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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一年之后,美国芝加哥舞团来俄罗斯招人的时候,我还是成功的入选了。
不出意料,那个什么基娃也入选了,但看中她的是旧金山舞团,她却不愿意去,她决定要留在俄罗斯,这里是她的故乡,我表示可以理解。
不过我却要去美国了,相比起俄罗斯来,美帝国主义虽然不讨喜,起码他们家气候我还是可以接受的,再加上去了芝加哥以后,我就算是一个正式的职员了,我每个月能拿到一笔钱,虽然我干的事情和现在干的没有区别,就是每天练习,练习,再练习。但是有偿的练习和无偿的练习相比起来,肯定是有偿的能吸引我了。
我就是这么一个俗人。
所以我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在信里对方妍交待了一通,她大大的赞美了一番我的俗气,我深受感动之后就去了美国。
一到了芝加哥的土地上,听到英语的发音,还有偶尔路过的华人,我的心一下子就舒坦了,真的,相比起到处都是高个子发卷舌音的俄罗斯人,美国这里还真是让我有些望梅止渴。
但是芝加哥舞团是个竞争力很大的地方,我感受到了空前巨大的压力,有些年纪较长的舞者们不愿意带领新人,当然了,我也没希望她们能对我无私奉献,可他们连起码的一点儿热情都感觉不到,或许是行业特殊性的缘故吧,舞团里的人来自五湖四海,压根没有美国人身上那种自由奔放的天性。
方妍给我回信说很好,她说她查过地球仪了,美国相比俄罗斯是离她更加远,但她喜欢我身上这股劲儿,她说我变了,变得让她喜欢,我没有告诉她,我有多么想变成她,其实好多女孩子之所以在她和鲍蕾之间都选择她的最主要的原因就是方妍有一种魅力,让人折服,让人都想变成她,在别人的心理,她的位置很高,可在我的心里不止是高,她还比别人都好。
然而幸运之神大约之前是太过于眷顾于我了,才会在之后给我留下如此严重的创伤,严重到我从此以后不能再与芭蕾舞为伍,严重到我的人生被颠覆,彻底被打回到原点,严重到我的将来没有事业可言。
事情是发生在《吉赛尔》公演的前一个星期,教练本来安排另一个女舞者来出演女主角,她年龄小,只有19岁,但技术又比我成熟,我看过她跳的吉赛尔自问是很服气的。可诡异的事情发生了,在临近公演的前几天,这个叫samantha的女孩子突然被人杀了。
更可怕的是,凶手把她放在了我们演出舞台的幕布架子上,这样我们排练的时候,只要一拉开幕布,绳子上的刀就把她的身体一下子割成两半,我当时站在后排,看到前排的人尖叫着往后退,而我只看了一眼,就差点昏了过去。
前来调查的警察说,samantha是一就被人用刀子割喉杀死的,否则从幕布架子上被切死不可能只出这么一点血,还说已经找到了凶器。
我以为事情大约就要这样结束了,但要命的是,凶器的主人竟然是我!
第165章
那些日以继夜反复排练挥的岁月,那些练功时腿部牵扯的疼痛……那许许多多的回忆一一累积起来;在眼前走马灯般的回放,如果今天放弃,通通都要白费。我真的不觉得遗憾吗?
什么是朋友;朋友不是在你成功的时候,趋炎附势的说恭喜你;请你以后多多照顾,而是会在你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摔到井底的时候,从上面给你扔一根绳子;会在你迷惘的时候给你当头那么一下棒喝;然后替你劈开一道曙光。
我想方妍是了解我的;她知道我的不甘心;尽管一路以来;我都唯唯诺诺的刻意说着自己不介意,就算不演女主角奥杰塔也没关系,但是作为一个舞者,谁不想当天鹅湖的女主角?
所以她才跟我发脾气,对我说什么绝交不绝交的话,因为人,需要正视自己的内心,才知道自己真正要的是什么,我想那是我们自认识以来对彼此说过最凶狠的话了。
此时此刻,周遭的音乐突然被换了,我不知道方妍究竟是用了什么本事,能让我的舞蹈老师居然临时把《吉赛尔》换成了《天鹅湖》里的奥吉莉亚选段,那是给黑天鹅的音乐。
以前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曾经讨论过,为什么《天鹅湖》里大家都仇恨黑天鹅呢?
其实想一想,她也蛮无辜的,她只是喜欢王子而已,而她生的和奥杰塔只是相似,又不是一模一样,王子认错了人以后,所有的错都由奥吉莉亚背负,她被打上坏女人的烙印,她的爱也是被丢弃,是毫无价值的,而奥杰塔是那么善良,她最终和王子有情人终成眷属。
但是方妍说:“如果我是白天鹅,我一定不要这个王子,他连喜欢的人都会搞错,他是真的喜欢她吗?”
