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子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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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子归来- 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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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两年来,郝运一直都在府衙中做着简单的粗活和跑腿的活计,他为人机灵,虽然没读过书,但很会看眼色,也很清楚自己在这府衙里的地位,所以从不会做出徒劳的讨好。
    如今,他被石果敢派去给郭湛安当属下,对郝运来说,也算是一种升官了。不过,他也清楚石果敢对郭湛安的态度,知道自己只不过是石果敢随便选出来的,是特地膈应郭湛安呢!郝运明白,石果敢那边他就别想有出头之日!他现在唯一的依仗,就是郭湛安了。
    郝运有心讨好郭湛安,领着这几个下人把屋子里里外外都收拾干净,光是地板就擦了三遍,这才去亭子里请郭湛安。
    正如郭湛安所见和所猜测的,许州农田水利一事的公务极少,他不过片刻功夫就把之前遗留下来的公务看完了。
    如今已经接近夏末,这堆积了两三个月的水利一事显然是来不及了,这么看来,今年的收成也是好不了的。
    许州是边防重镇,久旱缺水,所以当地种植的都是耐寒耐旱的作物。可就是这样,因为许州本身适合种田的土地就少,每年的收成也只是堪堪果腹,剩下的都要户部发粮发银。
    照例来说,这户部发下来的,也是通判的职责,但郭湛安手中的文书丝毫不见这部分的踪影。显然,这是被石果敢给截去了。
    郭湛安只在屋子里坐了一会,便收拾好这些文书,起身和一旁的郝运说道:“带我去见石大人。”
    郝运想了想,说道:“石大人这会儿可能不在府衙里,如果大人有急事,我出去找找。”
    郭湛安刚想点头,旋即想到了什么,话到嘴边换了样:“如今是办公的时候,石大人不在府衙当中,去了哪里?”
    郝运犹豫了一会儿,石果敢去的地方他其实并不确定,只是偶尔听人说起过。这事如果告诉给郭湛安,那就是让郭湛安有了一个大把柄。可是石果敢知道是自己告诉郭湛安的话,会放过自己么?
    左思右想,郝运最后还是决定老实交代:“郭大人每逢休沐后的头一天,都喜欢出去,有时候是在临街酒楼上坐半天,听说是在体察民情。”
    郭湛安听了,啼笑皆非。
    如果真是体察民情,又为何非要在休沐后的头一天去呢?被人摸清了规律,看到的都是对方刻意营造的假象。这么简单的道理,别人就算了,郭湛安不信石果敢他一个知州还不懂!
    “罢了,不是什么大事,等石大人回来也是一样。”郭湛安初来乍到,并不打算在没有摸清楚对方实力的时候就动手,他转而问道,“许州往年的卷宗都放在哪?我要去看看。”
    郝运有些失望,他本来以为自己告诉郭湛安这么大一件事,起码会得到嘉奖,可郭湛安却像是什么都没听到一样。
    难道说,这郭大人并不是石大人的死对头?
    郝运愈发迷糊了。
    石果敢在许州当土皇帝当惯了,身后靠着四皇子李绍锦,就连三皇子李绍钧他都没怎么放在眼里,不知收敛,更何况是在自己的府衙呢?
