湛安也考虑到这一点,知道霍玉的担忧,安慰道:“私塾一开始只是上午一个半时辰念书,教的是三字经和论语,你过去就当是做个样子,顺便再夯实基础,下午还是在家里念书。”
    霍玉这才放心,又想到这是郭湛安第一次交给他任务,卯足了劲要好好做:“哥哥放心,虎子他们平时都只知道玩,念书是件好事,他们会来的。”
    郭湛安满意地点头道:“那这件事就拜托给你了。”
    霍玉性格开朗,为人直爽,脑子活络,点子又多,平时在桐花县的孩童中间说话很有分量,隐约是桐花县里的孩子王。不少小孩子都暗地里羡慕霍玉,听说霍玉要去新开的私塾念书,哪怕每个月要交半吊钱,也有不少孩子都吵着嚷着要去。
    等江焕之来桐花县,郭湛安带着霍玉与陈撷浩亲自迎接。江焕之住的屋子已经提前打扫干净,虽然小,但胜在干净。江焕之来之前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如今的情况比他想的好上太多。
    既然决定在桐花县教书,江焕之也不自怨自艾了,一双儿女也跟着在私塾念书,不过他们的水平已经远远把桐花县其他孩子抛在了后头,在私塾里学的是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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