要知道,历来《天鹅湖》的演出里,充斥在黑天鹅身上的动作都是魅惑的,她的角色被定性为勾引王子的反派。
可是我们都觉得她有一点可怜。
属于反派的可怜,就像这世界上许许多多的小人物,他们不是生来就是做主角的命,可是他们也有**,也有想要闪亮的一天,心里也有不甘,跃跃欲试,或许只是用错了方法而已,又或者是被人辜负了也未知。
方妍告诉我,假如有一天我可以跳黑天鹅奥吉莉亚,那么一定要跳一个崭新的黑天鹅,和从前都不一样的黑天鹅。
她不再是白天鹅的陪衬,而是更人性化的代表,她代表的是一群人。
我有没有做到很难说,我只知道那一天我没能从台上摔下去就很不容易,或者应该这么说,当音乐响起,黑天鹅的角色魅力赋予她的东西迷惑了我,我的脚步力量一向比别人强,因此一旦我忘我入境,我在那倾斜的舞台上竟然没有摔下来,而且转了一圈又一圈。
——foutte。
记得当初刚学这个动作的时候,老师拐这个动作叫‘挥鞭转’,意思就是芭蕾舞的女伶在台上就该像个陀螺那样,以任意一条腿为轴,在半脚尖或全脚尖之间连续起落,而另一条腿连续屈伸,以划圈的方式带动整个身体在原地旋转。
我第一次跳的时候转了四圈,直接把早上吃下去的豆浆全给吐了出来,长久以来四圈也一直是我的魔咒,我的梦魇,每次一到数字4的时候基本上就天旋地转的要晕了,接着直接倒地。然而经过数年下来的恶魔式训练,我已经麻木了,虽然转的圈数多并不代表就是最好的,但是黑天鹅有一段双人舞,以32圈为基本考核,我想,今天,我已经尽力了。
当音乐停止的时候,灯光一下子暗了下来,我完成最后一个动作之后,一口长气从嘴巴里溢出来,然后停了两秒才收势。
有一个红褐色卷发的女评委直接从位子上站了起来拍手,我没有想到,只能愣愣的站在那里,局促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翻译问我,说是评委有话要问:“会不会跳白天鹅奥杰塔?”
我说我可以,跟着跳完之后,他们又问我还有没有其他拿手的?
我想他们应该是要确认我没有从台上摔下来究竟是我的运气,还是有我自己的本事在。
我选择跳了我最拿手的《吉赛尔》。
最后我从舞台上走下来的时候,浑身都在发抖。
明明是大夏天的,我却觉得像冬天一样。
方妍和老师在幕布的出口处那里等着,我小跑步过去一下子就搂住了方妍闷闷地哭了起来,方妍拍着我的肩膀道:“没事,没事,不是挺好的嘛,都过去了,你看,刚才不是跳的挺好的。”
“就是,就是!”老师在一旁附和。
她的眼睛里也闪着泪花,把我往化妆室里带,边说着:“没想到啊,真没想到竟然会是你,真的,还好我没有放弃,还好。”
当我们走进化妆室的一霎那,原本坐在那里的几个女孩子一下子用奇异的目光看着我,其中一个原本演奥杰塔的姑娘突然间站起来,然后‘砰’的一声摔门而去。
方妍拍了拍我的肩膀道:“没事,正常。我帮你卸妆。”
我哭得稀里哗啦,一个劲的点头,只随便她摆弄。
后来我们走的时候,方妍说:“今天你就算不赢也没关系你知道吗?因为起码你对自己有了个交待,你尽力了,而不是临阵退缩,你以为我不紧张吗?天知道我把你的曲子改了我在想你要是最后摔下来了,你铁定是要怪我的,我想你可能真的要和我绝交了。搞不好你妈也要冲到我家里来揍我,其实我压力比你还要大。”
我‘扑哧’一声笑出来,想想也对,随即道:“不会的。”
“嗯?”她抬起头。
我说:“我那都是气话,随便说说。无论怎么样,我都知道你是为了我好,我不会和你绝交的。”
她笑说:“那就行,这件事总算了结了,现在万事俱备,就只剩下开学了,不管是什么结果,书还是要读的。”
我轻轻点头。
后来不出我们所料,冠军迟迟不出,我的舞蹈老师虽然满怀希望,但是我告诉她,还是现实一点吧,就算我没从舞台上摔下来也不代表我能得奖是不是?那么多选手呢!难道人家法国来的,乌克兰来的都是吃素的不成!