    这两天郝运也模模糊糊听见石果敢与王九三二人商议,如何对付新来的通判。而昨天王九三在驿站的遭遇郝运也听说了,原本以为这郭大人有能耐压制住石大人,自己才有心讨好,可如今看,这郭大人实在是难以捉摸。
    郝运一边分析着,一边带着郭湛安来到府衙存放历年卷宗的屋子。
    卷宗十分重要,每年朝廷都会派人去各地检查卷宗。当初桐花县少的那几份卷宗,被郭湛安写了折子交上去之后,之前来桐花县押解朱文斌的所有人都被审问了一边。所以,卷宗这东西,就算是石果敢也不敢做假。
    虽然不能作假,但石果敢却提前将几份与边防军事有关的卷宗收了起来,刻意不让郭湛安看到。就算日后郭湛安提起,他也可以说是自己有事要拿去看,郭湛安没法用这点来拿捏他。
    但郭湛安并不在意,一来,许州作为边防重镇,各项事务或多或少都会和边防军事有关,就算最重要的卷宗没了,他也能从其他卷宗里找到蛛丝马迹;二来,军营那还有姜言年在,他目前并不需要直接插手军营的事情,更要紧的是查明户部拨的各种款项是不是连同兵部的军饷一起,被石果敢给贪墨了。
    石果敢不笨,卷宗里当然没有直白的证据证明他贪墨了这部分的银两和物资,但郭湛安或多或少都发现了一些疑点。
    比如发给军营的,每个季度两套换洗衣物,三万石粮食——上季度和塔鞑一些部落交战,又多加了五千石粮食。除此之外,每个月还有上报的盔甲消耗数量,兵部会按照军营上报的数量把旧的收集起来,然后按照每个军营上交的数量进行发放。
    这当中很容易作假,郭湛安把每一个数字都记录下来,打算等姜言年下一次休沐来许州时好好问问。
    除此之外,户部每季度都有给许州下发一定量的粮食、衣物、农具等,这些数额也都清楚记录在卷宗上,不过这部分会比军营那边的比较难查证,因为已经全部下发给百姓了,除非去调查户部那边的卷宗,否则根本没法统计。但郭湛安还是都记下来,打算找机会让京城里的岳安或者李绍钧去户部查阅。
    郭湛安在这屋子里呆了大半天,一直到石果敢匆匆来找他。
    “郭大人,听说今日你要找我?”石果敢一边说着,一边用眼神偷瞄郭湛安后头那排书架,“有什么事,不妨去外面说?”
    郭湛安发觉石果敢的不安,顺势点头说道:“好。”
    石果敢做了一个请的动作,郭湛安不与他为难,走在石果敢前头。离开的时候,郭湛安趁机转头,就发现石果敢正盯着左边书架,随后小心翼翼地把门关上。
    郭湛安仔细回想了一下,左边书架上的卷宗并不多,都是历年诉讼相关的。许州民风彪悍,百姓们偶有口角也不爱到衙门说理,往往都是私下解决。郭湛安今天的主要目的是找到石果敢贪墨银两和军饷的证据,所以诉讼这方面的卷宗他还没来得及看。
    难不成,这当中有什么秘密?
    郭湛安面上不显,跟着石果敢来到知州办公的屋子。
    一进屋,石果敢就像是变了个人,不像之前那种勉强压制住内心不安的样子,整个人都变得底气十足,大马金刀地坐下,问道:“郭大人,有何事啊?”
    郭湛安早有准备,问道:“今日我查阅了前三个月许州的农田赋税,发现两个月前本来是要在许州南边挖一条沟渠,并没有动工。大人知道这件事么?”
    石果敢向来不把这些事情放在心上,摆摆手说道:“未曾听说,这些都是通判自己可以决定的,大概是前头那个还没来得及办就被捉进京了。”
    郭湛安并没有因为石果敢敷衍的态度而心生不悦,又问道:“还有一个多月前,因为连续大半个月没有下雨,许州的庄家枯了小半。这件事,大人可曾知道?”
    石果敢摇着脑袋继续把责任推到原本的通判身上:“这也是通判的职责,原先那个并没有告诉过我。”
    郭湛安淡淡一笑,又问了好几个问题。到最后,石果敢开始变得不耐烦了,郭湛安接下去的几个问题,他想也没想,全数推到原先那个通判身上。
    郭湛安本来就不打算追究,见时机差不多了,又问:“那户部发下来的粮食银两,大人可曾知道?”
    石果敢想也不想,说道:“这也是通判的职责,我怎么知道?”
    “大人不知道?”郭湛安装出一副诧异的样子,说道,“农田水利是通判一个人可以决定的,但户部发现来的银两粮食,却是要经过知州审核盖章,才能发放下去的。如果大人不知道,这部分的银两粮食都去哪里了?难不成,是有人贪墨了?”
    石果敢心中一惊,他这是被郭湛安给坑了!
