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子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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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子归来- 第6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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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玉这才知道,送礼人身份也是很重要的。比如许州几家商户派来的,都是他们的大管家,甚至有两家是亲自拜访,这些人,郭湛安就要亲自接待。
    还有谢秉,虽然派来的是二管家,但因为是郭湛安的上峰,所以也要郭湛安亲自出面接待。
    而剩下的,都是身份不够,由贾欢出面讲几句喜庆的客套话就够了。
    忙碌了一天,等终于送走最后一批送礼的,霍玉觉得自己的脸都要笑僵了。
    郭湛安看着霍玉揉着自己脸颊那模样,笑着问他:“这样就受不住了?”
    霍玉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点头承认:“太累了,没想到笑还那么累,还不如哥哥整天板着个脸轻松。”
    郭湛安听了,故意凶他:“你再说一遍?”
    霍玉可不怕他,笑嘻嘻地又说了一遍:“哥哥平日里不就是这样么。”说着,霍玉还不怕死地模仿郭湛安平时皱眉头的样子。
    郭湛安见了,忍俊不禁,伸手揉了揉霍玉的额头,说道:“好,等今儿个晚上,让你知道我能有多凶。”
    霍玉急了:“哥哥,明天就是除夕了,还有好多事情呢!”
    郭湛安斜眼瞧他:“伺候哥哥就不算事情了?”
    论起嘴仗,霍玉当然落了下风:“算,算正事。”
    郭湛安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到了除夕,再也没有访客来访,郭湛安和霍玉终于能清闲片刻。因为母亲的牌位还留在京城郭府,郭湛安只能领着霍玉朝着京城的方向磕头,下定决心终有一日要了却母亲的遗愿——将母亲的牌位从京城郭府中接出来,与狄家的列祖列宗摆在一块。
    霍玉和郭湛安相处一年多了,见他这样子,就知道是想起了早逝的母亲。他知道这时候劝不如不劝,所以没有说话,只是握住郭湛安温热的大手,靠在郭湛安身边。
    郭湛安明白霍玉的贴心,也不多说,只是反手紧握住霍玉的手,两人在这寒冷的冬天相互偎依着,心底则如同火一般暖热。
    过了良久,郭湛安只觉得腹中传来一阵响动,才惊觉自己和霍玉已经跪了这么长时间了。
    他倒还好,可怜霍玉人小,身子骨又不如寻常人,这时候早就双腿发麻,只能靠着郭湛安勉强行走。
    郭湛安真是又气又疼,拿来药油替霍玉揉着发红的膝盖,说道:“既然受不住,为何不跟我说?”
    霍玉笑着说道:“跪的是哥哥的母亲,再多跪些也是值得的。”
    郭湛安纠正道:“什么我的母亲,难道不是你的母亲了?”
    霍玉笑容一僵,有些迟疑地说:“伯母怕是不愿意我这么喊吧。因为我的关系,哥哥都讨不到媳妇了,伯母能不怪我我就心安了。”
    郭湛安一边替霍玉揉着膝盖,一边正经地说道:“我长那么大,能替我挡两回刀子的人就只有你一个。除了你,我娘还能放心把谁放在我身边?要是她不愿意,早就在你陪着我跪的时候下一道雷劈死我这不孝子了。你说,你该不该换个称呼?”