显然我的这番话对老师没有起到一点安慰的效果,她比之前更焦虑了,据说天天去舞蹈学院等消息,而我则和方妍继续上学放学,周末去鲍蕾家里借书看,日子过的挺平稳的。
有一天我到的时候,发现我和方妍是最晚来的,在我们之前,祝怡还有孙茜文什么的都到了,全都挤在鲍蕾家的二楼看电影,由于人数众多,鲍蕾家里的拖鞋不够用了,只有一双,鲍蕾于是果断的说:“这一双是留给方妍的,我们没有想到你会来。”
我没说话,倒是方妍说:“我不穿了,给小梦穿吧。”
我道:“我也不穿。”
我心知是鲍蕾刻意为难我,他们家绝对不会只有这几双拖鞋,之所以说只有一双,无非是想把方妍留下,把我赶走罢了。
方妍假装不知道是不想我和他们闹翻,但我心里有气,果断道:“鲍蕾,这是我上次借你的书,你看看有没有地方破了坏了?如果没有的话,我就先走了,我今天还有事。”
鲍蕾听了,果真认真的检查起来,最后冷冷道:“没有。”
然而等我起身要走的时候,方妍却走到我身边来一把拉住我道:“咱们一起走吧,我今天是陪她来的,要不是她接我出来,我爸还不让我来呢,行了,就这样吧,你们玩的开心点儿。”
说完,我们就大喇喇的出了他们家。
鲍蕾的脸色无比难看。
几天之后,有次放学我和方妍走在半路上,突然被鲍蕾叫住,鲍蕾说有话要和方妍讲,我也挺知趣的,说我先走了,其实我是在前面等她。方妍知道,我们心照不宣。
但是过了很久方妍才来,说是鲍蕾跟她讲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儿,我说什么,方妍说:“孙茜文讲的,我们班的班干部就那么几个,但是有几个她不顺眼,鲍蕾也不顺眼,所以想要我入伙。”
我笑了一下:“搞小团体啊!”
方妍叹了口道:“这种事情到了一定的时候就是无法避免的,我去了鲍蕾家才几次就已经派人来拉拢我了。”
我道:“那是因为人家早就看上你了呗。”
说实话,我这人有一点特别不好,孩子气!
我总觉得,我和方妍是好朋友,鲍蕾这么对待我,她就应该要和鲍蕾绝交,要是还和鲍蕾做朋友,我就不和她做朋友了,长大以后我把这个逻辑告诉她,方妍说:“你不讲我也晓得,你肚子里就那几根肠子。”
我心里不高兴,就摆在脸上,但是方妍却说:“我答应她了,我入伙。”
我‘啊’的一声,真是挺诧异的。
方妍道:“今天这伙人来找人,明天还会有另一伙人来找我,总有人要我站队的,还不如提前主动选一个,你说我这算不算的上叫‘识抬举’?”
我‘嗤’了一声:“还学人拉帮结派呢,就怕到最后这波人被你方妍吃了还不定呢!”
“我有那么可怕吗?”方妍瞪着我,佯装愤怒的样子。
我道:“有的,你说我要是不好好跳就和我绝交,我是当真的啊,我不是好好跳了嘛!”
她突然笑的很开心,摸着我的头道:“乖,好样的,名次下来了没有?”
我摇头:“还没。”
说实话,等待总是最磨人。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我’的叙述马上就要结束了,大家忍忍,过渡章。
第164章
而开学之前我参加的芭蕾舞团有演出,老师总召集所有人排练,所以我没像以前每年的暑假一样;天天和方妍黏在一起,本以为她那里的存货还比较多;可以支撑一段日子,谁知道她看的特别快;一看完就去找鲍蕾换新的,一来二去,就和鲍蕾混熟了。
我知道她撇下我自己一个人去了鲍蕾家里,是很正常的,但说实话,我心里还是难免有点不舒服;方妍感觉到了;对我说:“其实不叫你去是有原因的,不单单是因为你这段时间没空;还有一个理由是因为鲍蕾这个人吧,没有她表面看起来的那么……不告诉你是怕你生气;你这个人吧,太直,告诉你了,搞不好从明天开始你就和鲍蕾不说话了,怕你表现的太明显才一直没有说。”
我忍着道:“你讲,我保证不生气。”
方妍道:“鲍蕾说不怎么想让你到她家里去,说只要你去了,家里的书就被翻得特别乱,我觉得她这是借口,但我也没有拆穿她……”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我就已经气得拂袖而去了,方妍只得在后面追着我喊:“喏,喏,我说的吧,告诉你你一定会生气的,你这个人就是这样,刚才谁跟我保证的?啊?谁跟我保证的!”
我气的扭头道:“你什么时候这么话唠了!”
方妍道:“你心里知道就可以了,有时候不必去看人家脸色,所以我才没叫上你,要不然她给你脸色看,我心里也不舒服,但她是组织委员,人又特别的圆滑,你得罪了她,她要是在别人那里说你点儿什么,以后够你消化的,我觉得没必要和她杠上,她不像我们以前小学里的那帮同学,大家吵过打过就没事了,还可以一起拍皮球,去春游。小梦啊,不是只有我们长大了,他们也长大了,我们身边的每个人都长大了,所以鲍蕾这个人…很复杂。你懂吗?”
我点点头,我知道她除了发起疯来以外,平时都挺正常,眼睛利,还会算计,我要是再说倒显得我小气了,况且我眼下的当务之急是芭蕾舞团的事,所以也懒得计较那么多。
说道我进芭蕾舞团的初衷,其实和我个人没什么太大的关系,主要还是我妈认为她自己是一个有艺术细胞的人,并且希望我能继承她所谓