    前头那个通判只认钱,这些事情都是从他这边经手的。不过石果敢不担心那原先的通判把他供出来,因为这本来就是知州的职责,尤其是在通判严重失职的情况下,石果敢处理这些公务,合情合理。
    那人已是戴罪之身,说的话不足为信,他石果敢背后还有四皇子撑腰,一点都不担心狱中会传出什么对自己不利的消息来。
    万万没想到,这郭湛安竟然一肚子坏水,先用一些普通的小事来麻痹他,等他不耐烦了,才亮出毒牙,狠狠地咬了自己一口!
    石果敢很快冷静下来,那部分账他都做好了,不怕郭湛安查。
    这么一想,石果敢反客为主,主动剖白:“是我答顺口了,这部分公务之前的确是我在处理,卷宗也在我这,郭大人要,我现在就给你。”
    郭湛安的目的不在于此,不过既然石果敢主动交出来,他也乐得接受:“之前辛苦石大人了,这些公务本来就是通判的职责所在,以后就不劳烦石大人,全都交给我就行了。”
    石果敢皮笑肉不笑地把那些卷宗交给郭湛安,说道:“郭大人初来乍到,怕是还有很多地方都不熟悉,这部分公务先交给我也无所谓,郭大人还有其他要事要做。”
    郭湛安摇摇头,说道:“职责所在,纵然一死也当完成,更何况许州的农田水利上的公务并不多。今年收成不好,户部这块要好好处理,免得到了冬天,饿殍遍地。”
    石果敢无奈,面对郭湛安的三言两语,他只能把自己好不容易捞到的权利心不甘情不愿地交给郭湛安。

☆、第47章 徐老五

石果敢头一天就在郭湛安这边碰了一个软钉子,恨得咬牙切齿,却又不能在郭湛安身上挑出半点错误来大做文章。
    当愤怒平息,石果敢突然想到那些尚未来得及收好的卷宗,慌忙喊来王九三:“去,把那左边柜子的卷宗都收起来!如果郭湛安问起,就说有人借阅了!”
    按照朝廷的规矩,这些卷宗永远不能被带离它们所在的屋子,但是大多数人都阳奉阴违,毕竟在需要的时候,可能要好几天查阅这些卷宗。一直呆在同一个屋子里连续好几天,大部分人都不愿意。而只要之后把卷宗放回去,不会有什么人来追究的。
    王九三领命,慌忙赶过去,就看见郭湛安坐在屋里的桌子前,正饶有兴致地看着手中的卷宗,而桌子上的一边还摆着一叠纸,最上面那张有好几行字,墨迹未干,显然是刚写上去不久的。
    郭湛安听见响动,抬起头,发现是王九三,也不起身,说道:“有事?”
    王九三赶紧摆手说道:“郭大人好,打扰您了。其实没什么大事,我家大人想到有些卷宗要看,便让我来找。”
    郭湛安点点头,说了一句“请便”,就又低头去看那卷宗了。
    王九三鼻子里头哼气,对郭湛安很是瞧不上,不就是一个小县令而已,来了许州还敢拿乔?真是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他也懒得去讨好郭湛安,按照石果敢的吩咐,把左边架子上的卷宗全数拿走。
    “怎么少了两份?”石果敢检查完王九三带回来的所有卷宗,眯着眼睛问他。
    王九三心里一个咯噔,慌忙道:“大人,我的确是按照您的吩咐,把左边架子上所有的卷宗都拿过来了。”
    “怎么可能是所有的卷宗!”石果敢大怒,“这里头少了三份卷宗!”
    王九三一下子想到郭湛安看着的那份卷宗,要是他没有记错的话,那桌子上似乎还摆着其他一些卷宗!
    “是、是、是、是郭大人在看那些卷宗!”
    石果敢听了,手一抖,手中的卷宗险些掉了下去:“他看过了?”