    霍玉心里头开心坏了,喜极而泣,拼命忍着眼泪点头道:“是,有我陪着哥哥,娘在天之灵一定会放心的。我霍玉别的不会,一定会好好照顾好、保护好哥哥的。”
    郭湛安擦干净手,替霍玉抹去双颊上流下的眼泪:“好端端的,哭什么。”
    霍玉一把抹去眼泪,带着哭腔笑道:“没哭呢,我是在笑,在笑。”
    郭湛安见他这样子,干脆一把将霍玉抱起来:“你这膝盖刚擦了药油,不便走动,我抱你去大厅。”
    霍玉下意识想要挣扎,可想起这一年来的种种,以及郭湛安的剖白,原本一直摇摆的心头一次彻底定下来。
    他双手环抱住郭湛安宽阔的背脊,头贴在郭湛安的胸膛上,听着郭湛安有力的心跳声。
    就是这个人,他想,就是这个人,他一辈子都不会放手的。

☆、第83章 跋扈

过了年,郭湛安又开始忙着处理许州的各项公务,而霍玉则逐渐克服冬日里赖床的毛病,认真完成郭湛安布置的功课。
    过了元宵,冬日的寒风渐渐失去了往日的威力,草原上冒出了新芽,起初不过是指甲片长短的,不过几天的功夫,就长成了一片。塔鞑人驱赶着冬日里幸存下来的牛羊在草原上放牧,虽然只有少数,但到底是生的希望。
    与此同时,参加通商集市的塔鞑人开始减少,最近一次,人数只有年前的一半。
    郭湛安接到消息,转头看着窗外树枝上的嫩芽,感叹了一句:“春天要到了啊。”
    出了正月,京城中来了四皇子的使者,领着人来到许州府衙门口,点名要见谢秉和郭湛安。门房见他衣着光鲜,腰上挂着的是上等的白玉,虽然一路颠簸,但始终红光满面,喜气洋洋,只当是京城来的贵人,所以虽然对方没有拜帖,也连忙把人迎到内里上了好茶,自己则匆匆去向内里的人汇报。
    谢秉得知消息,终于是松了口气——之前四皇子的幕僚挪用了不少税收,年前许州一年的税收就要送往京城,这中间的差额是他垫上的。
    谢秉出身贫寒,从小就被教育要节衣缩食,精打细算,为了省下聘礼,他连老婆都没娶。那四皇子的幕僚借钱都快两个月了,他还真怕四皇子不还。
    现在京城里来了人,谢秉觉得自己总算是看到希望了。
    另一边,郭湛安有些疑惑,那欠条上并没有他的名字,他又断定留下来的那个幕僚不会告诉李绍锦在处理塔鞑这件事情上有他郭湛安的事,为何现在指名要他也去见?
    虽然心中疑惑,但李绍锦贵为四皇子,这身份是郭湛安远远比不上的。他不愿意在这些小事上给李绍锦借题发挥的机会,便暂时放下手头上的公务,去前厅见那四皇子的使者。
    郭湛安来到前厅,只见一个陌生的年轻人坐在上座,而堂堂许州知州谢秉只能坐在下首,与此人客套。
    郭湛安心中有自己的思量,面上却不显,只当什么都没注意,进了前厅和二人相互问好。
    谢秉见是郭湛安来了,起身迎道:“郭大人,你来的正好,来来来,我为你引见柴公子。”
    上座的柴公子却不起来,反而是美滋滋地品着茶,只拿眼角去看郭湛安。
    谢秉脸上一僵,随后恢复正常,说道:“郭大人,这位是四皇子的好友,京城的柴公子。柴公子,这位就是我们许州的通判郭湛安郭大人。”
    那柴公子这才慢悠悠起身,脸上带着一丝蔑笑,说道:“原来是郭大人,我在京城可是久闻郭大人的大名,如今见了,当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郭湛安并不清楚这人的真实目的,不过既然是李绍锦的人,铁定不会安什么好心,他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应付:“哪里的话,郭某不过是幸得陛下垂青,自幼跟在三皇子身边,沾染了一些皇家仙气罢了。”
    “呵呵,郭大人倒是有些自知之明。”柴公子皮笑肉不笑地说了一句,不等其他二人说话,自己率先坐下,“今日前来,是四皇子特地让我来替他取回一样东西。”
    谢秉听了,心中不由焦急——这四皇子说是要取回东西,那就只能是那张欠条,可钱呢?
    谢秉当然不会那么轻易就交出来,他干脆装傻,问道:“柴公子,敢问您指的那样东西,是哪样东西?”
    柴公子眉毛一挑,说道:“怎么?你们不就看四皇子好说话,趁火打劫,非逼着他的先生用四皇子的名义写下欠条,现在不敢承认了?”