    王九三知道事情不妙,但他也只能老实回答:“应该是看过了,我记得那纸上还写着一些东西呢。”
    石果敢大叫一声“不好!”,他在屋子里来回走了几圈,最后焦急地吩咐:“先不管这些卷宗了,你立马带人,把南边住着的徐老五一家人都撵走。记住,绝对不能让任何人察觉到,要装出是徐老五一家自己走的。知道了没有!”
    一听到这名字,王九三就知道事情不妙,他赶紧点头说道:“大人放心,我立刻就去!”
    等王九三离开,石果敢将那些卷宗小心藏好,刚想去找郭湛安,可是转念一想,自己过去了能说什么?别到时候没有把郭湛安糊弄过去,反而把自己交代进去了!
    今天他算是发现了,这郭湛安可不是什么善茬,眼睛和嘴巴毒就算了,心还脏!往后和他打交道,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
    这徐老五是何许人?又和石果敢有什么交集?恐怕除了徐老五以外,只有石果敢和王九三两个人清楚。
    那时候石果敢刚上任满一年,和四皇子李绍锦也通了关系,志得意满,在许州几乎是横着走的土皇帝。
    但是,李绍锦给他撑腰,势必要从他手中获得一些好处。石果敢对此也心知肚明,只是他万万没有想到,李绍锦竟然要他贪墨军饷,来养自己的私兵!更要命的是,李绍锦直接把自己的私兵养在了许州附近!
    石果敢曾经想劝说李绍锦,他不求别的,只希望李绍锦不要把私兵放在许州附近,免得事情败落以后,他毫无辩白的余地。只是李绍锦往他心窝子上踹的那一脚,让他明白自己不过是李绍锦的一条走狗罢了。
    他已经在李绍锦这条船上走了太久,若要下船,那就是死路一条。万般无奈之下,石果敢只能铤而走险,贪墨了部分军饷。
    一开始的时候,石果敢胆子还小,身边又有个通判看着,只能小心翼翼地贪墨少许军饷。这当然令李绍锦很是不满,大发雷霆之后,石果敢带着满身伤痕回到许州,又大着胆子第二次贪墨了军饷。
    渐渐地,石果敢发现在许州,根本就没有人敢管自己;而那通判已经被钱财收买,从来不履行自己的责任和权力;至于兵部那,李绍锦已经派人扫尾,石果敢不用担心兵部会派人来查这笔账。
    坏就坏在那徐老五身上。
    徐老五是当时许州军营里的书记官,但凡送来军营的军饷,都要副将并书记官一起清点,然后由书记官记录在册。徐老五心细,就算石果敢已经小心又小心,贪墨的军饷数额并不大,还是被徐老五发现了。
    其实也很简单,每个季度发往军营的军饷都是一定量的,最近军营里既没有大批人员变动,也从未听说过要削减士兵,为何发过来的军饷较之往常少了少了五千石?要知道,许州军营因是直接面对塔鞑骚扰,很是重要,军营里总共有两万五千人,平日里五万石的粮食都不够吃的,这再少上五千石,要军营怎么办?
    徐老五和当时军营副将商议后,禀报给了当时的将军方玮青,在后者的授意下,他与副将二人一起暗中调查,不多时,线索就指向了石果敢。
    万万没想到的是,当时军营里头有好几个都是李绍锦的人。就算徐老五和副将二人再小心谨慎,还是被他们察觉到了。
    李绍锦知道后,知道此事绝对不能暴露,便让自己的人把假情报告知方玮青。方玮青只当真有塔鞑要来,便派遣人马前去迎战。结果,李绍锦丧心病狂,竟然派自己的私兵假扮塔鞑,与他在军营里安插的人来了个里应外合,将那批人马全数歼灭,只留下一个小士兵——徐老五的独自,徐泰。
    事后,那些人又把所有罪名推到徐泰身上,还从他身上搜出了塔鞑的信函——当然,这也是李绍锦命人栽赃给徐泰的。证据确凿,徐泰百口莫辩,直接在军营当众斩首。
    徐老五身为徐泰父亲,又是军营的书记官,免不了也受到牵连。但好在他这二十多年来兢兢业业,在军营中名声极好,别人挑不出错处,方玮青便让免了他的书记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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