    谢秉急了,忙解释道:“柴公子,当日的确是四皇子的先生急着用钱,这才从许州的税收里面挪用了一部分,这些可都是在欠条上白纸黑字写着的。”
    “行了,不就是要钱么,”柴公子不耐烦地说了一句,从袖中的暗袋里拿出一个袋子,扔到谢秉的脚边,“就这些了,快些把东西交给我。”
    谢秉看着脚边那钱袋子,真是弯腰也不是,不弯腰也不是。
    就在他纠结是要面子还是要银子的时候,一只手出现,把钱袋子从地上捡起来,交给了谢秉——正是郭湛安。
    郭湛安面色如常,说道:“大人,先数数吧,若是对不上,又要大人破费了。”
    谢秉忙应了一声,堆起笑容对柴公子说道:“柴公子还先等等。”
    柴公子脸色一变,说道:“都在这了,你信不过我,难道还信不过四皇子么?”
    郭湛安出声打圆场道:“并不是信不过四皇子,这是官场的规矩,柴公子不入朝为官,对这些规矩怕是不熟悉。”
    柴公子脸色愈发不好了,冷笑了一声,说道:“倒是忘了,郭大人年纪轻轻就是探花郎,听说去桐花县当县令的时候还吃了不少苦头,倒是让我们这些世家子佩服。其实我们这些人,从小就是娇生惯养,父亲虽然严厉,但家中总有一个慈母在,就算在父亲那挨了打骂,也有母亲心疼。郭大人,你说是不是?”
    郭湛安不动声色地点点头,说道:“自然。”
    柴公子只觉得自己就好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他本意是讽刺郭湛安年幼丧母,父亲又不管他,是个没人疼没人爱的,哪里想得到郭湛安居然不接招。
    这时候,谢秉清点完钱袋子里的银两,喜滋滋地说道:“柴公子,这四皇子是不是给错了?你看,这还有两锭金子,可是比借用的税收款项多多了。”
    柴公子像是想到了什么,说道:“四皇子那时候是贵人多忘事,京城中还有要事等着他处理,这才忘了留下些银两。要我说,四皇子哪里看得上那些银子?对了,怕是你们还不知道呢,正月里头皇上为了嘉奖四皇子,已经下旨封四皇子为英王了!这可是这一辈皇子当中头一个封王的,皇上高兴,大摆了三天宴席,庆祝四皇子,哦,不对,现在可要称呼他为英王了,为英王庆祝呢。”
    谢秉忙奉承道:“这可是大喜事,柴公子怎么不早点和我说呢?我还能准备一份贺礼好恭贺英王。”
    “呵呵,英王家中藏宝万千,你那些算得了什么,还是少拿出来,免得丢人。”柴公子说话的时候,一直盯着郭湛安看,生怕错过他脸上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
    郭湛安知道,这个柴公子一开始不提,一直以四皇子称呼李绍锦,直到现在才告诉他们四皇子封王,为的就是看他惊慌失措的表情。
    可惜了,他郭湛安岂是这么沉不住气的人。
    “四皇子是天之骄子,封王也是情理之中,”郭湛安淡淡地说道,“不知这英王是镇国亲王,护国亲王,还是辅国亲王?”
    “辅国亲王不过区区三品,哪里配得上英王的身份?如今英王是护国亲王,那也是因为陛下说了,如果现在就是一品的镇国亲王,那改明儿可不就该是当朝太子了么!不过,就算是辅国亲王,英王也是兄弟里头一个的,什么三皇子五皇子,都得以他为尊,越不过去。”
    郭湛安似笑非笑地看了柴公子一眼,说道:“太子乃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不是所有人都当得了的。”
    “郭大人言之有理,”柴公子闻言一笑,“也只有英王这样的,才配得上太子的身份呢。可惜啊,像这样的功劳哪里是天天都有的,要是再有这么大一个功劳,英王的太子之位指日可待。”
    郭湛安连连摆手:“柴公子慎言,我可没这么说。私下议论皇储,传出去可是杀头的罪,郭某虽然不才,忠君爱国遵纪守法的道理还是懂的。”
    柴公子脸色一黑,咬牙切齿地说道:“多谢郭大人提醒。只不过,现在只有我们三个人,又有谁会说出去呢?”
    郭湛安笑着给了四个字:“隔墙有耳。”
    这一次交谈不欢而散。
    柴公子炫耀没成,反而被郭湛安好一通教训,憋了一肚子气回了下榻的酒楼;谢秉虽然拿到了钱,但被柴公子如此奚落,又不得不隐忍不发,面子里子全没了,哪怕他当惯了孙子,都咽不下这口气;至于郭湛安,他虽然是故意让李绍锦先立功,可没想到皇帝居然趁机封王,让李绍锦成了这一辈皇子中头一个封王的,现在京城里李绍钧明面上都要退让了!
    郭湛安回到书房,本想提笔给姜言年书信一封,可旋即想到几日后的集市,又放下笔,继续处理公务。
    等到散衙,郭湛安并没有直接回郭府,而是去了酒楼,借着买些鸭爪醉虾回去的机会,与酒楼老板聊了几句。
    “宁古汉最近还来集市么?”
    酒楼老板思索了一下,点头道:“来的,查打他们都不来了,但他每次都会来。大人,是不是有什么不妥?”
    郭湛安摇头解释道:“查打那些部落人数少,有了那些牛羊就够支撑一段时间。宁古汉趁着冬天吸收了不少人,部落里头的食物还不够,又担心自己部落的人私下用铁矿和我们交易,所以每次都会过来看着。这样,你给我安排一个身份,下次集市我和你一起去。”
    酒楼老板不敢多打听郭湛安去集市的目的,只是点头说道:“明白了,那就要委屈大人扮成我的伙计。”
    “好。”
    于是,几日后,去集市的商队里多了一个陌生的伙计。
    与塔鞑通商的集市规模越来越大,参加的人也越来越多,每次都会有生面孔出现在商队当中,所以尽管有人注意到了,也并不会去探究此人的身份。
    郭湛安扮成伙计,一直在摊子后帮忙,一双眼睛则随时注意周围的动向,寻找着宁古汉的身影。
    等了半日,就在郭湛安担心宁古汉这次不会露面的时候,宁古汉终于领着部落的人来了。
    郭湛安稍稍放心,等宁古汉周围的人散开,各自去不同的摊子前采购,而宁古汉则走到一边盯着的时候,郭湛安便戴上用来挡风的兜帽,绕了一大圈找到宁古汉。
    对于郭湛安的突然出现,宁古汉有些惊讶:“郭大人,几个月没见,有事?”
    虽然旁边有一车货物挡住其他人的视线,但郭湛安还是没有摘下兜帽,半低着头说道:“春天到了,你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你一个冬天就让自己的部落壮大了一倍,这么多人,你还打算像冬天一样龟缩一处么?最肥美的草原应该都被占了吧,这么多人,你打算一辈子靠这集市养着?你们的货物和银两够撑下去么?”
    宁古汉哼道:“郭大人什么时候这么关心我们塔鞑人的死活了?”
    郭湛安笑着说道:“并不是关心你们的死活,只不过我有些想法,对你我都好,所以才来找你商量。”
    宁古汉这几日的确在愁这件事,就像郭湛安说的,冬天过去了,他们必须尽快找到一处水源丰富牧草肥美的地方扎根,但其他大部落的人都开始活动起来,他的部落装备和马匹都不能和那些大部落的比,如果发生正面冲突,他赢的局面很小。
    不过,宁古汉还记得眼前这个讨人厌的中原人太聪明了,几次三番算计他,从他手里头拿了不少好处。他可不笨,就算郭湛安提出来的很是诱惑,他也没有立刻答应,而是问道:“什么想法,说出来听听。”
    郭湛安向前走了两步,在宁古汉耳边轻声说了两句。
    宁古汉神色大变:“你疯了!我是绝对不可能答应的!我要是答应了,我就是塔鞑的罪人!”
    郭湛安则说道:“你要是答应了,你就是塔鞑的王。你要是不答应,反正我还是许州的通判,至于你,我倒是想知道你能支撑多久。我听说,有好几个部落看中了你那块地方,就看谁先起头,剩下的好坐收渔翁之利。”
    宁古汉久久不语,最后才开口道:“你让我再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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